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只猴子荡秋千
诡异侵袭,真相虚无
如果你在一个环境中突然觉得特别不对劲,或者感觉有特别违和的地方。
不要犹豫。
一定要相信你的直觉,果断离开。
1
十二年前,我年少无知,造老师的黄谣逼她跳楼自杀了。
十二年后,她来接我了。
我没相信第六感向我发出最后的警告。
走进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血色屠杀。
2
我叫王恬恬,27 岁,是一个整形外科医生。
几天前我收到一封匿名电子邮件。
发出邮件的人,自称是我的高中同学。
ta 邀请我务必要参加一场同学聚会,并且在山上住一晚。
我不得不来。
因为 ta 提到了我手头发生过的一次医疗事故。
虽然这件事拿钱压了下去。
但是一旦这个 case 曝光,那么我的整形外科事业就到此为止了。
随着邀请附上的,还有一张高中毕业照。
照片上,拿红笔圈出了 5 个人,其中有我。
我原本和这群人没什么交集。
除了十二年前发生的那件事。
3
晚上,我们 5 个人在邮件指定的半山别墅碰头了。
许浩龙,人高马大的富二代。
马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媒体小领导。
胡墨,都已经快到中年还在整牙的小镇做题家。
余朵拉,网红美女主播。
在大厅里,大家不冷不热地寒暄了几句。
来之前,我把红笔圈出来的人都查了一遍,大概知道他们被人拿捏的把柄。
我相信他们也查了我。
所有人黑着一张脸,暗暗憋着一股劲。
想要揪出发邀请的那个人。
整个别墅,只有一个叫虹虹的兼职女大学生接待。
她指引我们添加了别墅管理员的微信。
管理员会给大家发各自的房间号和密码。
居然没有人掉头离开。
如果我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一定会头也不回地走掉。
身败名裂也比留在这里强!
窗外大风起。
今天晚上有暴风雨。
山雨欲来。
咻——
扫码添加的管理员除了发来房号和密码,还发来了一条微信:
进屋后请紧闭门窗,不要再出门。明天早上 6 点之前不可以打开门窗,否则死生自负。
4
晚上 8 点,暴雨拍窗。
我盯着老旧天花板上的一个黑点,毫无睡意。
脑子里一直在琢磨刚刚收到的手机推送。
暴雨引发山体滑坡,西郊山区居民注意出行安全。
怎么就这么巧?
天气预报何时这么准过?
这栋别墅是旧式木质结构,楼板有部分是铺的木板,隔音效果非常差。
就在 20 多分钟之前,我还听见了楼上许浩龙给人开门的声音。
从他声音热情的程度判断,对方肯定是个女的。
呵呵,男人。
突然我发现,那个黑点慢慢变大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天花板里钻出来。
虫子?超快速生长的蘑菇?
不,都不是。
因为我发现,那可能不是个黑点,而是某种液体。
滴答——
拉丝的液体滴了下来,刚好滴在我的床单上。
与此同时,楼上传来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啊——!」
是许浩龙的房间!
我迅速掀被下床往楼上冲,和我一起冲进他房间的,还有胡墨和马杰。
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惊呆了。
血,到处都是血。
许浩龙不着一物半挂在床上,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向地面。
喉咙上一个巨大的豁口几乎可以看见白骨,血淌了满床满地。
人已经死透了。
更诡异的是,他的下部器官也被人割掉了!
5
虹虹裹着浴巾倒在浴室门口,仍在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
马杰两步跨过去,狠狠扇了她两个耳光,总算止住了让人鼓膜炸裂的尖叫。
「到底怎么回事?!你都干了什么?」
虹虹语无伦次地辩解:
「我、我只是来借浴室,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出来就是这样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此时余朵拉也赶到了,手里还抓着手机。
「你怎么会在他的房间?」
虹虹崩溃大哭:「我真的只是来借浴室,我房间的浴室热水不热,许浩龙说我可以来用他的,他说很热。
「我洗澡洗了 20 分钟不到,真的什么都没听见!我出来就是这样了啊!!!」
虹虹应该没有撒谎。
她裹着的浴巾上一滴血也没有。
如果是她杀的人,她没必要做得这么明显。
再说了,动机呢?
在场的其余四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恐慌:
除了我们一行 5 人和虹虹,这个别墅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第 7 个人存在。
是谁?
6
我们开始疯狂联系那个管理员。
毫无回应。
退回到一楼客厅后,马杰急忙打电话报警,他的手一直在抖。
「什么山体滑坡!出人命了你知道吗!!我不管,你们马上派人来!车开不进来就派直升机!快点来,我们这还有 5 个人!快来接我们走!」
说到最后一个字,马杰已经吼破了音,一点没有平时风度翩翩的样子。
他手机开得很大声,我们能听见接线员一直在安抚他,但无济于事。
山体滑坡导致的交通阻断一时半会恢复不了,警察表示会协调直升机出警,但得等上报和调度。
挂断电话,马杰颓丧地坐在沙发里,一时无言。
突然,他迅速弹跳起来:
「不能坐以待毙,搜别墅!一定要把第 7 个人搜出来!不然我们都活不过今晚!」
马杰的判断是对的。
我们从许浩龙房间里搜出了摄像头。正对着他的床。
不只他的房间,我们所有人的房间,都搜出了摄像头。
布局者显然很有经验:摄像头里没有卡,也没有设置看家模式,所有画面只能实时看。
也就是说,这个不知道的第 7 人,正在通过这些摄像头,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ta 到底是谁?藏在哪儿?
但我们花了 2 个多小时,搜查了别墅所有的地方,一无所获。
整栋别墅,包括我们各自的房间,都没有第 7 个人存在的痕迹。
正当我们面面相觑,虹虹弱弱举手:
「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搜……」
7
地下室。
虹虹看过服务手册,这栋老式别墅是有个地下室的。
平齐地面的地方,有很小的窗口。
腐朽的木门,锈迹斑斑的铁链随意绕在门把手上。
推开门时,「吱呀——」一声,潮湿腐烂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阴森森黑洞洞,手机电筒只能照出几米远的距离。
一道闪电划过,里面影影绰绰,似乎有人!!!
「谁?!!」打头阵的马杰一声暴喝,迅速抡起手里的棍子狂打狂捅。
紧随其后的胡墨疯狂地在墙上找开关。
他举着手机哆哆嗦嗦满墙按疑似开关的黑点,却发现是一只只软绵绵的虫,一按就爆出一股汁液,他尖叫起来。
光影晃动,对面的人影似乎扑了过来!
所有人内心的恐惧这一刻集体爆发:「啊!!!」
我忍无可忍,推开了胡墨,狠狠拽了一下门边的一根绳子。
啪!
我赌对了。
这是最老式的那种拉绳电灯。
头顶的旧式灯泡滋滋闪烁了几下,终于亮了。
乍然亮起的光亮让我们所有人忍不住闭了下眼。
再次睁开,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骨子里窜起的凉气瞬间爬满四肢百骸。
地下室正中间,电灯的正下方,悬空挂着一块黑板。
我们以为是人影的东西,大概就是黑板在晃动。
黑板上面用血色的颜料写了几行字,字迹好似在淌血一样,十分瘆人。
更诡异的是,围绕着黑板还有几套课桌椅。
每套课桌椅上放了一个猴子玩偶,脸不是朝着黑板,而是直直地盯着我们!
它们的玻璃眼珠仿佛在动!
不,等等,最打头的那个猴子玩偶,没有头!
所有人面面相觑,强忍着恐惧,走到了黑板跟前。
我们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字:
五只猴子荡秋千,嘲笑鳄鱼被水淹。
鳄鱼来了鳄鱼来了,嗷嗷嗷。
啊唔一口吃掉它。鳄鱼高兴地游走了。
四只猴子荡秋千,嘲笑鳄鱼被水淹。
鳄鱼来了鳄鱼来了……
儿歌到这里就没往下写了。
我知道这首儿歌。
从五只猴子到没有猴子。
鳄鱼挨个吃掉了所有猴子。
藏在暗处的那个人,ta 已经杀了许浩龙,接下来,ta 要挨个杀掉我们所有人……
「这是什么?!」
余朵拉从黑板的背面拽下来一张硬板纸,翻过来。
然后她僵住了。
那仍然是一张高三全班合照。
照片原本没有什么特殊的,每个高三毕业班都会拍。
我们收到的,也是这张照片。
但,余朵拉拽下来这张照片不一样,照片上有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的人。
余朵拉抬头看着我,她的脸不剩一点血色,嘴唇惨白。
「这是……张老师……她怎么会在照片上……她明明……我们高一那年……就跳楼了!!!」
啪!
眼前骤然全黑。
停电了。
8
「这种时候了,你们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马杰坐在餐厅桌边,倒了一杯酒,倒出一点在手里,权当药酒揉在自己的手肘。
停电之后大家一窝蜂冲出地下室,每个人都磕到了。
「你们也都收到照片了吧?不打算说说吗?」
余朵拉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说什么?说你和许浩龙当年是怎么造张老师黄谣的吗?」
没错,我和这群人唯一的交集,在十二年前。
高一那年,我们的班主任跳楼自杀了。
起因是三名学生指控她猥亵。
许浩龙、马杰、胡墨。
「说得好像你有多清白似的,余朵拉,你大概是忘了,当初给许浩龙出主意,让他说老师猥亵学生的,是你吧?!」
「呵呵,我那只是开玩笑随口一说!谁让你们当真!我就纳闷了,怎么可能会有人为了换一个不管着自己的班主任,听人开玩笑说了一嘴,就真的造老师黄谣啊?」
「我说,各位!我们还是想一想要怎么脱身吧!」我揉了揉太阳穴,忍无可忍打断了这两位继续做法。
我建议明天搜山。
现在明显就是有人在暗处装神弄鬼。不在别墅里,那就是在外面,明天不管路通不通,都必须搜山。
但是胡墨打断了我,他一边倒了点酒给余朵拉冲手掌上蹭破皮的伤口,一边对我阴阳怪气:「凭我们几个搜个 P 的山。」
我忍不住转身狠狠盯他:「行,那你说怎么办?!」
「我不知道!」胡墨紧紧抿着嘴,「再说,当年的事情没我的份。」
哈!没他的份!当初警察来学校调查的时候,就是胡墨一直在附和另外两个人!
三人成虎,三个学生都这么说,不是真的也变成真的了!
压垮张老师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胡墨给的。
他会 p 图,事情发酵的时候,他把张老师的头像 p 在了动作片里,传得全网都是。
那段时间,到处都是辱骂张老师的声音。
有人甚至把图贴到了她家门口。
「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胡墨哐当一下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当初警察问话的时候,你也撒谎了吧!许浩龙污蔑张老师猥亵他的那天,那天放学后,张老师明明在给你讲题!你为什么不说实话!为什么要说不记得了!如果你当初说了实话,警察就不会信我们,那就不会有今天这些破事!!」
我简直要气笑了,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我为什么要给她作证?再说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和我就没关系!是,我那天是问她题了,但我没有义务要配合警察一直调查!我的时间不是时间吗?一直问一直问,我还要不要上学了?!」
「王恬恬你先不要激动,」马杰来打圆场了,「这件事说到底是张老师自己心理太脆弱,停课调查就去跳楼,这么脆弱怎么当老师?」
马杰和我意见一致:当务之急,是怎么逃出去。
策划这一切的人,肯定是和张老师有关的。
从邀请我们来这的邮件,到地下室的布置。
「那么,张老师有哪些有密切关系的人?有可能是凶手?」
不愧是搞媒体的,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择了个干净,还把话题引到了正路上。
我忍不住想怼他,当初就是他,虽然没有明着指控张老师性侵,但处处暗示警察有性侵。
要不然,就凭许浩龙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三言两语,学校和警察是不可能相信,也就不会给张老师停课调查。
但他至少说对了一件事:凶手肯定和张老师有关!
「我记得……张老师早就离婚了,那时候有个上小学六年级的女儿,算算年龄,现在应该……上大学了……」余朵拉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转着自己的手机,沉吟着说。
上大学、女儿、二十一二岁……
在场所有人,目光唰一下,集中到了唯一的外人身上:女大学生虹虹。
坐在外围的虹虹愣住了,反应过来疯狂辩解:「我就是一个贪财的兼职大学生!!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在一个兼职平台上接了这个单而已!因为它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马杰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朝她走了过去:「你姓什么?家是哪里的?家里都有什么人?家里人电话多少?」
马杰虽然不像许浩龙人高马大,但长期在媒体工作,逼问人的时候特别有压迫感。
虹虹手足无措地试图站起来退后:「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马杰狠狠盯着她,眼看她要跑,迅速出手一把薅住了她的头发。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狂跳,正当他张口要说什么——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血,喷了虹虹满头满脸。
「啊!!!」虹虹尖叫起来迅速蹬腿,摔倒在地。
马杰像是泄了气的充气玩具,突然就软了下去,跪趴在地上,抽搐起来。
我迅速上前翻了一下他的眼皮,瞳孔涣散,脉搏狂跳,神经抽搐……
急性中毒的症状。
很快,马杰就不再抽搐,呼吸和脉搏都停了,身体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眼珠翻白朝上圆睁,死不瞑目。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余朵拉最先反应过来,迅速把手边的酒杯狠狠地丢开。
那酒有问题。
在我们搜查地下室的时候,有人在酒里下毒了。
9
「铛铛铛铛铛!」
餐厅突然响起巨大声响,所有人被吓得心惊肉跳。
声音来源是墙上一个老式发条钟。
钟上的小门打开,一个小人敲着鼓出来报时,它唱着:
三只猴子荡秋千,嘲笑鳄鱼被水淹。
鳄鱼来了鳄鱼来了,嗷嗷嗷!!!
小人唱到这里就没继续往下唱了,但所有人凉气冲到了天灵盖!
已经死了两个人了,谁会是第 3 只猴子?
墙上的时钟直直地指向午夜 12 点,这童谣仿佛在给我们所有人报丧。
窗外的暴风雨瞬间席卷天地,整栋别墅都在摇晃。
兜里的手机振了两下,但我无心去看。
余朵拉扫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整个人僵住了。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她一手扶着桌子,艰难地提醒:「你们,你们快看看手机!!!」
她的声音嘶哑,恐怖至极。
我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
死在十二年前的张老师给我们所有人发来了微信。
发送时间,午夜 12 点。
此时,张老师头像上那张圆脸上模糊的微笑,仿佛透过手机屏幕,直直地从地狱里盯穿了我的脊梁。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胡墨彻底癫狂了,他像碰到毒蛇一样把手机丢了出去。
我皱眉看着那个叫「张天媛」的名字,这不对劲。
虽然头像确实是张老师当时在学校的证件照。
昵称也是她的本名,张天媛。
但这不代表人可以从地狱里爬上来给人发信息。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未读消息 2 条。
我咬咬牙,狠狠戳开了对话框:
【王恬恬啊,看到你现在功成名就,老师很欣慰。老师现在十分想知道,午夜梦回,你对当年的事情,有过忏悔吗?】
第二条消息是一张模糊的图片,依稀只能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穿着黑色的衣服,看不清男女。
突然,恐惧像毒蛇顺着我的脊梁迅速蔓延——
那是张老师跳楼死亡现场的照片!
当时的事情闹得很大,官方媒体的图删除了,但是各种小道消息,血肉模糊的图乱飞。
有人说她罪有应得,有人说她死有余辜。
还有人说她会下 18 层地狱。
仔细去看,还可以看到头的位置,有红白色的液体蔓延……
10
「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余朵拉彻底暴怒:「滚出来!!!你给老子滚出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如果有,那一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我滑拉屏幕往上翻,果然,这个人在午夜 12 点改过名字和头像。
更往上的聊天记录,是 ta 给我们发的房间密码。
是那个负责发送房间密码的管理员。
没有迟疑,我马上点开了语音电话。
挂了。
再点视频。
仍然秒挂。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个远程监控的管理员,就是头号嫌疑犯!
胡墨已经迅速行动。他跨过马杰的尸体,一把拽住了虹虹的头发,把她扯到跟前,咬牙质问:
「你和那个管理员搞的鬼对不对?你们里应外合,ta 装神弄鬼,你负责杀人是不是?!Ta 告诉了你每个人的密码,你可以随便进我们房间。也是你提前在酒里下毒了是不是!!你到底是谁,你他×的到底是谁?!!!」
「胡墨你冷静一点!」
我试图劝阻。
虹虹的脖子被掐住,喘不上来气,脸已经憋得青紫。
胡墨额头上憋出了青筋,他是真的下狠手要虹虹死。
我和余朵拉对视一眼,一左一右,使劲扯开了他。
余朵拉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事情还没搞清楚发什么疯?!」
虹虹摔在地上,干呕起来,然后崩溃大哭。
「不是……不是我……我只是……在兼职平台接了个单,我哪知道会发生这么多事情……还……还死了人……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什么兼职平台,你说清楚,谁招的你?」
虹虹披头散发,神经质地摇头:
「我和那个人没见过面,招聘只说打扫别墅卫生和帮助其他人入住。因为我学校也在这个区,距离只有四五站地我才接的单,我真的不知道——」
「手机拿出来我看看」我打断了她。
迟疑再三,虹虹还是拿出了手机,解了锁,当着我的面点开了兼职 App。
这是个正规兼职平台,对话看不出什么异常。
招募者连头像都没有,昵称也是一串默认乱码。
可以看出,虹虹还是挺谨慎,仔细询问了对方工作内容、地点、时间,以及可能的风险。
但是确实,对方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虹虹只是回复了考虑一下,对方就发过来了 1/3 的定金。
就这定金,就已经够虹虹买到偶像演唱会的前排门票。
清澈而愚蠢的大学生啊!
我点开发布者的头像,发现 ta 只发布了这一条兼职信息。
打站内语音通话,没人接。
接着打 App 里的客服电话和在线客服,但是这个点都是机器人回复。
一通操作,一无所获。
我泄气地看着另外两人,没招了。
「她应该是无辜的。」我说。
余朵拉幽幽地看着我:「你信她?说实话,你们每一个人,我都不信!
「手机都拿出来,我们每一个人,互相查。」
11
余朵拉至少说对了一件事:现在每个人都不可信。
忍着不适,我交出了自己的手机,也翻看了他们每一个人的手机。
没有奇怪的地方。
除了胡墨的手机里拍了大量余朵拉的照片。
真好奇他太太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手机互相查完,没有线索。
要真的有人搞鬼,也不可明目张胆把罪证带在身上。
时钟已经指向了凌晨 1 点,余朵拉疲惫地揉揉眉心,突然站起身。
「你去哪儿?」
「回房间」余朵拉没有回头,「和你们待在一起我不舒服。
「再说……马杰不就死在我们眼前吗?待一起也是个死,围着一具尸体很好玩吗?」
余朵拉走了。
剩下来的 3 个人互相看看,彼此心照不宣。
我们都不信任对方。
胡墨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走了。
虹虹嗫嚅着想说什么,但我不想听,也不想和她待在一块。
我们都各自回房间了。
我把一个矮柜拖过来堵住了房间门口。
仔细检查了门窗和衣柜。
滴了血的被子我不想再用,卷成一团扔到了床底下。
合衣躺在床上,我睡不着。
天花板上血迹渗透漫延,像一幅血色的人体神经地图。
睁着眼不知道躺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我依稀听见了「咚、咚、咚」的声音。
声音就在我耳边。
我悚然睁开眼睛。
从餐厅里拿来的蜡烛只剩短短一截,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已经快凌晨两点半。
我是做梦了吗?
那个咚咚咚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突然我意识到,那是隔壁房间传来的。
隔壁,余朵拉的房间。
此刻清醒了细想,那声音听起来,更像是有人在发不出声音的情况下,拿脚在狠命踢墙。
只犹豫了很短一瞬,我咬咬牙,拿起短短的蜡烛,拉开了房门。
一阵冷风袭来,蜡烛差点被吹灭。
为什么会有风?
我愕然转头,发现余朵拉的房间门没有关!
我小心翼翼侧身,把房门的缝推开——
轰隆!!!
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房间。
一个人影悬浮在半空中!
蜡烛光照亮了挂在半空中的那张青白色的脸。
余朵拉!
她的舌头拉出来老长,眼珠凸出,披头散发。
「咚!咚!咚!」
狂风刮着她挂在半空中的身体,持续不断地撞在窗户上,咚!咚!咚!
我彻底蒙了,呆在原地,死死盯着她房间的窗户:窗户大开,狂风卷着雨疯狂往室内扑,她的身体湿漉漉,硬邦邦,已经不知道死了多久!
呼!
又一阵狂风冷雨,手里的蜡烛彻底熄了,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发出一点声音。
正在此刻,我听见了走廊里有人走近的声音!
来人手里还拖着一个什么,在木质的地板上,划出了长长的噪声。
来不及了!
我迅速冲进了余朵拉房间的洗手间,从里面反锁住门!
12
「王恬恬?你在里面吗?」
来人轻轻用手敲了敲卫生间的木门,用堪称温柔的嗓音问道。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试图假装自己并不在这里。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里面,刚刚我去你房间看过了,你不在。」
来人干脆在门边坐了下来,开始唠嗑,「你也在怀疑对吧?那个大学生,最可疑。年纪符合,动机符合,时间也合适。她完全可以找一个人远程配合她来装神弄鬼对不对?而且她比我们所有人到得都早,有时间布置这一切……」
来人娓娓道来,说得条理清晰,嗓音也有说服力,但我知道我绝对不能开门!
没有人能在看到一具尸体的时候完全无动于衷!除非人就是他杀的!
「五只猴子,一条鳄鱼。猴子就是我们五个人,鳄鱼就是她,她就是想要挨个把我们都杀了……王恬恬,你把门开开,我们两个联手,先下手为强,把她杀了,我们就都安全了……」
说到最后这一段,他的嗓音堪称诱惑了。
「所以……余朵拉……是你杀的吗?」我隔着门问,一边环视周围,绝望地发现,洗手间只有一个小气窗,我绝对钻不出去!!
「……朵拉啊……」洗手间外的胡墨笑了起来。
「我本来,是来给她包扎伤口的,她手不是蹭破皮了嘛。结果,她很不客气地让我滚出去。呵呵,你们女人,都这么势利的吗?明明……」
胡墨的语气忽然转向怨恨,「我只是看她在发抖、在害怕,想要安慰她,所以凑近想要抱住她……谁知道她突然就变脸,让我滚出去……
「凭什么?她凭什么看不起我?还有你们,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
砰!!
胡墨突然大力砸了一下门:「你告诉我啊!凭什么!凭什么每个人都对我吆五喝六,啊?你们出生就在罗马,我们小镇做题家就要活该被你们呼来喝去吗?!」
这人疯了。
从他颠三倒四的叙述,我大概能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
他想乘虚而入向余朵拉献殷勤。
从高中他就暗恋余朵拉,这件事我们都知道。
但是余朵让他滚。
被自己看不上的人献殷勤,女人只会感觉到恶心。
呼来喝去可以,被这种人抱住亲却绝对不行。
按余朵拉的性子,很可能还骂了什么难听的话。
然后胡墨就爆发了。
压抑这么多年,真心在别人眼里是坨大便,是个人都受不了。
因此,他大概率是失手掐死了余朵拉,还伪装成自杀。
然后,一不做二不休,他现在要弄死我。
怎么办???
「王恬恬,你说,我有没有做错?不如,让这把消防斧来判断吧!看我能几斧头劈开门?如果我没错,那我就放过你,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这一声狂笑,胡墨一斧头劈在了木门上!
咔嚓!!!
木门瞬间被劈出一个口子。
我把手机电筒转向缺口。
那里突然凑近出现一颗黑洞洞的眼珠,白眼球里布满血丝,里面全是癫狂。
「啊!!!」我不再压抑自己,放声尖叫。
「哎呀!偏了呢!」
胡墨用力拔出斧子,又一斧头劈了下来。
「有错!没错!有错!没错!」
胡墨疯狂劈着木门,一边癫狂地喃喃自语:
「杀了你们,把你们全都杀光!鳄鱼藏在猴子里,只要把你们全杀光,我就安全了!
「五只猴子,一条鳄鱼,只要把你们都杀了,那我就是鳄鱼了呀!我就活了!啊哈哈哈哈哈!」
咔嚓!
木板被劈出了一个缺口,胡墨扔掉消防斧,一拳打破了木头渣,把手伸进来拧门锁!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捡起一块尖锐的木头渣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手指头缝里!
「啊!!!」
胡墨放声尖叫,手迅速缩了回去。
我瞅准机会,用力撞开卫生间的门!朝门口冲!
13
砰!!!
后脑勺挨了重重的一击,我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脑袋一热,是血。
这个疯子扔出来的斧子,砸中了我的后脑勺。
离门口就差几步路了,我用手肘撑地,顶着满脑袋的血,拼命往门口爬。
一步,两步,只要我爬到门口……只要……
「啊!!!」
我撕心裂肺地惨叫出声。
眼前出现一只脚。
胡墨踩在我的手上,狠狠蹍我的手指。
「我给过你机会了」
胡墨举起了手里的斧子,狠狠朝我的脖子砍了下来。
「砰!」
意料中的痛并没有到来。
反而是胡墨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他背后出现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根粗长的棍子。
14
来人一把把我从地上扯了起来,一路拖着我,跌跌撞撞冲出了别墅门。
直到按开车门坐上车,我的手抖得都止不住。
车钥匙好几次掉到了地上,还是来人捡起来,打开的车门。
此刻我无比庆幸自己是穿着外套睡觉的。
更加庆幸车钥匙在外套口袋里没有拿出来。
「你脑袋上都是血!快拿东西包一下!」虹虹说。
「来不及了!快走!你只不过是把他打晕了,他马上就会追上来!你会开车吗?」
虹虹摇头:「我骑着电动车来的,为了防身,就带了那根棒球棒。」
她也满脑袋的雨水,形容狼狈。
我抖着手打火,把车倒出了车位。
「那个胡墨,他来我房间外面喊我开门,说让我和他一起杀掉你。他疯了,他绝对疯了!!」
「那你怎么没有相信他?也可能我真的就是那个鳄鱼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虹虹吼我。
「只剩一个男的一个女的,那我肯定相信女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大概也有点疯了,居然控制不住纵声大笑,只不过笑得比哭还难听。
正当我一脚油门要加速。
砰!!!
一个巨大的人形黑影狠狠地砸在了挡风玻璃上!
是胡墨!
他满头满脸的鲜血,血甚至从眼睛上流了下来。
他狞笑着举起了手里的斧子,砰!砰!一下一下,砸在了挡风玻璃上!
挡风玻璃迅速蔓延起了裂纹。
虹虹在我耳边高声尖叫!
胡墨再一次高举起斧子,对准了我的眉心。
老娘跟你拼了!
我一脚油门猛冲!
惯性作用下,胡墨整个人跪趴在了挡风玻璃上。
我什么也看不见,狠命加速!急转弯!
唰——
面目狰狞的胡墨被我横甩了出去!
当我看清眼前的景象,已经来不及了。
砰!!!
车头狠狠地撞上了防护栏杆。
气囊第一时间就弹了出来。
失去意识之前,耳边是虹虹刺耳的尖叫——
15
「这就是在山上发生的一切,等我再醒过来,就是这里了。」
我看着眼前的警察,停止了讲述。
「唐警官,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中年警察,也就是唐警官点了点头:「我们派出去的直升机凌晨五点多才发现你们,靠的还是车灯的光。也算你们幸运,昏迷了好几个小时,那种情况下,也没有失温。」
唐警官告诉我,所有人,就只剩我和虹虹还活着。
「胡墨呢?他是凶手吗?其他人都是他杀的吗?但他的动机是什么呢?」
我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唐警官沉默了一会儿。
「关于这个,我们现在还在调查。我只能告诉你,胡墨的财务状况十分糟糕。他听了朋友的推荐买了私募理财,亏得血本无归,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财务危机,房贷车贷都快断供了。」
「王医生,你觉得,这会成为作案动机吗?」
我看着警察探究的眼神,笑了:
「您这个问题就超出我的专业范畴了,我只是个医生,不懂查案。
「不过有一点你们一定要查一查,就是那个招募虹虹的人,可能就是那个伪装成别墅管理员的人,绝对有重大嫌疑!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有突破。」
果不其然,唐警官点了点头:
「那个管理员我们已经找到了,是个兼职大学生。他以为,他应聘的岗位是在线剧本杀的 npc,负责定时发布任务的。工作范围还包括定时换掉昵称和头像。就算你们后来又是语音又是信息质问,他也以为是剧本的一部分,特别有职业操守,继续打他的游戏,啥也没回。直到我们上门去问,他才意识到不对。
「所以……虹虹确实没有问题?」
唐警官点点头:「没有问题。不过,你就不好奇,究竟是谁招募的他们吗?」
我笑了:「这应该算是机密信息了吧?我就不问了。」
「没什么,这可以说。」唐警官盯着我的眼睛,放慢了语速,「张天媛,你们的高一班主任,十二年前因为涉嫌猥亵学生,跳楼自杀。张天媛有个女儿,今年二十二岁,是本地一家家政公司的兼职员工。但是一个多月之前,她就再也没回过她的出租屋。家政公司说,她已经有小半年再没接过单,但是这种兼职保洁员经常偷偷拿着平台的单子接私单,他们也没太在意。」
我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们怀疑,张天媛的女儿,是凶手?」
唐警官摇头:「不是怀疑,是有切实的证据。我们查了兼职平台两个职务的发布人,支付账号,都是她的。还有那栋别墅,半年前就出租了。承租人,也是她。更早之前,她还接过那栋别墅的保洁。」
「那……你们抓到她了吗?」
「没有,我们还在找她。」
我长出一口气:「希望你们早点找到她。」
唐警官突然认真地看着我:「王医生,你真的这么想吗?你是希望我们早点找到她,还是希望她,早日投案自首?」
16
我按了按太阳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持续讲了这么久的话,我已经有点头疼了。
唐警官见状,便和同事一起告辞。
在他出门时,我叫住了他:
「唐警官,我现在是配合调查对吗?那么,我能回家吗?我有些事情,需要回家处理一下。」
唐警官转过身,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我看不清他的脸。
「当然可以,」唐警官停了一会儿才回答我的问题,「不过要有我们的同事陪同,你现在属于重点保护对象,我们不确定会不会有未知的风险。」
「可以的,那么,可以就请这位女警察送我回家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我俩接下来也没别的事情,不如就我们送你吧!」
唐警官很好说话,我也就没有推辞。
我确实需要回家一趟,我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没做。
17
警察只送到了我家楼下,并没有上楼。
就在我打开车门的时候,唐警官叫住了我:
「王医生,我们就在这里等你,有什么困难记得和警察说,不要不好意思。」
我点点头,进了电梯。
按开密码锁进了家门,家里的温度很低。
空调没有关。
但是空气中还是有淡淡的糟糕的味道。
我在玄关站了几秒,走进了浴室。
那里是气味的来源。
咔嗒——
我拉开浴室的门,走到浴缸前,却不是为了洗澡。
浴缸里躺着一具尸体,已经开始腐烂。
但还是能看出来,脸长得和「我」有六七分相似。
18
我就是张天媛的女儿。
浴缸里躺着的,才是真正的王恬恬。
一周之前,她就已经死了。
我用她的身份上了山。
不枉我用了半年的时间整形,手术还是很成功的,至少别墅里的那 4 个人,没有一个人察觉。
不过这也要归功于我花了一年的时间,学习王恬恬的声音、动作、习惯。
毕竟,我在她家,已经干了一年多的保洁。
对于她的一切习惯,我都十分清楚。
虽然我不需要和雇主见面,但是我留在她家里的无数个针孔摄像头,如实地记录下来了她的每一个习惯、每一步动作。
19
我恨极了王恬恬。
就如同我恨许浩龙、马杰、胡墨、余朵拉。
我靠着对这五个名字的恨意,活到了现在。
我曾经也是一个幸福的小孩,至少在妈妈自杀之前是。
虽然我没有爸爸,但妈妈给了我她能给到的全部的爱。
我从未觉得我和其他父母双全的小孩有什么不同。
十二年前的那天,我还在读小学六年级。
老师还在黑板前讲着课,但班主任进来打断,匆匆把我带出了课堂。
他说我的妈妈跳楼自杀了。
因为猥亵学生。
我不信。
但我真的在殡仪馆看到了妈妈的尸体。
臃肿的、死不瞑目的尸体。
那时的我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我没有妈妈了。
但这还不止。
一夜之间,我的天塌了。
所有人都来指责我、嘲笑我、排挤我。
我暂住在班主任家,但不可能永远住在她家。
我的爸爸没有来领走我,他可能是死了。
总之,我成了孤儿,住进了孤儿院。
我和妈妈的家都没有了,被她的亲戚收走了。
我知道妈妈是无辜的。
一个每天备课、批改作业到半夜,连高烧都不会请一天假的老师,一个会把自己的早饭给没钱吃早餐的学生的老师,我不相信她会做出猥亵学生的事情。
但,张天媛这个名字,从我小学六年级起,就永久打上了猥亵学生的标签。
在我的每一个班级,都会有人在我背后窃窃私语。
「看,那就是那个猥亵学生的女老师的女儿。」
起初我还会愤怒,会去吵架、去打架、去辩解。
后来我就知道了,没有用。
随着妈妈的自杀,这桩莫须有的罪证成了盖棺定论,她永远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甚至由于这不光彩的「名声」,学校并不愿意为她的死负责,他们只出于「人道主义」给了 10 万块的「慰问金」,还特别强调,是「慰问金」,不是「赔偿金」。因为学校没有错。
那么到底是谁错了?
是妈妈错了吗?
可她只是没收了几个学生的手机,试图管教他们,好好学习。
就是这个小小的引子,带来的是杀身之祸。
20
我一路努力读到了高中。
渐渐地,身边的人不再提起这桩往事了。
我想当一个律师,我要为妈妈洗刷冤屈。
可就在我高考的那一年,妈妈的旧案突然再次上了热搜。舆论哗然。
家长开始写联名信,要求我转学。
学校把我劝退了。
我通过正道复仇的路彻底断绝了。我失学了。
好几年之后我才发现,是马杰干的。
他要斩草除根。
那时候他还在地方媒体实习,就已经熟练掌握了怎么操控舆论。
21
满了 17 岁之后,为了生存,我什么都干过。
送外卖,做保洁,给人做美甲,摆摊。
我刻意去搜寻当年妈妈案子的真相。
我查到了那几个害死妈妈的学生家在哪里,毕业了在哪里工作,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比他们本人都更了解他们的欲望与恐惧。
但他们的圈子对我来说太高端了,我几乎没有什么机会接近他们。
直到一年前。
偶然的机会,也不算太偶然,因为我一直在寻找机会。
我通过同行得到了一个去女医生王恬恬家干保洁的机会。
我终于有了切入口。
我特别卖力地干活,王恬恬和我续签了私人的合同。
她以为我是一个低学历的保洁小妹,给的报酬很丰厚,但从不怀疑。
也从未想起来让我摘下口罩看看我长什么样子。
如果她看到了我的脸,就会发现,我在最近这半年里,变得越来越像她,行为举止也越来越和她本人绝无二异。
她不在意,因为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保洁小妹。
我用一年的时间,策划了整场复仇。
我租下了别墅,那是我精挑细选的地点。
我在兼职平台上招募了虹虹和管理员,告诉他们每一步要做什么,但不告诉他们原因。
我提前在别墅布置好了一切。
然后,我给他们所有人发出了匿名邮件。
我知道他们会来的,他们一定会来。
然后,我杀死了王恬恬,伪装成王恬恬的样子,赶赴这场,迟到了十二年的索命之约。
22
「笃笃笃!」
规整的三声敲门声响起,我知道,是警察来了。
轮到我了,但我已经准备好了。
此刻我写下了这十二年间发生的一切。
点击了发送键。
这就是你们此刻看到的全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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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7 11: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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