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压秽

压秽

脑洞奇妙环游

春节前夕，奶奶的葬礼过后，我的身边发生了很多诡异的事情。

深更半夜的时候，我总会看见奶奶。

为求安心，我们全家决定回一次老家，去祭拜奶奶。

但这怪事，却还是不断发生……

没办法，我们只能去寻找据说法力高强的阿姑。

求她做了一次「压秽」……

1.

忙完奶奶的葬礼，离过年也没几天了。

大家都匆匆返回家中，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着准备。

这些天，老公的酒局很多，每天都要到很晚才能回来。

都是我一个人在收拾屋子。

不过，我们以前有过约定，不管在外面多忙，每晚都一定要回家。

他心疼我等得太晚，总是让我先睡。

老公自己回家的时候，会小心点开门，尽量不吵醒我。

偶尔老公喝多了，被别人送回来，就会按门铃让我开门。

不过，我放假早，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总是会坐在沙发上，等到老公回家。

「叮咚～」

「叮咚～」

半夜，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的一阵铃声吵醒了我。

我迷蒙地睁开眼，旁边的床铺皱皱的，空空的。

再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我也没多想，以为是老公在敲门。

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就去开门了。

「来了！来了！」

我一边喊着，一边披上了睡袍，抖抖索索地开了门。

可房门打开后，门口却是空空的。

一阵寒风吹过，我浑身打了个激灵。

「我看错了？」

我以为是自己看迷糊了，又将头探了出去。

深夜的楼道，空荡荡的。

昏暗的灯光打在楼道里，更显得凄凉。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难道门铃坏了？

我又左右看了看，依旧是空空的。

「老公，怎么还没回来？」

「要不，打个电话给他吧。」

想到这儿，我赶紧关门，打算回房打个电话喊他回来。

可就在我快关上门的时候，门外却是传来了一阵力道，让我没办法一下子关上门。

「什么东西？」

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出现了许多入室抢劫的画面。

甚至我都在想，外面的人会用怎样的方法来抓住我，我又该怎么求救？

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外面看到的事物，竟然比强盗更加可怕！

就在我转头去看的时候，门缝里面探出了一个人影。

一开始看到这张脸的时候，我还有些懵。

那是一个只到我肩膀的老太太，脸上的皱纹在灯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往日熟悉的面庞，在此时此刻看起来却是那样的恐怖。

我忍不住「啊」的一声就叫了出来。

奶……奶奶！

那是我的奶奶！

那是才去世不久的奶奶！

她……

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

奶奶就那样笑着出现在门缝之中，眼珠子是全黑的，但是我却能明显地感觉到她在注视着我。

就那样看着我，说着话儿。

只是听着她的话儿，我的冷汗从背部不停地流了出来。

「妞妞，今年可要回来过年啊！」

「一定，一定要回来！」

2.

当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

我赶紧起身，一眼就看到了时钟，上面正好是凌晨两点。

「难道，是梦？」

但是说实话，我真的有些不敢睡觉了。

于是，我赶紧拨通了老公的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很快，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老公回来了。

「老公！你……你刚刚在外面没有看到什么吗？」

说话的时候，我的心跳加快了，手上的鸡皮疙瘩也是一串一串地冒了出来。

但老公的反应却依旧是很正常。

「没啊。不好意思啊老婆，今天那些人太会灌酒了！」

老公试图和我解释着晚归的原因，不过我却没有太在意他说的话。

我的脑子里面嗡嗡的，半天回不了魂。

满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什么我突然会做这样的梦呢？

明明最近，我也没有看到关于奶奶的事物呀？

而且，梦中的感觉真的太过真实了。

我只能告诉自己，这只是梦。

我一定……一定是想太多了。

第二天晚上，老公还是有酒局。

这毕竟是年底上的重要活动，实在是推却不了，所以我也只能是让老公回来早点了。

但我的脑子里却是不停回忆着昨晚发生的梦，迟迟不敢入睡。

虽然只是梦，但是那样的梦，未免也太过真实了吧？

今天的老公回来得还是很晚，到了 12 点，还看不见老公的身影。

我心里有些发慌，就打了电话，想让老公早些回来。

他答应了，说是已经在路上了。

「叮咚……」

「叮咚……」

凌晨一点，门口再次传来了声音。

「难道，又喝醉了吗？」

想到这里我有点生气，明明说好了今天晚上少喝点酒，早点回来陪我的，怎么老公还是那么晚回来。

我的肚子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堆骂人的话，打算好好教训他。

「叮咚……」

「叮咚……」

门外的声音，一直没有断开。

想到老公撒酒疯的样子，我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下子就拉开了门。

「王强，你怎么回事！你……」

话语还没有说完，我的眼睛却是克制不住睁大了。

昨天那种脊背发寒的感觉又来了，我害怕地想要关上大门。

但是，无论我怎么用力，门就是关不上。

而我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腿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死死地卡在地上。

门口，还是奶奶。

奶奶身上穿着的是那件下葬时候穿的青蓝色寿衣，脸色也是一片煞白，但那双黑色的眼睛还是那样直直地看着我。

她，还是笑着，笑容却让我的心里不住地发慌。

她笑着，看向我。

「妞妞，今年别忘了回去啊。」

「千万，别忘了！」

3.

当我有意识的时候，我依旧是在自己的床上。

又是梦！怎么可能又是梦？

一次也许是偶然，可是这都是第二次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不停地梦见奶奶？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一直喊着我回去呢？

醒来后，我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手机上也不停地在按着老公的号码，让他赶紧回来。

我真的，快要被这两天关于奶奶的噩梦给折磨疯了。

第二天，我将这事儿说给了老公听，并且让他今晚必须要陪着我。

所幸，老公虽然觉得这些只是我的噩梦，但看我害怕，还是推了酒局，在家里陪我。

「叮咚……」

「叮咚……」

门铃响了。

可是我和老公都在家里，外面会是谁呢？

「老公，老公！」

我慌忙地摇醒被窝里还在呼呼大睡的男人，死死地抓紧了他的胳膊。

「老公，这、这不会是……」

说这话的时候，我狠狠掐了自己两下，确定自己这不是在做梦，才继续喊着老公。

我吓到躲在被窝里不敢大声喘气儿，而旁边的老公却不怎么在意。

「老婆，你是想太多了。」

老公是不相信这些的，可连续两天梦到奶奶，我害怕得不行，死死扒着他的手臂。

「可是……我真的梦到奶奶了。她说……她说让我们回去过年……」

听到了我的话，老公明显是有些无语。

「都 21 世纪了，哪里还有什么鬼呢？」

「老婆，你放心！我就在你身边！我会保护你的！」

「叮咚……」

「叮咚……」

门外的铃声还在响着，我们的房里也听得很清楚。

只是这一次，我绝对绝对不会再去开门了。

于是，老公爬了起来要去开门。

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也是害怕，只能紧紧就跟在了他的后面，一路上死死抓着他的手臂。

我的手很用力，指甲也几乎要在他的胳膊上扣出个印儿来了。

「叮咚……」

「叮咚……」

铃声还在响着，老公走到了棕红色的大门前，直接就是一把打开了房门。

「谁啊？」

我屏住了呼吸，不敢看外面。

可是下一秒，老公的声音却从前面传来。

「额，怎么没人啊？」

听到这话，我也抬起了头，往外面望去，外面是空空的楼道，扑闪着微弱的光。

「奇了怪了！」

老公说着，头就探到了外面，而我也是死死抓着他的手不敢松开。

可是外面真的很安静，什么东西也没有。

为此老公好好数落了我一会儿，说我这就是自己吓自己。

「也许，关门的时候会出现？」

我心里想着，可是直到他关上了门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出现。

「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我的幻觉吗？」

就在我在思索着自己是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的时候。

「妞妞。」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我们的背后传来，方向正是我们的家里。

我和老公对视一眼，然后僵硬地将头转了过去，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笑脸。

那是，我的奶奶。

和遗像上一样，笑着的奶奶……

此时，奶奶正站在客厅里，黑乎乎的眼睛就好像是一个黑洞。

就那样，直直地盯着我们。

「妞妞，你们今年可要记得回来过年啊！」

「一定，一定要记得！」

4.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老公就在我的床边。

「啊！」

我大叫一声，整个手臂都在颤抖着。

「老公，老公！奶……奶奶！」

「你看到了奶奶吗！她说……」

说到这话的时候，我的嘴唇都在发抖，甚至没办法一次把话儿说完。

而坐在我床边的老公，整个人看起来也很憔悴。

「是……是的！我看到奶奶了！」

「她说让我们记得回去过年……」

「这会不是奶奶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啊？」

为什么奶奶一直在提醒我们回去过年呢？

想到这里，我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很多关于奶奶的回忆。

我的奶奶是个很会来事儿的人。

屯子里的人都说她又漂亮又能干，脑子很灵，学什么都学得快。

我爷爷很早就去了，那时候别人都说我奶奶养不活这一大家子，还喊着我奶奶改嫁，但是我奶奶都拿着扫帚把人赶了出去。

我奶奶很聪明，她偷偷从人家那里学会了做进货、卖货的方法，凭借着一个小小的炒货铺子，将所有的儿女都拉扯大了，每一个都很有出息。

在大部分人都离不开屯子的时代里，奶奶一手把几个儿女都送了出去。

这屯子里第一个上大学的、第一个出国的、第一个开公司的，都是奶奶的孩子。

尽管子女出息，但是每次大家想要为奶奶做些什么的时候，奶奶总是摆摆手。

「你们别管我，我还没老到干不动呢！」

奶奶一辈子都那么要强，不愿意让别人来帮忙。

小的时候，我爸妈在临江做生意，我和一大群弟弟妹妹，就被留在了奶奶的身边。

我最喜欢听奶奶讲故事了，每次听着她讲这些，我都很高兴。

那个时候在我心中，奶奶是无所不能的。

不过等到我上学后，爸妈为了让我能有个好前程，就带我离开了屯子，从此后我和奶奶就不常见面了，只是偶尔还会用电话联系一下。

奶奶没了的消息，是隔壁亲戚四舅老爷第一个知道的。

据说是在山上抓跑掉了的野鸡的时候，不小心滑到山坡底下的，找到了的时候，人早就没气儿了。

奶奶生了三个儿子，两个闺女，加上孙子外孙子，一大家子总有三十多口人。

距离近的当然不用说，隔壁村的小姑姑直接就开着拖拉机，带着姑父和几个子女回来了。

大伯、二伯一家虽然隔着几座城市，但也是开着小轿车回来了。

那时候我们一家还在忙着店里年前的生意，但是一收到消息，我就和老公还是放下了所有东西，赶紧就坐飞机去了李家屯。

就连在外国几年都不曾回来的大姑一家，也是赶紧就买了最快的机票，转机了两趟回来屯子。

那几天我们一大家子将老房挤得是满满当当，每个人都是泪如雨下。

村里人都说我们这些子孙孝顺，所以奶奶走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我们这个家族大多是在外面做生意的，所以这次的丧事，我们办得可谓是风风光光。

若不是做法事的老先生说，太过反倒会折损了生人的运气，我大伯还说要给我奶奶烧 88 个使唤丫鬟，让奶奶在地下也能有人照顾。

只不过奶奶走了后，家里的老宅就这样空了下来。

原本我们今年是约好了全家人要一起过年的，但因为这场白事，这顿饭也取消了。

只不过，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奶奶会找上我？

为什么奶奶会一直喊着让我们回去过年？

我怎么都想不通……

思来想去我还是把这件事情跟我爸妈说了。

而听到我说的事情后，我爸竟然也说他做了梦，梦见奶奶喊他回去！

最后，干脆我们一家都买了机票，决定回老家看看。

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出行竟然会成了我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记忆。

5.

老家的屯子风景不错，只是人不多。

这些年来年轻人能出去的都出去了，留下来的大多都是老年人。

往年奶奶还在的时候，爸妈也会每年来看望几次。

不过现在奶奶不在了，这老宅就这样闲置下来了。

原本回到老宅，奶奶不在了，爸妈还担心进不去门。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回家的时候这老宅里竟然已经有很多人在了。

「哎，小姑姑、二伯、大伯！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啊？」

「还有大姑！您什么时候回来啦？」

我觉得有些奇怪，这亲戚们怎么都回来了。

每个人看起来都沧桑了许多，大伯二伯的脸上都是浓浓的黑眼圈，而小姑姑和大姑姑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不过，我只当是许久没见，几个长辈老了。

正好我看到了我童年最要好的玩伴，那是我大姑家的女儿，也就是我的表妹刘梅。

于是我们闲聊了起来。

只是，聊着聊着我才发现这遇到奶奶的事情，竟然不只是我遇到了。

表妹刘梅说，她出去拍照的时候，拍到了奶奶在她身后，对她招手。

堂哥说，二伯走夜路的时候，看到了奶奶站在路边喊他回家过年。

堂弟说，连续一个礼拜，凌晨三点都会接到奶奶的电话！奶奶在喊着他回家过年。

堂姐说，她家才上小学的娃娃，说祖祖在他们家，喊他们一定要记得回来过年。

堂妹也说，坐电梯的时候看到了奶奶拍她的肩膀，让她回来过年。

这一下子，是把大家吓得不轻，赶紧就决定下午立刻去山上祭拜奶奶。

我们去镇上买了最好的香火纸钱，又买了猪头烧鸡，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去了山上。

因为奶奶也才下葬没多久，所以山上的墓地里还很干净，没什么杂草。

不过我们全家人还是每个人都清理了一下墓地的周边，然后按照着长辈说的，每个人都给奶奶上了一炷香。

弄了许久，才结束了这些东西。

「老婆，你说，这真的有用吗？」

我老公在旁边悄悄地问着我，不过我也不知道，自然是只能摇摇头。

但我之前听人说过，做仪式不是为了告别亡者，而是为了生者心安。

做了这些事情后，我的确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而我身边的亲人们，感觉情绪也稳当了许多。

那一晚，我没有再听到门铃响动，也没有再遇着任何的怪事。

在老宅的房间里，我终于是安稳地睡了一觉。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会不自觉地想着一件事情。

奶奶喊我们回来，难道真的只是想再见我们一面吗？

6.

不过，老一辈的说法感觉还是有点用的。

在完成了祭拜之后，接下去的几天我再也没有梦到过奶奶。

而其余的兄弟姐妹们也说，没有再遇到过怪事儿了。

既然这样，我们大家也觉得事情差不多解决了。

于是，大姑小姑和我们一家打算在这里过年。

而大伯和二伯一家，则是说家里还有事情，就先回去了。

尽管是这样，屋子里头的人还是很多的。

既然这一大家子凑在了一起，那娱乐活动自然是不能少的。

几家老爷们就拿起了扑克牌，而另外一边女人们也玩起了麻将。

我不会玩麻将扑克。

奶奶不喜欢这些，总告诉我百赌必是输。

但我老公和我爸却还挺喜欢这些的。

翁婿两个人平时没什么聊得上天的，但是一说起这打扑克的技巧，却是能聊上许久。

我妈也喜欢打麻将，我就跟在他们身边看着。

房间里的灯光虽然昏暗，但是有着牌子在前，大家也不觉得环境有多么简陋。

「发财。」

「东风。」

「北风。」

麻将刚开始打，每个人的手上都有很多杂牌，那些带风的自然是第一时间被打出去的。

也不知道是谁打出的第一张西风，很快便是有人跟牌了。

「西风。」

「西风。」

「西风。」

「西风。」

一下子四张西风被打了出去，小姑姑当场就叫了起来。

「怎么打的！这西风怎么能一起打呢！」

一旁的大姑姑也是赶紧开口说话了。

「弟妹！都是你，都三张西了还跟牌！」

「这四张西，一路归西啊！」

我妈也是在那儿解释着。

「好久没打了，手生疏了！」

赔了几张牌之后，几个女人才重新开局。

而就在准备洗牌的时候，灯光突然闪了几下。

我们被吓了一跳，小姑姑则是在那边安慰着我们。

她告诉我们，这里的电压不稳，灯光闪烁是常有的事情。

就这样闪烁着灯，几个人洗着手里的牌。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我恍惚间看见桌上的手好像……多了一双。

再定睛一看，发现桌上还是只有我小姑姑、大姑姑、表姐和我妈，应该是我眼花了。

洗完牌子，就要码牌子了。

但这个时候，她们的脸色却是不好了起来。

「怎么少了四张？」

这牌桌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牌，怎么都凑不齐。

「少了什么？」

几个人开始翻找了一遍，可是桌子下面却是什么都没有。

表姐比较机灵，直接开始对起了牌子，我则是在旁边帮忙寻找着牌子。

可是这对着对着，表姐的手却是颤抖了起来。

「西、西风不见了！」

说完这句话，所有人的眼睛看了过来。

这些玩麻将的高手一下子就扫了几眼，很快就发现表姐说的没错。

西风……真的不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门开了，一阵风吹了进来。

桌子上拿来计算筹码的扑克牌被吹得满屋子都是，迷迷蒙蒙中灯光再次熄灭了下去。

好一会儿，风才停下，露出了点点的微光。

而在这个时候，牌桌上坐着了一个人，手上正拿着四张西风。

那人正是奶奶。

她的眼睛是一片漆黑的，脸上则是挂着幽幽的笑，看得人整个都发麻了起来。

她的声音，就像是手指甲划过铁栏杆那样的刺耳，听得我身上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还玩吗？」

「怎么不继续玩了？」

听到这话，表姐的尖叫声一下子发了出来，桌子上的麻将也被她弄散在了地上。

而我的手也是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腿脚一时之间失了力气，控制不住身体倒了下去。

「啊！」

「啊！！」

「有、有鬼啊！！」

而听到这个声音，旁边的男人们也过来了。

就在他们要进门的瞬间，灯光再次地闪烁了一下，黑暗散去之后。

奶奶，不见了。

等到我们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们之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很差。

这意味着祭拜奶奶，并没能解决我们遇到的怪事。

但那时候，大家还是以为只有我们这里遇到了怪事儿。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老公好像也是想到了什么。

「岳父，你刚刚手上有 4 吗？我一直没看到有人打 4 啊，我这里也是一张 4 也没有！」

而旁边的几人对视一眼，也都说到自己刚刚的那手牌里，一张 4 也没有。

这下子，原本只是觉得麻将桌上出了怪事儿的男人们，也是一下子冒了满身的冷汗。

当场几个玩了麻将、扑克的人，赶紧就每人都给奶奶磕了头上了香。

结束后，更是第一时间就处理了所有的东西。

扑克牌是当场就被烧掉了，麻将牌和棒子不好烧，就全部被丢到了离老宅很远很远的地方……

至此后，我们家人再也不玩这些了。

这天晚上，我紧紧抱着老公的胳膊。

满脑子都是奶奶的脸，而梦里，我也再次看见了她。

一片迷雾里面是那座空荡荡的坟，奶奶就站在墓边，对我笑着。

她的眼睛不再是全黑的，脸上的笑也没有那么的僵硬。

我们的中间有一条很宽很宽的河，看着她，我就直直地想往她那儿走去。

只是在我还没有到那儿的时候，奶奶挥了挥手。

随后，我就听到了老公的声音，人也一下子醒了过来。

「奶奶呢？」

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喊起了奶奶，而听我说着这话，老公的表情有些僵硬。

随后我将昨晚梦见奶奶坟墓的事情告诉了他，老公赶紧就带着我再去烧了几炷香。

「幸好！幸好你没跟着奶奶去！」

这时候我才知道，如果说梦到了亡故的先人的话，千万不能去找他。

如果去了，人的魂也就会跟着走了。

而第二天，大伯和二伯一家也去而复返了！

听说他们回去后，也遇到了诡异的事情，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大大的黑眼圈。

虽然快过年了，但是整个老宅里都是闷闷的。

谁都知道，奶奶的事儿，还没消停呢……

事到如今，家里人也是打定主意，要去找个会来事儿的人，帮忙看看。

住在附近的小姑姑说，这邻村好像有个叫阿姑的很灵验，要么托人找她看看。

第二天，这一个女人，就来到了我们家。

阿姑约莫是三十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袄子。

她有着一头长长的麻花辫子，一双眼睛看起来非常水灵。

她长得不算漂亮，但是看着却格外的亲切。

只见她在手上掐指一算，随后在屋里面来回走了几圈，然后才开了口。

「你们这儿的确是有秽气，这是办一场事儿，才能处理啊！」

「现在这下葬的墓穴冲了，必须在年三十前做好法事。不然现在只是吓吓人，过年后这属鼠的、属牛的、属龙的、属马的、属猴的、属狗的，全部都要走一年的霉运，说不定还得要丢了性命！」

我们家大多是做生意的，这做生意的最怕就是走霉运。

这走了霉运，赔光了家产跳楼的，每年都是比比皆是。

因此一听阿姑这样说，心里也是着急。

不过，也有人不信她的，比如我那个调皮的表弟。

「这，真能成吗？」

长辈们倒是挺相信阿姑的，可才上高中的小表弟却不是很信。

阿姑听到这话后，看了我表弟一眼，随后开了口。

「徐亮，你把这次的期末卷子直接扔垃圾桶里了？这可不行。」

听到这话，表弟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不对，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而一旁的小姑姑，也是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我说上了高中怎么没有期末考试了？你还说就是这样的！原来是在懵我！」

小表弟虽然想要辩解，而一旁的表妹却也是开口了。

「我说你那么懒，怎么前天主动要扔垃圾，原来是扔试卷！」

要不是周围人拦着，小表弟的腿都能当场给小姑打断咯。

而这一下子也是坐实了阿姑的本事，接下去阿姑说什么，大家都是全神贯注地听着，丝毫不敢有所懈怠。

「要想祛除秽气，这大年三十当天，也就是明天，咱们必须要「压秽」！才能借着这过年的喜气，将家里的污秽都压制下去。」

「「压秽」是一种特殊的仪式，里面有几件事情，一定要你们这些后代亲自完成！」

说着，这阿姑便是对着我们这些人安排了起来。

「首先这第一件事情，就是除旧，要打扫干净这房子里的秽物！」

「看到蜘蛛网的，千万要把它扫掉！」

「家里的破碗破碟旧毛巾，统统要扔出去。」

接着，阿姑又安排起了第二件事儿。

「这第二件事情，就是迎新，这家里的福字、春联、窗花，全部要你们自己做的，这才能去除这些晦气。」

「每扇窗户都要有窗花，每扇门都要有自己写的福字。」

「内堂、外堂各要一对春联，底色要红底带金片儿的。」

「最后是这第三件事儿，守岁。」

「这守岁可和普通的守岁不一样，晚上必须所有人一同吃一道儿的团圆饭。」

「其次，要在这天黑之后，每人在你们奶奶房里点上一盏灯，保证这灯到明天前不熄灭，这「压秽」也就算是办完了。」

「阿姑，这么些东西，弄得完吗？」

「是不是、是不是要找些人来帮忙？」

大伯母倒是有些发愁了起来，这大家手上没有任何的准备。

「弄不完也得要弄完！我知道你们家有钱，但这事儿别人做可是帮不了你们的。」

「反正事儿就是这么多，今天你们可以去把那些要用到的东西买买，明天把事儿办了。」

「只要有一分的差池，这事儿就算是换成我的老祖宗来，也是保不了你们的。」

说这话的时候，阿姑的神情严肃。

没办法，大家只能是安排起来去做。

长辈例如我的大伯母、二伯母，就坐上了我小姑开来的拖拉机，去了集市买那些东西。

而小辈，如我和我的表弟表妹、堂弟堂妹，就开始拿着抹布在房里上下打扫了起来。

一下子，整个房子上下，就都是忙忙碌碌的模样。

我拿着抹布在奶奶的房间里打扫着，许是许久没有人住过了，上面满是灰尘。

「姐，我下去换桶水。」

表妹和我打了声招呼，就先下去了，房间里顿时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但是，我却不觉得害怕。

虽然一开始遇到那些事情，是觉得奶奶的模样变得有些恐怖。

但是回到了这里，这个我从小撒欢的老宅里，我却觉得有些异常熟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那根柱子上的刻痕，是奶奶小时候帮我量身高时候刻下的。

那个门槛，当初堂哥贪玩，在上面绊倒了一下，头上磕破了好大个包。

还有屋顶上那块不一样的瓦，是堂弟捅鸟窝时候，捅破了换下的。

还有……奶奶最喜欢的桌子。

桌子是玻璃面的，底下则是木头。在玻璃和木桌子的夹面上，放了许多的照片。

有一大家子在奶奶八十大寿上一起照的全家福，有奶奶和我爸我妈一起抱着我的照片，还有奶奶手上拿着苹果逗弄小表弟的图片。

还有……

看到眼前的东西，我的瞳孔微微放大。

我原以为是我看错了，但是上面的东西分明是……

不过，怎么可能呢？

我觉得肯定就是我看错了。

8.

所谓人多力量大，这件事情是真的没错的。

原本以为一天内肯定是干不完的活儿，在大家齐心的时候，不知不觉就都完成了。

二伯是开饭店的，早年也是有名的大厨，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都是他的手艺。

而我们剩余的人，则是在底下给他打着下手。

大肘子、酱大骨、猪皮冻、野鸡炖蘑菇、地三鲜、红烧鸡爪、红烧鱼，看着格外的美味。

「我说，在国外那么多年，还是咱们中国菜最好吃！」

「那也得看是谁的手艺！我这野鸡炖蘑菇不错吧！都是娘传给我的手艺！」

在国外多年的大姑姑一家显然是很满意二伯的手艺。

「也是，咱们家都多少年没聚聚了？」

「上一次聚，还是你要出国的时候。」

「本来说，今年要是妈在的话，大家伙儿还要回来过年的。」

「哎，要是早知道的话，我也是！不管这多没时间，我都应该早点回来陪陪妈的。」

「以后有机会，我们是要多回来。这多少年不走动，亲戚们都疏远了。」

说话间，菜香混着酒香，恍惚间我感觉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也和今天这样，我们全家人围着奶奶一起过年三十。

不过那时候的爸妈、大伯二伯、大姑小姑都要年轻很多，不像现在头上有那么多皱纹和白发。

因为后面还要办事儿，所以这阿姑也跟我们坐在一起。

她吃得很文雅，虽然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是在我妈她们的招呼下，也渐渐和我们打成了一片儿。

虽然她因为等会儿要办事，不能多喝，但每人还是都跟阿姑敬了酒。

终于，吃完这顿后，阿姑也开口说话了。

「好了，这饭也吃完了，最后一件事儿，那就是守岁了。」

接着，阿姑给我们每个人都拿了一盏灯，随后跟我们说。

「点灯的火柴都在二楼的主卧里，你们要按照着辈分，一个一个上前点灯。」

「点完后回来守着一夜，这个灯笼不灭，就行了。」

「这是最后一步了，我是外人就不在这儿了，接下去的就靠你们自己了。」

说完，阿姑就离开了。

楼上是点着昏暗灯的道儿。

原本一个人上去，都有些害怕，而如今要我们自己去屋里头点灯？

点灯的时候，会看见什么呢？

谁，都不知道……

第一批去的是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然后是我爸我妈，大姑姑大姑父、小姑姑小姑父。

第二批才轮到我们这些晚辈，不过阿姑临走前，单独点了我。

「她奶奶最放心不下她，就让这个姑娘最后一个点灯吧。」

很快，大家都去点灯了，最后整只剩下我的灯没有点。

所有人都说这点灯虽然可怕，但真的走过了是很快的。

「姐，没事儿的，就走快点就行了。」

「妹妹，没关系的，咱们不都在这儿吗！」

「没事儿，这点灯一下子就结束了。」

「你要是害怕，唱着歌儿、闭着眼进去，都行的！」

大家都在安抚着我，只不过，听别人说没事儿，和自己真的走上去，完全是两种感觉。

「咯吱，咯吱」

木质的地板上发出了点点的声响。

而昏暗的灯光照亮着去奶奶房间的路，我手里拿着灯，很快就到了。

火柴就放在桌子上，我一眼就看到了。

我放下了灯笼，随后拿起了火柴，一下子划了过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的灯光却是一闪，随着灯光熄灭，借着火柴的光芒我看到了一双手。

一双布满了点点岁月痕迹的苍老的手。

那双手握住了我的手，就和小时候牵我过桥时的一样，温暖又有力气。

「妞妞，这是最后一次的压岁了。」

「明早，你让他们都看看自己的枕头下。」

我不知道那种感觉是恐惧，还是喜悦，当我的灯再次点亮的时候，那双手就消失不见了。

尽管我一直呼喊着，却没能再次摸到那双手。

那一晚，我们全家一起守着灯。

屯子里放了好多好多的烟花，几个弟弟妹妹们，都开心得不行。

「果然，还是这屯子里有年味啊！」

「不是屯子里有年味，是因为大家伙儿都在一起，所以才有年味！」

我这样说着，心里却是涌起了点点的暖意。

9.

这一天早上，所有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一早起来，我摸了摸自己的枕头下面，果然摸到了一个红的纸包，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李芳」。

打开之后上面是一张百元大钞和一张小纸条。

我将这事儿告诉了老公，果然在他的枕头下也翻到了这样的红包。

于是，我赶紧将昨晚发生了的事情告诉给了大家，一开始大家还不信，可是去翻了翻枕头，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红包。

这时候，大家才明白，为什么奶奶让我们回来，原来……

「原来，是要给我们压岁钱！」

想到这里的时候，所有人的眼角都有些湿润了起来。

奶奶这一生都很节俭，走的时候，衣服都是穿了十几年的旧衣服。

床底下那双我买给她的新鞋子，一直都舍不得打开，走的时候都没穿过一次。

但是，每一次过年的时候她从来都不抠门。

不管是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见到了就一定要给红包。

她常说的就是，管你们年纪大还是年纪小，反正都是我的晚辈，这红包除非我死了，不然每年都一样。

百元百元，长命百岁。

送的不是金钱，而是对我们满满的爱。

而她果然还是做到了，今年她的压岁钱还是如期到来了，一次也没差。

看到这里，我大伯心里也觉得挺难过的，打算去找阿姑商量商量，问问自己能不能帮奶奶再做些事儿。

问问她在底下要烧些什么，他也好去帮她置办。

可是，阿姑自从回去了之后，这电话却是再也打不通了。

好不容易，小姑姑又托了熟人，想要再找那个年轻但有本事的阿姑过来。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你说阿姑去你那儿了？没啊！她年前高血压犯了，人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啊！」

小姑姑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我们，而此时我才想起一件事儿来。

「我、我在奶奶房里看到了阿姑的照片！」

当我说起这个，大家赶紧就是过去看。

果然在奶奶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照片，据大伯说，那是年轻时候的爷爷奶奶拍下的结婚照。

而上边的女人，和阿姑长得一模一样……

10.

奶奶给我的红包里不仅有百元大钞，还有一张纸条。

我的那张上面写着「别给陌生人开门。」

回到家之后，我就赶紧托人在门上装了监控。

那年三月的时候，我们那儿犯了一起案件，是一个盗贼趁着别人开门的时候，动了刀子。而我因为提前看了门外人，因为是陌生人而没有开门，反倒是逃过了一劫。

「想家了，就回国吧。」

这是常年定居美国的大姑姑的纸条。

那一年国外疫情爆发，但是大姑姑听从了奶奶的话，在疫情爆发前就带着全家回国发展了。虽然这资产缩水了不少，但好在是全家平安。

「坐电梯要留神，如果只有你和陌生人，就不要按自己的楼层。」

这是在外打工的堂妹的纸条。

堂妹深夜回家的时候，被一个陌生男人尾随。就在他们一起进了电梯的时候，堂妹想起了这件事情，于是离开了电梯，赶紧往最近的派出所走去。

后来报警才知道，那人是刚被放出来的强奸犯。

每个人收到的那张纸条，原来都是奶奶对我们深深的眷恋。

而这一次的压秽，也会永远留在我的心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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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9 13:5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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