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陷越深
情如你鉴
季青临接到韩诉的电话,去驿马道见了他一面。
韩诉开在驿马道角落里的古玩店名叫临渊轩,季青临回国也没多久,满打满算这还是头一次来。
临渊轩很小,位置也不好,生意冷清,店里只有一个伙计,趴在柜台上打盹。
韩诉让季青临上二楼。
二楼多多少少还是比一楼强,博古架上错落有致摆着不少古董,红木桌上的小香炉燃着香料,古意盎然。
「坐,」韩诉打开茶柜,「喝什么?」
「随便。」季青临坐下,随手推开一扇窗,外面是蜿蜒而过的河。
韩诉拿了个青瓷茶罐,打开后扑鼻清香。
韩诉泡好了茶,季青临端起来喝了一杯,慢慢地轻出一口气。
「周家老爷子过世,你看起来比周扬这个亲孙子还累。」韩诉不冷不热地说。
季青临垂眸,「老爷子待清漪视若亲生,清漪是我未婚妻,他当然也是我长辈,我再累都是应该的。」
韩诉冷笑:「周扬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没有了周老爷子和许五,他成不了什么气候,在苏市迟早都是让人吃的货色。」
季青临:「不会被人吃的。」
「嗯?」
「我会让知宝阁经营下去,」季青临抬头,淡淡道:「清漪不愿意看见知宝阁就这么垮了,我会帮周扬。」
韩诉笑得更冷:「你明知道周扬对许五的心思还帮他?」
「一码归一码,」季青临放下茶杯,缓缓说:「我和清漪不能长留苏市,知宝阁的事还得你多关照。」
韩诉嗤了一声:「我这店养活自己还行,没本事管周扬的死活。」
「对你来说,是能者多劳,」季青临露出了点笑意来,「你的本事我最清楚,如果你想,早不止是现在这样了。」
韩诉看了他一眼:「就会给我找麻烦。」
「不然怎么办?」季青临也有点无奈,「清漪放不下知宝阁,我又不相信别人,算来算去,只能找你了。」
韩诉冷哼一声,没有拒绝。
季青临又问:「你找我来是有事吧?」
韩诉放下茶杯,走到博古架前,从上面拿了只碗交给季青临。
「南宋的白釉斗笠碗,」季青临摸着滑腻的釉彩,问道:「这碗怎么了?」
「送你。」
季青临笑了,「怎么忽然要送我东西。」
韩诉淡淡道:「听说你和许五要结婚了,提前给你。」
季青临放下斗笠碗,轻叹道:「你还是不愿意见我爷爷见我大姐。」
他的婚礼,一定是季戎主婚,韩诉最恨的就是季家。
当年韩家被走私案拉下水,曾经求助季家,季戎因为韩家是主使之一拒绝施救,导致韩家败落。
韩诉对季家一直都是敌视仇视,更瞧不上季家的人,季青临的婚礼不可避免会见面,韩诉选择退避三舍。
韩诉没说话,低头喝茶。
季青临在这个事情上从来不强迫韩诉,上一代的恩怨,有人能放下,有人放不下,韩诉就是个放不下的人,这不是他的错,是他的权利。
季青临又和韩诉聊了会其他的事,没多久,楼下的伙计喊韩诉下楼,来了个客户。
韩诉让季青临喝茶,他下楼去应付。
季青临不会闲着喝茶,韩诉走了,他就站起身来,沿着博古架慢慢欣赏上面的古董。
韩诉的收藏向来很杂,瓷器玉器漆雕金石……几乎样样都有,品相有好有坏,不尽相同,
走到靠墙边的角落,季青临看着那里竖着的一座紫檀白玉插屏,细细欣赏了一会儿,想着等韩诉回来,将插屏买下来送给许五。
许五似乎很中意玉器,对家里的玉器摆件爱不释手。
季青临伸手要去摸一摸玉壁,却不想玉璧和紫檀架之间是活动的,这一碰手指就推开玉璧,直直穿过了架子。
大半个缝隙后,露出了一张精美的邀请函。
韩诉回到楼上时,季青临还坐在椅子上喝着茶。
见他上了楼,季青临站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韩诉点点头,拿了个锦盒,把白釉碗放进去,递给季青临。
季青临接过锦盒,沉吟片刻后,忽然问:「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韩诉皱眉,「怎么?」
「没怎么,」季青临淡淡说:「只是觉得人与人之间的了解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深,像清漪和周扬,就算从小一起长大,却还是不知道周扬究竟是个什么人,我们也是从小长大的情分,某种意义上和他们很像,不是吗?」
韩诉看着季青临,「你想说什么?」
季青临抬眸,淡笑:「一起长大,形影不离,以为什么都没变,其实什么都变了。」
季青临话里有话,韩诉更加蹙紧眉头。
没等韩诉再问,季青临就先一步离开了。
……
季青临去周家接了许五,一路上眉心紧锁,一言不发。
许五就算再怎么因悲伤而迟钝也发现不对劲了,转头问季青临:「你怎么了?」
季青临把锦盒给她,「这是韩诉送我们的。」
「送我们?」许五疑惑,打开盒子,「南宋的斗笠碗。」
季青临解释:「我们结婚的时候他不能来,这个算是贺礼,提前给了。」
许五合上盖子,低声道:「周老爷子才刚走,我暂时不想……对不起。」
「没关系,我明白。」季青临握着她的手。
许五没担心季青临不理解她,季青临这个人,是别人远远想象不到的好。
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许五有些困倦地说:「明天是老爷子的头七,守完头七,我们就回帝都……」
「好。」季青临摸了摸她的耳垂,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许五经历一系列的事,已经身心俱疲,实在没必要再多添烦恼,那件事……还是他来解决吧。
第二天早上,许五季青临和柳川一起去周家。
周家客厅里,除了周扬,还有一个穿着黑西装拿着公文包的男人。
见许五几个人进来,男人公式化地点了点头,「我是周老先生的代理律师,我姓黄,今天来是替老先生宣读遗嘱的。」
周扬腰上还系着孝带穿着丧服,听见这句话,微微蹙起眉来,「你为什么一定要等小五来了才肯宣读?爷爷的遗嘱里也包含小五在内?」
黄律师点头,「是的,周老爷子的遗嘱不但包含许小姐,也包含季青临,季先生。」
此话一出,周扬和季青临都不可避免地惊愕了片刻。
黄律师并不在意他们此刻的神情,从公事包里拿出一叠文件,照本宣科。
按照周老爷子的遗嘱,他名下所有财产都归周扬所有,只有两件例外。
「清康熙胭脂红珐琅彩莲花碗,归季青临先生所有。」
周扬拍案而起,「这不可能!」
黄律师淡定自若地复述了一遍,告诉他,这就是原话。
周扬根本不信,「我爷爷怎么会把那只碗给季青临!」
他付过钱了,整整 4000 万,为什么现在还要给季青临?
黄律师见惯了分财产撕逼的事,不慌不忙地说:「这是老先生亲笔签下的遗嘱,如果周先生对此有异议,可以向法院提出申诉,我站在专业律师的角度建议您,最好不要这么做,因为遗嘱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周扬咬着牙,狠狠地看向季青临。
4000 万,他给钱,最后还丢了碗!
黄律师继续道:「老先生留下了一把钥匙在保全公司,许小姐可以自行去领取,在那里有老先生留给您的一件古董。」
许五动了动嘴唇,想问为什么周老爷子要留给她一把钥匙,而不是直接把古董交给她。
不过,看着周扬现在的脸色,许五也没问出口来。
律师宣读完遗嘱就从容退场,以后的事不归他管。
有周老爷子的遗嘱在,周扬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交出胭脂碗。
他给的咬牙切齿,季青临收的却理所当然。
许五本以为以季青临的脾气,明知道周扬心里那点小九九,就该压根不要才对,没想到季青临还收下了。
回去的路上,许五问起这件事。
季青临捧着那只珍贵绝伦的胭脂碗:「这只碗是传下的御用珍品,周扬的品行不配拥有这只碗,它回到千古楼后,我会帮它再找一个有德行的收藏家,让它继续传承下去。」
「周扬估计要气死了,」前面开车的柳川哼哼说:「4000 万打了水漂,碗也没留住,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最佳写照。」
季青临笑了笑,「我已经让小叔给知宝阁的账上打了 4000 万。」
许五看了他一眼。
柳川啧了一声,「周老爷子说给你就是给你了,还白白花钱……有病。」
季青临没辩驳,他做人做事向来有自己的原则,不亏欠任何人,也不会占任何人的便宜。
柳川把车开进了保全公司,许五和季青临下车,正好周扬的车也到了。
他们撕破脸皮,连一辆车都不肯一起坐。
周老爷子将上千万的古董白送了季青临,谁知道会把什么东西送给许五,周扬一定要亲眼看看才罢休。
一行人进了保全公司,许五验证完身份后,被请到了贵宾室。
保全公司的经理指挥着四个人抬进来一只黄杨木盒子,小心翼翼放在了案几上。
盒子周身姜黄,包浆醇厚,一看就知道是上了年代的东西。
许五走过去,轻轻抚摸着这只木盒。
里面,就是周老爷子最后留给她的东西了。
她与老爷子本是无亲无故,却被他照顾了许多年,这份情谊远高于血脉至亲。
无论老爷子给了她什么,都将是她要珍惜一辈子的东西。
深吸一口气,许五缓缓拿起了木盒的套盖。
天花板上的灯光一束,蔚蓝莹白交叠在一起。
木盒正中的小高台上摆着一只双龙携口瓶,白底,蓝花,釉色明亮耀眼。
「这什么?」柳川第一个冲过来,难以置信道:「老爷子最后给了你一个赝品?」
双龙携口瓶是唐朝最流行的器物,这个瓶子周身描绘花草卷纹和菱形纹,看起来像青花瓷,但又不是他们所见过的青花瓷。
季青临和许五一看这件器物,脸色就不约而同变了变。
这个纹路,这个底色——
错不了。
和季家地库里那枚唐代青花瓷残片一模一样!
周扬走过来,仔细看了看这只瓶子,眉心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瓶子太奇怪了。
唐朝的样式,却是青花的彩图。
周扬伸出手,摸了摸瓶身,几乎感觉不到釉面,粗糙的质感更像陶器。
许五轻轻托起瓶身,慢慢地摸着上面的纹路,良久后,将瓶子给了季青临。
「小五!」周扬喊了句。
许五理都没理他。
季青临接过瓶子,也仔仔细细地查验了一遍,尤其在瓶身一角,摸了许久。
那里的釉色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应该是被后补上去的,而这个后补的形状……
季青临心里一松,家里那枚残片,正好就是这一块。
研究了多年,他终于知道唐代青花瓷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这个瓶子,就是唐青花存世的证据!
全世界仅此一件,再无其他。
季青临和许五眼中都有了不可言喻的喜悦,周扬看在眼里,对季青临手中的瓶子再次产生质疑。
如果只是普通的唐代陶器,许五和季青临绝不会是这样的神情。
那只瓶子,一定有问题!
周扬心里很清楚,但瓶子已经给了许五,许五是绝对不会交给他的。
眼看着许五和季青临窃窃私语的说些什么,周扬背着手拿出电话,悄悄拍了一张照片传了出去。
没多久,手机无声震动,周扬迅速扫了一眼文字,神色蓦然巨变。
再看那只瓶子时,眼中的惊诧伴随着贪婪,又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周扬对许五道:「你要走了对吧?」
许五站起身,示意柳川帮季青临装起那只瓶子,对周扬说:「我要回帝都了。」
周扬冷淡的勾了勾一侧唇角,「回……你还真把帝都当家了。」
许五皱眉,「你又想说什么?」
「没什么,老爷子不在了,你以后怕是也不会再回来,」周扬淡淡地说,「老爷子知道你们快结婚了,有一件贺礼早就准备好了,这次走,你就一起带走吧。」
许五问:「东西在哪?」
「知宝阁里,」周扬说完,又自嘲一笑:「本来我不打算给你,要卖掉的……谁知道,老爷子说走就走,我再怎么也不能违背他的心意,毕竟,这是他最后一件没有做完的事。」
许五沉默着没说话。
周老爷子喜欢季青临,也愿意看见她和季青临在一起,说是贺礼,其实是对他们感情的一种祝福。
周扬率先走出门,「跟我走。」
知宝阁有白事,停业闭门好几天了。
周扬打开门让人进来,对许五道:「东西在三楼,你和我去拿。」
许五一听在三楼,就没有任何犹豫地上了楼。
季青临本来也想跟过去,却被柳川拦住了。
「别上去了,」柳川低声说,「三楼是周家存放家传的地方,没有周家人的允许谁也不能上去。」
和千古楼三四层差不多的规矩。
季青临被周扬敌视,是肯定得不到允许的。
季青临也就没跟着许五一起上去,在楼下的茶台坐定,手边放着装置唐青花的减震箱。
柳川也跟着坐下来,熟门熟路地翻出了茶罐,挑了一罐又开始烧水,看样子是打算泡茶等人。
趁着水还没烧开,柳川看着茶台感慨:「这座茶台是小五特地给周扬弄回来的,费了不少力气,花了大把钞票,本来以为周扬能知道她的好,谁承想……啧。」
「怎么了?」季青临问,上次周扬也说起过这座茶台,只是被许五打断了后续的话。
柳川冷嘲:「小五带着茶台进门,上楼看见的就是周扬跟个脸都整歪了的小妞在妖精打架,打得热火朝天,内衣裙子满天飞。」
季青临能想象到那时候的景象。
柳川闲闲地说:「可就算周扬这么混蛋,小五还是喜欢他,还是维护他,一心一意要帮他,脑筋跟水泥灌的一样,硬邦邦就认定了他。我是小五捡回来的,小五认定了周扬,我也就认定了他,拼了命地帮他。这么多年了,我是见多了小五对周扬的好,以为周扬就是爱玩,早早晚晚他还是要收心……谁知道你又冒出来了。」
季青临问:「你觉得我不如周扬?」
柳川对他的态度可是差透了。
「你比周扬强,处处都比他强,还不是强了一星半点,是强了十万八千里,」柳川说了句实话,又给了声嘲笑:「可你就算比周扬强又怎么样?你这样的人,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就非得许五不可?」
季青临垂眸:「你怀疑我的真心?」
「我凭什么不怀疑?」柳川凉凉地说,「千古楼季家的二少爷,喜欢谁不好,非得喜欢一个掮客,你看上她哪了?是看上她傻吧?她傻,喜欢了谁,就不顾一切对谁好,什么苦都能吃,什么危险都敢上,谁娶了她,就算是个脑残也能在古玩行扬名立万,何况你季二少还不是个脑残。」
烧着水沸腾了,柳川拿起壶,慢条斯理地温杯洗茶。
季青临轻出一口气,缓缓道:「我对清漪是真心的,没有一丁点的虚情假意。」
「你说是真心就是真心了?」柳川把茶水倒进分茶器,放下了茶壶,看向季青临,「我不是许五,我不信你的甜言蜜语。」
「那你想怎么样?」季青临问。
柳川把分茶器的茶水滤出两杯,其中一杯递给季青临,「古玩行的小道消息很多,我掌握的消息更多,听说当年季家娶沈大小姐拿出了一件价值数亿的转心瓶作为聘礼,原本一对的转心瓶还剩一只,如果你对小五是真心,就把这那只转心瓶交给小五。」
季青临没说话,沉默地看着滤茶器倾倒出的茶水。
柳川冷笑:「舍不得?」
季青临摇摇头,似笑非笑地回看他,「你觉得只要我把转心瓶给了清漪,我就是真心的?季家有很多私藏,除了转心瓶,还有花神杯,还有汝窑瓷,还有元青花……按你的说法,我是不是应该都给清漪?」
柳川冷着脸,一言不发。
季青临莞尔:「用物质来印证感情,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物质就是物质,物质是能看见能摸到,感情不是,感情是只有我和她两个人才明白的事,在你眼里我拿出家传古董是真心,在我眼里,我整个人都是她的,这就是我的真心。」
柳川冷冷一笑:「你打嘴炮的功夫比你鉴定的功夫强,小五就是被你这么骗走的?」
「我从来没有骗过清漪,」季青临笑,「清漪没有你想的那么傻,我对她怎么样,她最清楚了,当然,站在你的立场,我也能理解,所以我们结婚后,我会把千古楼的经营权给她。」
柳川眉头一扬:「说得好听,千古楼姓季不姓许,你给了小五,小五只会更拼命帮你赚钱。」
季青临哭笑不得:「我没打算让她像以前那么辛苦……」
柳川懒得理他,枉费许五在掮客行混了十年,到头来居然被个嘴炮狂魔拿下了。
柳川把分好的茶杯甩过去,冷冷说:「小五吃你这套,我不吃,周扬是个人渣,我也不相信你,以后你要是敢对不起小五,我第一个废了你。」
季青临拿过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很是惬意愉悦。
柳川和季青临,你骂我一句,我笑脸对着让你骂,就这么和谐地喝着茶。
良久后,季青临放下杯子,「清漪上去多久了?」
「半个小时吧,」柳川不在意,「周扬说不定要对小五痛哭流涕忏悔呢,急什么。」
季青临皱了皱眉,忽然站起身,要往楼上走。
「哎你去哪!」柳川追过去。
季青临上楼,沉声道:「我不放心清漪。」
柳川切了一声,在知宝阁这么一亩三分地,许五是能丢了还是能没了。
季青临和柳川上了三楼,偌大的房间里,除了多宝阁上流光溢彩的藏品,一个人影都没有。
「小五呢?」柳川傻眼,许五没在,周扬也没在。
季青临沉着脸,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忽然推开一扇博古架。
幽深的门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往哪里。
柳川瞠目结舌:「我不知道这里还有门啊。」
他也是知宝阁的常客,三楼来过不少次,可从来都不知道还有个暗门。
季青临知道,是因为千古楼也有同样的暗门。
一般有些年代的古董店都会有,这是特殊年代用来快速转移古董用的。
柳川脸色不太好,「小五呢?是不是周扬把她带走了?」
季青临没回答,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
「小叔……」
季青临对电话那边的人迅速说了几句话,然后挂断电话,对柳川沉声说:「你带着那个箱子找个安全地方,我去找清漪。」
说完,转身就要下楼。
柳川在后头叫:「喂!你知道小五在哪吗?」
季青临下了楼,直奔街角的临渊轩。
临渊轩的伙计还趴在柜台上睡懒觉,季青临冲进门,把他吓了一跳。
「韩诉呢?」季青临冷声问。
「韩……哦,老板啊,老板出去了,刚出去。」
季青临握紧掌心,转头离开。
柳川莫名其妙被交代,抱着个箱子,想安全的地方在哪……最后站在了公安局大门口,这里最安全了。
季青临找到他的时候,柳川小跑过来,气喘吁吁:「怎么样,小五呢?周扬呢?」
季青临接过箱子,说:「去机场。」
「机场?」柳川不解。
季青临说去机场,不是去找许五和周扬,而是去接了季佑。
叔侄俩一见面,什么都没说,有默契地一同上车。
备案号:YX01DEB91Z4ZPaGy4
发布于 2021-11-19 19:36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遇险
赞同 15
目录
2 评论
分享
情如你鉴
竹林深处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