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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抬举琥珀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0860 更新:2026-06-09 11:31:10

抬举琥珀

嫡女归来兮:真假千金的较量

秋容打了帘子进来,福了身子行礼,笑容可掬的说道:「夫人,小姐,早膳摆好了,可要移步?」

「走吧,这大冷的天儿的,吃顿热乎的你便回你的红药阁暖和着去,午膳和晚膳便不用过来了,仔细让寒气扑着了。」楚琼霄率先起身,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叮嘱道。

苏清欢自是应着,说了两句好话哄她开心,一行主仆四人说说笑笑的往偏厅去。

秀雅轩里气氛正热闹着,可江云谣的翠竹轩却是噤若寒蝉。

江云谣本就是刚搬进翠竹轩不多时,自她进府之后,她又防着楚琼霄在她身边安插眼线,便没要丫鬟伺候,只带着刘嬷嬷。

如今刘嬷嬷被赶出府去,身边一下子没了可信任之人,江云谣这才觉出处处掣肘来。

现在再懊悔也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想法子与刘嬷嬷通上信儿,让她先替自己谋划着。

可让谁去,便成了一个难事。

正想着,有丫鬟敲了三下房门,朗声道:「姨娘,月见小姐那边的丫鬟琥珀过来了,说是替月见小姐过来给您请安。」

江云谣心里一动,整理了一下衣裳,道:「让她进来吧。」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又被关上,琥珀往正堂中央摆着的半人高的雕瑞兽的镂空铜炉里加了几颗炭火,又小心的把自己一身的寒气熏散了,这才小心的进了内室。

她走到屋子正中央,端端正正的行了大礼,这才说道:「奴婢琥珀,是侯爷近日刚买进府的,如今在月见小姐屋里伺候。」

「奴婢琥珀,给姨娘请安!」

江云谣心里本是不喜她刚进门不先进来给自己磕头,却是在外头摆弄那劳什子的炭火,没得是瞧自己不起,想怠慢自己。

她肚子里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的火气,正想借此发泄出来,可一听她是苏靖刚买回来的,便又改了主意。

她心思几转,道:「我瞧着你行动处可不似那等小门小户里养大的。」

「姨娘慧眼,奴婢是太傅府的家生子,是大少爷院子里的,遭了姐妹陷害,这才被打了板子发卖。」琥珀脸色平淡,丝毫不因此觉得丢脸,「幸得侯爷搭救,这才免于一难。」

伺候大少爷的丫鬟,又长得如此标致,如何被陷害的,江云谣自是心里有数。可一个呗斗下来的丫鬟,她要来也无用了,不免有些意兴阑珊。

随口敷衍道:「你也是个可怜的。」

似是看出来江云谣的意思,琥珀道:「奴婢不觉得自己可怜,便是被陷害,奴婢也是为自己证了明的。只是太傅夫人极为看中大少爷,大少爷如今又是在科举的关键时刻,这才把少爷院子里的丫鬟都打发了,只留几个小厮伺候。」

如此一说,江云谣眼睛便亮了。

她仔细瞧着琥珀,觉得她这周身的气度竟是比安定候府的那几个庶女都要好上几分。而且听她说话,也是周全利索,让她跟在月见身边,自是极好的。

更何况她是苏靖挑的,自是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了的,定是没什么大的错处。

如此想着,江云谣的心思便活络了几分,道:「起来回话吧。」

琥珀谢了恩,这才磕头起身。

行动处一气呵成,并未有那些个小毛病,便是她也挑不出错来。

如此看着,江云谣便更是满意了几分,她起身走到书案旁,提笔写字,一边写一边道:「月见你也瞧见了,她的性子莽撞,又是刚回府不久,不晓得事儿。她既然让你过来,想来是极为看重你的。我瞧着你也稳重,以后她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妥当的,你可要在旁多多提点才是。」

这话可就是极为抬举琥珀了。

主子没让动,琥珀便站在一旁没动,只道:「姨娘抬举,月见小姐年幼,性子活泼也是有的。姨娘和小姐都看得起奴婢,奴婢自然兢兢业业,把份内的事儿做好。」

「我要你做的,可不只是份内的事儿。」江云谣落笔,把那笔墨放在一旁的手炉上烤干。

琥珀心里一动,眸中闪过一道精光,道:「琥珀是月见小姐的丫鬟了,自然事事为她考虑。」

「那揽月居上上下下我便交给你了,若是出了差错,我可唯你是问!」江云谣把宣纸折叠好,放进信封里,递给她。

琥珀如今心如鼓擂,她初到揽月居时,瞧见上上下下也没个婆子,旁的小丫鬟也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也想过自己会成为大丫鬟,可见苏月见迟迟不提,她也渐渐的泄了气。

今日苏月见叫她来看望姨娘,她也没敢多想,可没想到,多日来放在心上的事终于是成了真!

从太傅府被赶出来时,她心里是憋着一口气的,往日里交好的小姐妹也有不少落井下石的。可现在她被买来了安定候府,成了候府小姐的大丫鬟!

如今京城谁人不知安定候府是新贵?更何况它背后还有将军府做靠山,自是太傅府这种人家比不得的!

届时再见那些嘲讽她的小蹄子,她必一个个的打脸回去!

她捏着那信,定了神,复又跪下,磕头道:「奴婢必当尽心尽力,替小姐好好谋划!」

「起来吧,你把这信交给月见,她知道如何做。」江云谣淡淡的说道,「你先回去吧,告诉她近日老实些,老夫人说了,明日让她大姐姐带她去街上采买首饰,可着自己喜欢的买,不必担心银子。」

琥珀的眼睛一亮,忙应下。

想了想,江云谣又道:「我瞧着你打扮的不错,明日出去了,你多替月见掌掌眼。」

「姨娘放心,奴婢必不会叫您失望!」琥珀信誓旦旦的应下,福身行了礼,这才离开。

江云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冷笑:「楚琼霄,你不是想拿捏我和我的孩子吗?我要让你玩火自焚!」

陪着楚琼霄用罢了早膳,苏清欢便被催着回了红药阁。

围着雕梅花怒放的镂空铜炉看了半本话本子,梨落就打了帘子今匆匆的进来了。

刘嬷嬷瞧见了嗔怪道:「你可是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怎的如此冒失?」

梨落急得应了声,便进了里屋。

刘嬷嬷失笑,无奈摇头,刚想去小厨房瞧瞧给苏清欢温的羊乳好了没有,便听到梨落道:「小姐,您那日救治的那位孕妇的丫鬟春俏来了,说是她家夫人不好了!」

苏清欢捏着话本子的手一顿,蹙眉道:「怎么就不好了?公主不是派了人去伺候着?还请了女医在府上候着的?」

「那春俏一直哭个不停,奴婢没细问清楚,只能先进来问问您。」梨落道。

苏清欢点头,道:「把她叫进来,我亲自来问。」

刘嬷嬷听了个仔细,却是听不明白,她家小姐何时救了一个孕妇,还把身份叫人家知道了?

她心里不踏实,索性叫了个小丫鬟替她去小厨房跑一趟,自己进了屋里伺候,想听听到底是何事,免得出了岔子,叫人拿了把柄,害了小姐。

苏清欢刚被话本子放下,梨落便带着春俏进来了。

「奴婢春俏,见过苏二小姐,苏二小姐万福。」春俏恭恭敬敬的行了跪拜大礼。

她注意到刘嬷嬷就站在一旁,心知自己是瞒不住她了,索性也不瞒着了。她道:「起来回话吧。」

岂料春俏并不起身,而是磕头道:「求苏二小姐救救我家小姐吧!上次那么凶险您都把人给救回来了,这次定也能救回来对不对!求求您救救她吧!奴婢求您了!」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苏清欢见她眼睛肿得同核桃一般大,于心不忍,也不强行叫她起来,耐着性子说道,「你先说说你家夫人怎么了,我也好知道带些什么东西过去不是?」

春俏这才擦擦眼泪,说道:「今日早晨我家夫人去老夫人院子里跪了一个时辰,回来之后腹痛不止,许女医……就是福宁公主派去给我家夫人和小姐看护的女医,她给我家夫人喝了一碗温补身子的汤药,不多时,我家夫人便血流不止了!」

「什么!」梨落尖叫起来,「我算着日子,你家夫人如今还没出月子,怎的就要挨罚?更何况今日还下着雪!」

苏清欢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体寒用了大温大补的药,又是在月子里,怕是会出现血崩!

她再顾不得其他,急忙起身走到书桌旁,一边研磨一边对念丹道:「你脚程快,去跑一趟百草堂,让他们把这纸上的东西都准备好,待会儿我顺路过去拿着。」

「乔嬷嬷,麻烦您去前头让马夫备好车,我待会要出府一趟。」苏清欢转头对乔嬷嬷说道。

乔嬷嬷本就挺得云里雾里,心想这小丫头的夫人病重了,不去找大夫医治,来找她家小姐做甚。

还没问个清楚明白,苏清欢就要把她支出去,这可怎么行?

她蹙眉道:「小姐,如今外头下着小雪,阴寒的很,您的身子向来不太好,今日便不出去了吧?」

春俏紧张的紧紧握住拳头,下意识的看向苏清欢,手心里都出了一层薄汗。

苏清欢摇头道:「此事事关福宁公主,我必须走这一趟。」

「况且,不为别的,便是单单看那是一条人命,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对上苏清欢那双晶亮的黑瞳,乔嬷嬷心头一颤,又听说事关福宁公主,也不敢再阻拦,只能点头应下,亲自去安排马车了。

春俏见苏清欢已经安排妥当,便知道她是愿意救她家夫人,当即感激的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给她磕头道:「多谢苏小姐救命之恩,来世做牛做马,春俏都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我不需要你的报答,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家夫人到底为何受罚便是。」苏清欢示意梨落扶她起来,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来喝。

「啊……」

梨落刚扶上春俏的手臂,便听她低声痛呼,吓的忙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不知所措的看向苏清欢。

见自家主子几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梨落便压下心里的疑惑,没有多嘴问春俏。

春俏的贝齿紧咬下唇,努力忍着痛苦,顺着梨落的手起身,心里想着苏清欢的问话,十分为难。

这到底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说出来只不过是平添笑话罢了。

见她如此,苏清欢如何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想到当日乔锦若的婆母周李氏和弟媳周胡氏的做派,心里也有了几分考量。

她放下茶杯,不动声色的说道:「医术一道,讲究治标治本,一个病症,只有找到了根源问题,把她解决,才能彻底的把病治好。」

「而如果只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这病根找不到,病情就会反复发作,最终成为顽疾,要了性命。这便是所谓治标不治本。」

苏清欢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是想让你家小姐日日受病痛的折磨,还是此番一次治好,都在你的一念之间了。」

春俏双手紧紧绞着,眼神飘忽不定,看起来内心很是挣扎。

如此一来,苏清欢更是觉得乔锦若处境艰难。她有心搭救,可若是对方不领情,她也不好多插手。

可见了乔锦若,她便想起上一世的自己来,两人一样的委曲求全,落得的下场都不好。

乔摸摸打了帘子进来,福身道:「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方才奴婢路过秀雅轩,正巧遇到夫人身边的秋容,问起来,奴婢不敢隐瞒,便说福宁公主邀约。」

苏清欢点点头,此事瞒不了多久,母亲知道了也好。

她起身,看向春俏,道:「我知道你为难,我也不逼你。我知道以我的身份地位,恐怕动摇不了你家老夫人,便叫我那丫鬟顺路去寻了福宁公主。」

「若是过了今日,我们两人会不会再掺和你们府上的事再两说,我只提醒你,今日是救你家夫人和小姐出苦海的最好时机!」

「到底该如何,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说完,苏清欢起身,便往门外走去。

春俏紧紧咬着一口银牙,拳头用力的攥着,整个身子都在微微的发抖。

「苏小姐,奴婢都告诉您!」

苏清欢勾了勾唇,脚下脚步不停,道:「跟上,路上细说。」

春俏应了一声,快步跟在她身后,心里的大石头突然就落了地。

虽然几次劝说乔锦若趁着公主府的女医还在让公主替她做主,可她总是说家丑不可外扬,忍一忍便过去了。

可她的忍耐,换来的是那些人的变本加厉!

今日,便是拼着她家夫人要把她送回金陵老家,她也要求公主和苏小姐主持公道!

乔嬷嬷给苏清欢披上一件厚实的火狐皮披风,把兜帽帮她戴好,挡住铺面而来的寒风。

苏清欢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直脚步不停的跟着,便知道她是打定了主意要跟自己去了,便也没说什么。

她跟着去也好,今日深入虎穴,少不得要被那周李氏刁难,乔嬷嬷到底是比梨落这几个小的老道些,也能镇住人,她也能安心的救治乔锦若。

想到春俏说乔锦若血流不止,她的心便紧了几分,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脚下步子快了几分。

四人上了马车,苏清欢吩咐了一句「先去百草堂」,马儿便小跑起来。

马车四个角各放了一个火炉,用铜架子固定着,便是马车翻了也不会叫炭火滚落出来,安全又暖和。

上了马车,不用旁人催促,春俏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我家小姐是金陵乔家的姑娘,虽是庶出,但好在乔家并不苛待,又是深明大义,替嫡女嫁过来的,是以陪嫁了不少嫁妆。但是周老夫人并不待见我家夫人,还以我家夫人是庶出的,辱没了大爷为由,拿走了她大半的嫁妆。」

「奴婢本想让她写信回去告诉老爷,但是她不想让远在金陵的家人担心,便常常报喜不报忧。周老夫人瞧着我家小姐拿捏,便更是变本加厉。我家大爷又一心考取功名,日日早出晚归,夫人不想用此事来扰他,便一直自己忍着。」

「生产那日,公主送了我家夫人不少东西,还把她接到了一处大宅子里休养。就在前日,我家老夫人找上门去,以按照老家的习俗,于小姐十二日那天宴请宾客为由,把我家的夫人接回了府上,把公主送来的丫鬟婆子都打发了回去,那许女医还是推脱不得才留下的。」

「回了府上之后,老夫人以她恶露未排干净,不干净为由,不让她回主院,只让她住在常年阴凉的竹园,只派了一个婆子伺候,说好的奶妈子也没有,小小姐饿得日日大哭。」

「今日清早,老夫人更是来要我家夫人剩余的嫁妆,说是给大爷说亲用的。还说我家夫人身份低微,是个庶出的,已经给周家丢脸了,又生了个赔钱的小姐,理应把嫁妆交出来,再给大爷娶一房体面的平妻赔罪。」

春俏拳头握紧,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我家夫人深知她们日后不会对小姐好,便想把那些嫁妆留给小姐,自然是不愿意的。老夫人大怒,便以我家夫人不敬长辈为由,让她去老夫人的院子里跪着,还强行把她的嫁妆搬走了!」

「后来我家夫人晕倒,老夫人怕出了人命,这才让我们回竹园去,但是勒令不许任何人出入竹园。可回来之后她便高烧不退,吃了药更是开始流血,连女医都慌了。奴婢是拼死出来找您的,只求您能救活我家夫人,若是我家夫人都没了,我家小姐更是保不住了!」

一番话说的车上的三人均是愤怒不已,乔嬷嬷更是怒骂道:「周家到底是个什么高门大户,竟还做出强抢媳妇嫁妆的龌龊事来了!别的不说,便是侯门贵胄娶了金陵乔家的姑娘,也都是敬着的,这周家难不成是皇亲贵胄不成!」

春俏更是红了眼,道:「乔家在京城没有根基,乔家的姑娘也没有嫁来京城的,我家夫人孤苦伶仃,娘家又离得远,想来老夫人也是看准了这个,这才肆无忌惮。」

「呵,我看她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乔嬷嬷气的大骂,「稍微有个十几年底蕴的人家也该知道金陵乔家是不好招惹的,故去的乔老爷子可是当过帝师的人!更是给如今的几位皇子启蒙过,他们府上的老爷公子那是避讳着不想入仕,可不是没那个能耐!」

「若是他们真想,便是打头的乔家大公子,不用科考也可入三省六部!还想娶平妻,周家怎么敢!」

春俏一个小丫鬟,自然是不晓得这其中的利害的,先前在金陵也无人说起这个,如今听了乔嬷嬷说,她也是一脸愣怔。

她只当乔府是不敢得罪京城的官,这才把她家小姐嫁了过来,可若不是,她家小姐为何不写信回去诉苦?

难不成小姐也不晓得?

既然夫人的娘家这么厉害,若是把此事告知了老爷他们,是不是小姐便不用受这些苦了?

马车停了,春生把一个药箱递进来,苏清欢检查了一番里面的东西,正是自己需要的,这才吩咐他快马加鞭往城西周府赶去。

若是春俏不提金陵乔家,苏清欢倒是想不起来了。上一世驸马之所以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佞臣,便是因为他身边有个叫乔西琛的男子为他出谋划策,那人便是来自金陵乔家。

她右手无意识的转动着左腕子上的玉镯,暗想着,她若是能把乔西琛收入麾下,或许可解外祖一家的灾难!

下雪天,路上的行人不多,摊贩也都早早的收摊回了家。越是往城西走,道路越宽,行人越少,马车跑的也越快。

不多时,便到了周府。

马车停稳,春俏第一个跳下来,寒风铺面而来,冻的她打了一个寒战。

「苏小姐戴好兜帽再下来吧,外头风大,莫叫寒风扑着了。」她心里感激苏清欢,便下意识的为她着想。

见她如此周到,如此紧急的情况不仅不催促,还提醒苏清欢穿戴妥当再出来,乔嬷嬷心里对她和那未见面的主子有了几分好感。

待她们下了马车,春俏这才敲开了大门,带她们进去。

有婆子远远的瞧见了,眼珠子一转,立刻上前来拦住她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擅闯中书府,你们是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她在苏清欢三人脸上扫过,目光定在春俏的脸上,一把朝她脸上挠去:「春俏,你这个小贱人,疯了不成,竟敢不顾老夫人的吩咐,私自往府里带人,我看你是想尝尝板子的滋味了!」

这个小贱皮子同她那个狐媚子主子一样,长了一张勾引男人的脸,把管家的大儿子铁柱迷的神魂颠倒,竟然拒了她家小翠的婚事,看她把这个狐媚子脸抓烂了,她还拿什么去勾引男人!

一想到乔锦若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小小姐也无人照看,春俏的心便提起来。况且她已经知道了乔家的厉害,大不了她写信回去告状去!

待乔家的老爷公子们来了,看周府这群狗眼看人低的狗奴才还如何敢嚣张!

如此想着,春俏的底气也足了几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把王婆子挥过来的手甩开,呵斥道:「这是我给我家夫人请的大夫,若是你再敢阻拦,耽误了我家夫人诊治,待大爷回来,要了你全家老小的命!」

王婆子一时不察被她甩了个趔趄,地上有滑,竟是摔了个狗啃泥。

「哎呦,我的老腰啊!」王婆子一身肥肉,摔在地上本是不要紧,但她非要躺在地上打滚哭嚎,「来人呐,春俏这个小贱人杀人啦!大夫人纵仆杀人啦!」

往日里乔锦若和春俏都是个软弱可欺的性子,最是怕事情闹大。她每次这样威胁一番,那主仆二人必会给她不少赏赐。

她今日故技重施,暗想着或许还能从乔锦若手里抠出来点东西,给她的小翠当嫁妆!毕竟老夫人已经把乔锦若的嫁妆搬空了,日后再想从她手里抠搜点东西,怕是难了。

可谁知春俏不仅没理她,还带着那三人往后院去了。

她目露惊愕,哪里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忙一个骨碌爬起来,追上春俏大骂道:「好你个贱皮子,好说好道的你不听,偏生找不痛快!你说你找的是大夫,可这三人都是女子,能会什么医术,我看你是被这些人给骗了!」

「来人呐,把这三人给老娘打出去!」

「我家夫人的客人也是你一个奴才想赶走便赶走的?」春俏双手叉腰,一双黑瞳盯着她,怒喝一声,「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若是耽误了我家夫人的病情,你一家老小都别想好过了!」

王婆子哪里见过春俏如此泼辣的模样,眼里的那股子狠劲儿,活像要把她生吃了一般!吓的她连连后退,脚下被台阶绊倒,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眼瞧着她被吓住了,春俏也不耽搁,忙带着苏清欢三人往竹园走去。

待她们拐过了游廊,不见了身影,王婆子这才回过味来,自己这是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吓住了!

她脸色顿时铁青,朝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从地上爬起来,一扭肥腰,跑去告状了!

苏清欢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周府不过是个二进的院子,分了东跨院和西跨院,紧凑的很。

直到走到后面的罩房,春俏才指着一个单独的小院子说道:「我姐夫人就住在这里头。」

不仅苏清欢,就连乔嬷嬷都皱起了眉头。

竟然让刚生产的妇人住在这样阴冷的地方,常年不见阳光,如何养的好身子?少不得就落下了病根,以后日夜受苦。

刚到门口,苏清欢便闻到了一股子刺鼻的血腥气,她心里一惊,忙推门进去。

春俏推开门,就乔锦若面上已经毫无血色,吓的失声大叫:「夫人!您怎么了!您醒醒,醒醒啊!」

「许女医!许女医!」

「嚷嚷什么,嚎丧一样,真是晦气!夫人少不得就要被你咒死!」一个婆子听见响动,磕着瓜子慢吞吞的走过来,往门框上一靠,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在地上,「你这贱皮子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小姐都快饿死了,也找不到你人影,还不滚去瞧瞧!」

「冯婆子,你趁着我不在,对我家夫人做了什么!」春俏猩红着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冯婆子,怒吼道,「许女医呢!许女医怎么不在!」

「呦,你家夫人自己不争气,随便跪一跪就晕倒了,还赖到我头上了。」冯婆子啐了一口,阴阳怪气的说道,「老夫人被你家夫人气着了,犯了头疾,叫了许女医去瞧呢。如今想来是在老夫人那里吧。你若是不服气,大可去老夫人那里要人。」

她往乔锦若身上打量了一番,冷笑一声,道:「就是不知道,你这夫人罪孽深重的,还受不受得住一顿罚。」

「你!」春俏紧咬着牙,若不是忧心乔锦若的身子,她能当场扑过去跟冯婆子拼命!

「那小小姐呢?老夫人不是叫你来伺候小小姐吗?小小姐饿了不知道给她喂奶?」

冯婆子往地上吐了一口瓜子皮,嗤笑一声:「一个赔钱货罢了,还以为自己是个少爷呢?还想找人伺候她,美不死她!」

「我可是跟你说过了,若是那个小丫头片子饿死了,可赖不到我的头上。」

听她一个奴才一口一个「死」,对主子都不知道尊敬,乔嬷嬷和梨落早就气的浑身发抖。

乔嬷嬷更是反唇相讥:「不管是男是女,她都是你的主子,你理应敬她重她!你这样的奴才,若是方才别的府上,早就被打死扔出府去了!」

冯婆子像是刚看见她们这一行人,目光顿时锐利起来。她一边把瓜子小心的放进围裙的口袋里,一边上下打量着这三人。

那披着披风的少女自不用多说,通身的贵气不容忽视,她身边的那小丫鬟也比往日里同府上多走动的几家小姐有派头。况且方才呵斥自己的那个婆子,瞧着比她们家老夫人更端庄威严几分。

她顿时警惕起来,撸了撸袖子,呵斥道:「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老夫人下令,不准任何人到竹园来,春俏,你竟敢忤逆老夫人!」

苏清欢已经开始给乔锦若诊治,春俏也放心了几分,她起身走到门口,昂了昂脖子,道:「这是我给我家夫人找来的大夫,老夫人可没说不让人给夫人治病!」

闻言,冯婆子顿时跳脚。

老夫人这个时候把许女医叫走,不就是为了让这姓乔的小娼妇自生自灭吗!春俏又带回来一个大夫,岂不是要坏了老夫人的谋算!

这院子老夫人可是交给了自己来管的,若是自己没有办好差,如何同老夫人交代?

她眼皮狠狠一跳,立刻跳起来去抓春俏的脸:「什么大夫,这两个瞧着就是魅惑主子的狐狸精,你这哪里是找的大夫,我看你这是偷摸着给大爷找的妾室!」

不等春俏说话,乔嬷嬷便沉着一张脸,一巴掌呼在她的脸上,怒喝道:「嘴里不干不净的,我不介意给你治治这口无遮拦的毛病!」

冯婆子都被打懵了,她家当家的跟着管家做事,大小是个管事,在府上都是被尊着敬着,哪里被人打过脸的!

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

跳起来就扑过去要撕打乔嬷嬷。

春俏立刻挡在乔嬷嬷的身前,与那冯婆子撕打起来。

那是请来给乔锦若治病的,瞧着乔嬷嬷定是苏小姐的教养嬷嬷,哪里能让府上一个奴才把人给得罪了。

苏清欢自是不关心这嘴臭的奴才,待事情解决了再处置她不迟。她给乔锦若把了脉,心知她情况不容乐观,又被那婆子扰的心烦,顿时怒喝道:「乔嬷嬷,带着人出去,把门带上。」

乔嬷嬷自是应声,推着冯婆子和春俏出了门,把房门给带上

春俏此时如同疯了一般,竟是没让那冯婆子落了好去。

二夫人周胡氏进来,便看到春俏仿佛要同冯婆子拼命一般,直觉是乔锦若出了事,她心里一喜。若是乔锦若没了,她就可以带人去搜这竹园,把什么值钱的先藏起来!

她乔锦若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小姐又如何?还不是福薄,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叫老夫人心里不痛快?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是不显,装出几分愤怒来,呵斥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也不怕吵着大嫂和小小姐休息!」

春俏一时不察被冯婆子挠了一把脸,再想反击的时候,却被周胡氏带来的人给治住了。

周胡氏目光落在乔嬷嬷的脸上,顿了顿,这才看向春俏,问道:「听说你带了人进来?你可知道你这是忤逆了老夫人,该被罚吃鞭子的。」

「放开!」春俏使劲挣扎了一番,压着她的那两个婆子看了周胡氏的脸色,这才把她放开。

春俏活动了一下手脚,没有回周胡氏的话。

别以为她不知道,老夫人之所以处处与她家夫人为难,这里头没少了这位老夫人的嫡亲侄女周胡氏的挑拨。

现如今她已经知道了金陵乔家的地位,便是为了不让家族蒙羞,她也不能再当那等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盯着王婆子,双手叉腰骂道:「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里头那位是安定候府的嫡小姐,可不是你这奴才空口白牙可以随意折辱的,赶紧叫你当家的给你收尸吧!」

冯婆子登时睁大了眼睛,就是给她十个七窍玲珑心,她也想不到里头那位竟然是候府的小姐呀!

她想起方才口无遮拦说那是春俏找来给她家大爷做妾的,顿时觉得吾命休矣,吓的连连后退,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完了,她折辱了候府的小姐,脑袋怕是保不住了!

周胡氏也是没想到,这冰天雪地下着大雪的时候,贵为候府小姐的苏清欢还能来给她那个短命鬼大嫂看诊!

她暗中咬了咬牙,这乔锦若还真是命硬!

不等她说话,她旁边的婆子便黑了脸:「安定候府的二小姐?可是那位从乡下接回来的那位?」

周胡氏眼珠子一转,忙笑着应道:「李嬷嬷耳目聪明,正是那位。前几日大嫂生产,九死一生,便是她把人救活的。」

「胡闹!」李嬷嬷闻言更是黑了脸,「她一个乡下来的丫头懂什么医术!那些乡下的泥腿子得了病都不舍得治,哪里用得上大夫?」

「况且,这位二小姐尚未及笄,谁家这么不讲究,请她一个小丫头去接生的?我看她那恐怕是给牲口接生练出来的手艺!」

听了她这话,周胡氏的安心了几分。苏清欢不过一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便是再有天分,也比不过行医几十载的刘神医去。

那日她故意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想来也不过是让福宁公主揪心,好多得些赏赐!

况且乔锦若的情况,冯婆子之前便悄默声的同老夫人说了,怕是大出血,要去见阎王。若不是如此,老夫人也不会这个档口的把许女医叫走,为的不就是让乔锦若死的悄无声息吗?

如此想着,她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快意。

「这位嬷嬷说话还是小心些为好。」虽然乔嬷嬷还并不知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清欢是否给里头那位夫人接生,但是有人想借此侮辱苏清欢,她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她肃穆了一张脸,看起来唬人的很:「不管如何,我家小姐也是候府的小姐,便是你家老夫人来了,行大礼她也是受的起的!还轮不到你一个奴才指指点点!」

周胡氏心思几转,笑着说道:「正是如此,苏二小姐身份尊贵,这冰天雪地的把贸然把人给叫来,是我们府上的不是。」

「春俏,还不快把苏二小姐请出来,送到老夫人的院子里去,好生招待着?」她目光凛冽的看向春俏,「若是怠慢了苏小姐,候府怪罪下来,可不是你一个丫鬟能摆平的!」

她家夫人能不能醒过来,就靠苏清欢这一回了,春俏哪里愿意?

先是让她家夫人月子里去风口上跪着,接着把许女医支走,就是再蠢钝,春俏也知道她们这是存了害人的心思了!

乔嬷嬷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咸不淡的说道:「你也不必阴阳怪气说这些话,我家小姐过来,是来瞧金陵乔家的小姐的,可不是同你家老夫人闲话家常的。」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门第,也值当的我家小姐下着雪亲自跑一趟。」

这一句话,惹得周府的主子仆人脸色都黑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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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4-21 11:2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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