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他的善

他的善

荆棘女王：铸造自己的王冠

为了三十万的彩礼，我爸把我的清北志愿改成了定向师范生。

后来邻居家孩子想出国学音乐，我爸又打起了我癌症治疗费的主意。

但他不知道。

患癌症的人是他。

需要治疗费的人也是他。

1.

我爸是公认的善人。

身边人不管谁遇到困难，他总是冲在最前面。

对外人他永远是毫无理由的善。

家里的东西，只要别人需要他都可以送人。

从针头线脑到米面粮油。

从家人的新衣服、女儿的书本玩具，到他的工资和孩子的学费。

后来变本加厉到连老婆都可以送人。

七岁时候，我爸的拜把子兄弟张毅出了车祸。

张叔叔一直在外跑大货车，见天的不着家。

对象处一个黄一个，三十好几了还单着。

看着别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张叔叔很是眼热。

兄弟们聚会的时候，张叔叔多喝了几杯，回家的路上就被车给撞了。

好在肇事司机赔了他一大笔钱。

我爸见张叔叔没家没业的无人照顾，直接把人给接到家里来了。

我妈犹豫半天跟我爸商量，看能不能让张叔叔住到别处，她来回给送饭。

饭桌上我爸眉毛一横，一巴掌就甩了过来：

「你个妇道人家怎么这么斤斤计较的！

「张毅是我兄弟，我怎么能忍心让他一个人住院呢！」

别看我爸在外面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但在家里就是他的一言堂。

我妈捂着脸嗫嚅半天不敢反对，只能弱弱开口：

「志强你要出差一个月，家里又没个男人，张毅住进来不太好吧。」

「你小点声，张毅还没醒呢！」

后面发生了什么，其实我记不太清楚了。

只记得我妈慌慌张张把捧着饭碗的我和妹妹推到房间里。

卧室外，我爸的怒骂声和碗筷碎裂的声音接连不断。

卧室里，妹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发紫，心脏病发作了。

我吓坏了，却又只能强作镇定。一边给妹妹喂药一边给她顺气。

漫长的混乱后，随着一声摔门声，家里终于迎来片刻宁静。

我悄悄推开一道门缝。

看见我妈坐在狼藉之中，默默流泪。

手臂上、脸上一片青紫，额头上还沾有鲜血。

她的目光绝望而平静，望着门口，蓦地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沈志强，你真是个大善人。

「连自己老婆都能舍出去的大善人。」

我妈是个大美人，哪怕此刻狼狈至极，还是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听说她没嫁给我爸的时候很受宠，衣服都一箱一箱地往家买。

但是结婚之后，买件五十块钱的衣服都要犹豫很久。

因为她那个乐善好施的丈夫热血上头从来不会顾及老婆孩子的死活。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不精打细算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就在这时，另一扇房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张叔叔满头大汗，衣服穿得乱七八糟的，像是慌乱起身又摔了一下。

他艰难地拄着拐从房间里出来。

「嫂子，你没事吧？」

这是关于那天，我最后的印象。

2.

直到半年后，我放学回家，邻居奶奶摸了摸我的头。

「盈盈，快回家看看你妈吧。」

「你爸爸……」她叹了口气，「你爸爸就是心太善了。」

她甩着大蒲扇摇摇晃晃地走了，边走边嘀咕：

「老婆孩子摊上他，真是倒大霉了。」

我妈穿了件很漂亮的连衣裙，戴着耳环项链和手镯。

好看得像电影明星。

她眼中含泪摸了摸我的头：

「盈盈，妈妈走了，照顾好自己。

「好好读书，好好吃饭，凡事多忍一忍。

「也别太相信你爸，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善人。」

我妈走了，带着妹妹一起。

我追着妈妈和妹妹跑了好久，哭到声嘶力竭她们都没有回头。

邻居奶奶扶起跌得满脸是血的我，无奈又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觉得对不住好兄弟就把自己老婆舍出去，你爸还真是个大善人。

「盈盈啊，你妈走了，你以后的日子可难过喽！」

后来过了很多年，随着我慢慢长大，终于拼凑出真相。

当年有人介绍我妈和张叔叔相亲，张叔叔比较害羞，就让我爸沈志强在中间传话。

一来二去我爸跟我妈就近水楼台了。

虽然张叔叔没说什么，但我爸心里一直很介意这件事。

他觉得他自己是个善人，跟我妈在一起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再加上张叔叔出车祸那天是跟他一起喝的酒。

两件事加在一起让他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好兄弟。

如果说成就沈志强善人名声的第一步是献祭自己的老婆。

那卖掉自己的女儿就是第二步。

我妈走后的这些年我拼命学习，就是想逃离这个家，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不想辛苦攒的学费被沈志强轻飘飘一句话夺走。

「你王阿姨家的弟弟要学钢琴，你的学费缓缓再交。」

更不想我房间门锁被撬开，住进他一个又一个的朋友。

房间内狼藉一片，贴身衣物上沾上不明液体。

我气得浑身发抖去质问他，却只得到一个巴掌和厉声呵斥。

「你赵叔叔在咱家住两天，小孩子家家的别胡思乱想。

「我供你读书就是为了让你跟我顶嘴的吗？

「你平时住校，房间闲着也是闲着。

「你妈跟人跑了，要不是我养着你，你死外边都没人管你。」

泪水含在眼里迟迟不肯落下，那一瞬间有很多话涌到嗓子眼。

我想说从上了高中他一分钱没给过我。

我想说我花的钱都是我自己勤工俭学赚来的。

要不是我念书争气，学校免了学费、书本费还给我奖学金，我说不定早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被沈志强卖掉了。

因为他朋友儿子结婚需要彩礼。

因为他同事的孙子上兴趣班。

因为他发小四十多还没结婚想要个媳妇。

但我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脑海中蓦地浮现邻居奶奶的那句话。

「老婆孩子摊上他，真是倒大霉了。」

是啊，可不是倒大霉吗。

他的善，是靠牺牲妻女的幸福得来的。

他所有荣誉的赞赏，背后都是我们母女三人的眼泪和血肉。

有这样的丈夫和父亲，我们三个真是倒了大霉。

不过无所谓，这些我都能忍，忍过高考就好。

等我上了大学，我就能逃离这个家，再也不用见到沈志强了。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沈志强居然能联合班主任篡改了我的高考志愿。

3.

「定向师范生多好，学费全免毕业还包分配，多好！

「老家亲戚有个孩子就是那边的，人很老实。

「你们两个相处一下，终身大事都能解决了。」

沈志强说的那个人我知道。

三十一岁，小学文凭，一米六出头还瘸了一条腿。

但是能给三十万彩礼。

我冷笑着问沈志强：「这次又是谁缺钱了？」

沈志强避开我的目光。

「你松松弟弟艺考需要培训费，他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

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就要牺牲我的未来吗？

我直愣愣地盯着沈志强，他恼羞成怒地推开我。

就像七岁那年一样，摔门而去。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像蜘蛛网一样裂开。

班级群消息一个接一个地振动，有人疯狂我。

【沈盈盈牛逼！】

【沈姐这个分数清北稳了吧？】

【肯定稳啊，怎么也得省前十。】

【选北大吧，靳神报的北大。】

【怎么，是我清华站的不够高吗？】

我甚至流不出一滴眼泪，握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用力按着键盘。

【我爸联合班主任改了我的高考志愿，给我报了 X 省的定向师范生。】

【所以抱歉，我可能去不了清华也去不了北大了。】

群里死一样沉寂。

过了一分钟，一个电话打进来，声音清润好听却带着几分冷意。

「沈盈盈，你就这样认命了？」

认命吗？

如果真的认命，我就会在十四岁的时候听从沈志强的安排去厂里打工。

在十五岁的时候去给堂哥家的侄子捐肾。

在十六岁的时候被嫁给老光棍。

我的力量太过弱小，善人沈志强的圈子太广，我逃不出去这个家。

但我不甘心，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沈志强用来行善的物件。

所以我拼命反抗。

被打断两根肋骨，我没有屈服。

被赶出家门跟流浪狗抢吃的，我没有屈服。

这一次，我不会也不想屈服。

迟来的热意涌上眼眶，我仰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起来。

「靳神，能介绍律师和记者给我吗？」

电话那边松了口气：「沈盈盈你等着，我这就来找你。」

能上清北的分数却报了定向师范生，头版头条彻底爆了。

无数媒体蜂拥而至，善人沈志强这次大范围出名了。

一起出名的还有我那个收受贿赂篡改他人志愿的班主任。

4.

无数的媒体记者涌入小区，可惜那天沈志强恰好不在。

于是他们开始转头去采访周围的邻居。

「小沈是个大善人。」

「对对对，家里谁有困难他都会帮忙。」

「上次我爸住院，他还给送了 3 万块钱。」

「我儿子买房子差 10 万也是他掏的，老沈连借条都没让我打。」

有个戴眼镜的年轻记者推了推眼镜。他举着手机，露出个腼腆的笑。

说出来的话却是一针见血，直戳人肺管子。

「所以他才没钱让女儿上大学？」

人群中安静了一瞬，但反驳声随之而来。

家中有老人住院的王叔叔脸色涨得通红。

「你是沈志强找来的吧？他什么意思？

「老头子有医保有退休工资，我家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差他那 3 万块钱吗！」

刚买了房子的赵伯伯也一脸生气。

「我们家房贷都办好了，转天他送来 10 万块钱。

「我说不用，他非说让我把这钱用到装修上。

「早知道这是给他女儿上大学用的，我说什么都不会要！」

大家七嘴八舌澄清，只希望赶紧结束这场采访。

这时邻居奶奶慢悠悠地下楼。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说这是沈志强的隔壁邻居。

记者又像苍蝇闻到了肉一样，把邻居奶奶团团围住。

邻居奶奶笑呵呵的，既不慌张也不生气。

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沈志强好一顿夸。

「对，小沈在我们这儿住了几十年，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

「小沈心善。

「他宁可让老婆孩子饿死，也不忍心让别人少吃一顿。

「路边好手好脚乞讨的人他都要去帮一下，他亲妈的棺材本就是这么搭进去的。

「后来他们厂里有个小伙子要创业，他二话不说，拿着他爹的救命钱去投资了。」

邻居奶奶话语里满是赞叹。

周围一片寂静，大家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老沈头听说自己的救命钱被用来创业了，欣慰得第二天就从医院跳了楼。」

「还有小张。一直没成家的他把小沈急得不得了，转头就把自己的老婆送给小张了。

「我们这有个小寡妇，她儿子艺考培训费差 30 万，也是小沈给解决的。」

戴眼镜的小伙子来了精神：「怎么解决的？」

「还能怎么解决？用他女儿的彩礼钱呗。

「小姑娘聪明漂亮成绩好，谁家不喜欢这样的儿媳妇？」

「小沈把他女儿许给 XX 省老家的亲戚，彩礼也只要了 30 万。」

眼镜青年又问：「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家呢？」

邻居奶奶沉默了一下，表情有点纠结。

像是对方优点太多，不知道从哪夸起。

「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实孩子，念书念到小学三年级呢。

「个子不太高，一米六出头，但跳起来怎么也得有 1 米八了吧？

「小伙子人老实，运气还好呢。

「十岁跟人打架把人给打死了，自己只瞎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

「倒没什么妨碍，顶多走路左脚 1 米 5，右脚 1 米 6。

「最大的缺点就是，他爹妈不咋行。」

邻居奶奶顿了一下，眼镜青年从善如流地开口问：

「那是怎么不行呢？」

5.

邻居奶奶扇了扇大蒲扇，不再卖关子。

「他爹妈看不上沈家的小姑娘，不同意这门亲事。

「但人家小伙子乐意啊，把他爹妈打了一顿，老两口这才同意了。」

眼镜青年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他组织了半天语言：

「沈先生真是个畜生，啊，不，真是个善人呢。」

邻居奶奶认同地点头。

「可不是。

「把自己女儿清北的志愿改成定向师范生。

「听说还给孩子的班主任送了 3 万块钱礼，老师才答应给改的。」

「为了别人孩子的艺考培训费能卖了自己的女儿，这可不就是大善人吗？」

人群当中一片哗然。

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开口。

字正腔圆。

「沈志强特么是煞笔吧。

「特么我家孩子要特么能考上清华北大，骑我脖子上拉史我特么都乐意。

「你们特么管这种煞笔叫特么善人？」

这下连媒体记者都沉默了。

我没忍住笑出声，指着屏幕问道：

「靳神，你这哪找的群演。这么敬业？」

靳淮安好整以暇地托着下巴，轻笑一声。

「他就是个吃瓜群众你信不信？」

「不信。」

我的力量有限。

要是我自己去联系媒体的话，未必能达到如今的效果。

事态迅速发酵，这件事的关注度越来越广。

靳淮安出手省去了我的不少麻烦，也让我的生活保持平静不被打扰。

就连那个眼镜青年也是他安排好的。

从一开始出现在小区楼下，眼镜青年就一直在直播。

这会儿直播间人数嗖嗖往上涨，观看人数已经突破几十万了。

被众人议论的沈志强终于出现在镜头里。

视频里，他提着一大袋东西，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他看到了记者，却并没有表现出半分惊讶。

熟稔地同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打招呼，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你们是哪家报社的？」

他有这样的反应，其实并不奇怪。

善人沈志强几十年里已经接受过很多次采访。

靳淮安突然伸手遮住我的眼睛。

他语气淡淡：「这种人渣，看了晦气。

「别为这种人哭。」

我挣开靳淮安的手。

「怎么可能！」

他讪讪地收回手背到身后：「我怕你一会哭，所以提前说出来等着。」

6.

靳淮安让我不要太过激动。

他反复重申，哪怕等下我哭得再惨，他也不会把肩膀借给我靠的。

我嘴硬说不会，但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万一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那多尴尬。

毕竟同窗三年，我跟他也就是问个成绩讲道题的关系。

这次求他实在是穷途末路。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在我见到来人的时候。

我的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静。

平静到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迎面走来的三个人，是妈妈和妹妹，还有张叔叔。

这么多年不见，妈妈胖了点，眼角也多了细纹。

但还是漂亮的。

像那天毫不留情转身离开时一样漂亮。

见到我的一瞬间，她就泪流满面，几乎泣不成声，整个人都在抖。

妹妹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跑，她穿着一条很漂亮的蓝色连衣裙。

是我打工经过玻璃橱窗时，无数次都想要拥有的裙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洗得发白打了三个补丁的校服，和脚上破了的运动鞋。

我们果然是姐妹，喜欢的东西都一样。

她的面色是近乎病态的苍白。

我猜她是想直接跑过来，但她硬是按下激动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在最后的张叔叔眼眶竟然也红了。

他的眼里满是愧疚。

跟他们一家久别重逢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他说的。

「盈盈，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来得早或者来得晚，又有什么关系呢。

妈妈离开的这些年，我无数次做同一个梦。

梦里妈妈带着我和妹妹去了游乐园。

我戴着水晶王冠，穿上漂亮的小裙子，抱着我最喜欢的洋娃娃。

妹妹牵着我的手。

她说姐姐我今天真开心。

妈妈摸摸我和妹妹的头，说过生日当然要开心，我的宝贝天天都要开心。

还给我买了冰淇淋，只给我买了没有给妹妹买。

妹妹羡慕地看着我，我趁妈妈不注意偷偷抹了一点喂到她嘴边。

「你有心脏病不能多吃，在嘴里多含一会。」

妹妹乖乖点头，眼里全是欢喜。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就变了。

妈妈不见了，妹妹也不见了。

水晶皇冠碎了一地。

洋娃娃脏兮兮的，被丢在水坑。

漂亮的小裙子上全是泥水。

我举着快要化掉的冰淇淋，留在原地一遍一遍地哭喊：

「妈妈别不要我。」

但是她没有来。

她不要我了。

她只带走了妹妹。

意识回笼，妈妈伸手过来想要抱我，妹妹也怯生生地拉我衣角。

我笑了笑：

「就不拥抱了吧。

「妹妹身体不好，您又怀着身孕，我粗手粗脚的没个轻重。」

妈妈和妹妹的神情俱是一僵。

张叔叔干笑一声：「盈盈，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这话刚一出口，我看到了他眼里闪过的懊恼。

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

被沈志强苛待的场景像跑马灯一样重现。

我想起每一年的生日愿望。

想起写满思念和痛苦的厚厚的日记本。

想起一次又一次被退回来的信。

想起机械女声冰冷无情的「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最终还是开了口。

「都过去了。」我说。

我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胸口，告诉自己没关系都过去了。

抬起头扬起个笑，重复道：

「都过去了。」

没人管没人疼的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七岁的小沈盈盈会在原地大哭不知所措。

十七岁的沈盈盈已经学会了向前看。

好好读书，好好吃饭，好好忍耐。

在没人爱的世界里，她有在好好长大。

7.

妈妈张了张嘴：「我当年……我当年……」

我笑了笑：「您是为了妹妹的病，所以选择带走妹妹。

「我都理解，您不必自责。」

妈妈是爱我的，我知道。

我不是不重要，只是没生病的妹妹那么重要。

胖乎乎的张叔叔把冰淇淋推到我面前。

「盈盈，快吃点解解暑。」

「谢谢张叔叔。」

我接过冰淇淋却一口没动。

当年的那个梦，其实不全是梦。

生日那天，妈妈确实带着我和妹妹去了游乐园。

那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跟无数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卡通人物打招呼，提起小小的裙摆向他们回礼。

还吃到了我有妹妹没有的冰淇淋。

但妹妹心脏病发作了，妈妈慌乱地带她去医院，甚至忘了还有一个我。

那天她回来找我了。

抱着我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

但那又怎么样呢，她还是在第二天抛下我带着妹妹离开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吃过冰淇淋。

因为太苦了。

「今天劳烦你们一家过来，是想请你们帮个忙。

「把我的抚养权从沈志强那里拿回来。」

班主任和沈志强联合篡改了高考志愿这件事确凿无疑。

但比较糟糕的一点是，他们大概率只能受到舆论的谴责，而不是法律的制裁。

律师说：「之前有这样的案例，判二年缓三年。」

毁掉了别人的一生，居然只能得到这样轻的处罚。

不过这不是我的主要目的。

「那我要以这去起诉沈志强，能变更抚养权吗？」

我生日小上学也早，离成年还有一整年。

律师肯定道：「应该问题不大，如果你能有别的证据作证，那更稳妥一点。」

我忙不迭地点头。

「有的，我有的。

「录音和照片可以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有我房间的监控录像。」

学费被拿走以后，我就在我房间隐蔽位置上安了摄像头。

知道要跟律师见面，我把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

中年女律师看完证据，黑框眼镜下的一双眼睛通红。

她鼻音浓厚：「沈小姐，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打好这场官司。」

我松了一口气。

「那就拜托您了。」

收受贿赂篡改他人志愿的班主任。

为了别人家孩子艺考培训费要卖掉女儿的父亲。

泥泞里挣扎自强不息的省榜眼。

随着律师在网上的公开发声，事件愈演愈烈。

随便打开一个软件，都能看到相关新闻。

我的同学、我的老师、当家教教过的小孩子和他们的父母。

还有打工店里的老板和同事。

他们都在想尽办法帮我。

帮我说话，帮我解释。

沈志强这个大善人终于被刻在耻辱柱上。

听说「沈志强」这三个字成为了年度最大的脏话。

有很多感同身受的人在网上发表言论，希望重惩沈志强。

在种种压力之下，沈志强引以为傲的工作丢了。

有些行为过激的网友去他家门口指着他鼻子骂他。

丢垃圾丢臭鸡蛋泼油漆送花圈的比比皆是。

沈志强第一次尝到了被名声裹挟的恶果。

他狼狈得像条狗一样四处逃窜。

沈志强曾经帮过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愿意收留他。

有的是憎恶他的为人。

也有的跟他一样，是狼心狗肺放下碗骂娘的畜生。

8.

不过听说他最后去找了小寡妇——就是儿子需要 30 万艺考培训费的那个。

这次没有被赶出来。

搞得我遗憾了好一阵。

而那个助纣为虐的班主任。

他猜到了我的账号密码，协助沈志强篡改了我的高考志愿。

最近被热心网友扒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几个往届的学长学姐也公开现身声援我。

因为觉得对方会滑档，因为觉得对方报的学校不好。

所以班主任不顾他人意愿，改掉了学生的志愿。

有个学姐所有志愿都选了喜欢的考古专业。

但是班主任觉得女孩子学考古不好，就偷偷给改成了大热的计算机。

学姐家里跟他想法一致，不但没来学校闹，反而十分感谢班主任。

于是学姐只能被迫去读计算机。

不过好在她本科毕业三跨考上了专业心仪的专业。

正在跟一个很牛的老师学习。

有个之前成绩不好的学长最后逆袭，高考考了 600 多分。

可那会先报志愿后出分。

班主任觉得学长报的志愿有点高，直接给他改成了大专。

学长家庭条件不好，父亲残疾母亲重病在床。

根本没办法帮他出头，也没有条件支持他再读一年。

于是学长只能去读了大专。

但他不认命，没有一刻放弃努力。

命运最终没有辜负他，他现在正在藤校读博，大概率会留校任教。

后来越扒越深。

还扒出来班主任是顶替了同班同学的高考成绩。

这下一直当缩头乌龟的班主任彻底破防了，他在账号上激烈发言。

「他上不起学，浪费了大学名额，我顶替他去上学怎么了？

「我只是避免了教育资源的浪费。

「还有那些学生，不知感恩，我是为了他们好！

「他们现在混得都不错，没有我哪能有他们的今天？！

「我是为了他们好！」

某天有一条社会新闻在班级群里迅速转发。

三行小字，生动诠释了什么叫恶人自有天收。

【一男子持刀入室，连捅屋主十五刀。】

【屋主经抢救无效死亡。】

【行凶男子确认精神失常，或考虑免于刑事处罚。】

这则新闻迅速在班级群内转发。

同学们大呼恶有恶报。

靳淮安时刻关注案子的进程，只可惜他没能等到判决结果出来。

因为他马上要开学了。

靳淮安启程报到那天，我去送他。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将我的头发弄成乱糟糟一团。

「沈盈盈，我在北大等你。」

我难得开起了玩笑，「可是，我想去清华诶。」

他面无表情地捂住了我的嘴：「不，你不想。」

我被捂得喘不过气来。

急的靳妈妈一直拍他手臂，靳爸爸也看不过眼踹了他一脚。

靳淮安：「你重说，想考哪？」

为了小命着想，重获自由的我迅速改口。

「北大！北大！」

「那就明年见了，沈学妹。」

「这个臭小子，没轻没重的！」

「盈盈，你脸这么红用不用擦擦药膏？」

「啊？叔叔阿姨我没事的。」

高考之后，为了不被媒体打扰，我在靳家住了好几个月。

哪怕张叔叔他们一家来了之后也是这样。

靳爸爸靳妈妈对我很好，我从来没被这样细心呵护过。

有时候我偷偷想，要是这是我的爸爸妈妈该多好。

不过更多时候，是羡慕靳淮安有这样好的爸爸妈妈。

9.

十月份的时候法院判决结果出来了。

我被判给妈妈，终于摆脱了沈志强这个火坑。

那一刻我感到了无比轻松。

我找了个寄宿制的学校复读。

学校为了表示诚意把学费全免，还承诺我成绩好了还会有奖金。

妈妈跟张叔叔想带我去北京，但被我拒绝了。

过去的就过去了吧。

如今的我也不需要他们的补偿。

不过我找了个听上去很不错的借口。

「以我的水平肯定能考上北大，就不来回折腾了吧。

「等明年六月份，我再跟你们一家团聚。」

妈妈神情一怔，还是同意了。

我点点头假装没看到妈妈通红的眼眶和妹妹的欲言又止。

倒是张叔叔私下里偷偷找过我。

他觉得复读太苦，问我愿不愿意去国外读书。

学校我听过，是个排名不错的名校，看出来他确实认真了解过。

张叔叔说学费和申请流程一切都不用我担心，他全给办妥。

「叔叔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把你也带走。

「这些年我跟你妈妈四处求医，也就是今年才安定下来。

「电话也打，钱也打，东西也寄，谁知道沈志强会两头骗。」

一边说我恨妈妈，一边说妈妈不要我了。

同时把寄来的钱和物拿去给别人。

但我还是拒绝了张叔叔的提议。

「张叔叔，你不欠我什么。

「你对妈妈好，对妹妹好，就已经够了。」

我重复道：「这样就已经够了。」

张叔叔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而判决出来后，名声尽毁的沈志强一遍一遍地给我打电话。

我看着不断跳动的手机屏幕，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

顺便按下了通话录音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设想好了沈志强的反应。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破口大骂。

语气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谄媚。

「盈盈啊，录取通知书你也收到了。

「学校也已经开学了好久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报到？」

我一时间有些失语。

沈志强这是还没有放弃卖我的打算。

他到底多大的自信觉得我会任他摆布？

电话那头沈志强还在喋喋不休：

「爸爸改了你的高考志愿是爸爸的不对。

「但你好歹要去上学呀，那个学校还算是不错的。

「你放心……」

我冷声打断他，问他让我放心什么？

「有人接你照顾你。不愿意见爸爸也没事，你就住那边亲戚家就行。」

接我？

照顾我？

看来三十万彩礼钱，他并没有还给对方。

是松松妈妈没有还给他，还是他不愿意去要？

我估摸着应该是后者。

以沈志强的为人来说，作出后者的行为不难理解。

他把给自己老娘买棺材的钱送给乞丐。

把自己老爹的癌症治疗费拿给别人创业。

把自己老婆灌醉推到兄弟床上。

把自己女儿论斤两卖个好价钱。

都是为了自己的好名声。

为了维护这个比家人还重要的名声，他怎么可能去把艺考培训费要回来？

估计就算是对方给了，他也会强硬地要求对方收回去。

还会言辞凿凿，声称自己做好事不求回报。

他沈志强可是个大善人，慷他人之慨的大善人！

但这一次，没有人肯被他吸血了，我倒要看看他会怎么办！

我心情颇好地挂掉电话。

埋头投入题海之中。

我这一次的目标。

是省状元。

10.

又是一年高考季。

写有我名字的横幅高高挂在学校大门口。

【热烈祝贺我校学子沈盈盈同学被北大录取】

【热烈祝贺我校学子沈盈盈获 XX 省省状元】

靳淮安特地请假回来，说是代表北大来关怀我这个预备役。

这会当事人正拿着手机对横幅一顿拍，边拍边赞叹自己的摄影技术。

路过的学生都在好奇地打量他。

我嫌丢脸偷偷往旁边挪。

他像察觉不到一样，我挪一点他跟着挪一点。

非得挨着我，让我近距离观摩他摄影技术的牛逼。

真搞不懂，这人原来明明是个高冷酷哥的，怎么现在这么憨！

靳爸爸和靳妈妈正在互相整理衣服。

「安安你别光霸占盈盈！」

「盈盈快来看看叔叔阿姨这身打扮怎么样？」

「男帅女美！绝对艳压全场！」

快门按下的一瞬间，靳淮安突然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猝不及防地跌进他的怀抱，我仰头去看他。

只看到他俊朗的侧脸，和见牙不见眼的笑。

闪光灯闪烁，照片就此定格。

真好啊。

忙碌的四年校园生活结束后，我和靳淮安出国深造。

学业结束之后，又一起回国创业。

我们同进同出，亲密无间异常默契。

身边同事们都猜测我们是不是早就隐婚了。

但真相是，我们甚至没有在一起。

我以为他只是羞于开口。

亦或者他天生神经粗，意识不到一段亲密关系的开始要有仪式感。

直到我在他办公室看到我的妹妹。

她一袭白裙，面带羞涩，像没被风霜浸染过的温室花朵。

「……我喜欢你。」

靳淮安眼里闪过一丝欢喜。

「我们结婚吧。」

心头涌上一丝酸涩，我苦笑着合上办公室的门。

靳淮安的秘书欲言又止，她的目光里带着同情和关切。

「盈总，靳总他……」

「你先忙，不用管我。」

我以为人生最糟糕的事不过如此，但命运似乎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医院打来电话，说我确诊癌症，晚期。

不过寥寥几字，我却如坠冰窟。

那一刻我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沈志强。

……

第二天，沈志强来机场接我。

近十年不见，他老了不少，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接过行李，语带讨好：「盈盈路上累不累？

「你打到我卡上的钱我收到了，放心，爸一定给你把病治好。」

他狠狠呸了一下。

「靳淮安真不是东西，你跟了他这么多年，半点好处没有捞到。

「明明一起创业，临了要分钱了把你踢出来。

「辛苦这么多年，只赚了五十万。

「不过还好你提前把钱打我卡上，不然你看病都没钱。

「你妈也是白眼狼……」

我不耐烦：「你有完没完！」

沈志强缩了缩肩膀，沟壑纵横的脸上带着谄媚。

「爸不说了，爸不说了。」

看起来像是真心悔过，但他真的会改吗？

事实证明，他不会。

11.

因为实在不想跟沈志强同住一个屋檐下。

我找了个酒店，订了一个月的房间。

一连七天，沈志强早、中、晚三餐给我送到酒店来。

哪怕我当着他的面把饭丢进垃圾桶，他也不恼。

反而笑呵呵地说：「爸的手艺不好，爸下次一定改。」

我看着他的脸只觉得陌生。

原来当初那样难以逾越的大山会这样不堪一击。

我早该想到的。

在当年那场风波出现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

沈志强说自己回去改善厨艺。

但一连三天，他都没有出现。

我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给他打电话。

「我约了医生，你带着卡跟我去医院。」

电话那头的沈志强吞吞吐吐。

「盈盈啊，爸跟你商量件事，这病咱不治了行吗？」

我拔高嗓音：「你什么意思？」

「就是……爸想用这些钱做点有意义的事，也算是给你积福。」

我听见自己冷静发问：「什么有意义的事？」

「你松松弟弟毕业以后找不到工作，他想出国留学，学费还差 50 万。

「爸想着做回好事，就把钱给你松松弟弟了。」

沈志强啊沈志强，你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你挪用了治疗费，那我怎么办？」

沈志强起先有几分心虚，但很快振振有词：「反正你也是晚期了，治怎么都治不好了，与其浪费钱，倒不如用这些钱去帮助别人！

「爸从小怎么教育你的，要与人为善与人为善！你是一点没学到。」

我冷笑一声：「希望事情轮到你，你也能这么无私。

「祝你好运，沈大善人。」

我挂掉沈志强的电话，又编辑了一条短信。

【找机会让他知道诊断结果吧】

【收到】

沈志强以为他拿了女儿的癌症治疗费去做好事帮助别人。

但他不知道。

患癌症的人是他。

需要治疗费的人也是他。

半年前，盯着沈志强的人突然告诉我。

沈志强确诊了癌症，中晚期。

当年那场风波之后，沈志强卖了房子搬去跟他们母子去住。

这些年一直给他们母子当牛做马，美其名曰做好事行好心。

但烂泥就是扶不上墙。

小寡妇的儿子薛松染上了赌瘾，外债欠了四五十万。

母子俩一合计，把沈志强的确诊结果藏起来了。

摩拳擦掌准备榨干沈志强最后的价值。

我没打算管，也确实没管，放任他们狗咬狗。

但半年后医院打来的那通电话，彻底摧毁了我的冷静。

我甚至没有去医院再去检查，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在死前亲眼看到沈志强的下场！

这些年为了防着沈志强，我的车房一直挂在公司名下。

存款全在留学时开的国外账户里。

国内银行流水最大的一笔就是给他的 50 万转账。

哪怕他起诉我，他也什么都得不到。

12.

我猜得没错。

看到确诊结果后，沈志强果然理智全无。

他赤红着眼睛砸开酒店的房门。

我挂上防盗链，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

沈志强甚至跑丢了一只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打断了他的话：

「对了，刚才医院给我打电话，说我的癌症是误诊。

「你把我的治疗费挪给薛松出国留学，本来我还担心呢。

「这回没事了。」

这件事倒是真的，我确实没病。

跟沈志强在机场碰头前，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是误诊。

我将信将疑，这几天都在医院。

检查结果别无二致，我很健康。

但好运并没发生在沈大善人身上，他确实命不久矣。

沈志强瘫坐在地上：「我得癌了，我得癌了啊！」

哀嚎半天，他突然反应过来。

「沈盈盈，你得给我治病。」

我面露难色：「可是我没有钱了。」

「我生你养你，你必须得给我治病！给我抚养费！

「对，抚养费，你得给我抚养费。」

我拍了拍手：「抚养费是吧，没问题。」

沈志强眼里闪过惊喜。

别急啊，沈善人。

「我早就打到你的卡上了。」

我告诉沈志强自己跟靳淮安闹掰了。

以给自己留后路为由，转给他一笔钱。

银行转账备注抚养费。

沈志强也乖觉。

他回复短信，【女儿，40 年抚养费人民币 50 万元整已收到。】

……

沈志强把我起诉了。

我对结果毫不关心，委托律师全权代理。

过了段时间，一直盯着沈志强和薛松母子的两个人给我发消息。

说撕起来了。

沈志强想把钱要回来，薛松母子不肯给。

给了 30 万彩礼钱没找到媳妇的那个少年犯一米六也找来了。

几个人天天闹，始终没有结果。

闹来闹去，沈志强动了歪心思。

他想找媒体曝光我，再狠敲我一笔。

但他没有得逞。

主流媒体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营销号那里他又拿不出钱来。

也有不图钱只图名的。

只不过刚发了谴责视频买了热搜，当年的事又被翻出来了。

这事是我找人做的。

只是我没想到会有搞传媒的权威大佬会为我说话。

视频里的戴眼镜的中年人面色严肃，痛斥了沈志强的无耻行为。

哦，还是老熟人。

舆论一边倒。

那些不开眼为沈志强说话的人，直接被热心网友骂到怀疑人生。

公司的官博底下全是祝福和关心。

一场风波就这样没头没脑地开始又没头没脑地结束了。

直到几天后。

【盈姐，沈志强死了。】

沈志强死在一个大雪天。

断了两根肋骨的沈志强去跟流浪狗抢饭吃，不小心撞在了垃圾桶上，当场昏迷失去意识。

后来雪越下越大，昏迷的沈志强被冻死在雪夜。

另一边。

一米六赖在薛松家里不走，薛松母子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只不过后来酒劲上头，一米六跟薛松打了起来。

赌瘾缠身一身懒肉的薛松哪里敌得过，追随沈志强的脚步走了。

失去命根子的小寡妇彻底疯了。

没有了年龄的保护伞，等待一米六的只有法律的制裁。

我叹了口气。

风水轮流转，果然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这一刻我感觉背在我身上几十年的枷锁终于不在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番外

1.

靳淮安冷着脸下了飞机。

完全不理会身后手忙脚乱的沈秋秋。

他呵斥道：「你能不能快点！」

沈秋秋还不等说话，边上男人就看不过去了。

「靳淮安你凶什么凶，自己老婆跑了就来骂我老婆！」

靳淮安：「……」

靳淮安：「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说直接求婚一步到位，我老婆怎么会跑？」

男人：「谁家求婚对着别人老婆预演！」

靳淮安：「……」

说得好有道理。

妈的。

怪只能怪自己蠢。

还有沈盈盈，她怎么会这么迟钝，看不出来他只喜欢她！

2.

求婚预演现场其实有三个人，沈秋秋男朋友也在。

但他说不想看自己老婆被别人求婚，索性躲在一人高的绿植后面自闭。

结果就被沈盈盈误会了。

预演结束，男女主人公互相翻着白眼。

靳淮安：「明明是女汉子非要装小白花，yue！」

沈秋秋：「明明是憨狗非要装高冷酷哥，yue！」

靳淮安：「你姐喜欢我这样！你少管我！」

沈秋秋：「我姐喜欢我这样！你少管我！」

沈秋秋男友叹了口气：「你们先等会再骂。

「靳总，你老婆跑了。」

3.

知道沈盈盈一直有心结。

也知道沈盈盈想亲手斩断过去的痛苦和阴影。

所以靳淮安一直在暗中默默等待。

等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再出现。

一等……就等到了最后。

……呜呜呜老婆好棒呜呜呜老婆不需要我呜呜呜……

「靳总耐心倒是蛮好的，藏了这么久。」

听到熟悉的声音，靳淮安下意识想躲。

「秋秋都告诉我了。」

靳淮安心下一紧。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鼓足勇气。

「沈盈盈，我喜欢你，我们……」

沈盈盈笑意冉冉。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

沈盈盈：「好，在一起——」

靳淮安：「……我们结婚吧！」

沈盈盈：？

靳淮安欣喜若狂：「你答应了，你答应我的求婚就不能反悔了！」

沈盈盈突然有点后悔。

好吧，并没有。

沈盈盈一把扯过靳淮安的领带，吻上他喋喋不休的唇。

4.

沈盈盈有一个秘密。

当年被篡改高考志愿，她是知情的。

甚至在其中推波助澜了一把。

之后的每一步发展都在她预料之中。

只是她没想到，她的计划里会出现这样大的一个变数——靳淮安。

沈盈盈准备坦白：「其实我当年……」

「我知道。」

靳淮安看着沈盈盈的眼睛，重复道：

「我都知道。」

你的痛苦，你的不甘，你的恨，你的恶，你所有不为人知的晦暗心思。

但那又怎么样呢。

我爱你。

只爱你。

一直爱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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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8 18:2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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