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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蟠龙的契约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9048 更新:2026-06-09 11:31:03

蟠龙的契约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你接替了蟠龙的契约?」他说。

我点点头:「没错,但你大可放心,我对利用你们没兴趣,当然,只要大家不去作恶,事情我可以当做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陈全的血海深仇最重,而且,他的隐藏同样是最深的,作为天地间少有能接触神仙一样的法门,这个世上有太多的人觊觎陈全所学的睡梦仙功。

所以,在年幼时候,陈全就已经把仇恨压了下来,而这只是压,并不是化解,随着不断的积压积累,使他如愿以偿成为天地间少有的强者,睡梦仙功把人带入到梦境宰割的手段,的确让人防不胜防。

他连连说谢谢,特别感谢我没有去要挟大家,虽然有几位同学不幸遇难,可毕竟在努力下,大多数的人还活着。

我打断了他们交谈,「安静点,听我先说点正事,如果我回来,你们跟我一起去北方!如果我回不来,那陈全带着大家去东北马家。你们好好想清楚,当初青老坚持让你们去关外,一定是有着他的苦衷,而且,凭他老人家的见解,是绝对不会坑你们的。」

「之前的事情对不起。」陈全、林娇娇、丁奇、鲁达、小狄等人几乎在同时向我道歉感谢。

要说对不起的人其实是我,青老死了,很大原因他是因为我而死,甚至是死在我心魔的手上,但我却从来没有对他们任何人说过,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别的目的,我是不愿意去牵扯那些不好的事情,但毕竟,解决了就是解决了。

而陈全他们几个的心里也会明白血脉契约代表着什么,而我如此大度的做法,对他们又会象征着怎样的新生。

徘徊在黑与白之中很多些时日,我坚信了自己是一名生活在黑暗中的光明,也许,我的力量很渺小,自身的光芒不足以驱散整片黑暗,但最起码,我从不做趁人之危的事情。

在得到大家的答复之后,莫山为我撩开了轿帘,可在我前脚刚踏进去,陈全却拉住了我的手臂。

「我当初与你说过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我以为他说带回青老的事情,谁料他摆摆手,又说:「我说过,要将睡梦仙功给你。」

「开什么玩笑?那是陈家的绝学,你还是好好留着吧。」

但陈全却又一次拉住我,「你听我讲,我是认真的。」

看他坚毅的眼神,我忍不住的停了下来,说实话,那睡梦仙功真的很厉害,毕竟,凡人在世最缺的便是时间,当你有了无数的时间与轮回,你便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甚至可以勤能补拙!

所以,我真的有些心动了。

他缓缓的说道;「睡梦仙功是我陈家祖上所创,可一梦千年,庄周梦蝶的意境下,我在很多的时候,会分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梦里还是现实,如今虽然大成,可因为入魔的缘故,我在梦中违背了陈家以仁义为本的祖训,我杀了很多人,他们虽然是虚幻的,可杀业形成,这是无法割舍与改变的,所以,我也许真的活不久了。」

陈全长叹了口气,在短短的一刻,我感受到了他那种深入骨头里的沧桑与疲惫,二十多岁的身体装着七八十岁的灵魂,可想而知,他现在是一种什么状态。

我说:「你什么打算?」

「陈家只有我一个人,全家横死之后,我不想睡梦仙功断了传承,如果有机会,帮我传下去。」

陈全怕我不相信,还不忘表达自己的诚心,他解开的衣服,只见以他胸口为中心,左右肋骨狰狞的露出五条如蜈蚣般的黑色疤痕,而且,除了颜色漆黑以外,似乎没有任何的不同之处。

我问:「这是什么?」

陈全说:「老祖创立此法时曾在梦里设下戒律,考察后代子孙的心性,可我受到蟠龙蛊惑,内心仇恨好似洪水猛兽一样将我吞噬,的确在短时间使修为大成,但一切有利有弊,犯了戒律就要受到戒印,若是胸前黑线到达八条,我会被百鬼掏心而死,将睡梦仙功交给你,也是能让我安下心来去做别的事情。」

我并非虚伪,甚至还有些窃喜,但看到陈全那种几乎已经放弃希望的模样,在内心深处多少也受到了他的触动。

毕竟,他怀着仇恨,那是一种恨不得毁了天地的恨意,如果不是因为恨意,他不能短时间大成,更不会随时承受死亡的威胁。

我没有拒绝,而是问陈全到底有什么心愿,如果我能做的,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去帮他完成。

陈全说:「我全家被杀,活在世上唯一的心愿就是复仇,等到大家去东北时,我也会去找我的仇人。」

「用不用帮忙?」

他摇摇头:「我陈家的睡梦仙功岂是儿戏?放心吧,他们不会是我的对手。」接着,他抬起手点向了我的眉心,同一时间,我察觉到额头非常非常的酥痒,好似有什么东西拼命的钻进了我的脑海。

「睡梦仙功分南柯、黄粱、庄周三个阶段。南柯一梦,睡梦千秋;黄粱美梦,体悟人生;庄周梦蝶,看尽因果。术法大成之后,我即为梦,梦即为我。」

他的口诀与方法就像种子般在我的脑海发芽,此法最终就是在于一个悟,由梦入道,由道成真。

悟通了,得道成真,悟不透,最终也只是一个睡不醒的人而已。

陈全头也不回的离开,他摆摆手,「谢谢就不用了,记得你答应我的话,如果遇到心地善良,适合此功的人,将我传下去,自我之后世上再无老祖后人。」

盯着他潇洒的背影,其实,男人之间不需要有太多语言来表达自我的情感,很多事情心照不宣,我懂,你懂,就够了。

莫山为我撩开了帘子,我坐在鬼轿当中,缓缓抚摸怀中奶猫,它趴着我的膝盖上,呼呼大睡,哪里还有之前威风的样子。

「大人,现在去哪?」

「追蟠龙!」

随着莫山的一声吆喝,四大鬼兵扛着鬼轿,带我开始跋山。

我在轿子里又摸了摸胸前的野仙令,如果鬼王扳指是因果宿命的指引,那野仙令就绝对不会是巧合,看来,那山神庙必去不可了。

莽莽大山,如履平地,阳光虽然会对他们有着一些影响,可大山多乱树,繁杂的枝叶遮蔽着太阳光辉,我非灵魂乘轿,无法一日千里,但轿子却真的很稳。

大概过了半日,莫山说:「大人,前方有条河很奇怪。」

「已经出山了?」

「还没。」

我抱着小猫下了轿子,乱树交织,一条横宽不过半米的河流挡在面前,并将树林拦成了两半,站在原地,闻到水流当中传出的芬芳,非常非常香甜,我抬头看去,太阳被遮挡很严密,除了知道现在天还是亮的以外,根本分辨不出时辰。

但很快,河流上方飘落下一些动物的死尸,有鸟、野兔、狐狸、山鸡等等,虽然零散着数量不多,可却从来不曾停下过,始终都会有野兽尸骸。

蟠龙不能离开水太久,难道一切都是它搞的鬼?动物飘飘荡荡顺着水流而下,我走到河流旁,盯着清澈流淌的河水,不知不觉流下口水,恰巧我面前流过一只兔子,我随手将会它捞出来。

奇怪的是兔子肚子鼓起,身上毫无任何的外伤,我用力的捏了一下,兔子向外吐了几大口的水。

这让我很意外,难道是呛死的?

赶忙又接着按压,兔子连续吐出水,很快,它开始扑腾了几下双腿,之后竟然活了!

我将兔子丢到一旁,本以为它会跑,可那兔子蹦蹦跳跳的又来到河水边大口大口的喝起水来,没过一会儿,它晕晕乎乎,身体摇晃不稳,『噗通』栽倒在水里。

「醉了?」我下意识脱口而出,抱在怀中的穷奇突然挣扎的跳了下去,貌似它对河水也是非常感兴趣,趴在河边,大口大口的喝起河水。不过,比起兔子,它的胃口可要大许多了。

蹲在那儿喝了好久,渐渐的,它的身体也有些摇晃,趁着掉水里之前,我一把将穷奇抓了起来,迷离的眼神,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不过,很快它就发出老虎般的鼾声,这..难道是喝醉了?

穷奇饮水过后,四位抬轿子的鬼兵似乎也按耐不住,待莫山去喝时,我一把抓住他,「别喝!」

莫山吞了口唾沫:「大人,味道越闻越香,就像酒一样。」

一时疏忽,四位鬼兵当中的一人正喝着河水,大概三五口下肚,他的脸变红扑扑的,身体也是东倒西歪,嘴里含含糊糊的念叨:「好香,太他娘的香了!」

我仔细盯着鬼兵的一举一动,他开始手舞足蹈,口中胡言乱语,渐渐的,由脚底开始渐渐汽化,整个时间持续了不到一分钟,鬼兵就在我们的面前化为一滩河水。

其他人立刻清醒了大半,莫山愣住了,惊讶道:「将军,这水有毒?」

没错,这河水果然有问题,不知道什么原因,河里流的是酒,凡人喝酒没事儿,鬼魂却不行,因为酒属生发,散阳,鬼魂吞入之后,短时间也许没什么,可随着酒劲儿上来,就会一点点被蒸发的干净。

这件事还是我曾在博物志上看到的记载,书中讲的是酒鬼拦路抢劫酒喝,最终酒喝完了,鬼也消散掉。

民间传说七十二鬼当中没有酒鬼,甚至将酒鬼比作喝酒后的丑态百出,其实,古人早就知道,鬼是不能饮酒,所以哪里来的酒鬼?

穷奇的酣睡再到鬼兵气化,证明了,眼前好端端的河水成了酒泉,我开始沿着河流找寻线索,可过了没多久,顺着上游飘下来了一道道的鳞片。

赶忙捞了出来,漆黑如墨的结晶,好似黑曜石般闪耀,肯定是蟠龙所留下的!

我只记得在海眼的时候,所遭遇都是蟠龙的魂魄,虽然很强,但也不至于会有鳞片,难道它找到了肉身不成?

我不敢去拿涂山磊的命开玩笑,又在鬼王扳指内叫出一名鬼兵负责抬轿,招呼着莫山,快点向上游赶路。

我感觉十有八九是与蟠龙有关,毕竟,若是河流一直以来都是如此,那不可能不被世人所熟知的。

出了这件事,其他几名鬼兵也老实了许多,沿着河流鬼轿的速度如飞,不一会儿,莫山又喊:「将军,前面有泥石流袭击过村庄,我们要不要绕过去避开凡人?」

心里一沉,未见疾风骤雨,怎么好端端的发出泥石流?玛德,都是那蟠龙搞的鬼!我现在真的是一刻钟都不想再等了,涂山磊待我如亲人,我又怎么能丢他于不顾!

我说:「不必了,快走!」

路上我撩开了轿帘,大山沟被泥石流袭击的村庄应该不超过百户,房屋倒塌,家禽牲畜逃散各处。

零零散散还能看到飘荡的鬼魂,他们因为刚刚遭受横祸,还处在迷茫崩溃的阶段,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掉了,到处都是狼藉一片,我深吸了口气,若按因果,我也有着逃脱不开的责任。

玛德,这次要是再遇见,我一定斩了贼龙!

穿过村庄时,当地的老百姓正忙着自救,大家对于我这飘过去的轿子并没有什么注意力,虽然难免有孩童撞见,可在大人的眼中,无非都是一两句的胡言乱语而已。一路上有惊无险,否则老百姓与鬼兵相撞是会出事儿的,等到继续深入大山,前路就仿佛发生了地震那般,大地龟裂,山峰倒塌,无数的茂密植物被夷为平地,俨然是经历过一场大战。

暂时没到河流的尽头,凭借鬼兵如履平地的能力,我们继续疯狂赶路,一路上所见皆为战斗后造成破坏,如果不是没有硝烟,我甚至还以为这里被导弹袭击过了。

追逐了大半日,在太阳已经落山时,听见『哗哗』的流水声,声音很猛烈,我第一感觉是到了瀑布,而鬼轿此时却停了下来。

我起身拉开了帘子,的确是被巨大宏伟的瀑布拦住去路,他们四个站在瀑布前仰望到出神,搞得我还挺意外,于是,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在瀑布的正面冲击的水下有着一棵桃树!

那桃树枝叶繁茂,像是已经成熟的,只不过,树上并没有见到桃子。

莫山的语气激动到有些颤抖:「将军,是蟠桃树!」

糟了!我瞬间变得紧张,蟠桃树出现了,涂山磊呢?妈了个鸡的,他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我也顾不上什么瀑布大水了,向后撤了一步,凭借弥漫在经络当中的精气驱除体内凡尘,身子变轻,飞速跑向大水中央。

「将军,有危险!」

手持若木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危险不危险,我已经成了鬼帝,甚至可以说是半人半神般的存在,就连若木剑那凡人只能挥动三次的制约不知道能不能奏效,踏水行走临近瀑布的时候,突然,水下窜出一条金色鲤鱼!

鲤鱼半截身子凸出水面,光看身材少说也得有十几米的大小,双眼黑白分明,俨然已经成了精。

他口吐人言,呵斥道:「滚!蟠桃是我的!」

「滚!」对付此妖,还不值得我去拔剑,「吾乃鬼帝,拦我者死!」乞丐服发出星辰般光芒,太极八卦随之浮现,紫绶仙衣带给我一种发自内心的强大。

挥手出剑,剑鞘表面爆发的阳气,犹如流行撞日,一剑所向,面前湖水蒸腾,鲤鱼精本打算吐水阻拦,可势如破竹的若木剑岂能是凡水能阻挡的。

「哗」的一声,鲤鱼精被灼热的阳气化为灰烬。

我顺势钻入瀑布之下,站在桃树旁,头顶滚滚而落的瀑布会自动分开两旁,它们不会正面撞到桃树枝,距离接近会闻到一股非常好闻的香气。

可桃树旁最宽的桃枝却被人动过,上面结的桃子不见了,留下的只是一个掘断后的新芽。

我刚想去摸摸,脚底下一滑,身子险些摔到水里,手掌抓在滑腻腻的石头上摸了一把黄泥,但很快,我意识到香气是在黄泥中散发的。

怎么回事?放在鼻子近前仔细闻了闻,味道格外香浓,甚至有着令我险些醉倒的感觉。

没错,这是酒膏!酒膏顺着岩石流到了河水,河水顺流而下,沿途散发的香气引来无数生灵争相吞饮,它的浓度甚至可以消散鬼兵,令穷奇呼呼大睡,而除了传说中天庭的琼浆玉液以外,世上没有什么酒会有如此浓度!

蟠桃、仙酒。

怪不得桃花祠未见桃花,原来人家是仙桃啊!

我站在蟠桃树旁,闭目,让灵魂出窍,盯着双手闪烁的桃符纹,我大声吼道:「吾乃东方鬼帝,山野之中,魑魅魍魉听我之令,那七尾妖狐现在何处!」吼了几声,不见人马,在气急之下,我又折返回了岸边。

蟠桃树乃是仙树,就算是没有桃子,它对于大山里的山精鬼怪而言,都是难得的补品!所以,在我来的时候,暗处一定有人在观察,而鲤鱼精能最接近蟠桃树,说明它的实力最强,而我斩了鲤鱼精的手段,也会让那些精怪不敢露头。

妈了个鸡的,既然是他们不出来,那我就逼他们出来!

鬼王扳指内数百鬼兵被我全部放了出来,浓浓鬼气,令大山立刻弥漫起的毒瘴,云遮雾绕间,滔天杀机恨不得毁了眼前所有的一切。

于是,我再次大吼:「十秒钟考虑,若是再不出来见我,一声令下,必让百里荒芜!」

明摆着就是威胁他们,并且,鬼兵绝对有着这个实力,一旦寸草不生,不管什么精怪也将失去修行的土壤以及原本居住的洞府。

没错,没有任何精怪胆敢与世上最凶恶的阴兵相抗,仅仅过了三息,山林内缓缓走出三位模样怪异的两男一女。

有一男子长着鹰钩嘴,双眼完全是黑色的,脖颈处还有未曾完全蜕掉的羽毛,双手指甲尖锐,好似禽类的爪子;另外一位男子有着招风耳,双眼占据整张脸的三分之一,面部有着许许多多的脓包,十分恶心;最后一位女子身材娇小可爱,大大的眼睛是红色的,戴着白色面纱,盛夏季节穿着毛茸茸的衣服。

因为身后是浓雾遮绕,他们看不清我身后到底有多少兵马,但对付这样的小妖,无需劳师动众。

三位精怪彼此对视,战战兢兢的走过来,他们与我对视,双手抱拳,单膝跪地,「见过鬼帝大人。」

我冷冷问:「刚刚为何不见。」

鹰钩嘴男子说:「我们以为大人是假冒的,所以没敢相见,在下黑鸦,是山里修行四百年的渡鸦。」

「在下金蟾,是修行三百年的蟾蜍。」

「小女子月兔,是修为二百年的兔子。」

他们分别介绍了一遍,皆不敢去看我的眼睛,尤其莫山,他身穿漆黑铠甲,长着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有着十足的震慑力。

我沉声道:「我刚刚的话你们也听见了,那蟠龙和七尾妖狐去了哪?」

黑鸦赶忙说道:「回禀鬼帝大人,我见他们在这瀑布下方交战,后来,七尾妖狐吃了蟠桃,一跃向河流对岸跑去了,它不是蟠龙对手,可蟠龙又离开水不能太久,在下推测,那蟠龙大概在东北方向三十里左右,那里有一处名叫『清风湖』的淡水湖,湖水深度可达三十丈,正是那蟠龙修养的好地方。」

再看其他二位精怪,他们也在频频点头,神情多少还显得有些紧张。

三十里,我在心里盘算,按照鬼轿的速度,用不了几分钟便能赶到,照此看来,那蟠桃被我老舅给吃了,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思想,我倒是也没有太过于担心。

但看向那枝繁叶茂的蟠桃树时,凭借他们几位精怪上心的程度,似乎里面还有着其他说不得的妙用?

我直言问他们几个,那蟠桃树到底怎么回事?

三位精怪彼此对视几眼,似乎有着某些难言之隐,我轻咳嗽一声,冷冷道:「说!」

大雾之内,瞬间跃出数位如狼似虎的阴兵,他们手持武器,纷纷架在了三位精怪的脖子上,而阴兵本身就是世上最凶的阴物,光凭他们三个修为不足五百年的小妖来说,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面对冷冷的兵器,他们叩头求饶,纷纷哀求道:「鬼帝饶命,我们说。」

接着,我听他们一言一语讲起了蟠桃树开的经过。

蟠龙始终都在追逐七尾妖狐,尤其临近水源,那蟠龙更是大展神威,对方先是击倒涂山磊,又夺走蟠桃与仙酒,而后蟠龙因为无法离开水太久,流淌的小河还不足以供它休息,蟠龙这才到了瀑布。

但事实上,七尾狐是假死躲避,始终都在后面悄悄的跟随。

蟠桃、仙酒都非凡间之物,落在地上马上就能生根,而且,它需要超然的灵气来滋养,蟠龙带到种子与仙酒到了大瀑布的下面,随着种子被瀑布激打,他们三个眼睁睁看着生根发芽,最终,化做一颗大树。

黑鸦说:「蟠桃对我们来说,只是在传说里听过,但修行精怪若是吃了一口,可抵得过五百年修为,我们仨个本来是商量好偷桃,但那七尾狐却在长出桃子的第一时间将唯一的蟠桃摘走,它见抢夺仙酒不及时,便一脚踢翻了酒坛。」

月兔又从旁忙说:「鬼帝大人,您是神仙,对蟠桃树的叶子根须没有什么用,可我们不一样,我是兔子能吃根须,渡鸦能吃草籽,蛤蟆能吞叶子,虽然敌不过那蟠桃,可总胜过没有啊。谁料那鲤鱼精却抢占了去,不过,刚刚他已经被大人斩杀了。」

蛤蟆结结巴巴说:「大,大大人,我老金嘴巴笨,每次追求女孩子都是因为最笨才被人家甩,现..现..现在,就.就想着利用吞叶子来改变一下口才。」

他们三个眼巴巴的看着我,那神态恨不得跪地下来祈求。

神仙之物,样样都是宝贝,但九天之上并无神仙,所谓的王母娘娘蟠桃会也只是一个传说而已,所以说,我觉得蟠桃应该与人参、灵芝、何首乌差不多,都是曾经存在的某种珍惜植物,只是到了今朝,已经彻底消失了而已。

眼下对付蟠龙也是用人之际,我说:「东西不能白给你们,帮本王一个忙,斩杀蟠龙之后,那蟠桃树就当做你的奖励。」

「大人,可我们若是走了,一定会有其他野兽夺走蟠桃树。不如,让我们先吃了吧。」黒鸦诚恳道。

这三位除了金蟾以外,其他两个都是跑得快的,在未完成之前,我不太相信他们。

于是,我摆摆手:「莫山,派两位阴兵在此看守,其他人给我走!」

渡鸦、金蟾、兔子只好眼巴巴的暂时放弃,接着,由他们三个在前面带路找向清风湖的位置,浩荡兵马化为黑雾,我坐在鬼轿当中,心底却有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感觉,就像是当初第一次面对牛头马面的战战兢兢,再到阴兵过境时候的无能力,以及后来我所见到阎罗王时候的渺小。

世人都知道,幽冥鬼界,有阴司之主,他主掌天下生灵,罪福因果,承担着惩罚凡人的职责。

没想到,我现在也成了鬼帝,按照阴曹地府的标准配置,十殿阎罗之上为五方鬼帝,二者一文一武。地藏王相当于国师,只负责与恶鬼讲经诵道,洗涤鬼魂心灵,通往极乐世界。

不知等下一次再回到阴曹地府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很尴尬?

且说,三十里的路途很快就到了,茫茫水库,岸边散落的石头树木昭示着他们刚刚那场战斗是何等激烈。

水面平静,难道蟠龙入了水底?扭头看向那肥嘟嘟满脸大疙瘩的老金,他紧张又尴尬的看着我,几乎能咧到后脑勺的嘴角却洋溢着最迷人的微笑,尤其,老金没有牙,就像是一位害羞的老太太。

「大,大大人,您看我嘎哈?不瞒您说,老金我生来就腼腆,被人盯..盯.盯久了就不好意思。」

羞涩的微笑带动起那颤抖着的疙瘩,我指了指水面:「跳下去,看看那蟠龙在不在?」

「啥!不不不,大人,那蟠龙可凶了。」

老金十分的委屈,不过,当莫山拿起鬼头大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老金连忙举手:「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老金皮肤嫩,受不了铁家伙。不就是游个泳吗,我去,我去。」

说着,他纵身一跃,以非常标准的蛙泳姿势潜入水底,可我还是不放心,又让黑鸦上天看看。

谁料他也是一大堆的歪理,说什么自己不能飞太高,容易被雷劈。等我举起若木剑的时候,黑鸦双手抱拳:「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非常麻利的化作一阵黑风入了云霄。

我一回头看向月兔,她连忙说:「大人,我不会水也不会飞。」

「没事儿,还有别的事情要你做。」

待我上下打量着她,月兔连忙捂着胸口,战战兢兢的说:「大人不要乱想,我元阴刚刚成型,破不得。」

心底有些恶寒,怪不得会将女孩子恐惧比作战战兢兢的小白兔,她担心的神态,还真是完美的诠释这样一段话,不过,我真那么像流氓吗?

「兔精成道,最擅长的是找寻天材地宝,那蟠桃是你发现的吧?」

月兔与他们几个相差不多,都是一大堆的解释借口,说什么自己刚刚修行,还不太懂什么找宝贝。

我面色一沉,缓缓在怀中取出穷奇,小花猫虽然还在酣睡,可虎威仍在,这一点在他们妖怪的心中感触是最为直观的。

不出我所料,月兔见到穷奇的第一眼就吓瘫了,没等我威胁,她自己连连说:「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三位妖精都出去开始干活,站在湖水畔,我深吸口气,心里也在为涂山磊祈祷他能没事儿。

过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他们几个先后回来复命。

黑鸦说,他沿着湖边飞了一圈,没有任何争斗,也没有任何离开的痕迹,这也证明他就在湖底没有离开。

月兔第二个回来,时不时胆怯的看着穷奇,吞了口唾沫告诉我,湖水散发香气,最大的天材地宝就在清风湖下。

我们左等右等只能盼着老金,等到他在水下爬上来的时候,一边挪动着身体一边哀嚎。

大家还以为老金出事儿了的时候,他又说:「唉呀妈呀,吓死我了,那蟠龙老凶了,它将七尾狐锁喉了,两个大妖怪都在水底下僵持呢,要我看啊,再过个十分八分,那狐狸也就坚持不住了。」

一听可把我着急坏了,玛德,那蟠龙还真是阴魂不散,就算失去灵智还特么这么能搞乱子!

可等要跳水的时候,莫山一把将我抱住。

「大人,到了水下没有神性护体的,您就是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行,我得救他!玛德,不能用术数,我还可以用手,若木剑也能斩他。」

「咱们弟兄们好不容易把您盼回来,大人,您再好好想想。」

情绪激动之下,我一把推开了莫山,脑子里全是与涂山磊相识之后的情景,每次遇到危险,他都第一个叫我先跑。如果我成了鬼帝还不能保护身边的人话,那做这个鬼帝又有什么用!

旁边那三位妖精也在商量着。

不知道这仨的脑子是什么做的,智商好像有点低。

「我会飞,咱们逃吧。」

「我会水,他好像不会。」

「我最怕的那只猫好像在睡觉,现在回去偷蟠桃树,应该来得及。」

等我回头看向他们三个时,这几个人却又尴尬的笑了笑,简直是将我当傻子一样,以为我没听见!

「放心吧,我一定会带你再入昆仑山,找回曾经所有的记忆,杀死昆仑百妖,还神州一个太平万年!」

接着,穷奇被我在怀中取出,它仍然在我的掌心酣睡。

我像开始鼓捣兔子一样鼓捣它,很快将胃里面的液体给挤了出来,它开始『哇哇』直吐,没过多久,他的四肢有了微微抽动。

「喵喵,起来干活,帮我个忙,入水!杀了那条该死的龙!」

穷奇与蟠龙打了好久,最主要它还被蟠龙伤过,作为一只合格的凶兽,记仇首先是最重要一点。

它在我的掌心蹦了起来,太阳渐落西山,没有超强阳气的刺目光芒,它在吼出一声虎啸过后,整个湖水面起了层层波纹,水浪冲击拍向岸边。

只见那半空中的小猫缓缓舒展,双翼浮现,身体渐渐变大,穷奇之躯出现之际,把月兔、黑鸦、老金三位妖怪吓得趴在地上。

他们一动也不敢动,而且,我在隐约中还听见黑鸦说:「它好像会飞。」

「还会水。」

「好像跑的又快。」

「完了完了。」

待穷奇俯身之时,我一跃而上,抓住他的背部,我们两个瞬间没入水下。

清凉的湖水袭着面部,强行在水下睁开眼睛,一开始瞳孔都好似在燃烧,也幸亏持续的时间不是特久,凭借穷奇的速度,呼吸间就见到水下缠绕涂山磊的蟠龙。还未等我要求动手,穷奇便张开利爪,犹如鹰抓猎物,速度极快无比。

「砰!」

正面打在了蟠龙身子,可它仍然死死的缠绕涂山磊,其余的几个头颅应击穷奇。

在水下,蟠龙很强,一开口就是一道强烈的水流冲击,穷奇腹部中了一下,在水底连续翻滚,而我则提前跳了下去。

我对于一个只有本能的野兽来说,是没有任何威胁的,所以,现在蟠龙的主要目标是穷奇。就是借着这样的机会,握住若木剑,一点点的接近,直至游到了穷奇与狐狸中间的部位。

谁知刚一接近,却赶上了蟠龙翻滚迎击穷奇,水下掀起猛烈浪潮,又一次将我击飞了出去。

连呛了几大口的水,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身体,当前所经历的每一秒钟都在牵动着我的内心,不敢放松,再次凭借出色的水性一点点靠近。

白狐被勒的很紧,它那七条尾巴的挣扎已经渐渐无力。

龟息法门也给了我很多次的机会,但每一次轻轻挪动着的身体,都会受到强烈的阻碍。二兽的争斗导致水底浪潮不断,我生平所有的术法都显然已经没了用途,能仰仗的只有最原始的体力。

穷奇锲而不舍的追打,而蟠龙死死不放涂山磊,可光凭那几个头,哪里是凶悍的穷奇对手?蟠龙被重重击打落入水底,在它休息缓和的时候,我则趁着机会悄然游了过去,抓住蟠龙的尾巴,顺着那已经破损的龙身向上爬。

不过,龙身带给我的真实性,显然是真的妖躯,也说明,他的灵魂与身躯是分开的,现在的蟠龙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猛兽而已。

扣住鳞片,顺着继续攀爬,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倘若不是红门龟息法的妙用,我可能早就被呛死了。

终于,待我到了蟠龙颈部之时,它硕大的八个头颅不断乱舞,其中正有一个转身与我对视。

它张开血盆大口,如利剑般的毒牙顺势咬了过来,水下的行动受到迟缓限制,没办法,我仓促间只能举起若木剑来阻挡。

关键时刻,穷奇前来救援,两只利爪非常精准的抓住蟠龙脑袋,顺势张嘴就咬,蟠龙立刻回应,将目标转向穷奇,两个再次起了纠缠,纵然如此,蟠龙仍旧没有放过涂山磊。

借着机会,我终于到了他们两个的夹缝之间,发现它勒的很紧,白狐的身体有些扭曲。

我想挥剑帮助,那蟠龙却连续在水下翻滚,我只好暂时死命抓住狐狸的毛发稳住身体。

待稍有稳住后,口衔若木剑,右手用力将此剑拔出鞘,烈日般的热度出鞘时,瞬间便蒸腾了湖水,周围变得滚热,我用尽全力捅向蟠龙躯体。

玛德,这么近的距离,老子不信杀不死你!

「噗!」

没有任何的阻碍,成功捅了进去,若木剑对蟠龙有很强的克制性,随着没入躯体,发出滋滋的声音,就好像是用烧红的烙铁烫人的皮肉。

终于,蟠龙始终不肯松的躯体有了松动,可蟠龙貌似还是不肯放过涂山磊,气急之下,我沿着他的身体向上豁,穷奇则叼住了他的脖颈撕咬。

上下夹击,蟠龙终于松懈了它那庞大的躯体,涂山磊脱离龙身,浑身伤痕累累,躯体扭曲变形,尚有心肺还在缓缓的跳动,我在它的身侧,与那至少十米开外的躯体比起来,显得尤外渺小。

待蟠龙还打算袭击涂山磊与我,穷奇忽然扇动了翅膀,掀起一道漩涡正面打了过去。

以蟠龙是被攻击的中心,旋风卷起淤泥成了一个大大的黑洞,导致他没有办法冲破,而漩涡却在同一时间将我与涂山磊掀的飞了出去。

水下我扛起涂山磊的难度太大了,趁着漩涡未散,我对穷奇一挥手,它再次俯冲,而这个时候,蟠龙却突破屏障,拦截了穷奇,激荡的水流导致地下起了浪潮,涂山磊好悬被水冲走。

我只好自己托起沉重的狐躯向上游,三十仗的高度几乎让我绝望,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蟠桃的缘故,它变得非常非常重!没有办法开口去叫他,我只能用手去碰触涂山磊的眼睛,很遗憾,他还是双目紧闭,生死不知。

蟠龙锲而不舍,已经与穷奇再次纠缠一起,可水下本就是蟠龙的地盘,穷奇再怎么强大,还是有些束手束脚。

几十丈的高度对我而言,无异于是徒步上青天,无数次的努力白费,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胖胖的身影游了下来。

那来者竟然是蛤蟆妖老金,他用特别标准的蛙泳姿势向我们贴近,待到了我身旁的时候,老金一把托起了涂山磊,他冲着我竖起大拇指,指了指狐狸又指了指自己。

只见,老金刚闭上他那巨大的嘴巴,脖子、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就连身体也至少变宽变大三倍,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显露出大量的癞包。

随着他接手救助,我顿时感觉到手中轻松,老金用最为优美的蛙泳带着我一路上了高峰。

距离身后交战的位置越来越远,终于随着『哗』的一声,我们终于在水下逃了出来。

围在岸边其余的阴兵立刻过来帮忙,我经过一系列的折腾,总算安全了。

湖面巨浪迭起,时而还会出现庞大的漩涡,我第一时间先去抢救涂山磊,他受伤很重,全身筋骨变形,气若游丝,腹部的位置凸起一块儿大概有小孩子头盖骨那么大的圆瘤子,尝试了心脏按压,疏导经络,他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对了,我师娘是天医派大师,她一定会有办法的!歇斯底里的冲着鬼王扳指大吼:「师娘!师娘!出来救人啊!」

接连不断的呼唤,张雪琴也有了反应,她飘然浮现,如今比之前要凝实更多了一些,现在如果不是刻意去观察,还以为她只是普通的人呢。

「怎么了小明!」

「我老舅出事儿了,它被蟠龙所伤,之前还吞下过蟠桃,师娘,该怎么办?」

「蟠桃?」张雪琴微微一怔,老金、黑鸦、月兔三人不约而同的跟着点头,那表情甭提有多羡慕了。

张雪琴赶忙给涂山磊诊脉,她的脸色渐渐阴沉,我在一旁则连大气儿都不敢喘,老老实实的等着。

大概过了半分钟,张雪琴忙问:「摩尼珠你那里还有多少?」

「应该还有三十一个,需要吗?需要的话都给你!」

人往往都是关心则乱,我也不例外,涂山磊我们俩亦师亦友亦亲人,只要能救回他,要什么,我都给!

「不要那么多,二十八个足以,蟠桃堵塞了经络,我需要用二十八个摩尼珠为他洗净伐髓,能够帮着他更好的承受蟠桃仙力!」

我在身上翻了翻,还好摩尼珠一个都没丢,我也是非常庆幸自己当初能将这些留了下来。

老金、黑鸦、月兔完全看傻了眼,他们三个还是小妖,并没有修出摩尼珠,甚至,如果想成摩尼珠还需要度过三灾劫难,这对于不到五百年的道行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最主要,他们要比我更清楚摩尼珠的珍贵!

待我全都拿出来,老金捂着巨大的嘴巴,发出惊呼声:「天啊,摩尼珠!居然还有千年修为的,给我,我愿意奉献我的青春,我的爱!」

「你怎么不结巴?」黑鸦特诧异的问他。

「那个…这不是激动的吗?」

这个时候,张雪琴开始以银针之法为涂山磊的狐躯梳理经络,脖子、胸口、双手、双脚、全身共有二十八处被嵌入摩尼珠。涂山磊开始频频颤抖,突然又猛的向外吐了口血,身体也在同一时间开始缩小,很快又恢复普通人的模样。

「老舅!」

「别动!」张雪琴拦住了我,「蟠桃消化需要接触大地之气,暂时谁也不要碰他。」

涂山磊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样子很痛苦。

张雪琴却从旁感慨,声称涂山磊所得到的是天大的机缘因果,如果利用得当,或许能改变本来的命运。

听起来的确是这个样子,蟠桃乃是仙家之物,涂山磊又是青丘山仙狐,二者一定有着相互关系的。问起张雪琴,涂山磊会得到什么样的造化?她也说不准,但是,蟠桃一旦完全吸收,那涂山磊有机会化为九尾,成就像祖先那样强大的血脉。

转身看向清风湖,争斗俨然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玛德,一旦蟠龙出水,我今天必须要把这个祸害给除了。

老金、月兔、黑鸦三人眼巴巴的望着我,几次欲言又止,我当时就明白了,他们这是想要摩尼珠。

刚刚老金的确帮了我的大忙,我想都没想,随手把三枚摩尼珠丢给了他们。

「守在这儿,什么时候我老舅恢复,你们什么时候可以走,摩尼珠算是报酬。」

「啊?」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老金动作最快,弹射出去的舌头一下子就将三枚中最大的那枚给吞进了肚子里,他特别兴奋,「放心放心,我老金做人实在,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们也在这儿守着!」

一阵猛虎啸声吼出,穷奇分开清风湖跃出水面。

随即,它便奔着我的方向飞来。

若木剑出鞘,待它掠过眼前之时,我抓住穷奇的脚,翻身骑在它的背部,那蟠龙十分狼狈的紧随其后,湖面已经被它的鲜血染成殷红。

「喵喵,上!一起宰了那泥鳅!」

穷奇动作快若闪电,不仅有猛虎的凶悍,更有鹰的速度,豹子的敏捷,我们合二为一,正面撞上蟠龙,一剑挥过去,烈日所向,蟠龙的八个头被瞬间削掉了一半。

穷奇的爪子抓在它的背部,用力一甩,「轰!」它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被丢了出去,地面被砸了个大坑,草木被毁,山石崩碎,重伤之下的蟠龙发出一阵悲鸣,眼看我们要趁胜追击的时候,蟠龙竟然冲着我们的方向,张嘴吐出绿色的毒雾。

周遭的湖水受到腐蚀,一片片的鱼虾漂浮在水面上,植物大面积的枯萎。

我意识到,这要是被碰到,还不得出大事儿了!

「喵喵,别硬拼!」

穷奇自空中盘旋,双翼扇动,旋风吹向大雾,可周围弥漫的量实在是太大了。

紧接着,更加出乎意料的是蟠龙,它就像是放了臭气的黄鼠狼,掉头开跑。

顺着河流上游飞速逃离,这次必须杀了蟠龙,否则,以它野兽的本能,一旦恢复好,是必然会残害更多的普通人!

我自空中对莫山等人大喊:「你们在这儿安营等我回来!」

「恭候将军!」

黑雾杀声如雷,但毕竟,阴兵不善水路,他们跟着也是白扯,而且,涂山磊蜕变在即,难免会有一些精怪趁人之危,单凭黑鸦他们三个,我也是有点不放心。

为了躲避毒雾,穷奇带着飞上高空,我们迂回躲过雾气之后顺着流水向上游追去。

蟠龙不曾在水下浮出,我们只好跟着行迹一路追杀。

老祖宗有千里追魃,到了我这辈子也没掉了祖宗的脸,做到了千里追龙!

每当到了河流的分岔路,我们停下来,观察河道宽窄深浅来判断,但按照蟠龙所逃的方向推测,十之八九是想去长江!

一路上紧追不舍,但凡蟠龙过境,都会引起河水暴涨,山体滑坡,甚至还会带来瓢泼大雨祸害秧苗。

逐风追日,披星赶月,我们整整追了三天三夜不曾合眼,但在蟠龙到了江水河道时,所有的踪迹消失不见了。

停下来观察周围的环境,四周看起来却越来越熟,尤其不远处的那座高山,我恍然间想了起来,此山不正是压制着水猿大圣的龟山么!

赶忙落下,穷奇化作小猫钻到我的怀里睡觉,此地太平的却使我所没预料到的,按照一路上追杀的情形来看,但凡蟠龙过境,皆是民不聊生,可此地却是特别太平,老百姓该种地种地,该放羊的放羊。

难道是我走错了?不能啊,去往长江只有这一条水路!

于是,我步行前往村庄打探一下,身穿八卦紫绶仙衣褴褛的样子,加上我多日不层休息的狼狈,完全就是一位过路乞丐的装扮。

等入了村口,立刻有热心肠的老乡走过来询问。

追杀蟠龙要紧,我也没兜圈子,直言说道:「各位乡亲,我是过路的术士,一路追杀蟠龙到此地,那蟠龙已经被我所伤,现在不知道躲在村中哪里,若是谁家有什么奇怪的事情,请立刻告诉我,否则,一旦让蟠龙恢复,后果不堪设想!」

村口的男男女女打量着,忽然哈哈大笑,还有老光棍故意逗乐子,「你是不是还要说自己乃神仙下凡?」

「是啊,不是精神不好,就是骗子。」

「我觉得是精神不好,骗子一般说咱们村闹鬼哩。」

大家一言一语的嘲弄我的时候,村口忽然传来『咣咣』的敲锣生,一位五十多岁的大爷,敲着铜锣,边跑边喊:「长江断流了,河里面全是鱼,大家快去啊!」

「真的假的?马大爷你别骗我们?」

「那还有假,水里面全是鱼啊,大家快去啊,去晚了就没了!」一边敲锣一边喊,村民们兴奋的就像是打了鸡血,随着喊话的老头来了之后,又有几个小伙子也跑了过来。

那些小伙子兴奋的对身旁人说起,他们刚刚还准备出船打鱼,谁知那水位竟然唰唰的往下落,很快就干了。

一眼望去,水洼里面全是鱼,按照以往的时间推断,大家只要不超过半个小时,水位绝对不会再涨,时间上是足够大家捡很多的活鱼。

因为这么一件事,也没有人在理会我这个小乞丐,大家疯跑回了家,什么锅碗瓢盆的拎着就跑,之后,家里人还有骑着三轮车紧随其后。

全村都彻底的沸腾了,可早不断流,晚不断流,偏偏这个时候断流了?令我心底也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我跟着村民一起跑向河边,只见百里黄泥,河流干涸,无数的鱼儿在淤泥里面蹦蹦跶跶,村民们拿起渔网,一个接着一个的捡,各家各户都装的满满腾腾,而且,还有的村民还在赶来的路上,人数也是越聚越多。

如果忽然来了一场大水,那夺走的可不是三两条人命那么简单。感觉事出反常必有妖孽,我站在岸边大喊:「快回来啊,都别捡了!再晚一会儿该出事儿了!」

很遗憾,没有一个人肯听我衣衫褴褛的乞丐说话。

心里一横,我打算让穷奇去驱赶,谁料喵喵在怀里睡得特别香,不管怎么碰,它都是一动不动,连续三天三夜的折腾,穷奇的身体竟然吃不消了。

在我拼命呼喊大家逃走的时候,又有一位穿着布衣的老头跟我一样,只不过他是站在对岸,喊老百姓回去,急的他是直拍大腿。

我知道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于是,我也跳进了河道,同我一同的还有对面那位老头。我们两个逢人就劝,但压根儿人家就不听,他们不停捡着满地的鱼儿,双眼全被面前的利益所迷惑,甚至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激动的冲着身边人大喊:「玛德,这鱼能值多少钱啊?犯得上你们连命都不要了吗?」

有个老太太十分不满,哼道:「你乞丐懂个什么,现在鱼都涨价了,这是白捡的,能换好几个月的收入呢。」

与他们已经完全争论不明白了,那位老头也是到处拉人。

人群还在不断增加,就现在来看,至少也得有二三百了,如果是蟠龙捣乱,后果不堪设想。

事已至此,我也不能顾虑太多了!于是,我在人群中选择了灵魂出窍,鬼帝之躯,本就有着无上威压,待我毫无保留的时候,灵魂向外弥漫出的阴雾覆盖河道,我提神凝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都给我滚!」

阴雾扩散,抬手呼唤阴风,此法对待凡人会有很强的冲击力。

这是一种生物本能,他们的灵魂被阴风吹的涣散,心里也会没由来的生出恐惧感。

以我为中心,阴风所致,那些老百姓完全一副撞了鬼的样子掉头便跑,有的甚至还来不及捡起自己刚抓的鱼。

很短的时间内,河道里便没有一个人影,只见那位上了岸的布衣老头冲着我缓缓稽手下拜,明显是在感谢我。

刚刚过了不到三秒钟,滔滔江水带着强大的冲击力滚滚而来,如果这个时候大家没回去,恐怕不知道又有多少家庭因此妻离子散。

鬼帝之魂回到了肉体,大水将我也冲了出去,大自然面前,任何人的实力都是渺小的,我像是一叶孤舟,在水中翻来覆去的顺流而下。

飘荡中稳住身子都是无比的困难,感慨穷奇真是困了,都淹到水里,它还能睡得香甜!

我在连续翻滚之中,突然间,岸边有个人递过来一节树枝,精准无误的将我拦住,我抬头一看,正是对我稽手的老头。

「快抓紧,借着我的力道使劲儿爬上来!」

散掉龟息法,长吐了口气,接着老头的力道,一点点向着岸边挪动身体,临近时,那老头伸出手拉住我,借着他的力道一把翻了上去。

「太危险了。」他感慨道。

我坐在一边,湿哒哒的乞丐服一点点变得干燥,老头特意外道:「请问阁下是幽冥鬼界哪位大人上界?」

「你是谁?」

「哦,下官姓黄,是这一代的城隍,因为感知有妖魔过境,所以前来阻拦,谁料长江断流,见百姓纷纷跳入河道,这才忍不住现身救人。」

城隍盯着我的眼神很迷茫,估计他也是在心里不断的猜测,毕竟,我刚刚能爆发出的实力,绝对不是寻常鬼帅能够做出来的。

不过,鬼帝被囚,阎罗当道,我总觉得阎罗王是不是知道某些真相,万一阴司阎罗与鬼帝不是一伙的,我现在泄露身份岂不是很麻烦?找了个借口,说自己专门来捉那妖龙,暂时不方便透露身份,再加上刚刚的威严,对方并不敢对我询问太多。

「大人慈悲之心,令黄某佩服。那妖龙实力太强,但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到了此地,竟然消失不见了,随后大水断流,下官怀疑与长江断流事情有关。」

「它去了长江峡谷?」

「不知道,上次长江峡谷由外人潜入,导致封妖大阵松动,下官真是担心,如果他去了峡谷,会不会造成封印损毁?下官在此地任职城隍不足三十年,但也听过一些传闻,那龟山下面有着一只万年凶猴,若是逃出来,恐怕比那蟠龙还要不可控制。」

水猿大圣可不是一般的妖精,听神荼给我讲,大圣也属于昆仑百妖之一,但他不属两方阵营,虽然实力通玄,可却亦正亦邪,若是惹到他,他睚眦必报,哪怕到死,也要与你不停的纠缠下去。

搅乱大雨河堤,破坏众生安息之地,甚至挥棒上昆仑,拔建木,砸仙宫,屠戮昆仑百妖,难以想象,他究竟到了什么样的实力阶段,或许,与传说中的圣人相差不多吧。

城隍又说:「刚刚下官看大人手中宝剑不凡,想必是降那妖魔神物,但不知道大人又有什么打算?」

瞧着老头眼神上下不定的时候,我猜他也是担心我害怕水猿大圣而不去掺和,若是一走了之,单凭城隍去面对蟠龙,是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的。

不过,他还是多虑了,我既然追了三天三夜,就没有想过放弃。何况,长江峡谷当初我就能活着逃出来,这次也一定可以。

「你可知道那蟠龙是在哪里入的峡谷?」

「下官曾派手下沿途打探,过一会儿应该就会有结果了。」城隍双手抱拳,指着身后说,「不妨大人先随我去休息休息,待阴差鬼将回来以后,大人再去捉妖!」

我一想也好,长江峡谷很大,如果能准确跟随蟠龙的身后,也许会避免与水猿大圣遭遇,现在想想当初的事情,我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

聊天的功夫,身上湿哒哒的衣服已经干了。

跟着城隍爷起身走向树林,道路规整的扑上了板油路,沿途所见,还有渔民修葺的房屋,整个村庄非常干净祥和,古时候就有句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封建社会一般生活在大山或者水边的家庭都会比较富裕一些。

大概走了不到三里地,我们到了一处偏僻的城隍庙,刚一进门面前拦着的是一尊弥勒大佛的雕像。

城隍爷尴尬道:「世上信佛之人太多,见怪不怪。」

「佛家慈悲,敬佛礼佛确实有助于灵魂向善,更何况,仙佛同源,皆以劝人向善为主。」我说。

那城隍爷却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现在拜佛又有几人来此悔过自心?还不是求财、求官、求子,大人看我门前的功德箱,这里的钱越多,代表世上之人心越恶。」

「看来黄大人一直很有感触啊。」

「感触倒是谈不上,只不过确实有些着急而已,佛经我也读过,甚至也与一些佛门高僧接触过,他们说,金刚经内有佛祖曾亲言,佛本无形无相,若是执着于他的本像,那便属于佛法末途。我为城隍,每日所做就是记载凡人善恶之事,所见所感,都是人性太过贪婪啊。」城隍爷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力的样子。

不过,我倒是挺赞成他说的那句,功德箱里的钱越多,世上之人心越恶。的的确确,功德箱布施捐建庙宇,宣扬佛法导人向善的确是对的,但不可否认会有一大堆的人是来此赎清自我罪孽。

可犯下的罪孽,又岂能是简简单单的钱能赎的清的?

正所谓,纸钱能赎罪,莫非菩萨是贪官?念经能救命,阎王岂能怕和尚?

我们俩聊天的功夫,外面跑进来两位身穿大红袄,戴红色出云帽的阴差,进了门,二人诧异的盯着我,城隍给他们解释说我是幽冥派来捉妖的术士,实力强大。

「见过上仙!」阴差不敢怠慢,赶忙抱拳道,接着他们又说:「城隍大人,我们查到了妖孽踪迹!」

「在哪!」

「那孽龙受了重伤,咱们这边的水位较低,为此,它钻入淤泥,结果意外撞开了拦江水用的巨石,刚刚已经顺着峡谷躲进去。」

城隍面色微沉,急忙与我说道:「大人啊,那长江峡谷内有着上古凶兽,实力非常厉害,不知道那妖龙是不是去找帮手了,前些日子,拴凶兽的锁链出了问题,导致江水震动,连龟山都差点倒了,这次我是真担心会出事儿啊。」

我越想越觉得事情像是巧合,水猿大圣是什么人物?他可是属于上古时期的圣人,在他所属的年代里,连大禹王都奈何不了,区区的蟠龙,在水猿大圣眼中,无非就是一条小泥鳅而已。

更何况,狮子又怎么可能会与绵羊做朋友?

我说:「你们这里有吃的吗?吃过以后,我便去降龙!」

城隍微微一愣,连忙招呼阴差去做饭,我连连摇头,「黄大人误会了,不是我吃,是我的坐骑需要吃些东西补充体力。」

「大人坐骑在何处啊?」

当着他们三个面儿,我将熟睡正酣的小奶猫取了出来,双手捧在掌心,城隍面部肌肉明显有着微微抽动,他尴尬的指着穷奇:「大人开玩笑?」

穷奇不曾发威,唯有对那些同样是野兽的妖精才会感觉深入骨髓的压制,寻常之人或者鬼魂阴差,还没有实力能够看破本质。

我也没分辨,只是挠了挠穷奇的鼻子,它在睡梦中萌萌的擦着鼻孔,可我还是没有停下,继续挠它,但过了三两分钟,那穷奇被我挠烦了,打了个喷嚏,不耐烦的发出吼叫。

这一声虎啸,吓得两名阴差尖叫着趴在地上,城隍爷同样也是面色煞白。

穷奇艰难的睁开眼皮,一看是我,立刻没了脾气,轻柔的『喵喵』两句表示抗议,随后继续呼呼大睡。

世上凶兽不仅仅穷奇能震慑鬼神,像狮子、老虎、大象、豹子,这些奇兽在古代都是有着说法的。

狮子能镇宅,化煞。

老虎能驱邪捉妖。

大象骨头可杀神祇。

豹子牙齿能降服魑魅魍魉。

穷奇等于升级版的老虎,又是上古时期十大凶兽之一,可想而知,它会对鬼差有着怎样的克制。

城隍爷吞了口唾沫:「此兽不凡,莫非是地藏王菩萨坐下谛听?」

我摇摇头:「去准备些五牲祭品,让它充饥后与我去捉妖!」

城隍爷急忙召见土地爷,土地爷除了是福德正神以外,在民间还有个说法,叫六畜之神,老百姓搞养殖,种地,都得拜土地爷保平安。之后,城隍土地他们俩商量,决定去老百姓家借牲畜,一般借一头还两头,指的是这户人家下一胎生下的六畜会比以往多两头。

很快,城隍庙前有百十来头牛羊猪犬鸡,此五种禽畜在古代被称为「五牲」,春秋左传记载过,这五类牲畜都是在民间祭祀神灵所用的。

穷奇本身就是神灵一种,何况我们又是去捉拿妖龙,当然受得起这些祭品。

在太阳刚刚落山,我叫醒了穷奇,它化作巨大猛虎,没一会儿便将所有的祭祀品吃的干干净净,双目凶光闪烁,由我坐在它的背部,在阴差的指引之下,再次前往长江峡谷!

龟息之法屏住呼吸,腹腔内的充盈感使我非常的自信,毕竟,蟠龙逃了,它的逃跑也只能证明一点,就是它真的已经害怕了。

滚滚江水,顺流而下,长江峡谷的入口处在两块儿地壳之间,初看非常细小,甚至很不起眼,平日里滔滔江水流过,将其覆盖,普通人想要看见都是难之有难。唯有特定的时候,两条缝隙形成一个坡度,好似巨大的泄洪道,将所有江水泄入峡谷内,造成断流的假象。

城隍爷对我双手抱拳:「大人此去凶险,多加小心!」

「黄大人悲天悯人,实在是难得的好神仙,但本仙此次前来捉妖,不想惊动阴曹地府,还望大人多多支持。」

「一定一定,我城隍不通水性,要不然也会随大人一同会会那条害人的孽龙。」

城隍爷非常认真的拍了拍胸口,我能感觉出他不是在说假话敷衍,叮嘱他别乱说,为的也是能够解决后顾之忧。

穷奇晃了晃巨大的头颅,吧嗒着嘴角还未曾干涸的血迹,我抚摸着它的颈部,认真的说:「不管你我是否前世有着渊源,但近日来,也多亏了你带我上天入地,他日我定不会亏待于你。」

它貌似听懂了那般,迎合着我的手掌挪动它那大脑袋,随着猛虎啸声回荡山谷之际,穷奇一跃跳入滚滚长江。

入水后,那细微的沟壑在它两只有力的爪子面前脆弱不堪,我沿途挖掘,水下所听见的唯有那轰轰作响的水流,底部的泥沙不断的倒灌而下,随着前方的豁然开阔,我在时隔不久,第二次回到了长江峡谷。

这里,也是我改变命运的起点,无论是鬼王扳指还是野仙令,似乎都与当前这婆娑世界背后的秘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由一个旁观者,渐入成了推动者。

穷奇在峡谷内飞速向前涌动,渐渐深入到幽暗无光的水下。它的双眼睛犹如探照灯般闪烁着光芒,我闭目以入微观察四周动向,沿途所过,零零散散会看到些江鱼的尸骨,继续深入,鱼类的尸骨会越来越多,在漆黑的长江峡谷内,好似一片片亮莹莹的雪花。

我们穿过尸骸,一跃突破水流的屏障过后,再次来到悠长的峡谷内。

两壁的岩石闪会发出淡绿色的光芒,峡谷变得不是特别昏暗,充足的氧气使我长长呼了口气,穷奇甩动着身体毛发,一双狰狞的虎眼凝视着前方,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前倾,时刻做出攻击的状态,但它的尾巴却夹了起来。

我敏锐的意识到穷奇好像很害怕,它的身体都在止不住的颤抖,身为上古十大凶兽之一竟然会害怕,这确实令我很意外。

「怎么了喵喵?」我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

穷奇仍旧呜呜的叫着,腿在不断向后挪,如果不是我在这儿,它可能掉头就跑了,绿光幽幽的道路深处,地面的泥土掺杂许许多多白森森的骨头,潮湿、昏暗、死寂、狭窄并不宽敞的峡谷尽头,只有一个人,不,确切的说是一只妖,或许只有他才能令上古十大凶兽之一的穷奇颤抖。

时间似乎慢了下来,妖兽内心对阶级是有着天生的感应,就像再凶恶的狗,见到老虎也会吓得趴在地上,这便是生物链的构造,也是拦在骨头里的枷锁。

「别害怕了,没事儿的,那妖猴被锁死死的,出不来。」

轻轻的抚摸带给穷奇了安全感,它缓缓的匍匐下身,抖了抖翅膀化为小奶猫,时不时还会冲着我呜呜的叫着。

将它抱起来装在怀里,之前不可一世的猛兽,立刻老实了很多。

当初我是初生牛犊,还不了解水猿大圣的可怕,但光凭穷奇现在状态来看,上次我们能活着跑出来,还真是走了大运气。

地面的骸骨很多,始终紧握着若木剑,丝毫不敢马虎大意,就怕撞见了蟠龙,也好给它一招毙命。沿着熟悉而又陌生的道路前行,大概一个时辰,我看到地面有着蟠龙蠕动身体所造成的痕迹。

有点不对劲儿,蟠龙与穷奇都是凶兽,穷奇到了这儿怎么还会不断向里面钻去?

难道蟠龙与水猿大圣认识?

很快,我就见到了事情真相,我穿过开阔地,犹如迷宫般在峡谷走了大半日之后,听到了滴滴哒哒的流水声,岩石钟乳密密麻麻覆盖在头顶,前面非常宽敞,感受到八方来风,那曾经所见到的古佛雕塑就在眼前。

我仔细打量着古佛面前摆放着香炉碗,当初这里有着九道石香,孙圣安骗我点燃,用十万八千恶鬼圆他十万八千件善事。

而且,孙圣安是被文殊法剑所震慑,现在法剑不再了,水猿大圣也又一次被镇压在无尽水底。

时隔多日不见,我的确为了活命而骗他,甚至还骗走了野仙令。

不过,我怎么样也无法将神荼告诉我的那位盖世妖王,与我孙圣安的猥琐形象联系到了一起。他长着满脸麻子,还有些秃顶,又是坡脚的瘸子,一张嘴就是流氓磕,甚至还声称自己是什么什么妇科圣手。

当初就满嘴谎话的骗我们帮他点香,如果不是为了捉蟠龙,我的确不想去面对他。

握了握腰间的野仙令,穷奇却忽然变异常急躁,在我怀里不断翻腾,锋利的爪子甚至抓破了我的胸口,渐渐的,黑暗中缓缓浮现了一个人影,它站在远处,似乎已经发现了我。

难道是水猿大圣?当时,我的冷汗就流了下来,握紧了若木剑,做好迎击的准备,不管打还是打不过,总不能坐以待毙。

我恭恭敬敬的说:「无意打扰大圣休息,我只是想找那蟠龙。」

现在好歹我也是鬼帝了,怎么说也比之前强了很多,他关了那么久没准有求我的地方。

昏暗的隧道,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也无法确定他究竟是不是水猿大圣,但是,我觉得,在长江峡谷出现的人影,不是水猿大圣又能是谁?

结果,那人影竟然一点点的向我走了过来,对方的步伐缓慢,看的我心里很奇怪,不对劲,明明记得水猿大圣不是瘸子吗?他怎么走的那么顺当,难不成多日不见,瘸子的毛病好了?

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脑补各种可能会有的遭遇战,万一他扑过来,我是先挥剑?还是先跑?人家毕竟可是凶猴啊,当年一顿折腾,差点把南京城给淹了,所以说,我现在还真是有点没把握了。

挺起胸膛,拿出鬼帝的气魄,待对方穿过黑暗,被岩洞绿油油的光芒照亮时,突然,走出一位青年。

他眼神邪异,瞳孔呈紫色,面色煞白,露着阴森森的笑容说道:「好久不见,没想到竟然是你。」

「金公明!」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此人竟然是鬼王派的大公子,也是一直以来被号称华夏青年才俊。

「是啊,很意外吗?」

「你怎么在这儿?孙圣安呢?」

「张明,当初我被你害的阴气缠身,要不是父亲利用阴山秘法为我替换妖骨,我早就死了,不过,现在还是要感谢你,否则我怎么能拥有如此实力。」他冷冷一笑,突然对我出手,黑光的速度极快无比,我仓促间举起若木剑反抗,『砰』的一声,被他正面击退了半步。

心头一震,好强!这金公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记得他当初只不过擅长御鬼之法,与人对敌所用皆是鬼道法门,最擅长的是远攻,而非肉搏!

何况,大多数的奇人术士除了拥有妖兽之躯外,皆太擅长近战,所以,我现在甭提有多意外了。

「呦呵?怪不得敢自己一个人来长江峡谷,原来你也变强了。」他冷笑道。

我说:「别废话,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既然你现在已经没事儿,你我之间算是两清了,如果真斗起来,你未必能讨到便宜。

「你知道我受了多少的苦吗?」金公明紫色的瞳眸有着野兽般的凶狠的光芒,甚至,他似乎把我当做了猎物,接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全身二百零六块儿骨头,我有一百三十块儿妖骨,父亲刨开了我的身子,将我原有的骨头一根儿根儿敲碎,这一切痛苦都是拜你所赐。」

「蟠龙呢?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蟠龙,不想与你动手。」为了展现同等的实力,我只好抽出若木剑,身上的八卦紫绶仙衣感受到了我的情绪,银光盖体,蓝白相间的太极道袍随之浮现而出,同一时间,我犹如黑暗中星辰,散发璀璨光芒,若木剑同样展现出纯阳降妖之力。

金公明显然没想到我还有这个本事,他不再如刚刚那样狂傲,只是冷笑道:「怪不得不慌不忙,原来是有所仰仗?你我之间的仇可以暂时放一放,但野仙令必须给我。」

「没带,忘家了,下次回去以后再给你,怎么样?」我故作认真。

对方当时就怒了,「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那金公明正面冲过来,连我也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仓促间,起手相抗,若木剑威,哪怕不出鞘也拥有着令妖魔畏惧的降妖法力。

一道烈火自宝剑迸发,金公明双手化为狼爪,四肢着地,身法异常敏捷,躲过了滔滔烈焰,黑光一跃贴近我的刹那之间,他的身体立刻变大,好似棕熊般抡起巨爪。

宝剑被我横在胸前,左手掐雷罡法决,大喊:「破!」云雷之音,回荡山谷,金公明的眼神有些涣散,我当即又以若木剑捅他的眼睛,谁料那金公明身体变得柔弱无骨,闪过了我的若木剑。

顺势横起一剑再战,庞大的纯阳气犹如罩子般将金公明所笼罩。

「我已经修百妖身,区区兵器怎么能拦得住我!」

金公明的瞳眸瞬间变为漆黑,身体表面浮现的鳞片再到脖颈后闪烁的七道黑气,同一时间,我恍然脱口道:「八头蟠龙?」

「没错,它已经被我炼化,如今我已拥有龙躯,你一个区区凡人,怎么和我斗!」在他的嘶吼中,身后七条黑影同一时间向我袭来,黑雾凝实,蟠龙的影子若隐若现。

由于准备的不充分,被它正面袭在了脖子上。

之后,那黑雾咬着我不放,大量的精气被他所吸走!

金公明所用的手段是我见所未见,如此短的时间,他又是怎么把蟠龙融为一体的?我不相信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夺走蟠龙的精魄。

果然,仅仅咬住我半晌,那蟠龙明显有些后劲不足,包括金公明身体周围也是阵阵浮现出黑色的纹落,两重身影的交替,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当机立断,我灵魂出窍,鬼帝之魂的浮现,使峡谷内霎时间成了幽冥界,凭借着鬼魂对术法的娴熟掌握,掌心凝聚五殃针,在出其不意中扎在金公明的面部。

「噗」阴针牢牢扎了进去,金公明捂着头部,发出凄厉的嚎叫。

趁此机会,我猛的抽回若木剑,对准与金公明相容的蟠龙黑气斩了过去,『噗』的一声,二者瞬间分开。

金公明好似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但被我分割出去的黑气并没有受到伤害,它速度极快奔向隧道深处。

玛德,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蟠龙跑了!

暂时放弃金公明,回到肉身我全力紧追,可奔跑了不一会儿,始终被我挎在腰间的八咫镜居然有了反应,它频频震动,似乎有着某种预示。当前的情形容不得我过多考虑,若木剑再次出鞘,我成功挥出超脱凡人界限的第四剑,但头部袭来的眩晕感却让我一个踉跄,险些拌倒。

稳住身子继续追,再拐了个弯的时候,忽然发现蟠龙趴在地上的巨大身躯,而那团黑雾所回到的位置正是蟠龙的头部。

趁此机会,我踩着它的身子快步向前,在黑雾完全没入的一瞬间,蟠龙身子动了。

「玛德!这回我看你往哪跑!」

一剑狠狠的扎在七寸,若木剑贯穿了蟠龙的身体,冰冷的鲜血如泉眼般向外喷洒。

我能清晰感受到蟠龙的生机在一点点消散,历经数天的艰难追逐,总算在这一剑下去有了了断,没错,我心底也有着一种畅快之感。

蟠龙最强大的手段是可以勾起凡人内心的仇恨欲望,通过仇恨,将凡人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来为它卖命。这样以来,凡人行若傀儡,最终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机器,尤其当蟠龙所有的意识消散,留下躯体保留着它所有的野性,那么,等它恢复如初,所迎来将会难以想象的灾难。

原来龙血是凉的,被洗涤了全身,会有种像寒冰灌体般的刺骨。

但在不经意间,我忽然察觉到一种危机。

修炼入微术,不仅仅全身感官变得敏锐,就连第六感也是得到很大的强化,我下意识的躲避,一道寒光乍现,正面劈在了蟠龙肉身,随着龙躯被分割成两半过后,我的八卦紫绶仙衣出现了一道细细痕迹。

剑气?没错,如果不是紫绶仙衣,可能我现在已经受伤了!

「是谁!」

警惕的盯着前方,而腰间的八咫镜震动的频率明显更加快了一些,很快,它竟然散发出太阳般的光芒,同时驱散了四周的昏暗。

距离我不到十米,正站着一位身穿岛国武士服的持剑男子,他面无表情,眼睛缠绕着一节黑丝带,周身散发的气,令丝带缓缓飘动着。

武士双手握着手中的长剑,而那把剑却给了我一种凌冽杀机。

没错,如果若木剑代表着万物生长的阳气,那武士手中所持,乃秋风落叶般的肃杀。

我不敢大意,凝视着对方,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忘却之前的疲惫,金公明能够夺走八头蟠龙的精气化为己用,一定与此人有关。

突然,他开口了,但却『哇啦哇啦』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鸟语。

我反问道:「不懂华语吗?」

「草雉龙是岛国护剑家族传人,你很强,居然能够躲得过他的剑。」

金公明步履蹒跚的走来,他又接着咳嗽了几声,面色惨白,刚刚的争斗似乎对他伤害很大。

每次看见华夏术士与岛国那些混蛋走得近时,我就抑制不住心里的愤怒,脱口骂金公明是狗汉奸,他非但不怒,反而冷哼道:「破了我的拘灵法门又能怎样?草雉龙的剑,连子弹都能斩的过,你只不过是一个术士而已,我看你怎么活着出去。」

八咫镜散发的光芒令草雉龙那副扑克脸有了变化,他哇啦哇啦的说了一堆,金公明翻译道:「八咫镜?你腰间的居然是八咫镜?」

「你认识?」

「草雉龙说,把八咫镜还给他,那是他们岛国的圣物。」金公明说。

我说:「堂堂鬼王派的公子给人家去做鹰犬走狗,也特么不怕丢了祖宗的脸面?要是阴山老祖泉下有知,一定会蹦出来宰了你们这群王八蛋。」

金公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张明,你一次次的与我作对,甚至破我法身,今天我一定要宰了你!」

接着,金公明又哇啦哇啦与岛国武士说了几句话,只见对方缓缓的推开了金公明,双手持剑,脚下缓缓的挪动,很快摆出一副攻击的姿态。

在草雉龙身后却传来有人愤怒的吼声:「这群王八蛋罪该万死,居然敢打我老孙法身的主意,你来帮我拔下九炷香,你我之间的仇怨一笔勾销,替你杀了他们!」

是孙圣安尖锐的吼声,他自不远处传来,没想到,岛国王八蛋还真是把目标放在了孙圣安身上。

我深吸了口气,尝试了曾经好久不曾用过的挂术,皮肤表面开始渐渐坚硬了起来,似乎身体每一个细胞都拥有着无边力量。

而且,之前被斩杀的蟠龙血液,正在往我的身体内钻。

随着成为鬼帝之后,全身经络大开,身体的八十一个穴道终于有了突破。

深深的呼了口气,我对金公明比划了一个贬低的手势,平静道:「不管你是不是修炼妖身,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垃圾,上次我能废了你,这次也一样可以。」

「八嘎!」

那蒙面武士一个冲步向我逼近,手里的草雉剑斜着向下劈砍,我则在此时端起了蟠龙尸首甩了过去,剑芒闪烁,蟠龙被草雉剑斩断,同一时间,我全速逼近对方,入微法门使我能提前判断出对方攻击方位。

而对方蒙着眼的模样,似乎与我入微的手段如出一辙。

不敢硬拼剑芒,若木剑被我挥舞,纯阳气化作烈焰,犹如天女散花般向他袭击而去,那岛国武士微微测过身子,他的耳朵缓缓在动,突然,出手就是一剑斩过去,只听「唰」的一声,好似斩烛火般,所有的纯阳气被消散一空。

这时,我踩着岩壁,打算突袭。

刚刚行进半晌,忽然意识到不妙,立刻俯身躲避,同一时间,对方的剑芒迎面而来,将岩石生生豁开了一道半米宽通道。

我抓住机会,双腿猛然一蹬,左手凝聚拘魂术,阴气汇聚成了爪子。

趁着对方武士剑气未收,狠狠的抓在他的胸口,可当我准备连同魂魄给他吸出来的时候,对方却将剑横过来斩断鬼爪。

而我的若木剑也已经刺了过去,剑光夕阳虽不像朝阳那样充满了勃勃生机,但却胜在暗藏杀机,所以,若木才会是真正的降魔之剑!

「砰!」

我们两个有了一次近距离的撞击,彼此僵持,待那金公明打算偷袭的我时候,怀中苗苗扑了出去,穷奇咆哮,两只爪子狠狠抓在金公明的肩部,张嘴就咬!

可金公明却掐住穷奇的头,让我意外的是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特别兴奋,大喊大叫:「这是穷奇,天啊,如果吃了它,换了妖骨,我将会超凡入圣!那时候谁还是我的对手!」

之后,金公明的身体渐渐化成紫色的结晶,口中凸起两枚尖锐的獠牙,迎着穷奇张嘴就咬!

我傻了眼,怎么可能?穷奇居然会被咬了?

一时大意,那岛国武士的突然在腰间抽出一把断剑捅向我的心口,挂术则本能的扭曲穴位,使肌肉在瞬间强化,挡住了对方剑!

看着穷奇痛苦的样子,我心里产生一个大大的问号,难道它不是怕水猿大圣,而是怕金公明?

对方似乎已经察觉出八卦紫绶仙衣的特点,他刚刚巧妙剜过缝隙,插在我的心口窝。

纵然有挂术本能的反应,可我还是受了很重的伤。

草雉龙接着用肩重重的撞了我一下,在分开的刹那,对方顺势以草雉剑做出拔刀式。

刀芒迅猛,我咬着牙以若木剑阻挡袭击,否则如此近的距离,我真担心八卦紫绶仙衣能不能受得住,虽然成功避免被伤到要害,余下的剑气势头不减。

「轰」的一声,我感受到卡车迎面撞击在胸口的痛感,五脏六腑一阵翻腾,我倒在一边,连续吐了好几口血。

歪头就见金公明就像是水蛭般死死帖在穷奇的身上,因为疼痛穷奇左右摇摆,撞击的岩石崩裂,但他仍然没有摔下来的迹象。

猛地将胸口利剑拔了下来,挂术使我在受到攻击时候,全身肌肉瞬间做出反应,导致伤口并没有淌血,但仍然也因此泻掉大量的精气,全身上下特别的无力。

怎么回事?为什么金公明能克制妖兽?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喵喵!」

「你个废物,快点给你孙爷爷把九道香全部点燃,老子突破这该死的枷锁,你半截饕餮的骸骨还奈何不了我!」

饕餮?上古时期最贪食的妖兽,传说饕餮急眼了连自己都吃!

我怎么也没想到金公明居然与饕餮有关,妈了个鸡的,他说自己全身有一半的骨头都是妖怪的,照此来看,他应该是得到了一枚饕餮的骨头!

「怎么点!」我大声喊着。

「玛德,你上次怎么点的,这次就再怎么点!」

孙圣安向我大声怒吼着,听起来也是十分着急,看不清他现在到底在经历什么,但想比也不会特别的好受。

特么的,我上次拥有着十万八千名恶鬼,但之后已经全部用掉了,一个恶鬼一个功德,九炷香火乃是功德香,现在上哪给他找十万八千个功德去啊!

岛国武士将手里的草雉剑横在胸前,他始终没有揭开缠绕在双目的绷带,又一次是那不苟言笑的扑克脸,他向我伸出手,我明白这是在索要八咫镜。

穷奇还在不断的挣扎,我们之间拥有着灵魂上的共鸣,所以,我可以感受到大量精气正在脱离他的体内,而且,似乎还有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拉扯着穷奇的灵魂。

如果让金公明成功,那或许,我的灵魂都将变得不再完整!

「次奥你大爷的,老子不管你是不是饕餮,我必杀你!」

顾不得已经受伤的身体,我强行灵魂出窍,鬼帝之魂出现后,神荼传给我的神性已经烙印在了灵魂,而它也是鬼帝的象征,能够召集东方阴兵的本事,当然,那么做,或许我将成为真正的鬼,失去肉体的生机,但是,我已经随时做好去死的准备!

岛国武士草雉龙动作微微一滞,皱着眉头,似乎也感知到了我的变化。

「吾乃东方鬼帝,占桃芷山,统领亿万鬼兵!」低声吼出,已经潜藏在灵魂内的神性被激发出来,若木剑微微的颤抖,阴雾顺着我的灵魂向外弥漫扩散,整个长江峡谷由的存在,化为无边鬼域。

鬼王扳指内虽然没有携带着阴兵鬼将,但我是鬼帝,统领东方,但凡所辖之地,皆为吾之兵马。

身处长江峡谷,我豁出去灵魂溃散失衡,甚至可能永远也归不了肉身的后果,支开了鬼帝大旗,召兵马!

平地阴风起,长江峡谷内开始晃动,地洞山摇,江水顺着岩石的缝隙流淌而下!

「放了穷奇,给我滚!否则,我以鬼帝之威,召唤兵马至此,冲破峡谷,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我知道,这样做是在玩火,因为四方赶来的兵马势必会影响到凡人,甚至可能会造成可怕的天灾。

但我别无选择,草雉龙的暗算,破掉我的全身精气,草雉剑又拥有秋日杀意,对鬼魂起到很强的克制,金公明不知道在哪搞到了饕餮骸骨,可吞噬其他妖兽。

唯一最强的孙圣安却被困在山谷,所以,能救我的,唯有我自己!

潜藏在灵魂内的身威释放,同样,鬼帝出世在阴曹地府将不会再是什么秘密!

「最后问一遍,放还是不放!」

金公明已经被贪婪蒙住了眼,草雉龙趁机来攻击我,他的剑光在无孔不入的阴气中,也被伤到了灵魂,这样以来,他的入微受到影响,迷失方向后,就像一只瞎了眼的猛兽。

突然,无尽江水开始向我隧道灌入,一只只披头散发的水鬼冲了进来。

水鬼虽然不归鬼帝管辖,仍然也被召了进来,他们是没有任何神智的,密密麻麻的长发水鬼数量不断的增加,待他们铺天盖地扑上金公明的那一刻,我知道,穷奇暂时安全了。

同样,这一次召兵马也给阴曹地府带来很强的震动,因为阴曹兵马受鬼帝管辖,一旦接到了命令召唤,阴兵本着服从命令的势头会来上界。

哪怕神荼的老部下会有很多困在了昆仑山,可普天之下,又怎么能没有几处游荡的阴兵?

得到我的诏令的阴兵,皆飞速赶往长江峡谷,同一时间,江水也再次出了问题,短短的一天之内出现两次断流,而那些顺着河道奔来的阴兵水鬼,借此机会纷纷冲入到了长江峡谷。

而在江水灌入之后,草雉龙突然来抢夺八咫镜,我趁势偷袭,以五殃针刺中了他,待他打算回击的时候,魂魄归入身体,趁势一拳偷袭他的腹部,在对方向后踉跄的同时,捡起若木剑,狠狠刺了上去。

被利剑贯穿心口,我本以为他死定了,可没想到对方仍然给了我一脚。

瞧他胸口流淌的鲜血以及被灼烧大面积的伤口,换做普通人可能早就死了,可他怎么回事?难道他没有心不成?

借着机会我又去救穷奇,被水鬼缠绕的金公明不像之前抓的那么死,我手持宝剑去刺他,金公明被迫离体,穷奇则在眨眼间恢复它小奶猫的模样。

此时金公明的身边已经跟随大量的水鬼,一眼望去,整个隧道聚满了怨灵鬼怪,他们没有灵智,甚至连我也不放过,密密麻麻犹如蝗虫般的水鬼包围,我只能挥舞若木剑,利用纯阳气勉强开辟出安全的地方,随着节节向后退却,突然,远处传来马鸣嘶啸,紧接着自隧道远处又传来杂乱的马蹄音!

金公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挥手扫开面前袭来的冤魂,淡紫色结晶的皮肤在纠缠中渐渐恢复,他语气阴森道:「张明,你的穷奇是我的,天涯海角你也跑不了,早晚,我会挖开它的心肝,喝干它的血!」

马鸣声变得急促,岛国武士接连斩杀怨鬼,他手中草雉剑迸发凌厉剑光,也会让鬼魂不敢近身,并以他自己为中心,四周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他冲着我大喊大叫,明显是在索要八咫镜。

我频频的向后退,峡谷内的水位正不断升高,然而,在孙圣安的方向跑来了五位身穿白大褂的男男女女。这些人的步伐紊乱,重心不稳,显然并不是修行者。

而且,我还注意到这些人的手中拿着保险箱,边跑边喊,神色慌张。

因为我距离较近,抢先一步去拦截他们,草雉龙却非常急躁,发了疯似的扑上来与我交手,被迫无奈,我只能胁住一人向后跑。

此时,峡谷内已经踏入铁骑,那草雉龙在怀中取出一枚阴阳师所用的阵法图,贴在了脑门,身体表面形成一道光晕,迅速割开那些企图偷袭他的冤魂,而且,当他站在那几位大夫打扮的男女近前时,向外扩散的光晕也帮所有人挡住了侵害。

草雉龙用他们『哇啦哇啦』的语气大声呵斥,明显是在向我索要被我擒住的大夫。

挣扎的过程,女孩儿脸上的口罩掉在地上,她二十多岁,算不上漂亮,但很斯文秀气,双手四处乱抓,好几次险些挠我的脸。我对草雉龙竖起中指,拉着岛国女孩儿向隧道深处退去。

「八嘎!」我就听懂了这么一句话,草雉龙为了其他人的安危,选择了向外突围。

光晕有着十分强大的降魔功效,但凡鬼怪,皆不敢触碰,他护送着四个人向外跑,加上金公明一同出手,竟然迎着峡谷杀了出去。

我被逼无奈显露鬼帝神威,召集阴兵导致一大堆烂摊子,可当我尝试用鬼王扳指去收兵马的时候,却发现他们根本做不到。这些阴兵没有神智,只能说是一群游魂散将,待纠集到一起后,搞得现在真有点骑虎难下了。

受伤以后,全身精气已经溃散,当务之急安稳才是首要的。

拖着那名岛国女子奔跑,目的就是等安定下来好好盘问下小鬼子到底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峡谷很长,依照龙行隧道的推测,它可以上通昆仑山,下至长江口。此时的江水还在上涨,因为草雉龙向外突袭,也成功延缓了阴兵追击。

并没有走太远,就见到孙圣安被一道道铁链缠绕,他的琵琶骨被打穿,趴在地上十分的虚弱。

见到我,孙圣安急忙大喊:「快来救我!快啊。」

「怎么救?」

「九道香火压的老子神通受限,那些王八蛋,也不知道在哪搞到的半截锁妖链,竟然打穿了我的骨头,快,先帮我解开!」孙圣安大声催促着,我担心那岛国女人不知深浅的跑出去,一拳头给她撂倒了,然后想办法帮孙圣安拆解锁链。

缠绕他身体的锁链与在桃花祠看到的一模一样,那崭新的青铜色,还以为刚刚锻造而成。

不过,那些人下手是真狠啊,将孙圣安搞得是皮开肉绽,本来这老头的卖相就非常不好,现在一折腾更是没法看了。

我开始拆卸铁链,琵琶骨也称仙骨,不管修行者还是精怪妖仙,只要锁住琵琶骨,多大的神通也没法用。

解救的过程,也是折腾他一阵尖叫一阵哀嚎,眼看着那拳头粗细的铁链一点点自骨头里擦出来,他被疼的几次昏厥,攥着拳头,咬着牙,嘴里面一直咒骂着刚刚那群混蛋。

这时候的他,完全与传说中那位水猿大圣毫不沾边,痛苦的神态就是一个普通人。

可当我一点点将他琵琶骨上的铁链打开之后,凶猴单手扶地,缓缓的直起身。

「玛德,要不是那秃驴扎在我背上的九道香,老子何苦会像今天这样狼狈!等我孙圣安逃出去,一定要宰了你们这群王八蛋,尤其是戴破帽,拿破扇子的那个脏和尚!」

此时,大批阴兵已经冲了进来,我捂着伤口瘫软的坐在地上,检查穷奇的伤势,他很虚弱,脖子有着两道血痕,毛发沾着的血渍已经干了。

玛德,金公明那王八蛋实力不怎么样,竟然可以克制妖兽,连穷奇都毫无还手之力!不管怎么样,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就算他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他!

孙圣安活动了下身子,伤口便渐渐的愈合,他指着那群阴兵嚣张道:「老子虽然被困在这儿,可也不是你们这群狗屁幽魂能侵扰的,都给我滚!」他双手用力的向上掀动,只见那峡谷内的江水似乎有了生命般向后倒退,汹涌的江水灌入,将所有的阴兵怨灵冲了个人仰马翻,待大地干涸之后,所有的威胁统统冲了出去。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峡谷内只剩下我们三个。

真强啊,当初孙圣安可以凭借一己之力险些淹了金陵,要不是田德满关键时刻出现,可能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舒服!」孙圣安活动了一下身体,瘸着腿向我走来,「上次你个小王八蛋骗我的事情就算了,但是,九道香必须给我点燃了,否则你就留下来跟我作伴。」

没必要与他争执,我的打算是等先恢复好了身体,事情过后再说,蟠龙已经被杀,我可不想真将这位没谱的猴子放出去。

结果他径直走到那位岛国女子面前,舔了舔嘴唇,恶狠狠的说:「玛德,让你们抽老子血,这回看我不捅死你!」

他竟然一边说一边解裤子,这猴子要干什么?杀人不过头点地,纵然对方是仇人,也不能做出如此下三滥的事情,我起身跑过去,用力推开孙圣安。

「你干什么!」

「没看出来吗?老子在这山谷里面憋了不知道多少年,是她先招惹我的,我报复不行吗?」他说的还挺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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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9:0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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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猿大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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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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