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三金娶两个媳妇
绝不手软:嚣张的代价
婚礼结束后,我发现三金不见了。
正要报警,老公拦住了我,说丢了也找不回就算了。
然而几个月后小叔子的婚礼上。
我看见了弟媳的三金。
竟然跟我丢失的那套一模一样。
1.
在某个吉利的日子,我结束了自己匆忙的婚礼。
现在回想起昨天,我仍然感觉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除了晚上实打实摸到的礼金,其他的记忆都变得虚幻。
我美滋滋地看着手机里的余额,眼睛不经意地瞄向了手腕。
空荡荡的。
对了,三金放哪儿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忘记了?
我仔细回想,脑海里居然一点关于三金的信息都没有。
心头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是不见了吧?
我赶紧打电话给老公陈钟,问他知不知道三金在哪。
他接通了电话,沉默了一会,回答我,没见过。
我紧张地握紧了手机。
「刚刚打电话打了一圈,伴娘们都问过了,她们都说没见过三金,昨天这么多人,该不会是被偷了吧?咱们报警吧?」
「不要,不要报警。」
「为什么?」我问,「三金是婆婆买的,凭证小票应该还在,数额肯定超过两千元了,是可以麻烦警察调查的。」
「你想啊,」陈钟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有一股可以让我静下心来的魔力,「昨天来观礼的都是咱们的亲朋好友,三金丢了报了警,警察肯定是要找他们问话的。」
「我们昨天才结婚,今天就让警察上门找他们,这样影响多不好,先不说我们怀疑他们偷三金是一件多么伤人的事情,再说了,都一天时间过去了,偷三金的人这会肯定把三金卖了,肯定是找不回了。」
「既然料到了这个结果,我们还去打扰他们,多个负面的印象,何必呢?」
「可是……」
三金起码也价值好几万啊。
「没事,就当买个教训吧,下次可要注意好了。」
「下次?」我满头黑线,「我下次结婚吗?」
陈钟愣了愣,半开玩笑道。
「这可说不准。」
2.
虽然我觉得陈钟的话有道理,但是三金好歹价值好几万呢。
有点心疼。
三金不是我去选的,是婆婆直接买给我的。
交到我手上那天,婆婆连说了好几回,价值三万块,是整个家族里最贵的三金了。
所以我对它的价值很有印象。
三金是一套比较经典款的样式了,硕大的花朵造型,是婆婆们会喜欢的款式。
不过这种样式市面上比较少了,都换成了年轻人喜欢的。
但是既然是婆婆买的,我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了,心里想着下次去金铺换一套自己喜欢的。
然而现在却出了这档子事情。
让人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陈钟家都是爱面子的人,如果真把这件事公开说,应该多数会赞同陈钟的做法——隐瞒下来。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面子比天大。
3.
陈钟有个弟弟陈明,跟他就差了 2 岁。
陈明有个恋爱多年的女朋友,早就想定下来了,奈何当地的风俗是哥哥不结婚,弟弟就不能越过哥哥提前结婚,所以他们就等着陈钟先结婚。
陈明的婚期定在了我们婚礼后的四个月。
算算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弟媳叫周茉,在一家企业里工作。
我也见过了,非常温柔的一个女孩子。
因着年纪相差不大,又是前后脚结婚,所以我们加了联系方式,经常会交流。
某天,她约我出去逛街。
走到一家金铺前,她的目光被摆在橱窗里的一副金光闪闪的项链吸引了,呆呆地望了许久。
我笑着说:「这么喜欢啊,让婆婆买,就当三金了。」
说到这个,她抬眼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别提了,我在网上看其他人结婚的三金都是自己选择的,我都在心里模拟了好几次购买三金的场景,但是……」
「但是,陈明说三金婆婆早就买好了。」
「对了,」她转头看我,「嫂子,你的三金是自己选的吗?」
我摇头:「跟你一样,婆婆直接买好了,送给我那天说了好几句价值三万块,是全家族最高的待遇了。」
「啊?」她惊叹道,「婆婆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
难道是对儿媳妇们的统一话术吗?
「婆婆把三金给你了吗?」
我试探性地问道。
就想看看周茉的三万块三金跟我的三万块三金差在哪里。
周茉闻言又叹了口气。
「我明里暗里都暗示了好几次,但是婆婆都像是听不懂一样,只说婚礼那天她会带过去的。」
我惊讶:「三金不是应该提前给你的吗?至少我那时……」
「对吧,」她附和点头,「我身边的朋友们都是这样的,但是我跟陈明说了好几次,他都不耐烦了,只说肯定会给我的,我自己也说累了,说得多了好像我就是为了三金而嫁一样……」
我抿了抿唇,确实难办,如果婆婆这么坚持的话。
婚礼在即,现在一切都已经上了发条带,想喊停就得兴师动众。
「没事,到婚礼那天就知道了,他们家也不至于会赖这个不是?」
我只能宽慰她,只是心里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4.
陈明跟周茉的婚礼如期举办。
大概是因为不久前刚举办完我跟陈钟的婚礼,资金紧张,所以陈明跟周茉的婚礼现场看起来略显简陋。
不过这并不影响新娘子的美丽。
新娘子的房间里站满了她的娘家人跟朋友,我作为婆家人自觉地把位置让了出来,只是跟周茉打了个照面,夸了她一句「真美」后就离开了。
陈钟跟着公公忙前忙后顾不上我,婆婆笑得合不拢嘴一直在招待宾客。
男方的亲戚们我半生不熟,女方的亲戚们我压根不认识。
于是我选择了最简单的活——坐在门口为宾客指引路线。
门口可以一览现场的所有布置与状况,我闲着无事就扫了一圈,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怎么某些布置看起来这么熟悉啊?
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比如干花装饰,还有后面的大面积背景板。
我点开手机,对比了下自己婚礼那天的背景,彻底明白了这熟悉感从何如来。
这些不就是从我婚礼上平移过来的装饰吗?
可真够省的啊。
……
宾客落座,仪式开始。
我坐在主桌的位置上,身边坐着陈钟,对面是公婆。
门开了,新娘子在父亲的搀扶下落落大方地走到台上。
周茉今天真的很漂亮,精致的五官搭配浓妆,堪比女明星。
她的脖子上戴着金光闪闪的金项链,手臂上也戴着金手镯……
大概这就是婆婆说的三万顶配三金吧。
只是……
我怎么觉得莫名地眼熟?
我悄悄拉了拉陈钟的袖子,低声说:「你觉不觉得周茉的三金跟我的那套一模一样?」
陈钟顾着拍照,眼睛都没看我,只是淡淡地说:「说什么呢。」
我又重复了一遍。
他这回斜眼看了我一眼:「都是咱妈买的,她买两套差不多的不是很正常吗?」
这个理由让我暂时闭了嘴。
婆婆的眼光确实挺一致的。
5.
我们这边的风俗是新郎新娘敬酒的时候,主桌的长辈就会把红包直接递给新人。
说是红包,其实就是礼金,主桌的多数都是重要的长辈,所以一般红包会相对厚重一些。
陈明带着周茉敬酒到了我跟陈钟面前。
陈钟把红包递给我,暗示一会让我递给他们。
我接过红包,轻轻摸了一下。
这分量十分足,甚至有些超越了我跟他探讨确定下来的金额。
我低声问:「你是不是放多了?」
陈钟蹙眉看了我一眼:「现在说这些合适吗?」
「我怕你……」
「行了行了,」他抽回红包,「一会我自己给就行了,让你做这么点事也要叽叽歪歪。」
周茉已经笑着到我跟前了,我忍住了要说的话。
敬完酒,陈钟把红包递到新人面前。
周茉说着话就要接过红包,陈明却先她一步把红包接下了。
两口子谁拿都一样,周茉也就放下了手。
只是陈明这突兀的举动让我印象深刻。
……
婚宴临近尾声,陈钟依旧作为主家陪着陈明以及公婆去送宾客。
而我百无聊赖就走到周茉的化妆间里找她说话。
推开门正巧碰见她送伴娘们出来。
我们一同回到化妆间。
「嫂子,结婚可太累了,我下次不想再……」
「说什么呢。」我打断她的话,「你才刚结婚就说些不吉利的话。」
周茉倒是不在乎:「谁知道呢。」
她对着镜子卸妆,正要取下项链,发现摸不着扣子,于是让我帮忙取。
我走到她身后,仔细地看着锁眼,轻轻地把项链取下。
取下后,我顺手放在手掌心中,细细观摩起来,发现这条链子真的跟之前婆婆给我那条一模一样。
就连锁扣有些卡顿也是一样的。
「看什么呢?」周茉从反射的梳妆镜里看我,调侃道,「该不会是婆婆给我的链子比你的重,你要生气了吧?」
「不是,」我抬头,反问,「你见过婆婆给我的三金里的项链了吗?」
她眨了眨眼:「在你婚礼上远远地看过一眼,怎么了?」
「你这条跟我不见的那条一模一样。」
「不见的那条?」她喃喃道,「你的项链丢了?」
「是啊,」我点头,侧头确认了下化妆间的门是关闭的,才小声对她说,「在我婚礼那天后就找不到那条链子了,我跟陈钟说过这件事,当时我就想报警来着,但是他说不要,怕猜忌婚礼当天的宾客,传出去影响不好。」
「三万多块呢!」周茉惊呼,「这不比面子重要?」
「而且,宾客们如果没偷,怕什么警察调查!心里有鬼的才会把错怪在你们身上吧。」
我想了想,是这么个理,但是……
「嘶——」正说着,周茉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
「耳环钩着肉了。」她说着,用手把耳环取了下来,耳环是跟项链配套的老式花朵款式。
「这耳环又重钩子还小,讲话幅度稍微大点就能卡着肉。」
她絮絮叨叨地吐槽着,她越说,我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强烈。
我目光呆滞地抬眼看她,一字一句地说:「你说是不是太巧了,我那副也是这样……」
她也愣住了。
「就是因为太难受了,婚礼后半段我就取下来让化妆师给我换了一副,所以我记得很深。」
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赶紧捂住手腕上的金镯子。
「那关于镯子呢?你有什么能想起来的细节没?」
「镯子……」我抿了抿唇,思忖了会,似乎对镯子没有特别的印象。
「镯子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当时的伴娘好像出了点小插曲。」
「她不小心捏了下镯子,形状变得不是那么圆了。」
听着我的话,周茉逐渐睁大了眼睛,她挪开了遮挡手腕的手,把另一只戴着镯子的手摆在我眼前。
「嫂子……对上了……」
她纤细的手腕上挂着一只金灿灿的手镯。
那手镯正呈现着椭圆形的样式。
我们四目相对,气氛一时沉默。
虽然会有巧合的成分,但是一下子来三个巧合,这也太不像巧合了。
「你说……」
我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说出心照不宣的想法。
周茉眉头紧锁,脸上挂着不解又荒唐的表情。
6.
晚上回去的路上,我开车,喝得有些上头的陈钟坐在副驾驶室。
我在车内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在揉着太阳穴,应该是扩散的酒劲让他不舒服了。
我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给陈明跟周茉两口子的红包里塞了多少礼金?」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没有看我,「给都给了,现在说也无济于事了。」
「给了多少金额,我难道连知情的权利都没有吗?」
他见我似乎有些愠怒,转头看着车窗,淡淡地说:「也没多少,正常的金额。」
「正常的金额是多少?」
我追问道。
我不明白,夫妻之间有什么不可以坦诚相待的。
他被我问得烦了,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大声吼我。
「一万二!行了吧!」
我猛地一踩刹车,巨大的惯性让车子发出「嗞——」一声的巨大刹车声。
副驾驶的他图舒服没有系安全带,由于惯性直接一个猛劲把头砸在了前窗玻璃上。
「你包给你弟弟一万两千元?你为什么没跟我商量?!」
「你发什么疯!」
陈钟捂住的额头肉眼可见地发红。
「他当初给我们的礼金就三千块,你给他回那么多做什么?是家里有矿吗?」
陈钟紧咬着后槽牙,发出一声「啧」。
「他是我弟弟,多给点也是自家人,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大半夜在马路上抽风。」
「我作为他的哥哥拿个五千、八千的,怎么好意思出席他的婚礼?」
他瞥了我一眼,一副我不懂事的模样。
「咱妈也跟我千叮咛万嘱咐了,包给亲弟弟的礼金一定要体体面面的,不能丢了哥哥的气度,他喊你一声『嫂子』,你觉得包这么多很多吗?」
「你怎么连咱妈都不如?!」
敢情钱不是他出的,当然怎么说都成了。
我在内心腹诽,没说出声。
「你包礼金的时候就应该跟我商量,而不是通知我,我是你老婆,是你的枕边人,不是你日夜防备的外人!」
一想到他拿我们共同攒下来的钱去撑面子,我就气不过。
「懒得理你。」
陈钟打了一声哈欠,放倒座位,背过身去,嘴里叨叨着。
「你自己一个人吵吧,别烦我。」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真是想狠狠给他一下。
看看脑子里藏着的都是什么东西。
7.
两天后,公婆喊我们回家吃饭,还叫上了陈明跟周茉两口子。
到了门口,正巧他们也拿着水果进门。
我跟周茉对视一眼,收回视线。
吃过饭,公公去钓鱼,我怂恿着陈钟也去,陈明看了也凑热闹跟着去了。
家里就剩下三个女人。
客厅里,周茉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几个红色丝绒的盒子,一一摆在茶几上。
我坐在一边,边打开盒子边拍照。
婆婆从自己的卧室里出来,抬眼就瞧见了我们两个在客厅里忙活着什么。
她走近一看,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我低头拍照片,听见声音抬起脑袋,跟她解释:「妈,我的三金丢了,样式跟周茉的这套差不多,所以我想着拍几张照片发给警察,方便立案。」
「什么立案?立什么案?」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过于紧张,眼睛避开了我们的视线,只是低头看着盒子。
「噢,对了,」我拉住她,「还需要提供购买凭证,妈,你买给我的这套小票还留着吗?」
她收回手:「没有,丢了。」
周茉插话道:「丢了也没事,我们去店里找店员核对一下就行,反正你半年买了两套算是大顾客了,他们一定还认得你。」
「是啊,妈,你带我们去那家店,剩下的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婆婆在我俩的注视下,喝了口水,眼神一直往门口瞟。
「店远着,不方便去。」
「有车怕什么,就算是外省,现在坐动车很快就到了。」
「对啊,妈,」我附和,「你不方便去也没事,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去就行了,三金是你给我买的,丢了我心里也过不去,所以觉得还是需要找回来。」
婆婆看着我:「你三金都丢了这么久了,恐怕也找不回来了,就别费这力气折腾了,有这功夫赚钱,你都购买两套的了。」
我眨了眨眼:「话不能这样说的,妈,如果丢的是我自己买的,那我也就算了,但是这是你给我买的,价值三万呢,是全家族最高的待遇了,这份殊荣的象征我可丢不得,就是把我自己丢了,我也不能把它丢了啊。」
「必须找回来。」
「没事的,妈,」周茉挽住婆婆,「嫂子人脉广,而且现在到处都是监控,只要合法合理,警察都能查监控的,丢东西很容易就找回来了。」
婆婆依旧没松口。
「报警这么大的事情还是等家里的男人们回来再说……」
……
临近傍晚,他们带了不少的收获回来。
婆婆招了招手:「陈钟,你来帮我打下下手,把这几条鱼处理下。」
「喊爸去呗,我哪儿会这个?」
陈钟刚在沙发上坐下,听见婆婆的话,不满地嘟囔起来。
婆婆扫了我一眼,跺了跺脚:「赶紧来,别废话了,让你做点事情怎么还扭扭捏捏的?」
陈钟闻言只能强撑着身体起来,万分不愿地跟着去了厨房。
……
饭桌上,婆婆主动挑起这个话题。
「下午子晴说要报警找丢失的三金,我是个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让家里的男人们做主吧。」
说着,她给陈钟递了个眼神。
陈钟转过头问我:「不是说好不提这件事了吗?你怎么又要搞这出?」
「这件事报警可就不单单是我们家的事情了,更会牵扯到婚礼当天的来宾们,这影响不好。」
「算了,你别说了,等回家我再跟你说清楚。」
说罢,他招呼着看热闹的大伙:「吃饭吃饭,小事而已,不要影响了吃饭的心情。」
我没说话,起身走到厨房。
等我再次出来之时,手里已经多了个东西。
「欸,」我举高手,「在厨房里找到了个好东西,趁着大家都在,一起看看呗?」
说着,我也不顾他们说了什么,直接调高了音量,点了播放。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儿,子晴好像发现那件事了。」
「怎么了?她怎么好端端又提起那件事了?」
是陈钟的声音。
「不知道啊,下午她跟周茉拍照来着,说要发给警察立案调查,我怎么说都不能让她们打消念头,我只能借口说先等你们回来。」
陈钟脸色铁青,羞怒的情绪快要从眼睛里跑出来。
婆婆站起来指着我就要发难。
我做了「嘘」的姿势,示意她安静。
好戏还在后头呢。
「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还能让警察把我抓起来吗?」
「我就害怕万一监控拍下来……」
「那又怎么样?你是她婆婆,是我妈妈,拿任何东西都应该的,警察不会管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的,你别担心了,清官难断家务事。」
「有你这句话,妈就放心了,妈担心一下午了……」
我点了暂停,淡淡地说。
「所以,周茉的三金确实是我那套,对吧?」
婆婆转头看公公,公公低头喝闷酒,陈钟恼羞成怒,陈明的视线不知道看哪里,而周茉平静地望着我。
「你们陈家这么要面子,居然也能干出这种事啊?」
我冷笑:「拿一套三金娶两个儿媳妇,真是超棒的想法呢。」
「邵子晴,你别胡闹了。」陈钟呵斥我,「爸妈都在,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故意让大家难堪吗?」
我不解:「我给你们难堪?这件无耻的事情难道不是你们自己做出来的吗?」
「子晴,不是这样的,」婆婆说,「周茉的三金我来不及买了,所以临时拿你的那套顶替了一下,这段时间为了你们俩的婚礼把我忙晕了,忘记跟你说这件事了。」
这个理由让我好想笑。
「妈,半年了,你连跟我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你知道的,我年纪大了,忘性大……」
「噢……」我瘪了瘪嘴,「妈,如果你在东窗事发后能承认错误并且真诚地跟我道歉,我倒是能敬你是个长辈,但是现在……」
「你依然在用拙劣的借口掩盖自己的错误。」
「真让人恶心!」
「邵子晴,你注意自己的态度!」
陈钟跳出来护母。
「妈都跟你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你自己不相信有什么办法?」
他蹙眉:「行了,你跟妈道歉,我们先回家,这件事以后再说。」
「嗯,回家吧。」
我点头:「不过是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我耐心地重申一遍,「你们——让我觉得恶心!」
「你有完没完!」陈钟暴怒起身,「因为这几万块钱你就要死要活的,你至于吗?!」
我怒极反笑。
「合着是我没格局,不能接纳你们这种节俭的传统了是吧?」
「既然你们这么舍不得钱,当初就应该两个兄弟娶一个媳妇啊,还省事,不会碰上我这样爱找茬的!」
「你胡说什么!」
他说着就要扬手靠近我,被陈明跟周茉拦住了。
我侧头看向周茉。
「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你呢,要继续留着做陈家好儿媳吗?」
「我……」被点到名的周茉欲言又止,环顾一圈大家脸上各异的表情,低声说,「婆婆又不是偷拿我的三金,我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啊……」
陈明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把周茉揽在身边。
婆婆听了这话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些。
陈钟的脸色依旧难看,估计内心在吐槽我怎么没有弟弟的老婆懂事。
他们在此刻非常有默契地站在了统一的阵线。
我点头,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临出门,我指着陈钟。
「你——明天九点民政局见。」
8.
在九点前我收到了陈钟的消息,他说想再跟我聊聊。
家门开着,里面除了陈钟,还有陈明跟周茉。
陈明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周茉倒仍然喊了我一句「嫂子」。
「你想好了?因为一套三金要跟我离婚?」
陈钟的语气告诉我,他觉得这个离婚理由十分荒唐。
「听你这话我就知道,你压根还不懂我为什么要离婚。」
我双手环胸,语气不轻不重地说。
「行,我也不想懂。」
我的不配合让他逐渐不耐烦,又不想在弟弟、弟媳面前丢了面子,只能拿乔。
「房子是我们家出的首付,给你二十万元就算完事,车子按照市值的 70% 折算成现金给你,还好还没孩子,财产分割算清爽。」
「呵,」我轻笑出声,「原来当初执意要用彩礼付房子首付的原因在这里啊,坑在这儿埋着呢。」
「是,」他倒也不惧,直言不讳,「虽然是彩礼,但是在法律上这钱是从我的户头里出去的,那就与你无关。」
他瞥了我一眼:「你可想好了,要是跟我离婚了,你就是个什么也捞不着的离异女人了。」
「看到了吧?」我对着周茉说,「我的今天可能就是你的明天。」
陈明瞪了我一眼,周茉安抚地依偎在他怀里。
「嫂子,你如果不这么倔强地要离婚,你依然可以跟我一样幸福。」
「嗯嗯,」我敷衍两声,「这种幸福你自己好好享受吧。」
说完,我站起身拎包就走。
跟这么些恶心的人待得太久容易想吐。
9.
半个月后,一则《避雷西川市陈姓渣男两兄弟》的帖子火爆全网,引发了空前的讨论,以及铺天盖地的评论,占据各大平台的首页。
而好巧不巧的是,帖子里的男主角我认识——陈钟。
帖子图文并茂,文字搭配视频,佐证俱在。
其中有一幕是陈钟跟陈明坐在客厅里喝酒谈天的画面。
「哥,你说,你单方面的财产分割,邵子晴能同意?」
陈钟喝了一大口酒,满脸不屑:「她不同意又能怎么样,流水与打款账户都是我的,我狠一点说她半毛钱没出都行,给她三分之一已经够人性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陈明竖起大拇指:「真厉害啊,哥,那个时候就能预料到现在的事情。」
陈钟一副得意的表情。
「我跟你说啊,什么都靠不住,哪怕是枕边人也要留一手,千万别毫无保留,就像你对周茉……」
听见「周茉」的名字,陈明下意识地侧头看向厨房的位置,低声道。
「轻点,你别大声嚷嚷,周茉还在呢,这些话我们出去再说。」
……
他被网暴的时候我正在家里搬运自己的最后一批东西。
他后知后觉地看了那条帖子,气急败坏地冲回家,一把把钥匙摔在我面前。
我视而不见,继续指挥着师傅搬运。
「邵子晴,这些是不是你搞的?!」
我跟师傅确认完事宜,才转过头上下扫了他一眼。
「那这些事是不是你做的?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他语塞,只是干瞪着我。
「好深的心机啊,居然在我身边安装了这么多摄像头还有录音设备,你这么做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他冲着我吼:「我要告你!」
我没理他,自顾自处理着事情。
「嫂子……噢,不,子晴姐。」
身后有人唤我,我回头。
周茉背着包清清爽爽地站在身后。
「你不是说快好了吗?我等半天了,你怎么还没下来?我快饿死了……」
她挽着我撒娇,小孩子似的语气。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如果不是有人挡着,我早就下去跟你吃饭了。」
「周……周茉?」
陈钟呆呆地指着面前的周茉,难以置信地指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还跟她这么要好?!你怎么……」
周茉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眼睛看着我说。
「呀,子晴姐,你的前夫也在这儿呢。」
「没事,马上就不用看见他了。」
我们一唱一和,完全没把陈钟放在眼里。
「帖子里的视频跟录音,有一半是你的功劳吧?」
陈钟这会反应过来了,也完全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周茉不惧,直面他的眼睛。
「是啊,是我干的,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膨胀。」
「不过吧,膨胀这件事你们俩兄弟无师自通,我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不对,也不能这样说,是你们俩本质上就是自私自利的人,我每天做的事情无非也就是扮演一个傻白甜。」
说着,她现场表演了一回——微微轻拍手掌:「哇——老公好厉害。」「哇——大伯好厉害。」
她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陈钟。
「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是我明知道你们是多么恶心的人,却每天还要强忍恶心待在你们身边。」
「周茉!陈明对你这么好,你这么对他的家人,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哈,真好笑。」
周茉轻笑出声:「对我好?你们在厨房里偷偷密谋如何霸占我父母的房子,你们陈家就是这么对我好的?」
「得了吧,我无福消受。」
陈钟被戳中了内心的龌龊事,猛地吸了两口气,却吐不出来半个字。
「那不是霸占!是替你父母打理资产。」
理由倒是冠冕堂皇,要不是我有脑子,我还真信了。
「我们把事情发给网友们看看,让大家看看孰对孰错。」
说着,我拿着手机对着他一顿照。
他急忙用手挡住脸,边挡边咒骂,全然没了平日的斯文气度。
「死女人!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他嘶吼着要朝我扑来,想抢走我的手机。
我后退一步,高声喊道。
「师傅,帮我按住这个人,我加钱。」
两个师傅一直在悄悄地听着我们这边的惊天大瓜,一听见我的话,马上就过来了,一左一右从后包抄抓住了陈钟。
「放手!」
陈钟一斯文败类在体力上哪里敌得过两个常年干体力活的大老粗呢?
对他们来说,陈钟就是一小鸡仔,轻松就拿捏了。
「师傅,我先走了,等我走半小时后这人你再放。」
「好嘞,小姐。」
……
「周茉,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吃着饭,我抬头问对面发愣的周茉。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还能怎么办?起诉离婚呗。」
「你还要回去再见陈明?」
「不用了,」她说,「我早就以回娘家照顾爸妈一段时间的借口把能搬的东西都搬走了,剩下的无所谓了。」
「你跟陈明相恋多年,好不容易结婚了,现在闹成这个样子……」
「可惜吗?」
她端起面前的水轻轻抿了一口,放下。
「可惜啊,我只可惜没有早点见识到他的真面目。」
「在你告诉我陈钟给他的红包里是一万两千元的时候我就傻了,因为他告诉我,红包里只有五千元。」
「你说,他在这么一件小事上就对我习惯性地隐瞒,以后还能对我有多坦诚?」
「以前我喜欢他,所以他说的话我从来没有质疑过真伪,可是现在仔细想想,他真的有很多的漏洞,是我的恋爱脑自动把他的漏洞填补了。」
「还有他的爸妈,就连最基础的三金都要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重复利用,光是这一点就让我大开眼界了,而且全家人串通只骗你一个,仔细想想真叫人可怕。」
是啊,我何尝不是多次在半夜想起这件事想得汗毛直竖?
我举起面前的果汁,笑着对她说。
「过去了,幸好我们及时止损了。」
她举起果汁碰杯。
「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家。」
10.
我跟周茉同时对陈钟、陈明进行起诉离婚。
所有的证据素材已经满网络飞了,只要动动手指都能看到。
所以我们对结果根本不担心。
这出戏是我跟周茉在她婚宴结束后的化妆间里就讨论完的。
先测试一遍婆婆的反应,假如她能大方配合,并且热情地回应,那这件事的真相也就不重要了,我会主动翻篇。
然而她却是表现出另一个极端。
让人心寒。
为了获得更多的证据以及揭开他们家的真面目,我跟周茉选择了一个人唱白脸,一个人唱红脸。
我多次当着陈家兄弟的面质问周茉,目的也是让他们降低警觉性,衬托出周茉还是那个恋爱至上的傻白甜女孩。
可能是她的形象太真实了,竟然还让他们动起了霸占周茉父母房子的心思。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事情在网络上持续发酵,所有人都盯着事件的后续发展。
陈家因此在本地闻名,好多人慕名前去「打卡」,从网上的照片来看,他们家门窗紧锁,密不透风。
而我,已经约了周茉去旅游散心。
世界纷纷扰扰。
希望唯一不变的是在任何时期都敢于拉自己出深渊的勇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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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6 17:4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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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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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手软:嚣张的代价
喵小鱼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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