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九千岁
佳偶天出：行亿点神力，注定爱你
我是金牌攻略者。
这是我接过最离谱的一个任务。
攻略一个权势滔天的九千岁大太监。
色诱？他不为所动。
美食？我做的也拿不出手。
最后一碗小小的豆腐脑居然让九千岁哭得稀里哗啦。
01
准确地说我被系统坑了。
她把我扔进了一副发育不全的小丫头身体里，父母双亡，没有后台。
这也就算了。
居然让我去攻略一个手握大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太监文渊。
唯一一点还说得过去的，就是这个太监比较自律。
虽然年岁二十七八，在古代可以做我爹。
但是身材不错，腰细，肩宽，腿也长。
脸蛋也是标准的三庭五眼，一看就是帝王之相。
可惜了。
我对着他端详许久，啧啧出声，又连连摇头。
全然忘了现在我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文渊的脸黑得彻底。
一张嘴开口，气压低得厉害。
「来人，把这个小丫头片子给我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
我福至心灵，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两只手，堪堪落在了男人的腰腹上。
手感不错，我还顺势捏了捏。
文渊的手推我，我就抱住他的腰。
「再装死，就拖出去砍了。」
我睁眼，对上他那双幽深如墨漆的眸子。
梗着脖子，扑上去，咬住了他的嘴唇。
唔，滋味还不错。
02
文渊不打我了，也不砍我的头。
就是躲起来不见我。
白天，他去宫里当差伺候皇上。
晚上，他又去宫里继续伺候皇上。
我就在门口等啊等啊，等了一个月，我彻底怒了。
鬼影子都看不见一个，我去哪攻略。
正打算去找他。
一个轿辇就落在了门外。
文渊被搀扶走出轿辇，身穿祥云纹的织锦蓝袍，衬得他更加身姿挺拔，俊逸不凡。
我呆呆地看着他。
一对上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他蹙眉问我：「小丫头看什么看。」
我谄媚一笑。
「你好看啊。」
又补充了一句。
「也好吃。」
他脚步顿了顿，冷着脸往门里走。
我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家伙，油盐不进。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马平川的身材，又跑到井边照了照镜子。
这清汤寡水的样子，也难怪他对我没意思。
给我了神级难度的任务，又不给我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该死的系统！
正惆怅着，文渊冷哼：
「怎么，才进我府里数日，就受不了要跳井？」
我转身，对上他那双看好戏的眼。
甜甜一笑。
「怎么会呢？」
「夫君待我如此好，我怎么会跳井？」
他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你还真是我见过那么多女人里面，最……」
「最可爱的？」
我抢着答。
他摇摇头。
「最伶俐的？」
我掰着手指猜。
他继续摇头，似乎觉得我无可救药。
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脸皮最厚的。」
我不服气，走上前挡在他坐的檀木太师椅前。
他白我一眼：「别挡我的光。」
「你知道你是我见过最什么的男人吗？」
他竖起耳朵，抱着双臂，斜眼瞧我。
「你呀，是脸皮最薄的男人。」
我的手指摩挲了几下他的耳垂，你瞧，脸就比三月的桃花还红。
03
文渊白天出门，我上街找了好多画本。
就是没有和太监玩的。
也怪我准备不够充分。
不知道太监喜欢什么。
「喂，系统，你说太监喜欢啥？」
系统思考片刻。
「不知道，但是目前来看他应该对你没意思。」
我点点头。
我都主动投怀送抱好多次，他现在看见我那眼神，就像是小媳妇见了采花贼，又像是小白兔见了大灰狼。
「我有那么可怕吗？」
「你太油腻了。」系统声音机械，还不忘吐槽我。
得，我把画本子扔了一地。
就那样，思考着不小心就睡着了。
文渊回来时，月亮已经升得老高。
他回到家，家里的管事说那个小丫头还在屋里，从下午起就没出门。
不会是轻生了吧。
他没由来地心里一咯噔，步伐都匆忙许多。
头一次，他想自己可以走得更快些。
屋里没点灯，黑黑的。
他先瞧了瞧房梁上，嘿，没有人影挂在那里。
心中石头落下来。
借着几缕银白的月光，他的眼睛往里看。
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他小心翼翼往前走，一不小心踩到一个东西，硬邦邦的把他吓一跳。
捡起来一看，内容少儿不宜，羞得他脸又是一红。
小丫头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睡着。
才十三岁，怎么懂得如此多。
倒比那些天香楼的歌妓还孟浪些。
他把盖在卿早早脸上的书轻轻拿下来。
她嘟囔了几句。
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翻了个身。
文渊将被子盖好。
又拿起小丫头看的那本画本上男女大胆的姿势。
还有一些出格的拟声词，让他心跳得又快了不少。
「这小丫头，都是谁教坏的！」
「真了不得。」
「要是你爹，非得被你活活气死！」
文渊抬脚准备回房休息时，突然又想到卖卿早早的人说：
「这女娃父母双亡，被亲舅卖给了我只为了一家人吃一顿饱饭。」
他望着卿早早的眼里又多了一丝别的情绪。
夜色也温柔许多。
04
我打算给文渊表演些我的才艺。
再做点好吃的给他。
「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是吧，系统。」
就不信他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系统对我的自信有些嗤之以鼻。
「你想太多了。」
「做自信女人，享幸福人生。你个系统，你懂什么。」
我自信满满地等我的九千岁回来。
等到饭菜凉透了。
我又热了三四遍。
他终于披星戴月地回来了。
然后看着桌子上看起来色香味俱无的饭菜陷入了沉思。
「这是你做的？」
我期待又兴奋地等他动筷子尝尝。
见他不动，我又献宝似的一个个报菜名。
「这是东坡肉，这是水煮鱼，这是松鼠桂鱼，这是白斩鸡，香酥鸭，还有这是鱼香肉丝，这是麻婆豆腐……」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好看的脸上有些犹豫。
半晌说了句：「还好我在宫中已经吃过了。」
我不死心，又把一边做好的甜点端上来。
放到他的面前。
「尝尝！我做的羊奶甜糕。」
乳白色的糕点在昏黄的烛光下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泽。
这可是我现在唯一的指望了。
我看着糕，他看着我。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文渊很不合时宜地打了个饱嗝。
我的脸黑了。
他的脸红了。
最后在我的强迫下，他看了我毫无身姿可言的献舞。
还听了我的拼夕夕版的《高山流水》。
最后他苦着一张脸问我：
「小丫头，你是不是朝中那些想我死的大臣送来暗杀我的。」
？
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他眼底下的乌青也与我并无二致。
看来是被我的魔音灌脑，洗惨了。
05
「你说文渊喜欢吃什么？」
系统：「你问我，我问谁？」
我欲哭无泪，坐在家中，日头正盛，我百无聊赖。
想着我一个从无败绩的金牌攻略者，就这样要折戟在一个太监手中？
突然听到小巷中有小贩叫卖：
「卖豆腐脑嘞。」
我的肚子应景地咕咕叫了几声。
系统蓦然想起什么。
「你别说，还真有。」
「文渊最喜欢吃他妈做的豆腐脑。」
「他妈呢？」
「死了。」
「配料你还记得吗？」
我真笨，我居然把百科全书一样的系统给忘了。
晚上，文渊踏进门。
我眉眼俱笑地迎了上去。
「相公，今天累不累？」
他乜斜着眼，抱着双臂，嘴角扬起来。
竟有一些奇异的俊美。
「怎么，今天又要玩什么花招。」
我小步跑走，又端着碗，小步跑过来把豆腐脑捧到他面前。
「相公，这次你肯定喜欢。」
他嘴角弧度更深。
摇了摇头。
眼里的玩味却在看见我碗里盛的豆腐脑时消失不见。
他眼里的震惊过于明显。
一句话未说，手却抖得厉害。
我静静站在一边。
看着眼前的九千岁，因为一碗豆腐脑吃得涕泗横流。
他端着碗，我递给他一副手帕。文渊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珍重之意让我心尖发颤。
白天系统的话还在耳边。
「这文渊也是个可怜人。」
「他是家里的老大，家里本是卖豆腐脑的，父亲病死后，母亲只能去做好几份工，后来累坏了眼睛和身子。」
「他下面还有五个弟弟妹妹。穷得快饿死了，没办法，他才卖身当太监。」
「临走前，他用卖了自己的钱买了豆腐，让母亲最后一次做豆腐脑给他吃。」
这豆腐脑，是他吃过最美味的。
也是再也吃不到的。
「因为他的母亲还是没熬过他入宫的第二个冬天。」
那晚上文渊破天荒没去书房。
而是宿在了我的房间。
他像个刺猬，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一团，头也缩进去。
「相公，别闷坏自己。」
我努力将他的被子从脸上扒拉下来。
却对上了一双湿润的眼睛。
世人皆道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九千岁。
残暴，该死。
其实，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一个思念母亲的小男孩罢了。
我抱着他，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唱起了《虫儿飞》。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
就在我以为他已经完全睡着时。
他闷闷的声音传来：
「小丫头，这歌唱得好听。」
「再给我唱一遍。」
06
我满意地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哼着小曲。
那晚以后，文渊看我的眼神总是闪躲。
这明明就是陷入爱河的表现。
看来这个任务也完成得七七八八了。
却没想到，一个自称是九千岁青梅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娃到了家门口。
她像是逃荒了几千里过来的，嘴唇干裂，污泥浆水糊了一脸，衣服上的补丁多到看不出原来衣服的颜色。
即便如此，也能看出脸上的清秀。
而那个小孩怯生生躲在她的身后，偷偷露出一双大眼，时不时打量我。
我大呼不妙，这不仅有青梅，还有个孩子。
难道这文渊做太监前，还留了种？
完蛋，我的一颗心在看见她们二人后凉得彻底。
但是我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我把她们迎了进来，招呼管家给她准备浴桶热水，又让人上街买一些聚香楼的招牌菜。
她温柔娴静的脸上写满了感激。
差点就要跪在我面前。
「小人唤茗香，谢夫人的招待。」
又拉过那个小孩：「乖乖子，叫文夫人，她可是你的婶婶。」
「担不起担不起。」我连忙摆摆手。
我只是文渊买来的一个伺候他的人罢了。
如今，只怕马上就得给你奉茶，叫你一声文夫人，这话我压在心底。
然后挥了挥手，让婢女带她下去。
没过多久，就出来一个标致的美人。
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眉尖若蹙，一张嘴小巧玲珑比那应季的樱桃还要惹人怜爱三分。
我心上的不妙更浮上来。
她的手局促不安扭在一起，我招呼她坐下。
她才敢拉着那个孩子坐。
「你千里迢迢来找文渊，肯定累了吧。」
「多吃点。」
她的泪落了下来，像门前蜿蜒流过的潺潺溪水，眼里汪着一泉水，清澈见底。
声音哽咽道：
「从家那到京都这里，一千多里。我终于带着他走到了。文大人还好吗？」
没等我回答，她的话又珠串一样蹦了出来。
「家里遭了旱灾，颗粒无收，又赶上土匪猖獗，将文大人的家里一抢而空，他的那些弟弟妹妹们，没一个幸免于难。」
我听完，心中一咯噔。
最后她擦了擦泪，白净的脸上有着不符合年岁的沧桑。
「我的夫君、孩子也都死在了那场洗劫中。」
「我此番前来，一者是来见他一面。」
「二者是将文家唯一的血脉交托给他，这是他弟弟死前拉着我的手求我救下的。我和他躲在了粪坑才逃脱那场洗劫。」
她又细细地哭出声，像是小猫叫。
可怜的我都难为不了她。
也罢，大不了这任务不做了。
所以等文渊一进门。
就看见我的怀里抱着茗香和那苦命的孩子。
三个人痛哭。
她哭她的丈夫。
孩子哭他的爹。
我哭我的任务。
三个人各哭各的。
文渊指着我们仨，一张俊俏的脸上有些惊奇。
「这是怎么了？哭还带抱团的？」
07
我让他坐下。
郑重其事地和他说。
「这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
他打断我：「先听坏消息。」
「你弟弟妹妹都死了。」
他的脸色难看得紧，不过我早有心理准备。
连忙把那个面庞白净的孩子推到他面前。
「好消息就是你弟弟的孩子还活着，是她带过来的。」
我指着一边的茗香，她怯怯地走上前。
我想象中的二人重逢画面并没有出现。
文渊只是抱过了孩子，然后冲着茗香颔首。
我想可能是我的存在打扰了他们，小步往门外退。
正要出去让他们叙叙旧情。
文渊冲我开了口，他的眉眼上挑。
似乎对我有些不满。
「小丫头，你要往哪去？」
我有些莫名的心虚：「给真正的文夫人让让位置。」
文渊的脸比听到死了弟妹的消息还黑。
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将我硬是扯到了青梅的面前。
大大方方地说。
「这是我夫人，卿早早。」
什么意思？
因爱生恨？
用我来气气自己的青梅？
我的手被他死死地攥在手心，怎么拽都拽不出来。
他转头瞪我一眼，有些凶。
「再动，就打五十板子。」
我想到那发育还不全的屁股，老实许多。
心中已经了然。
原来，我只是这本书里一个促进男女主破镜重圆的工具人。
他对我的亲近避如蛇蝎，原来是心里有了人。
这样想着，我的心里酸酸涩涩，像初秋未熟透的果子。
「文夫人好。」
她本分地给我行了礼。
随后目光定定的看着文渊，直到把他看到害羞扭头才作罢。
「文大哥，这次过来我也就是想再瞧你一次，不然这辈子，也就再没机会了。」
话音未落，泪已经流了下来。
她急急地擦掉：「对不起，我就是太高兴了。」
文渊脸色温和，想了许久，最后开了口。
「茗妹妹，你的家人都还好吗？」
她笑了笑，却没有喜色，脸上浮现一层悲色。
「家里就剩我一个了。」
文渊的脸色一变。
「把虎子送到我就动身回去了。」
「我的心愿已了。」
文渊没再说什么。
我却有些急。
眼见着她吃了饭就抬脚要走了。
我甩开文渊的手，急急忙忙拉住了茗香。
回头给了文渊一记眼白。
「茗香妹妹既然老家已无亲人，不如就在这京都住下。」
「反正，文府也不缺你这一口。」
茗香望了望我。
最后又看了看文渊。
一旁的孩子冲出来抱住她的腿：「茗姐姐，我不让你走，呜呜。」
一边哭，一边抖。
文渊才堪堪开口：
「既如此，你就和虎子一个院子，平日里照顾他生活。」
「以后文府就是你的家。」
她千恩万谢拉着虎子跟着管家离开，去收拾西院。
房子里只剩下了我和文渊。
我再也没了当初的斗志。
任务完不成也就算了。
作为女配要有女配的觉悟。
我瞥了他一眼：「喜欢干嘛不说。」
「遮遮掩掩的还算什么男人！」
不知道哪句话气到了他。
文渊冷哼一声，把门摔得吱呀乱响，一脚迈出去，不知所踪。
我冲着他的背影龇牙咧嘴。
「臭文渊。」
然后对着另一半的木门，狠狠地踹了一脚。
08
文渊有些气。
他不懂那个小丫头为什么要留下茗香。
左不过就是从小做邻居一起长大的朋友。
最多就小时候去串门的时候吃了她家一两口饭。
当然她把弟弟唯一的血脉平安护送来，他自然感激。
但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本来文渊打算给个一百两谢礼让她回家去，小丫头却自作主张留下了她。
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还说什么喜欢干嘛不说？
想到这里，他将院子里的桂花树又踹得乱抖。
又想到「算什么男人」那句，他的心猛地一颤。
脸色发白。
心中的郁结不能散，他只能像苍蝇一样四处乱转。
最近心中烦忧的事情不断。
家里出了事更是令他心神彷徨。
该怎么告诉她，自己现在地位岌岌可危，朝中越来越多的人参他。
要是告诉了她。
是不是她立刻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这个小丫头，他一眼就看穿了。
不是什么有良心的。
他气冲冲地跑到大黄面前。
对着院子里安睡的大黄抬起脚。
刚想落下，又想到这只狗小丫头喜欢他多过喜欢自己。
心里酸酸的。
却也忍不住动它了。
难过地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头。
狗子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乖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掌心。
「大黄，你说早早会离开我吗？」
大黄呜咽一声。
「你也觉得她好没良心是不是？」
一边编排她，文渊却不自觉想起那日用好不容易从主子那求来的半日休息，与她一起上街市。
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像是没见过世面一般，看见这个也兴奋，看见那个也激动。
但是文渊却意外地开心。
从前别人送他金银，送他笔墨，送他许多。
甚至他得封大内太监首领，都没有那日开心。
像是三月的风拂过，吃着阿娘做的豆腐脑，和弟弟妹妹们在院子里一起看着爹爹磨豆腐。
那样幸福。
小丫头抱着他的手臂，摇来晃去，在路上招惹了许多探究的目光，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而文渊自己的脸早已红了许多。
大黄就是那天出现在街边拐角的一个小巷口，黄色的毛发像是打结的毛线胡乱地粘在了一起，上面还沾染着红褐色的血。它不能动，被人打瘸了腿，趴在街边可怜地叫唤着，声音很低，好像快不行了。
小丫头立刻跑了过去，将它抱在怀里。
眼里的温柔让文渊不自觉沉溺。
他居然有片刻在想，要是自己是那条狗也就好了。
文渊摸着大黄的脑袋，大黄舒服地呼噜着。
他叹了口气，目光定格在那半开的房门。
「小丫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09
该死的文渊。
今晚不和我同房。
肯定是跑去茗香那了。
我气得鼻子嗓子都在冒烟。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边气，一边劝慰自己。
劝慰着劝慰着居然睡着了。
朦胧中，有人推开了房门。
一股酒气充斥着我的鼻腔。
嘴里也是。
我在睡梦中醒不来。
只能焦急地摇着头。
耳边似乎有人的说话声。
缱绻温柔，又低沉沙哑。
「早早。」
这是谁？
声音听着像文渊那个王八蛋，但是文渊从来不会温柔地叫我「早早」。
他只会吹胡子瞪眼叫我「小丫头」。
「早早，醒一醒。」
我偏不。
我闭上眼，反正也醒不过来。
他生了气，晃我的身体还不算完，用手一遍又一遍摩挲我的耳垂，又滑到我的脸颊，最后到脖颈处，锁骨……
我心下大惊，想要叫停。
却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他总算住了手。
我正准备松一口气。
唇畔却有一股凉意，他似乎吻上了我的唇。
像是吃豆腐一样，不急不恼地一点点小心地舔舐着。
搞得我又期望他快点，又巴不得他彻底放开我。
心里像是有七八十只蚂蚁在爬。
沉沉的睡意袭来盖过了这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我听不清他的呢喃。
第二天，桌子上放着一方小巧的手帕包裹着四四方方的东西。
我打开一看，是几块精致的桃花酥。
旁边还附上一张小纸条。
出乎意料地，字迹娟秀。
「宫里皇后娘娘赏的，我不吃甜。」
我拿出桃花酥，咬了一口。
芳香四溢。
我吃了一半，茗香带着虎子过来给我请安。
虎子一看见我吃的这口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我晃着手中的雪白糕点问他：「文渊没给你送去？」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许是他忘了。」
我把桃花酥推给虎子，让茗香也尝尝。
心里却说不出的甜蜜。
原来他只给我一个人留了。
10
文渊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开始给我送东西。
每天早出晚归，人影不见一个。
礼物却不重样。
初一是几口酥。
初二是搽脸的胭脂，还特意附上一句：「宫里娘娘也擦这个。」
初三是一支晶莹剔透的珍珠发簪，上面镶嵌的珍珠圆润硕大。
初四是几匹触感光滑、色泽鲜艳的苏锦，他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你长个子，袖子短了，做几身新衣服。」
初五又是一个小玩具，我一度以为他送错了。
最后将那木头小人送了虎子，虎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爱不释手，对着人偶玩了一天当成宝贝。
第二日，文渊还是没现身。
我起床后却在桌子上看见了他的字条。
「你把我送你的东西给了虎子？」
我噗嗤笑出声。
仿佛可以透过这张纸看见他那张气鼓鼓的脸。
似乎，文渊话越来越多。
我也心情舒畅，脸上的笑意连自己都未察觉。
系统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早早，你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
「该准备走了。」
我下意识反驳。
「怎么会呢？」
「这么快？」
「文渊还不喜欢我吧。」
系统警铃大作。
「你可别告诉我，你真喜欢上他了。」
我的心咯噔一声。
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怎么会？」
「我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太监。」
攻略者是绝不能喜欢上自己的攻略对象的，这是攻略的原则。
「是吗？」
「卿早早。」
一个突兀的声音让我脑袋瞬间清醒。
声音中颤抖的意味明显，压抑着怒气。
我慢慢转过身，一瞬间似乎过了千万年。
文渊站在逆光里，我看不清他的眼。
只是他的身形似乎有些单薄，摇摇晃晃。
扶着门框的指节苍白。
「你怎么回来了，今天。」
「这么早。」
我听见声音缥缈悠远，不像自己的。
他没有再说话，眼神像无底深渊般阴沉。
我害怕地往前走一步，他退一步。
面上发寒。
「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的，文渊。」
他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
「哪样？」
「是你从未喜欢过我。」
他顿了顿，眼角似乎晶莹闪烁。
「还是你一直看不起我。」
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直到他走了。
我还对着门框发呆。
系统呆滞的声音响起：
「这下任务是真的凉透了。」
11
那日后，文渊再也没出现过。
就连我院子里的大黄都被他牵走了。
我没想到，自己攻略这么多次。
居然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被他知道我说了这样的话，已经深深伤害到了他的自尊心。
攻略任务已经可以宣告失败。
系统在我耳边叨叨。
「失败就失败吧，一次失败也说明不了什么。」
「你还是我们最优秀的金牌攻略师。」
我扯着嘴角。
笑意不达眼底。
耳边是他走之前留下的话。
「卿早早，玩弄我的感情会让你觉得很快意吗？」
「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你满意了？」
「我的心难道不是肉做的？」
不知道怎么了，鼻子一酸，我就哭了出来。
一开始眼泪默默往下流，后来哽咽得说不出话，再后来演变为嚎啕大哭。
系统手足无措地安慰我。
「没事，下一次我给你找个比他好千万倍的男主让你攻略好不好？」
我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
前不久他还凑在我耳边小声笑着说：
「秋天桂花开了，我给你做个秋千玩。」
「桂花酿酒给早早喝。」
「还有还有……」
如今只有那棵桂花树，没有大黄的陪伴，孤孤单单的。
一个月，文渊没有再来过。
但是我的吃穿用度还是一样的好。
偶尔，茗香也会带着虎子过来找我玩。
她拉着我的手，言辞恳切。
「最近朝廷政局动荡，文渊过得也不顺心。」
「他好几次喝得烂醉如泥，都哭着叫你的名字。」
「我从未见他这样过，早早，你就低低头哄哄他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心中打定了主意。
摸了摸她的手，有些动容。
「姐姐。」
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叫她，她有些惊慌。
「茗姐姐，其实这样也好。」
在还没有完全爱上我的时候，他也许还可以脱身。
我这样想着。
可是泪却不听话。
茗香手忙脚乱抽出帕子给我擦。
我拽住她的手：「姐姐，我要是走了。」
「好好照顾他。」
「拜托了。」
12
系统见我食不下咽，没出息的模样。
有些恨铁不成钢。
「怎么了，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从前那些比他优秀百倍的男人也不见你动心，怎么这样一个太监，你都能喜欢上？」
我摇了摇头。
喜欢不喜欢，不在于一个人的身份地位。
我爱的只是他而已。
我哭着对系统说：
「送我走吧。」
「这次结束，我要金盆洗手。」
「不干了。」
系统有些莫名。
过了片刻后他突然想到些什么。
「糟糕，这次任务之前忘记给你吃绝情丹了。」
绝情丹？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系统知道我不会放过。
才将所有事情都抖搂了出来。
「绝情丹是攻略任务完成的关键工具，投入水中无色无味，一般攻略者并不知道自己服用了绝情丹。而你因为这次来得匆忙，所以没来得及吃……」
「我走了，他脑海中有关我的记忆会消失吗？」
系统像人一样，言语之间无比轻蔑：
「不会，不过是书里的人物罢了，谁会关心他们的死活？」
我无法苟同。
他的唇是柔软的，声音是低沉的，怀抱的温度也是令我眷恋的。
在我心里，他是活生生的，真实存在的。
我想起以往攻略的那些。
霸总，小奶狗，还有一个起初囚禁我后期却十分爱我，愿意为我死的病娇男高中生。
有关他们的记忆一个个涌上来。
曾经那些甜蜜相处的瞬间，在我心中却涌不起任何波澜。
此时此刻，我才发现。
对他们，我能给的情绪只有愧疚。
我小心翼翼地问系统：「我走了以后，他们都怎么样了？」
系统满不在乎。
「大部分因为找不到你疯了。」
「哦，有个病娇男高中生杀了曾经欺辱你的亲爹，在被警察抓获的现场从你消失的高楼一跃而下。」
我的心颤得厉害。
「他真的是爱你爱到骨子里了。」
稳不住身子，我瘫软在地上。
哭着对系统说：「送我走吧。」
我宁愿文渊从未爱我。
希望我走后他可以忘了我。
我不想他在最爱我的时候，失去我。
13
从那具肉体中剥离出来，并不痛。
我望着那具躺在床上平凡相貌的自己。
双目紧闭，脸色灰白。
想着这样的我，又有什么值得文渊喜欢的呢？
最后，我环视了一周。
他送我的都还收在那个小柜子里，一个都带不走。
我又飘到了院子。
大黄已经不知所踪，桂花树安安静静。
似乎是知道我要走，一阵风吹过，它的绿叶子落了一地。
「再见了，老朋友们。」
短短半年，于我而言，像是一辈子那么久。
我多想再见一次文渊。
就一次，一次就好。
最后我还是没忍住，没有理会系统的催促。
飘向了朝堂。
他站在年幼的皇帝身边，周身的气势骇人得厉害。
朝堂上的大臣一个又一个地参他。
他脸色黑沉，勾起嘴角对着那个大臣冷笑：
「王大人既然忠君爱国，不如拿出点实际的。」
「死谏陛下，或许陛下会听从你的话，杀了我。」
他的笑癫狂骇人。
我怕得发抖。
那王大人被气得胡子翘起来，指着文渊骂：
「奸佞当朝，老臣唯有一死方能唤醒陛下！」
话音未落，他便撞上了明德殿的柱子，鲜血淋漓，脑浆迸溅。
将在场的朝臣都吓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文渊却开怀大笑。
指着倒地的尸体，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飞溅。
「他可真笨，以为他死了，就能改变陛下的心意吗？」
「就能真的阻挠我吗？」
朝堂上无不惊惧。
大臣对他怨声鼎沸。
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
百姓也对他骂声不止。
可是只有我跟着他落寞的身影走了一路。
他喝了许多酒，我怕他找不到回家的路。
新皇登基。
国库空虚。
百姓困苦。
只有文渊记着先帝的托付。
将现在年幼的皇帝扶上位。
帮助他一心推行新政。
新政动了那些权贵的利益，改革寸步难行。
所以文九千岁杀了无数人。
手上沾的鲜血数不胜数。
即便如此，再难再险他也要走下去。
这是一条不归路。
「阿娘，你说我做的对吗？」
「要是小丫头知道了，她会骂我吗？」
他举目四望，只有湛蓝夜空中的一轮月亮陪着他。
我摇了摇头。
「文渊，我永远支持你。」
「只是，我不会再陪着你了。」
可是我的回答，他不会听到。
我走了。
被系统强行带走。
他寂寥的身影被月光拉长，模糊到我再也看不见。
14
离开那个世界后，我时常恍惚。
总以为我还是那个小丫头卿早早。
也总以为，一抬眼，会有一个眉眼如画的男人笑着问我：
「小丫头，有没有想我。」
系统也消失在我的世界中。
却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再来找我。
「你还记得文渊吗？」
我的心瞬间被提起。
「后面我们又派了好几个去攻略他的人。」
「只是……」
他的声音欲言又止。
「什么！」我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明明都是一样的脸，但是都被他……」
「杀了。」
我脊背发寒。
颤抖着问系统：「他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系统否定了。
「不太行，你死了以后他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不让别人动你的尸体，和你的尸体拜堂成亲。」
「都发烂发臭了，他还是抱着你睡觉。」
我难以想象那个画面。
喉头哽住，说不出话。
「最后百官上书弹劾，皇帝下旨将你的尸身烧掉后，他就再也没有上朝过。」
「他已经完全脱离了世界安排给他的剧情线，失控了。」
心上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像有一百根针刺穿我的心脏。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麻木地说着。
「我还能做什么呢？」
「攻略他。」
「现在也只有你可以做到。」
可是……
攻略以后我就会离开，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如果我不去呢？」
系统冷漠的声音响起。
「那就只能杀了他。」
「反正他现在生不如死。」
「我去。」
系统总算松了口气。
「绝情丹……」
「不用了。」
这会是我最后一次任务。
我会用余生去陪伴他。
这也是我的忏悔。
15
我换了一副身躯。
18 岁的窈窕少女。
出落得美丽大方，一眼便让人移不开视线。
我走进那间日思夜想的院子时，远远地大黄就冲过来扑倒我。
对我舔个不停。
桂花树下多了一个赭红色的秋千架。
上面还挂着风铃，风一过，便叮当作响。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又不一样。
多了许多，他和我说过，但没有做过的。
我还没进去。
就听见熟悉的声音，颓废沙哑。
酒坛在地上滚动，最后滚到我的脚边。
我站在门口，他坐在地上，似乎根本没察觉到我。
可能只是不在意罢了，自顾自地说着话。
「小丫头，你满意了。」
「就算现在我愿意被你玩弄股掌之中，你也不会再唤我一声相公了。」
「我好想你。」
「我好累。」
他举起酒坛又往口中灌了几口。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我幼年丧夫，少年丧母，成了不男不女的太监，我受先帝大恩，一心为国，成了百姓和百官口中的奸佞宦官，背负无数骂名。」
「上苍眷顾，赐我早早，可是我的一腔真心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说着说着他呜咽起来，像是一头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即便如此，我也爱她，我爱她。早早，你为什么丢下我一个。」
「你是我半生除了父母外唯一的温暖，唯一给我家的人。」
「你走了，我又是孤身一人了。」
才半年不见，他已经如此憔悴了。一双眼下乌青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精气，脸色苍白得骇人。
颓废的气息令他看起来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文渊，这半年，你过得委实有些可怜。」
我浅浅开口。
他蓦然抬头，一瞬间，我们四目相对。
他的瞳孔睁大。
爬起来，却几次都跌落，最后终于跌跌撞撞跑到我的面前。
只是一刻，他就抱住我的腰，脸伏在我的胸前，泪打湿了我的衣襟。
「是你吗，早早，是你回来了对不对。」
「你见我孤苦无依，所以……」
我急急地回答。
「是我，我舍不得你，所以我就回来了。」
他像是一个餍足的孩子，满眼是我，那眸子中仿若璀璨星辰，抱着我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
那一夜，他抱我睡到了天亮。
我在天光初现时起身，去厨房给他做些解酒的粥。
却见他鞋袜未穿，四处奔走，只为了找我。
看见我的一瞬，他的双眼才有了光亮。
冲过来抱着我，用力到我有些痛。
「早早，我以为昨晚只是我喝醉了做的一场梦。」
「你去哪了，吓死我了。」
我拍了拍他的背。
「这不是给你煮粥来了吗？」
「我在，我一直在。」
不管我怎么哄，他始终不愿意回去。
就那样裸着脚，在冰冷的十二月里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做饭。
眉眼温柔，不像从前认识的九千岁。
后来他絮絮叨叨的。
「虎子被茗香带回老家了。」
顿了顿，他扯起嘴角。
「我这样，吓到了他，而且，他在我这里也不安全。」
我明白。
九千岁，人人得而诛之。
我已经听到了，街头巷尾流传着这样的童谣。
在故事的结尾，奸佞的宦官最后被凌迟处死，百姓额手称庆。
他说着童谣，却毫不在意。
仿佛故事里骂的那位，不是他。
我捂住他看着我的眼睛。
「别这样看我，我心慌。」
他把我的手掌心牵到右胸。
「我的心呢？」
「比你更慌。」
他温柔地拿开我的手，在晨光一点点蔓延开时。
吻上我的唇。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我。
事后，他笑着摇头。
「这可不是第一次，笨丫头。」
「好多次你睡着了，我都是这样偷偷地吻你。」
原来那不是梦。
都是真的。
16
日子过得不快不慢。
我觉得刚好。
文渊开始上朝。
听从我的话，对那些曾经因为改革牺牲的大臣家眷进行安抚。
我抱着他：「我不会走。」
「所以，能不能想个两全之策。」
「既不负先帝的大恩，又能够与我白首。」
「到时候我们就去江南水乡，你磨豆腐，我做豆腐脑。」
他笑着抱着我。
点了点我的鼻尖：「小丫头，真聪明。」
「从前，我不想这些，因为我的命卑贱，死也无所谓。」
「可是现在有了你，我希望自己可以长命百岁，与你岁岁年年。」
我们额头相抵。
我想，之后的漫长岁月，我们会过得很好很好。
后来系统来找过我一次。
「怎么样，攻略早就成功了，你还不回去吗？」
似乎对我有些无可奈何。
我摆了摆手，对他说：
「我倒想，现在夫君有了 PTSD，吃饭睡觉，甚至洗澡都把我拴住，就怕我再悄无声息地死了。」
他冷哼一声。
「说到底，你还是舍不得他。」
我撇撇嘴，看着眼前这个抱着我的腰睡得香甜的男人不置可否。
「行吧，看在咱们这么久的友谊的分上。」
「我帮你保守这个秘密。」
我大喜过望。
「什么意思你？」
他恨不得给我一个头槌地怒道：「意思就是你和他在这本书里白头到老，等他死了你再出来。」
「听懂了吗？」
我恨不得抱住他亲几口。
拍了拍昏睡中的男人的俊脸。
「九千岁，他是咱们的恩人。」
文渊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睡得正香甜。
在系统沉默许久后，我轻轻地说：
「谢谢你。」
「以后记得来看我。」
「切，老子才不想看你们恩恩爱爱的。」
「走了。」
从那以后，他似乎真的没再出现过。
朝堂上的新科状元郎和几位大臣慢慢开始从新政中看到好处，推行的阻力慢慢变小。
一日，文渊从轿辇中出来就急急忙忙拉着我收拾东西。
我一问，他说：「快跑。」
「小皇帝说不定要我死。」
我心中一慌，嘴上说着不会吧。
手中的动作更快。
把塞在床中密格中这些年的钱都掏了出来：「看，相公，我们有三十万两。」
他看着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都哪来的？」
我眨了眨眼，摇头晃脑地将银票塞进了衣服中。
「不告诉你。」
他上前捏了捏我的脸蛋，语气宠溺。
「原来早早你背着我贪了那么多钱。」
「你个小贪财鬼。」
「才不是呢。」
「这是财神爷托梦给我的。」
「昨天晚上。」
我拉着他，家当都扔了，连夜和他逃到了江南。
路上他缠着我问了一路。
我才不会告诉他。
那个财神爷，是我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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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5-01 00:2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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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实象年白月光被抹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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