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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恶灵纠缠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456 更新:2026-06-09 11:30:52

恶灵纠缠

怪谈故事汇

我被恶灵缠上了。

老爸花重金给我请了个保镖。

我睨了一眼面前这个嫩得可以掐出水的男孩子。

就这?

「以后你就跟着我。」

「是,大小姐。」

我轻笑出声:「叫姐姐。」

1

我最近有些不对劲。

明明前一晚梳洗过才上床睡觉,可第二天醒来脸上竟然带妆。

一开始我以为有人在整我,于是在房间里安了个监视器。

可当我看到录像内容时,哪怕正值炎夏,我还是背后一阵发凉。

录像拍得很清晰,从头到尾,只有我。

画面里我睡得好好的,突然像被什么附身了一样,从床上爬起来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一下一下地梳头发。

梳完后就开始给自己上妆,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

「怎么回事,我中邪了?」

我盯着屏幕喃喃自语。

而在一旁的老爸就没这么镇定了。

他急得满头汗,掏出手机就开始摇人。

「喂,赵总啊,你之前说的那个风水大师,联系方式还有吗?」

「喂,小夏,听说你姑妈是茅山弟子,能引荐一下不?」

「诶,法空大师,我打算今年给你们寺庙再捐一千万,您有空来我家里一趟不?」

……

于是,在历经了迁祖坟、买镇宅法器、做驱邪法事后,钱是又出去了几大百万,而我该梳头梳头,该化妆化妆。

「骗子!都是骗子!!」

老爸气得跳脚。

「别紧张啊爸,说不定是我太累了才梦游,而且这么多天下来,除了起来打理自己,也没别的什么事。这样吧,我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再不济我就去看心理医生。」

「乐乐,你别怕,爸爸一定会救你的!」

说罢他又呜呜呜地哭起来。

……

他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2

二十多年前,我爸白手起家,在腥风血雨的生意场上杀出一条血路。

并且在最意气风发的那年,娶了自己最爱的人,就是我老妈。

事业有成,年轻有为成了我爸的代名词,加上又有娇妻在怀,可谓是方圆百里无人不羡慕,无人不嫉妒。

这样幸福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出生。

因为生我坏了身子,就算用了大量珍贵补品吊命,妈妈还是在我五岁那年走了。

老爸在病床前哭得像个孩子。

从那天起,我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

也许是为了补偿我,从小到大,老爸对我是有求必应。

他的重心也从公司放到了家庭。

「钱永远也赚不完,但宝贝你是爸爸唯一的亲人了,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一旦遇上我的事,他总会乱了阵脚。

「宝宝!老爸给你找了个大师,现在就带他回来,你在家里等我们!」

电话那头老爸中气十足的声音震得我脑仁疼。

我揉了揉太阳穴,没有拒绝。

如果这样他能放心,那就做吧。

很快,他领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生回来了。

「这是?」

「宝宝,来!这位是闫大师,今天起他会贴身保护你。」

老爸魔怔了吧?二十来岁,男的,贴身?

我抑制住抽搐的嘴角:「这位大师毕业了吗?」

「今年大四,马上就毕业了。」

嘚,现在的大师还读大学,法术学会了嘛就学马克思。

「行,闫……大师是吧,那就拜托了。」

我伸手和他握了握。

嗯,怎么说呢,还挺嫩的。

我的指尖不自觉勾了勾。

他猛地收回手。

哇哦,纯情骗……啊呸,大师啊。

3

「闫大师,你怎么看?」

我带着他在家中逛了一圈。

「盛小姐,叫我闫青就好。」

他接着道:「您家里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只是气息太淡,我一时也辨认不出。我等会儿会在您的房间里布个阵法,让它晚上无法靠近。」

「行,你看着办。」

闫青在我房内的几个暗角贴上黄符,还用我不知道的东西在门口涂涂画画。

我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被布置得越来越奇怪的屋子叹了口气。

若是被我那几个二逼闺蜜看见了,够她们笑一年。

最后,闫青从走廊一直到门口挂了一串铃铛。

「好了。」

我走过去瞧:「这铃铛是空心的啊,需要重新买过吗?」

「……不用。」

「这门不用关吗?」

「不用。」

「我需要抹鸡血什么的吗?」

「……不用。」

「要不给我一把糯米抓着?」

我怎么听到有磨牙的声音?

夜晚我躺在床上。

「闫青你不过来吗?」

「我就在隔壁。盛小姐,请你记住,待会儿不论发生了什么,你一定不能出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我打了第十八个哈欠时,我察觉到了不对。

房间里的温度在快速降低,我不得不拿出厚衣服套上。

「叮!」

什么声音?

我突然想起那串空心铃。

它真的会响!

铃铛的声音越来越大,离我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门前!

我的心扑通扑通疯狂跳起来。

房门并没有关,可那东西就像被拦住了一样进不来。

门前的铃铛疯狂作响,显然它生气了。

再之后我听见隔壁的门开了,那东西只好朝来的方向逃去。

闫青一路追了过去。

四周又重新安静下来,我长吁一口气,同时感叹闫青居然不是骗子。

「乐乐,乐乐,你没事吧?」

「爸?」

我正想下床,却又想起闫青说过我不能出门。

爸爸的声音还在继续。

「乐乐,乐……啊!」

爸爸!

我猛地站起身!

4

我在房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心里明白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可是万一呢?

那是我老爸,我赌不起这个万一!

管他的,死就死吧!

我冲出房间。

走廊上的灯不知何时全都灭了,只能靠着月光勉强视物。

「爸,你在吗?」

下一秒,走廊上响起悠扬的回声,我仿佛置身于一个异空间。

我努力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爸……」

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脸上痒痒的。

我抬手摸了摸,是头发。

我僵硬着脖子,缓缓仰起头。

一个红衣女人像蜘蛛一样四肢趴在天花板上。

她没有瞳孔,脑袋扭转 180 度,直直地盯着我。

「闫青!」

我大喊的同时,女人也朝我扑来。

之后我只觉得头很痛,灵魂仿佛在被什么东西撕扯着,身体也不受控制。

恍惚间我看见了闫青。

他面色凝重,单手持枪顶在我额头。

诶?

「闫……」

砰!

5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不敢置信自己还活着。

倒下去前,我明明看见闫青朝我开了枪。

「你醒了?」

闫青眼底青黑,看上去不太好。

「我到底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闫青正要解释,就被我爸撞到一边。

「宝宝……呜呜呜呜……没事儿就好,没事就好!」

「爸,你没事吧?」

「盛总没事,是那东西骗你的,你……」

我知道他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听他的话。

我握着老爸粗糙的手,看着他担忧的模样,心中并不后悔。

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出去的。

「对了,我记得你朝我开枪了。」

「那是特制的,打出的是『灵子』弹,对人体无害。」

现在的大师都这么与时俱进吗?

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老爸终于从我怀里起身,抹了两把泪:「那闫大师,它还会来找乐乐吗?」

「她受伤了,应该躲起来了,不过我用了点东西,只要时间一到,就能找到她的藏身之处。」

我戏谑睨着他:「想不到你还真有两把刷子啊。」

闫青半垂眸:「下次不会让她跑掉了。」

6

老爸吩咐厨房做了一桌子大鱼大肉,心疼地捏了捏我的脸颊。

「宝宝,你最近清减了不少,来,多吃点,这是你最喜欢的清蒸鲈鱼。」

然而当我看到那条鱼身上翘起的鱼皮时,连忙捂住嘴干呕了几下。

「怎么了?」

老爸大惊,闫青也上前查看。

我摇头:「没什么,就是看见这个鱼皮,就想起那个女鬼,她的脸上有类似的胎记。」

哐啷!

老爸手中的银箸掉落在桌上,整个人呆呆的。

「宝宝,你确定没看错?」

「我……也不是很确定,当时光线不太好。」

我试探地问:「爸,你认识?」

老爸摇头喃喃道:「不,不可能,应该是搞错了。」

一顿饭下来,老爸心不在焉。

闫青优雅地擦了擦嘴:「是与不是,抓到就知道了。」

零点,盛宅。

闫青取出一盏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油灯点亮。

明黄的火焰到了油灯上瞬间化作绿色。

一跳一晃的火苗映射在人脸上,看上去毛骨悚然。

他提着灯率先走出房门,我和老爸跟在后面。

「你在找什么?」

火光照在一侧墙前,他回答:「这个。」

「这是……脚印?」

意识到这个,我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闫青顺着墙壁上的脚印一路寻去,最终停在一幅画旁。

这是一幅人像油画,此时此刻,画中人的面容看上去是那么诡异。

「找到了。」

「你是说它就在这幅画里?」

我还在疑惑,下一秒,画中人的眼珠子突然动了,阴冷地看向我们。

我和老爸吓得连连后退。

闫青飞快地掏出几张符纸贴在画框四周,然后用一柄铜钱小剑划破自己的手指后,将其钉在人像上。

耳边随之响起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破!」

画从中间裂开,女人的声音也消失了。

「没了?爸,搞定了!」

我激动地去抱老爸,却发现他面上有异。

「爸?」

闫青用黄布将画包裹起来,问:「盛总,这幅画是哪里来的?」

可老爸却是一脸不愿相信地自言自语:「真的是他,怎么会是他?」

到底是谁,要害我们?

7

叮咚──

来开门的是一位白发老者。

他看见我爸时先是惊讶,随之而来的是难堪,最后叹了口气,让我们进了门。

「老师,这幅画你还认得吗?是你之前派人送来的。」

闫青把遮住画的黄布扯开。

白发老者羞愧地低下头。

见此情形,老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愤慨至极。

「老师,我叫您一声老师,是因为您是我最尊敬的人,可您为什么要害我的女儿?」

老者闻言震惊地抬起头,视线落在我的身上,嘴唇微颤,却始终一言不发。

老爸愤怒地揪住他的衣领。

「乐乐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但凡有人要伤害她,就算是我的恩师,我也不会放过!」

「对不起……对不起……」

「我哪里对不起您,您要这样害我们?」

「我,我也是为了阿温呐……」

谢温,正是眼前这个老者的小女儿。

从他口中,我们知道了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

二十多年前,我爸在事业上刚有起色,是生意场上冉冉升起的新星。

可没人知道其实他从小到大最大的梦想是当一名画家。

因为家中贫困,无法支持他的艺术之路才转战商场。

在小有成就后,他便想要圆自己儿时的梦想。

于是投身在远近闻名的油画大师谢大师门下。

他每星期都来学画,勤恳踏实的态度很快受到谢大师的喜爱,允许他自由出入自己的画室。

然而就在某天,他独自来画室时,见到了一个女孩儿在画画。

许是没想到有人会来,女孩儿显得格外慌张,甚至打翻了颜料。

老爸上前帮忙,女孩儿却转身躲到墙角,瑟瑟发抖。

一头雾水的老爸小心地安抚对方,生怕将人吓着。

也许是感受到老爸并没有恶意,女孩缓缓抬起头,最先露出的,是脸上如鱼鳞一样的胎记。

「那是我和阿温第一次见面,后来才知道,她原来是您的女儿。」

白发老者,也就是谢大师缓缓点头。

「阿温因为脸上的胎记,从小到大受了不知多少歧视,导致她的性格愈发阴暗孤僻。我和她母亲尝试了许多方法让她走出来,都没用,没想到你的出现改变了她。」

谢温疯狂地爱上了我老爸。

可我父亲只把她当妹妹,他爱的是我母亲。

我爸结婚前,她穿着大红嫁衣,画着浓艳的妆容来向他告白。

「明哥,只有我是真的爱你,那些女人只爱你的钱!」

我爸明确拒绝了她。

「不,我不相信,你不爱我的话,怎么会对我这么好?还说我是独一无二的,是你说的,是你说的!」

「我是看你因为容貌过于自卑才鼓励你的,阿温,我把你当妹妹,我爱的人是清澜。」

「我不信!你对我好难道只是因为我爸吗?」

老爸被纠缠得烦了,脱口而出:「是的!就是因为你是老师的女儿!」

说完便拂袖而去,徒留谢温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8

「你和清澜结婚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长一段时间,这二十多年来,她过得很不好。」

谢大师哽咽道:「就在前不久,她突然找我,并给了我一束她的头发,让我在七七四十九天后把头发烧掉,混在颜料里画一幅画送给你。」

说罢,他突然跪倒在老爸跟前:「对不起,启明……我对不起你们一家!」

昔日恩师跪地忏悔,老爸难免动容。

「等等,您说她让您把她的头发烧掉做成画?」

闫青打断了他俩。

「是的。」

「那她人呢?」闫青步步紧逼。

「我也不知道,她那天离开后就没再回来了。」

「怎么了?」

我用胳膊碰了碰闫青。

闫青皱着眉头,脸色难看:「我突然想到她的所作所为和某种邪术很像。」

几人大惊:「邪术?」

「以头发为媒介,将自身炼成鬼煞,正好需要七七四十九天。」

谢大师脸「唰」地一下白了,身子摇摇晃晃。

「造孽啊,造孽啊!报应啊!」

离开前,谢大师叫住我。

他从房间里拿了面铜镜递到我手中。

「孩子,这面镜子你收好,记住,一定要收好!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在他声声道歉中离去。

回到家之后,老爸就把自己关在房间。

我知道他是自责把我卷入其中。

「这画怎么办?」

瘆人得很。

「这画已经不重要了,烧了吧。」

画中少女的脸开始融化,随着火势逐渐变成那晚谢温的脸。

她在看着我。

我吓得一个趔趄,闫青一把将我扶住。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要取代你,成为你父亲最爱的人。」

闫青垂眸看向我:「就算盛总再娶十个,他最爱的人永远都是你。」

她不在乎形式,她要的是成为老爸心中最在乎的那个人。

就算以女儿的身份陪在他身边。

谢温真的疯了。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他向我解释,「一定要找到谢温的本体,否则事情没完。」

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可能是他救了我好几次的缘故,我只要一想到身边没有他,就会不安。

「收拾一下东西吧。」

「啊?」

「我带你去个地方。」

9

我看着眼前的纸扎店,满头问号。

见闫青神情自若地拖着行李箱进去后,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去。

「哟,稀客啊。」

柜台后方的是一个年轻女子,本应是清秀之貌,却被额头上的大片疤痕破坏了。

「戚老板。」

被称作戚老板的女子一手撑着头,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我俩。

「戚老板,闫青有一事相求。」

「你懂我规矩的,我救不了她。」

「我明白,规矩不能破。我只是希望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您能让盛小姐住在店里。」

「什么?」我惊呼。

我把闫青拉到角落:「你干嘛啊,都没提前跟我说,我才不要住在纸扎店!」

「你必须住下。鬼煞不是开玩笑,若谢温已成气候,我也不敢保证能对付得了,只有在这里你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

「否则我无法安心。」

「……好。」

戏谑的声音陡地响起:「你俩当我不存在?」

闫青后退几步,冲她抱拳:「还望戚老板成全。」

戚老板摆弄茶杯:「也不是不行,问题是你拿什么来换?」

闫青从怀里掏出一叠我从没见过的深蓝色符纸,恭敬地递上。

戚老板见到此物后扬了扬眉梢:「第一次见你这么大方。」

她收下,说道:「成交。」

闫青走后,我便在纸扎店住下。

其他倒没什么,主要是这个戚老板时不时会对着空气讲话,瘆得慌。

「喝吗?」

我从外卖袋里取出一杯奶茶递给她。

她笑着看了我一眼:「我还从没见过闫家那小子这么卖命过。」

「那是因为我家给了他很多钱。」

她拿出闫青给她的符纸摇了摇:「这可是他保命的玩意儿,千金难求,为了让我收留你,竟然全拿出来了。」

我大吃一惊:「什么意思?」

她靠近我低声道:「意思是,他会死。」

10

「缠着你的那个东西可不是什么善茬,够狠,闫青那小子不是她的对手。」

我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这句话。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戚老板,你能救他吗?」

「不能。」

「为什么?你们不是认识吗,是不是要收费?需要多少钱?」

她嘴角勾起:「我不插手活人的事。」

不论我说多少好话,她都油盐不进。

我悬着的心在三日后看见倒在店门口浑身浴血的闫青后彻底破防了。

我和戚老板合力把闫青抬进店里。

过程中他又吐了几次血。

「闫青,你怎么样?」

我颤抖着擦拭他唇边的血迹,他看上去虚弱极了。

「……死不了。」

我刚要松一口气,戚老板就泼了一盆冷水:「是死不了,就是要变弱智了。」

闫青想说什么,可一张嘴就咳嗽不停。

我愣住。

「魂魄受损,不死也痴呆。」

我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戚小姐,你一定有办法,只要能救他,条件你提。」

闫青转过头,有些呆愣地看着我。

戚老板莞尔一笑,似乎就在等我这句话。

她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檀木雕花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卷……蚊香?

「凝魂香,专业补魂,只要一百万。」

闫青挣扎着想要坐起:「你抢钱啊!」

我按住他:「没问题!一百万而已,我给得起!」

静室里,凝魂香缓缓燃烧着。

闫青已经睡着了。

「真的没问题吗?」

「小问题,放宽心。」

小问题?

刚才是谁把事情说得那么严重的?

我怀疑我被坑了,但没证据。

心塞。

再睁眼已经晚上了。

「闫青醒了。」

我赶紧爬起来,披上外套就要进屋去。

「等等,你忘东西了。」

我定睛一看,她手里把玩的正是谢大师给我的铜镜。

戚老板似笑非笑道:「这东西,你可要放好。」

说完就把铜镜放进我上衣口袋里。

我胡乱点了点头,也没多想,一心急着去静室看闫青。

他看上去精神不错。

「你身上的伤,是她干的吗?」

「……抱歉。」

「干嘛道歉,你又没有错!对了,你找到她了?」

「找到了。」

「在哪儿?」

闫青看向我的眼神晦暗不明,许久才道:「……盛宅。」

我大惊。

谢温在我家?

11

盛宅别墅。

我将闫青挡在门外,抿了抿唇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你可以回去上学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盛小姐,我是盛总请来的,要解约也该由盛总亲自跟我说。」

我俩在门口对峙半天,最后我让步了。

因为谢温的事,我爸辞退了家里的佣人。

此时屋内黑漆漆一片。

「爸,我回来了。」

我敲了半天,老爸卧室的门依旧岿然不动。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示意闫青破门。

屋内凌乱不堪,老爸不见踪影。

闫青意识到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我也去!」

我小跑步跟上。

不等他拒绝,我紧接着说道:「我只有我爸了,就算去了是死,我也要去。」

「如果这是我的命,我不会逃避。」

我跟着他一路来到后院。

「这是我家的仓库!」

「我追踪她的时候,从郊外的一个密道一直追到这里。」

闫青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道:「跟紧我。」

我从来不知道我家仓库地下竟然有个密道。

在狭小的甬道里兜兜转转,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蓦地豁然开朗。

空旷的石室,四面墙壁上燃着火焰。

地板上鬼画符般刻着一个巨大又诡异的咒纹,一直连接着房间正中央的石棺!

谢温竟在我家地底下建了间墓室!

我注意到石棺上方吊着一团黑漆漆的蛹状物。

从长度和微凸的小肚子来看,我断定那是我爸!

闫青祭出小剑,断开了黑蛹连接处,把老爸放了下来。

我奔过去,这才看清裹住我爸的竟是万千细小发丝。

「爸!」

我一边撕扯他脸上的发丝一边呼唤他。

这头发虽细,却出乎意料的锋利,很快我的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乐乐?」

我如释重负,一把抱住还是个蝉蛹的老爸,满脸泪水。

「幸好……幸好……」

12

「你快走,快走,她抓我就是为了逼你出来!」

「来不及了。」

周遭的空气变得潮湿黏腻。

一只留着尖长指甲的手从石棺里伸出。

紧接着谢温缓缓坐起。

她浑身上下湿哒哒的,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是福尔马林。

她把自己泡在福尔马林里!

我的喉间一阵发酸。

「阿温,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找就找我,别伤害我女儿!」

老爸企图打感情牌,可没想到踩雷了。

明明看上去行动迟缓的谢温却在下一刻越过闫青直接出现在我面前!

她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像提小鸡一样把我提起来。

「都是你们的错!先是那个贱人,再是你!是你们夺走了明哥!」

说完五指成爪,朝我的面门袭来!

「不要!」

「住手!」

咔嚓!

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下一秒我就被重重甩了出去。

我爬起来对着脸一通乱摸,竟然没事?

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地上,那里躺着的是已经碎成两半的铜镜。

刚刚是它救了我?

与此同时,闫青也抓住机会和谢温缠斗了起来。

可他显然不是鬼煞的对手。

打出的术法落在谢温身上起不了任何作用。

咚!

闫青跌落在地,甚至发出骨头裂开的声音。

我手脚并用爬到他身边,捧起他的脸。

「闫青!闫青!」

谢温浮在半空,向我们飘来。

我抱着闫青死死盯着她。

「谢温,我盛启明这辈子只爱清澜!你不服……你不服就杀了我!」

谢温定在半空,然后转身朝我老爸的方向飘。

我去!老爸这个时候逞什么能啊!!

我焦急得一批。

心慌意乱中,我在衣兜里摸到一张纸。

拿出来一看,是一张符,深蓝色的。

「这是?」

闫青不是把这符全给了戚老板?

我突然想起戚老板还我铜镜时的情形。

是她塞进来的!

闫青眼眸一亮:「雷符!」

他接过去,在伤口处抹了一把血后,用手指在符上画了几笔。

「去!」

似乎是察觉到危险,谢温竖起一道发墙抵御。

只见噼里啪啦一阵雷鸣电闪。

发墙被粉碎,谢温原本刀枪不入的本体开始爆裂!

13

就在我们以为胜利的时候,一束头发「咻」地一下穿透闫青的身体,将他死死钉在墙上!

谢温拖着七零八落的肢体仇恨地注视着我俩。

「该死,都该死!」

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我身体一震,喷出一口鲜血。

雷符已经没有了,闫青被压制,根本伤不了她。

难道就这样认命吗?

「你不是想要我的身体吗?」

「我给你,你放了他们!」

谢温嫣红的嘴咧开,手指一点,一股力量托着我向她飞去。

我忽略掉老爸和闫青的叫喊,对上她白茫茫一片的双眼:「你想成为盛佳乐,那这具身体你尽管拿去。但你不能伤害老爸和闫青,否则你就是承认自己是个彻彻底底的冒牌货。」

束缚住闫青的发丝收了回来,黏腻的双手覆在我脸上。

她朝我咧嘴一笑,下一刻我的头就开始剧烈疼痛。

身体像要被撕裂开。

我张大嘴,像条正在被解剖的鱼,只能任她宰割。

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转移结束。

谢温残缺破败的身体掉落到地上。

她痴迷地摸着我的脸颊。

「明哥你看,这张你最爱的女儿的脸现在是我的了!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不喜欢吗?」

「没关系,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你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永远疼我,爱我。」

「至于你……」

谢温眼风扫向闫青:「那就断了你的手脚,做成看门狗好了。」

她控制我的身体走向闫青,拉起他的一条手臂正要用力,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闫青,枪!」

我透过身体大喊,闫青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捡起掉落在一旁的特制枪。

「该死!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谢温疯狂地想要将我的灵魂绞杀,我死命撑住,和她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半分钟,不,坚持十秒也好!

闫青的枪已经顶上我的脑袋。

我快撑不住了!

「开枪啊!」

枪声响起,我的身体一轻。

谢温被子弹打了出去。

好消息,她受伤了。

坏消息,还没死。

我闭了闭眼,忍不住咬紧后槽牙。

「你们怎么敢!你是,封清澜那个贱人也是!伤害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老爸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你都干了什么?」

谢温张开双臂仰天狂笑。

「封清澜敢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我就让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啊哈哈哈哈!」

然后恶狠狠地看着我:「现在轮到她的女儿了。」

「不能让她回到本体里!」

闫青端起枪,灵力不要钱似的往外放。

这是他当下唯一能够杀死她的机会。

可惜他伤势过重,放出的子弹效果大打折扣。

眼看谢温就要钻回自己的身体,千钧一发之际,数道细长的紫雷平地而起,将其困住。

我惊讶地看着来人。

「戚老板?」

牢笼中的谢温狂怒:「你是谁?」

戚老板走近她:「喜欢让人魂飞魄散?这个机会给你要不要?」

说罢双手结印,原本碎成两半的铜镜突然飞到半空中快速旋转。

谢温见到此物,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

「说白了还是半路出家,放心,由我来,保证不到半年你就消化得干干净净。」

「不……不!明哥,明哥救我!」

谢温流出血泪,被一点点吸入镜中。

然后不知从哪里冒出一条铁链将铜镜缠绕封印起来。

铜镜摇摆几下,最终落入戚老板手中。

14

「大师,请喝茶!」

我无语地睨了一眼从回来后就不断拍彩虹屁的老爸。

「爸,我还受着伤呢,怎么不见你关心一下?」

「你还好意思说?」老爸指着我,气得不行。

「你那样乱来,我不打你就算好的了!」

「盛总……」

「还有你!打不过不知道跑吗?你当时就应该带着乐乐跑!」

一身伤的闫青:「……」

气氛如此尴尬,闫青只好转移话题。

他看向悠闲品茶的戚老板,问:「你怎么会来?不是有规定不能出手吗?」

她将茶杯放下,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当然是接了委托。」

我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却因为害怕不敢开口询问。

她叹了口气,拿出铜镜向我们展示。

「这镜子名为摄魂镜,但凡被摄入其中的魂魄最终都会灰飞烟灭,不入轮回。」

「在此之前呢,这镜子里一直关着另外一个魂魄。」

我不自觉攥紧拳头。

「你当真以为修成气候的鬼煞对付你们几个需要这么长时间?还不是因为有人先你们一步伤了她。」

「盛小姐,是你母亲。」

谢温因为我母亲和老爸结婚,对她怀恨在心。

机缘巧合之下,她接触到邪术,之后便足不出户地研究。

母亲去世后,她不知从哪里弄来摄魂镜,把原本应该入轮回的母亲的魂魄给收了。

亏得她当时道行不够,母亲才能坚持到现在。

听到这里,我与老爸心都要碎了。

「二十年的时间本就把她磨得很虚弱了,可那个时候她还是选择冲出镜子保护你。」

我焦急万分:「她出来了?那妈妈现在呢?」

「摄魂镜哪是想出就出的?强行突破只会加速她的消亡,她吊着最后一口气和我进行了交易,现在嘛……」

她摊手。

我无声痛哭。

老爸瘫坐在沙发上,口中念着妈妈的名字。

「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

???

我抬头望去,就看见戚老板从怀里掏出一盏莲形灯置于桌上。

「聚魂灯,凝魂香升级版,马上三八节了,给你们打个折,只要 1888 万,效果翻倍,童叟无欺。」

我:「……」

闫青黑线。

只有老爸激动地拍腿:「值!太值了!」

随后小心翼翼地捧起灯,视若珍宝。

我把脸埋进手掌中长长呼了口气。

许久才扑哧一下笑出声。

老爸说得没错,太值了。

15

6 月,晴空万里,和风习习。

我开着心爱的小跑车来到 A 大校园。

今天是大四毕业典礼。

我晃荡在操场上寻着某人的身影。

闫青穿着学士服和同学拍照。

旁边的女生想要挽他胳膊,被他闪开了。

我低笑一声,迈开腿朝他走去。

「闫青,你毕业后去哪儿?我伯父的公司在招人,我可以推荐你去。」

「我……」

「他毕业后会来我家,小妹妹,我替他婉拒了哈。」

视线交汇时,我无视了他眼中的疑问。

女孩用眼神询问闫青,见他没有否认,便着急地去拉他的手。

「放手。」

她带着敌意地看着我:「你是谁,有你什么事?」

「我说,放手。」

也许是迫于压力,也许是脸皮不够厚,她最终选择放手离去。

我满意了。

「带我逛逛你的母校吧。」

闫青带着我游逛在湖畔。

「盛小姐,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

「……没有。」

「当然是来祝贺你毕业的,好歹是过命的交情。」

……

「盛总还好吗?」

「他啊,好得不得了。最近天天锻炼呢,说是年纪大了也要保持身材,等百年后出现在妈妈面前时得是个帅气的老头儿。」

「……」

「你刚刚为什么说我毕业后去你家?」

我站到他面前:「你呢?你有想过毕业后做什么吗?」

「可能,随便找个公司上班吧。」

「既然如此,那么我现在正式地聘请你成为我的贴身保镖,可以吗?」

闫青被我的话炸在原地。

「怎么?我作为富豪的女儿不配拥有保镖吗?还是说你不愿意?」

「不是的。」

我向他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盛小姐。」

我纠正:「叫姐姐。」

闫青笑了,阳光在他眼底碎成一片汪洋。

我也笑了,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

这次他没有推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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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7 14:5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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