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赵书廷七年，他却把我当备胎。
聚会上他和女闺蜜火热接吻，眼神撩人性感。
我站在角落沉默不语。
陪他打游戏，我轻声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说：「朋友。」
失落至极，我决定放手。
后来他想起我，我亲手将婚帖递给他。
他却红了眼眶：「晚君，你不要我了吗？」
1
我追赵书廷七年了，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毕业。
朋友圈子里，我们是公认的官配。
赵书廷都直言，他离不开我。
可我们就是没有一点进展，永远卡在恋人未满这一步。
这样的龟速，让好友杨赫都看不下去了。
他决定帮我们推推进度条。
晚上，一群人约在卡座喝酒，杨赫故意提出玩游戏。
他设置规则，输的两人必须接受惩罚。
我和赵书廷玩游戏是公认的菜，惩罚大概没跑了。
偏偏，赵书廷的闺蜜萧以璇也来了。
她一路输到底，最后我们三人尴尬地等待惩罚。
赵书廷修长的手指旋转指针，随后它停在「接吻」上。
「哇哦！」几个损友朝我俩挤眉弄眼。
杨赫助攻道：「那赵哥随便二选一，接受惩罚吧！」
大家都以为，这个人一定是我。
谁知，赵书廷薄唇轻启，淡淡说：「以璇吧。」
萧以璇噗嗤一笑，揽住赵书廷脖子，「不是吧，玩这么大，赵哥敢吗？」
两人身体紧贴，撩人的氛围让人脸红心跳。
我呼吸一滞，失落地拿起酒杯，喝下他特意点的百利甜。
赵书廷轻笑挑眉：「你看我敢不敢。」
他勾起萧以璇的下巴，两人热火朝天地激吻。
空气温度上升，他俩温柔缱绻。
杨赫尴尬地侧目看我，周遭的目光让我如坐针毡。
那一刻，我好像一个小丑。
2
为了挽回我的面子，杨赫一直积极把我和赵书廷凑一块。
他频频给我敬酒：「游戏而已，游戏而已，大家都别太认真哈。」
这几人皆是高中玩到大，熟络得不行，我也没法生气。
我昏昏悠悠地喝了不少闷酒，脸颊红红。
赵书廷坐在我旁边，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清香。
他夺过我的酒杯，声音温柔却毫无商量余地：「你喝多了，不许再喝了。」
「待会儿我送你回家。」
我垂下眸，脑子里满是他和萧以璇接吻的画面。
萧以璇是人尽皆知的渣女，男朋友换个不停。
她长得精致漂亮，追男人从未失手。
我盯着赵书廷的脸，却无法看透他。
夜店的乐声震耳欲聋，黑暗的位置恰好隐去我的难堪。
意识尚未溜走前，我被赵书廷拉上车。
夜晚很凉，副驾驶座却很暖和。
赵书廷开车很稳。
我望着窗外，他高挺的鼻梁反射在车窗上，我不想看他，却不得不看。
手机在手里震动，我拿起来，看到萧以璇的信息：
【抱歉抱歉，今天我玩得太菜啦，希望没让桃子生气！】
【你放心，我和书廷就是朋友，要是我喜欢他，早就出手了。】
【我虽然渣，但是有原则，朋友男人我不动！】
【所以，桃子要开开心心的哦！】
我知道萧以璇性格开朗，没什么恶意。
但心里依旧升起一丝难过。
如果是萧以璇，会不会一周内他们就在一起了？
但这样无意识的钝刀，割得我生疼。
我脑子里正胡思乱想，赵书廷捏了捏我的脸，调戏道：「想什么这么出神？」
「对了，我不是说了秋天要多穿点吗？晚君又不听话。」
我张了张口，还是没有摊开说，反而温柔一笑：「你不知道女孩都很爱美吗？」
他勾起笑意：「可桃子什么样都很美啊。」
我眼眶微润，他总是有办法逗我笑。
可又那么残忍地一直让我等。
算了，也许等待也是爱情的一部分吧。
我只能这样告诉自己。
3
我和赵书廷有一个专属的节日。
每年秋天我们会去音乐堂听大合唱。
高中时迷上合唱，但由于高中班主任过分严厉，我被剥夺了去合唱团的自由。
对于这样的管理，我选择翘课去练习。
平时乖巧听话的好学生忽然叛逆，朋友都劝我以学业为重。
可没人知道，我练习了多久，又对这件事有多执着。
总之，大家都一股脑地奔向同一个目标，却从不管自己开不开心。
我也一样，偏偏那天，我就想让自己开心一次。
对于大家的反对，我习以为常，也不期待有人支持。
而赵书廷，在听到我的计划后，二话没说同我一起翘课。
记忆里他热烈的笑容非常感染人，我永远忘不了他微笑的模样。
他懒懒散散地说：「没有做过一些疯狂的事，怎么叫青春呢？」
就这样，最不可能出格的两个人逃学了。
作为每周公开表扬的重点班出了这样的事，简直不可思议。
接下来一个月，普通班学生都在津津乐道：
「听说了吗？重点班也有人翘课了。」
「老严的课也敢翘，学霸们也挺叛逆呀！」
班主任知道后大发雷霆，让我们在雨里跑二十圈。
我和赵书廷跑得满身是泥，他回头拉住摔在地上满身是泥的我。
我们视线相撞，被对方滑稽的模样逗笑。
「哈哈哈哈哈，赵书廷，你现在好像个泥球。」
他揪着我的耳朵，距离靠得特别近：
「有没有镜子，让你照照自己，怎么好意思说我啊小泥人！」
赵书廷不知从哪冒出的奇想，忽然弯腰对我说：「小桃子，以后每年这一天我们都去听合唱吧，这可是属于我们的秘密节日，『合唱节』！」
他伸手拍掉腿上的泥，笑着说：「这辈子没被老师骂过，得纪念一下。」
我哀嚎：「天呐，这么丢脸，有什么好纪念的？」
「就是丢脸，才要记得啊。」
他凑近我，脸上笑意不减：「属于我和晚君的『合唱节』。」
说来也巧，南城恰巧有一处音乐堂。
这些年，我们从未缺席。
今天，我站在音乐堂的门口，却没有等来那个人。
人群陆陆续续进场，我躲在一侧，与外界格格不入。
视线划过一个又一个面庞，始终未见要等的人。
今日风大，我手有些冻红了。
我攥着他的票，喃喃自语：「真笨啊你，让我别忘记，自己却先忘了。」
4
我坐在观众席，合唱团的声音缓缓入耳。
一首经典的《后来》，悠扬悦耳，却又伤感。
旁边的姐姐哭得泪眼蒙眬，拉着我说：「让我回到十年前，我一定勇敢一点。」
「否则也不至于落得错过的结局。」
姐姐断断续续说了她的故事，我被她说得感触颇深。
表演结束，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湿漉漉的地面将我的裤子染上泥。
雨水打在花盆里的玫瑰上，美艳动人。
路边情侣手挽手低语，我静静望着别人的幸福。
我忽然想，也许我应该更主动、更直接一些！
幸福是要争取的，既然他不向我走来，那我靠近他好了。
拨下赵书廷的号码，对面传来慵懒的声音：「喂，晚君，还没睡吗？」
听筒里键盘敲打声与萧以璇的吐槽声一并砸过来：
「我去，队友太菜了吧，会不会玩啊？」
这个点，他们居然在一起。
我隐去莫名的情绪，垂眸问：「你和萧萧在一起玩游戏吗？」
赵书廷似乎心情愉悦，他一边敲键盘一边回复：「嗯，在玩《战士争霸》，你不爱玩这种战斗游戏。」
我抿抿唇，鼓起勇气说：「嗯，明天能出来玩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我的声音很轻，越说越小声。
赵书廷还没说话，萧以璇已经激动起来：「哇哦，这么多年了，桃子终于要表白啦？」
「好激动哦！」
我脸瞬间红了，又有些气愤：「你，你开了免提？」
那边声音很随意地说：「啊，对呀，不然不好操作。」
萧以璇俏皮安慰我：「没事啦桃子，我们都这么熟啦，我不会到处说的，你放心。」
我端着手机，不知不觉走到他家楼下。
六楼灯火通明，他们正在热火朝天地打游戏。
而这里，离音乐堂不过五公里。
我在路灯下站了很久，随后打车回了家。
路上，赵书廷突然打电话过来。
他声音急切又紧张，含着歉意：「对不起，我刚才看到日历，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晚君，你去听合唱了吗？」
眼睛无法控制地湿润起来。
我无声地抹了抹眼睛，笑着说：「没事啦，我也忘了。」
第二天，赵书廷为了补偿我，特意买了许多零食。
他拉我到他家里，我们并肩打游戏。
这款游戏操作难度不低，我适应很久才会。
赵书廷聚精会神地注意战况，我也很高兴能和他一起玩。
这局赢了，他扬起下巴夸我：「不愧是桃子，这么厉害！」
我吃了一颗葡萄，盯着他欲言又止。
不知为何，表白的话，却迟迟说不出口。
总觉得，心里的安全感不够。
于是我只能趁他放松神经玩游戏时，若无其事地问了句：「书廷，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呀？」
他想也没想，开口道：「朋友啊。」
我的手指一顿，那些暧昧的话语在脑海回旋。
在他心里，这样只是朋友么？
我表面强装无事，不久便回了家。
5
最近书廷的姑姑从国外回南城。
他妈妈打了电话让我早些去赵家做饭。
时间正好赶在周末，我买了一堆菜去到书廷家。
客厅的麻将桌前坐着一堆人，他的阿姨们等正闲适地打麻将。
孟阿姨瞧我进门，抬了眼皮，礼貌地招呼了一声：「晚君来啦？」
「辛苦你了啊，乖，咱们都等着你拿手好菜呢。」
那些阿姨们，有的是第一次来玩，看到我有些稀奇。
她们都以为我是书廷的女朋友，纷纷夸赞：「婷啊，要不说还是你有福气呢，你看你这儿媳妇多贤惠。」
「就不像我家那臭小子，给他安排好好的姑娘，他非喜欢一个玩摇滚的，天天不着家！」
孟阿姨摆摆手：「唉呀，你们误会了，晚君是书廷的好朋友。」
「只是这姑娘人好，热心肠罢了。」
我手上拿着沉重的菜，也没来得及听，赶紧搬进厨房。
书廷说过，姑姑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长辈。
小时候这位姑姑常带着他游山玩水，增长见识。
为此，我想在姑姑面前好好表现。
书廷愿意让我融入他的家庭，也许这也是种特别也说不定。
来时是下午，我埋头做菜，再抬眼已是天黑。
孟阿姨靠在门框边喝茶，言语中有些不耐烦：「今天怎么那么慢呀？往常不挺快的吗？」
「好多阿姨们都等着急了。」
闻言我加快速度，把最后一道菜倒入盘中，温声回复：「五分钟就好了，阿姨，您先别着急。」
孟阿姨闻不得油烟，她拿着扇子，有些嫌弃地扇风。
她顺便教育我：「要想进我们家当媳妇儿呀，其实还真不容易。」
「这个做饭和家务啊是最首要的，赚钱是其次，虽然咱们家是能请得起阿姨，但是媳妇儿的基本功不能落下呀。」
「好多阿姨家的女儿都想进我们家，但我还是最中意你。晚君，不要让阿姨失望呀。」
我听着有些刺耳。
但书廷说过，如果结婚，他会搬出去住，又觉得无所谓了。
当妈妈的，有这么个优秀的儿子，大概是很骄傲的吧？
餐桌整洁典雅，座位上满满是宾客。
我端着菜一道一道放上去，从油焖大虾到水煮肉片。
姑姑姗姗来迟，她手提奢侈品包包，精致的妆容显得表情冷淡。
她扫了我一眼，有些挑剔地斜睨着菜品说：「哎呀，婷，你还是这么客气。」
「但今天的菜我还真有些吃不了，我不吃海鲜。」
我紧张地站在一旁。
糟糕，今天的菜大部分都是海鲜。
阿姨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她忽然很生气，对我发火：「这怎么回事呀？」
「书廷不是跟你说了姑姑的很多事儿吗？怎么连她不吃海鲜都记不住。」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家的事放心上？」
我垂下眼眸，转眼望向书廷。
他也有些尴尬，赶紧拉我坐下，打圆场道：「这样吧，我们出去吃，晚君你就先回去吧。」
「今天先谢谢你啦。」
随后，大家陆陆续续走出去，也没人管留在原地的我。
赵书廷拿着手机挽着姑姑出门，司机在门口接应。
大家看我的目光有些变化，轻微的不满无法掩饰。
不是让我来帮忙吗？怎么都成我的错了？
明明没人告诉我姑姑有忌口。
我抿着唇，很委屈。
照我平时在公司的性格，早就发火了，可这人是赵书廷。
6
我找了一家咖啡馆，把闺蜜约出来。
洛思凡听完事情经过，气得咖啡都喝不下。
她一拍桌子怒吼：「他们家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呀？」
「你还不是他们家媳妇，他们就敢使唤你做这做那，你以后进去了会成什么样？」
「还有那个赵书廷，都和闺蜜接吻了，你是想说你们那个圈子是干吗的呀？」
我拉住她：「凡凡，咱们小声点，周围都在看咱们。」
思凡压低声音，愤怒不减：「我知道你们那几个人都是从小玩到大，但是也太没分寸了吧？」
「萧以璇是什么货色，跟我们一个高中的都知道，她对所有男的都是暧昧的，你真的相信他跟赵书廷清清白白吗？」
她拉住我的手，盯着我认真说：「七年，如果一个男人，七年都没有推进一段感情，你真的觉得他爱你吗？」
是啊！
可是，他能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借钱给我买房子。
他永远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去年生病，我在外地出差，他知道后，即使隔了几千里也飞来看我。
他会在我缺钱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将几万转账给我。
虽然我都还给他了，可我总没办法把他想成坏人。
我把这些话告诉洛思凡，她也沉默了。
思凡喝了一口咖啡，脸色比咖啡还苦。
她长叹一声：「真的，这么多年，我唯一看不透的男人就是他。」
「想骂，又不能骂得痛快。」
「想夸，夸不出口。」
思凡一叉子插进蛋糕里，无奈道：「赵书廷这人，能不能给你个痛快，我真是受不了了！他要么就渣到底让你彻底放手，要么就爱到底别分开，不要再折磨你了！」
晚上我和思凡闲逛着回家。
灯晃着人影，思凡分享趣事逗我开心。
赵书廷打来电话问我：「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他解释说：「晚君，姑姑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所以今天可能有点委屈你。但我心里，你做的菜，都特别美味。」
「你在哪儿呢？我们一起吃夜宵吧。」
我瞧了一眼思凡，我们约好去逛超市然后再回家。
但往常赵书廷一个电话，我就会重色轻友地开溜。
她已经做好被我抛下的准备，撒开了我的手。
我拽住她，拒绝了赵书廷：「没事，我已经要睡了，晚安。」
说完我挂了电话，思凡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震惊：「哇塞，这辈子你第一次为我抛下赵书廷。」
这话既是调侃也是打趣。
我低头，忽然沉默了。
恰巧走到车站，我在冰凉的长椅上坐下。
思凡感知到我心情不好，像安抚宝宝一样抚摸我的后背。
我张口，声音都是哑的：「凡凡，你说，什么样的人算蠢呢？」
「是看清自己内心并勇于出击的人蠢，还是看清自己却违背内心的人蠢呢？」
思凡沉默一会儿，说：「那我觉得，还是懦弱的人更蠢吧。」
我笑了：「时代变了，我们上学那会，直接勇敢的人很受欢迎，但现在流行的，是拿捏别人、是端着、压抑自己情感的人才最酷。」
「所以按现在的标准，我一点也不酷，对吧？」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合照，怅然道：「可是怎么说呢，我总是不想用套路对他，或许我太低估人性了。」
我低头，抵在思凡肩上，「我的热情快要被耗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消失。」
「希望它能消失得再快一点，我太恨这样的自己了。」
7
日子还是照常过，星辰太阳轮转。
一切没有因为我的难过而有什么改变。
赵妈妈依旧使唤我，赵书廷也如常。
相册里存着大家出去玩的照片，无法否认的是，我还是期待看到他。
凭借两个大单子，我在去年升了职，如今手下也管着两三个人。
我阴沉的脸，让他们不敢轻易开口。
昨天他们做的方案也很差，老土还涉嫌抄袭，客户甚至破口大骂。
抄袭是原则性问题，不能轻易揭过。
我逮着几人开了个小会，语气严厉地指出问题：
「我们做的是创意，不是照搬照抄，不要拿往年那一套东西出来，你们觉得我都没看过是吧？」
「多大的人了，还耍这种小聪明！」
「东西重新做，但是我要提醒一下你们，虽然你们已经过了实习期，但是公司不会留浑水摸鱼的人。」
事情冗杂烦躁，偏偏感情还不顺。
工作到一半，赵妈妈忽然让我赶去赵家，说有大事商量。
我实在繁忙，想让她在电话里说清楚。
但那边坚持面谈，我挂断电话，赶去赵家。
推开门，里面一群朋友围在一起八卦闲聊，根本不像着急的样子。
我有些不满，但是面上还是微笑：「阿姨，是有什么急事吗？」
阿姨见到我，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她拉着我的手，拽去小客房，并神神秘秘把门关上。
我顺着她坐在床边，她声音里很兴奋：「是这样啊，阿姨知道晚君一向是很优秀的。」
「你不是之前问书廷借钱买房嘛，我们都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全款还上，唉呀，小姑娘年轻自己就有房多好。」
她夸了我许久，我有些被绕晕了，直截了当道：「阿姨，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阿姨笑得和蔼：「嗯，是这样，我们家的钱不是他爸爸管着吗，我想着呀，和你姨妈们开个花店，就是需要一笔钱嘛。」
「我寻思呢，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阿姨就想先找你要这笔启动资金，也不多，就 20 万的样子。」
我沉默了一分钟，随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委婉说：「阿姨，是这样，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种模棱两可的方式，这钱是算借还是什么？」
「如果说算借，那可以明明白白打借条，没问题的。但是我听着您的意思，我不太明白，什么叫我们都是一家人，先找我要？」
阿姨一听我这话，有些急了：「这当然不是借呀，这是一种支持，以后咱们不都是一家人嘛，你和书廷不会缺这点钱的呀。」
我摆摆手，表情第一次冷淡：「不好意思，阿姨，我直说您别生气。」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况且我们还没成为亲人，一家人的事就等我们成为一家人时再说。」
「我不想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我们的感情。」
阿姨一拍大腿，很生气地站起来，也没了往日的端庄：「你是我们的媳妇，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还想不想进我们家门了？告诉你，喜欢书廷的人，那不要太多，你别觉得你追了七年就稳了。」
我心情平静，奇奇怪怪的客户我见过很多，这些话竟然没有给我带来太大波澜。
我起身，至少做到有礼有节：「阿姨，我这边还有事情，先走了。」
8
没想到赵书廷第一次对我发火，是因为他妈妈。
他追来我家楼下，眼里隐隐含着怒火。
他拉住我，拽得我生疼：「晚君，你怎么样跟我妈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把她弄得很生气，她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忽然也有些生气。
难得旧账重提一次，我问道：「那萧以璇呢，她也对你很重要？」
赵书廷冷着脸说：「我们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你也知道我跟她没什么，有什么好生气？」
我气压也很低：「这么说，你也能接受我跟杨赫接吻？」
他脸色立刻变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性质根本不一样！」
哈？
我气笑了。
他可以和萧以璇接吻，我就得像个贞妇容忍一切。
长大以后，他可以肆意做他自己，而我却要围着他的世界转。
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一切都以他为重。
凭什么？就因为我爱他，所以他就可以拿着我的爱，随心所欲地践踏我么？
突然很想问一句，那我呢？
我对你重要吗？
在你们家宴上的时候，你的面子重要，那我的面子呢？
这里所有的人排序，我排在哪一个位置？
他的脸，和记忆中的他重叠。
网上看到过一句话，你爱的 ta，是记忆中的 ta，即使他本人也没有办法超越。
也许，赵书廷早已不是从前的他了。
我失望地看着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护着我的男孩，如今变成了这样。
高中时，大家都比较叛逆。
青春期萌动时，什么中二的事都干得出来。
学校里有个典型的大姐大，尤其喜欢搞霸凌。
但由于我们已经组成了一个团体，即使孤立，也成为了两个团体之间的对抗，危及不到个人。
可那大姐头看我不爽，到处散播我的谣言，说我跟校外的小混混睡了。
八卦说得有模有样，连细节都完美无缺，甚至连杨赫都差点相信。
当时萧以璇觉得和我走在一起丢人，杨赫也不太相信我。
我委屈得快发疯，同学的眼神异样又可怕。
幸好我反应快，找人 P 了大姐头造谣的聊天记录发在表白墙。
由于平时形象乖巧，舆论渐渐倒向我，大家都开始对造谣者嗤之以鼻。
大姐头气得不行，我也余怒未消，为避免她再搞事，我直接找人买了大姐头五个前男友和她的合照，在校园贴各种宣传。
一时间大姐头风评极差，说她是公交车的人数不胜数。
她知道是我干的，但看我睚眦必报，只好和她的小跟班在背后骂我心机女，再不敢惹我。
谣言未澄清前，只有赵书廷站在我身边。
不管任何人说什么，他都无条件相信我。
「你别管他们，你是什么人，我知道。」
「谁说我都不信。」
「你别怕，我跟你永远一个阵营的。」
他眸如星辰，整个人如艳阳般夺目。
我抱着厚重的书籍，看他的眼睛中有掩饰不住的悸动。
那时，我们光是站一起都有一种莫名的暧昧。
突然很想穿越到过去。
如果人永远都不会变就好了。
什么时候开始，你跟我不在一个阵营了？
赵书廷等不到我的回答，怒气冲冲地开车离开。
这次冷战了很久。
直到，我姐姐出事，我们才又联系上。
9
姐姐跟我一样是拼命三娘。
自打她毕业开始，就很努力地赚钱。
我们家境一般，老房又太偏，想换个新房的愿望又迫在眉睫。
她为了能支持我，上班连带三个网络兼职，成了我新房资金来源之一。
因为我的存款不少，距离全款买房不远，算下来不贷款更划算，于是欠缺的资金由书廷和姐姐填上。
幸好我也争气，很快就把钱都还上了。
我说过，这个房子是我和姐姐的。
虽然有了可以一起住的小屋，她却担心，有她在会影响我和书廷的进展。于是她租了屋子，搬了出去。
之前我吐槽通勤难，她便没日没夜工作，想给我买辆车。
大概是工作太累，又没好好照顾自己，姐姐忽然昏过去了。
我忽然接到医院的电话，听医生的口气不太妙。
我一个人难免有些紧张。最近杨赫几人恰好去旅游，南城只剩我和赵书廷还有萧以璇三人。
本想给他打电话，想了想又放下手机。
我独自去医院，药水味灌入鼻腔，难闻得很。
问了医生检查结果，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但看姐姐虚弱昏迷的样子，我们又挂了中医科，查出来是气血双亏。
开了几副药，我陪姐姐回了家。
此时已经有些晚了，打了很久的车却打不到。
无奈之下给赵书廷打了电话，那边声音嘈杂，像是在酒吧。
萧以璇的声音清晰传来：「三个六，开！」
赵书廷声音慵懒，还有些生气的意味：「怎么了？」
我如实说：「书廷，我现在实在打不到车，然后我和姐姐……」
我话还没说完，却被他打断：「你姐的事关我什么事？就像我妈的心情与你无关。」
他明显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等着我主动服软。
我眼神黯淡下去：「你知道你妈妈跟我说的是什么吗？」
赵书廷早没了理智，话语全是情绪：「我妈是有分寸的，她很少发脾气。你能让她生气，肯定是大事。」
「我希望你能重视我的家人。」
我沉默了，不明的情绪爬满神经：「所以，你不打算来接我吗？」
赵书廷吸烟的声音传进我耳朵。
他无所谓道：「晚君，我觉得我们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他说完，挂了电话。
姐姐在旁边听见我语气不对，温柔地问我：「你和书廷吵架了吗？」
「如果他实在忙就算了吧，我们再等等。」
我笑着摇头：「没事，我再试一下看看能不能约到车。」
我们站在路边，私家车疯狂经过，一辆的士车也没有。
天公不作美，天空一道闪电劈下，狂风大作，不久便下起暴雨。
天气预报明明没说下雨，我便没带伞。
在全身被浇的痛彻与寒风刺骨中，我决定打给下属。
实习生开着车绕了几公里来接我们。
夜晚被上司喊出门，我知道他心里肯定骂骂咧咧，我很抱歉，但实在是无奈之举。
车上他恭恭敬敬，倒没看出不满：「陶姐，你早点叫我，你都不用淋雨了，这附近离我家挺近的！」
我道谢，情感上给他加了几分。
我望着窗外，神色很落寞。
姐姐拉着我的手，很突然，说了她从来没说过的话：「君君，你有没有想过接触一下别人？」
我转头，有些诧异。
10
姐姐是很温柔的人，也是一个敏感的人。
她敏锐地感受到我的不开心。
「你还记得老家的一个男生吗？他姓顾。」
她揽住我：「说来也巧，我们以前跟妈妈住的那个巷，绕个弯，就是小顾家。」
「你可能对这个人都很面熟，最近他爸妈托我找对象，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你记得不，他爸妈是老师，他现在也在大学当老师，成绩挺好的咧，读到了博士。」
我搜寻了一下记忆，确实听说过这么个人。
长相优异，成绩出众，典型的别人家小孩。
但永远都活在别人的话语里，却从未见过。
姐姐继续说：「他实在是对谈恋爱不上心，爸妈着急得很，都三十出头了，天天就埋头工作。」
「周末他会有一场相亲，我想着，如果你有那么一点点兴趣的话，可以去见见。」
我其实不太想去。
我并不太想在还没有处理好前一段感情的时候，又介入新的感情。
但是听姐姐的意思，她已经跟对方谈好了。
反正赵书廷都能肆无忌惮地和萧以璇接吻，我出席走个流程怎么了？
我答应了相亲。
11
我一向不喜欢迟到，相亲也来得很早。
坐在咖啡厅，我出神地望着窗外。
我特意提前了半个小时，正好整理一下最近的工作。
我才到了五分钟，对方就来了。
顾嘉林穿着笔挺的西装，目光有神，浑身散发着成熟气质。
确实很帅。
而且一看就很学霸的模样。
他见到我，绅士地伸出手：「你好，我是顾嘉林。」
「我叫陶晚君。」
他点了一杯美式，我喝着拿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并没有尴尬和冷场。
顾嘉林好像对我蛮有好感，关于我的一切他都好奇。
他有一双很真诚又聪明的眼睛，我想这与他的工作环境有关。
顾嘉林默默观察我，询问说：「你的手机壳很有设计感，和你的衣服很搭，非常和谐，你是做过相关研究吗？」
这话很有情商，夸得不着痕迹。
我觉得有些好笑，不自觉靠近了一些：「你忘了我是创意相关行业吗？可能在生活方面对审美也有些要求。」
他勾勾唇角：「我不太懂这些，你大概会觉得我很土。」
顾嘉林说话时，轻轻拖着脑袋，优越的五官眼眸深邃，看人时透着无端的蛊惑。
他衣物得体帅气，分明审美极好。
这是故意想让我夸他。
我觉得他人很幽默，就顺了他的意：「你搭配得也很好，还有一丝性感，西装穿出这种感觉的人很少。」
顾嘉林很受用，他眼神落在我身上，目光如炬。
我问他：「听说你是因为爸妈才来相亲的？」
「你本人其实并没太大兴趣，对吧？」
顾嘉林眸子盯着我，直勾勾，有些意味不明：
「本来是这样，但接触下来，我发现你人很有趣，所以希望能有更多可能性。」
他说完笑了：「也可能是，我接触的女生比较少，我的学生都是男的。」
「不好意思，可能有点冒昧，但我确实有一些一见钟情的感觉。」
我口中咖啡差点喷出来，这是可以说的吗？
姐姐不是说，顾嘉林不擅长恋爱，比较直男么？
我调侃他：「他们居然说你不擅长恋爱，简直是虚假宣传。」
他对这个评价很不满：「都是我爸妈胡说的，我看了很多言情小说，我很懂。」
我也学着他托着脑袋：「你都懂什么呢？说来听听。」
「霸道总裁，这个是比较火爆的。其次呢，校园文里的校霸，还有对应的小奶狗型，这些我都有了解过。」
「嗯……我现在对你了解不多，不知道你具体喜欢哪种类型，你可以告诉我，我或许能学习学习。」
我想了想，告诉他：「你不用学呀，我还是想感受真实的你。」
他绅士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在昏暗的室内，他缓缓凑近我：「好啊，其实呢，我是阳光又腹黑的学长型。」
我正好奇他会怎么展现自己，他便从包里掏出一本书，笑着看我：「同学，一百张卷子做不完，别想回家。」
……
我眨眨眼睛，毫不留情地吐槽：「你是不是学岔了？言情剧里不是这样写的。」
顾嘉林眸子一暗，意有所指道：「言情里撩拨太狠，用到现实，未免太过失礼，显得油腻。」
他很有礼貌，人又风度翩翩，女生那些奇怪的癖好，男生恐怕很难领悟精髓。
我笑着逗他：「其实顾老师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不懂装懂吧？」
结果，我算漏了。
顾嘉林站起身，挑起我的下巴，在暧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性感。
他压低嗓音，气息在我脸上喷涌：「这位女士，你是在质疑我吗？」
他的手指压在我的嘴唇上，富有侵略性的目光几乎穿透我。
我动弹不得，顾嘉林绅士中又含着强势：「轻易下结论是很不严谨的，不如，和我谈个恋爱？」
我脸颊微微发烫，顾嘉林也恰好在这时放过了我。
他笑眯眯地喝口咖啡道：「如何？我拿捏到言情的精髓了吗？」
我战术喝水性：「不错，不错。」
他这张脸，实在太有资本。
气氛中的暧昧因子逐渐扩大。
未曾想过，除了赵书廷，这世上还有人能让我脸红心跳。
12
他继续问：「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差点没反应过来，思考半晌更惊讶了。
我眨着眼睛望他：「你是说恋爱吗？我以为你在开玩笑呢。」
顾嘉林往咖啡里加了块糖，唇角上扬：「怎么会，我刚才可是认真的。」
「我是遵循直觉的人，桃子小姐这么可爱，我可不想让你溜走。」
他这样期待的目光，让我有些抱歉。
我告诉他：「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喜欢了七年，所以……」
顾嘉林很有意思，他一点没有气馁，反而很高兴。
他说：「那太好了。」
「七年都没在一起，说明呢，你俩成不了。」
我忽然有些生气：「你也不用这么说吧？有点不礼貌哦。」
顾嘉林也不恼，坦然望着我道：「作为一个男人，我还是想告诉你。」
「如果一个男人，被喜欢七年都没有表白，那他一定不爱这个女生。」
我尴尬地顿住，心情忽然低落，不知该如何接话。
手机里工作短信正巧弹出来，我借此说：「不好意思，公司有点事，我先走了。」
顾嘉林站起身送我：「期待下次和你见面。」
我没回公司，而是打车回家办公。
待事情一桩桩解决完，夜又深了。
打开听歌软件，爱情里的落汤鸡又开始 emo。
我不找赵书廷，他就不会来找我。
翻阅以前的对话框，心情不可控制地伤感。
信息弹出，我期待地点开。
是顾嘉林。
他向我分享自己种的花。
那花草郁郁葱葱又生机盎然，如他一般灿烂。
下面是一段语音：「桃子小姐养花的话，会不会也很讲究？」
他说话的语调总是很开心，让人如沐春风。
我心情也不自觉变好起来。
顾嘉林网速很快，什么梗都接得上，又很开得起玩笑。
最重要的是，我发现这人很简单，永远不用猜。
想起姐姐跟我说，他爸妈感情很好，这样家庭下长大的人，有这样好的性格也自然。
要是我和赵书廷也这样就好了。
快乐是让人眷恋的，能带来快乐的人更令人着迷。
在顾嘉林一次又一次的正反馈中，我不知不觉更依赖他了。
这一点，我很久以后才意识到。
13
我曾经以为，赵书廷永远是不可替代的。
以为在他不在的日子里，我将永远沉溺在黑暗里。
按理是这样的。
可不承想，我躲在角落，也能有人钻进来照亮我。
顾嘉林的性格和赵书廷完全相反。
赵书廷吝啬表达自己的喜欢，但顾嘉林不一样。
他闲得无事就发消息。
顾嘉林：【桃子，给你看我学生的论文，简直把我气炸了！】
我打开文件，上面的格式错误多得连我一个毕业多年的人都失语。
顾嘉林愤怒又逗趣地发来一段语音：「他居然说自己就是照着格式来的，我真想把他拉出来跳 20 遍帕梅拉。」
我回复：「那你也太狠了，孩子会哭的。」
顾嘉林听我笑了，顺势邀约：「我朋友们正好有个聚会，在一家新餐厅，据说很好吃，要不要一起呀？桃子小姐。」
对于聚会，我有点阴影，生怕又遇到赵书廷和萧以璇那样的人。
但碍于姐姐的面子，我想着虽然和顾嘉林没有以后，但好歹也当成朋友礼貌对待。
我便答应参加。
顾嘉林开车接我，他聊着这些发小，神采飞扬：「当时我们在班里都是深藏不露的小坏蛋，那时候我还偷偷组织大家翘课，不上晚自习呢。」
我很惊讶，因为据邻里说，顾嘉林一直是非常乖的学霸。
「那你和传闻里不太一样呢。」
顾嘉林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大捧玫瑰花，塞进我怀里。
他弹了弹我的额头，笑着说：「那我是不是比传闻里，更有魅力些？」
距离过近，我下意识往后靠。
顾嘉林却凑上来，捏住我的脸说：「桃子害羞了吗？怎么不说话？」
「你这样老师会惩罚你哦。」
顾嘉林眨眨眼，正经的脸上忽然有些轻佻之情。
我急忙推开，悠悠抱怨：「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老师。」
气氛升温，他望向我的目光开始变化。
那是男人的占有欲。
顾嘉林极为嫉妒地叹气：「为什么被你喜欢多年的人不是我呢？」
「我好羡慕那个人。」
「可以占用桃子那么多时间。」
「不像我，每天给桃子发消息，她却像皇帝一样，有空才宠幸。」
顾嘉林表情幽怨，又带着玩笑的语调。
他这么说，我忽然有些愧疚。
这段时间的快乐全是顾嘉林给我的。
我从兜里掏出一块好吃的饼干，赔罪似的递给他。
我歉意地说：「真抱歉，可能感情就是这样，有个先来后到吧。」
顾嘉林接过，一口吃下。
他眸子紧紧盯着我，压低嗓音在我耳边说：「那可不一定。」
「我们理科生，最会看时机了，我会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把你抢过来。」
到了饭店。
顾嘉林的朋友们早已入座。
我观察了一圈，这些人均是一表人才，透露着知识分子的风度。
餐桌上开的玩笑也是高级又幽默，大家没什么架子，从科学到八卦，天南海北什么都聊。
捧着酒杯，我失神地想，原来聚会也可以不玩低俗游戏，也可以没有让人捉摸不透的心机。
我旁边的女生更是性格开朗，是个有趣的二次元女博士。
她说着自己领域里的趣事，每个人都很捧场。
博士姐姐听闻我的职业，一脸羡慕看着我说：「哇，桃子好厉害，我朋友天天吐槽我审美奇葩，搭配衣服都不好看，以后要多跟你学习啦。」
我拿起红酒和她碰杯，谦虚道：「我才羡慕你呢，上了大学才知道人外有人，高中那点成绩都不够看啦，直接泯然众人。」
顾嘉林一直紧密关注我，生怕我不自在。
他朋友笑着打趣：「哇，好浓的恋爱酸臭味。」
「天，说好回忆青春，怎么我感觉自己成灯泡啦。」
「顾哥你是开窍了？看得我都脸红！」
我耳朵微微泛红，顾嘉林却勾起唇角，大方拿起酒杯说：「要是桃子小姐看得上我，那是我三生有幸。」
「只不过我还在追求阶段，大家就别给我压力啦。」
众人听闻，立刻起哄。
我震惊地望着他，没想到顾嘉林的喜欢，这样大胆，这样不顾后果。
晚饭结束，我们漫步在街边。
我好奇地问他：「如果最后失败了，我们没有在一起，你不害怕朋友嘲笑你吗？」
顾嘉林笑得无所谓，他拉住我的手说：「这个世界，向来宠爱勇敢的人。」
「况且，失败并不是什么痛苦的事。」
「我有足够的实力来组成我的自尊。」
我突然对顾嘉林很敬佩，他的形象莫名高大起来。
联想到很多厉害的叔叔或名人，我有种直觉，他是个很值得嫁的人。
14
即使顾嘉林再优秀，我仍然没有动摇。
直到有一天，思凡给我看她朋友圈的照片。
是赵书廷和萧以璇的暧昧图。
她在他房间的电脑前摆着擦边的姿势，他站在她身后。
那模样那动作，两人比情侣还亲密。
我很生气，他甚至屏蔽了我。
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我实在受够了。
顾嘉林再喜欢我，我也不允许他触碰我，彼此保持距离。
可赵书廷，永远肆意妄为。
他来者不拒，没有分寸。
毕竟，他认准我会一直追寻他。
他们如此缠绵，动作是我和他从未有过的。
我抿着唇，某些东西似乎达到临界点，只差致命一击。
于是我打电话质问他：「你和萧以璇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赵书廷毫不着急，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只是在一起打游戏而已。」
「那你干吗屏蔽我？」
他无所谓道：「不小心点到了，随便分的组，怎么了吗？」
我抓着电话的手颤抖。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也不是他的老婆。
虽然我们这些年形影不离，但是他从来没承认过。
我眼眶发酸：「所以你觉得没问题。对吧？」
赵书廷开始不耐烦：「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们这些年不都是这样么？你是不是有点太控制狂了？我不是你的所属物品。」
我沉默许久，回答说：「那就这样吧。」
有什么东西彻底打碎，那握得太紧的藤扎了我一手的血。
我决定，彻底放开它，也放过自己。
挂断电话不久，顾嘉林的电话打进来。
他声音悦耳磁性，如一汪清泉：「还在工作吗？今晚一起吃饭吧小桃子？」
从来没想过我和赵书廷能冷战这么久。
冷战的这两个月里，顾嘉林对我穷追不舍。
他找机会就向我姐姐献殷勤，还时不时给她送礼物。
会特意问我下班时间，赶着来接我。
我拒绝过很多次，但他锲而不舍。
今天顾嘉林带我去的餐厅依旧高级，花钱这方面他也很舍得。
为了不欠他什么，我下一餐会请回来。
可他每次都去支付软件上偷偷转给我。
这次似乎有些不同。
明明是极出名的餐厅，今日却异常空旷。
大家约定好一般，把中心位置留给我们，四周坐满了。
我们就似主角，落座正中央。
坐下点完餐，头顶灯光闪烁，突然间全部熄灭。
我刚拉住他的手，眼前夺目的气球亮起，顾嘉林单膝下跪。
他注视着我，眼神认真又执着：
「可爱的桃子女士，在短暂的相处时光，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我想，你就是我的 soulmate，虽然有些唐突，但我依然愿为你做一个勇士。」
「你让我感觉恋爱胜过独活，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人捂住嘴，好奇地望着我们。
这个场景我幻想过无数次，浪漫、感人，一切比我预期的还要完美。
居然有人觉得，和我在一起胜过单身……
这种感觉太奇妙，我知道顾嘉林是真诚的。
无比真诚。
顾嘉林懂我，知道我喜欢坚定的答案，他果断地出击了。
他看透了我的难过，看穿我内心的需要。
然后没有一点犹豫地表白了。
可是，这样对他公平吗？
我眼睛有些湿润，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问：「可你能接受，我还需要一些时间走出上段感情吗？」
顾嘉林笑得自信：「这有什么，只要你答应，我只要你。」
他这句话，让我确定了这个人。
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我们都愿意勇敢。
「我愿意！」
15
我要结婚了。
从未想过，那个人竟然不是他。
答应顾嘉林求婚的那个夜晚，我彻夜未眠。
我躺在床上，少年版的赵书廷浮现在我眼前。
他站在长长的走廊上抱着书本等我。
作为数学课代表的他明明可以早回家，却和人说自己喜欢在走廊背书。
可为什么，偏偏在我值日的那两天下午背书，其他时间都不背呢？
大姐大带着一群人围堵我，他孤身一人也要站在我面前。
我考试考差了，情绪很低落，他买了演唱会门票，拉着我坐着火车去了另一个城市狂欢。
我们的短信加起来，比整个高中的课本还要厚。
我曾经真的好想听他说一句「我喜欢你」，没想到等了这么久仍没等到。
过去的照片已经泛黄，少女的青涩定格在那一年。
抚摸那一张张青春，一切都过去了。
我对赵书廷的爱，也终于，过去啦。
16
次日阴雨，我蹲在地上，清理过去的一切。
那时候，我们几个人一起出去玩买的小熊早已变色。
高中的校服上写满了名字，最大的三个字是「赵书廷」。
我把日历上的「合唱节」特殊边框擦去，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个节日了。
那个名叫「他」的盒子里，睡着他送我的小皮筋。
他为我批阅的试卷，给我写的知识点，都尘封在过去的记忆里。
我坐在那里，像看电影一般，随着物品把过去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走了一遍。
突然觉得，没有什么遗憾了。
我以为我会恨，但是却没有。
也好，他会永远活在我的记忆里，不会为茶米油盐的琐事吵架，也不会因为岁月老去。
而我也会定格在最年轻的时候。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有时情深，奈何缘浅。
我把关于他的所有东西都扔掉，也不再去深究他是不是渣男，不再好奇他的想法，我只知道，人生这段旅程，我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他。
这就够了。
15
再见到萧以璇他们，是很久以后了。
两家人忙着婚礼筹备，我也有条不紊地工作和生活着。
顾嘉林和我感情稳定上升，每天短信电话不断，缠缠绵绵。
我正思考新房的餐具买哪个品牌，杨赫给我发来通知：
【桃子，高中同学聚会，记得来！】
【是赵哥举办的。嘿嘿，他就是想见你了。】
【话说桃子终于厉害一回，这么就没找赵哥，他都有点慌了。】
正好，借此机会，我也可以把婚帖发给大家。
我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到了。
偌大的圆桌上，只剩下了一个座位。
旁边挨着的就是赵书廷。
他们是故意的。
就如同往常一样。
赵书廷望着我，目光有些探究。
以前我从不会这么久不联系他。
我没有和他对视，只是顺着大家的话题聊。
赵书廷若有似无的眼神落在我身上，他靠在椅子上，仿佛想看我会倔强到什么时候。
桌上菜肴丰盛，我内心平静如水，默默夹菜。
见进展不顺，几位朋友开始发力。
杨赫挤眉弄眼意有所指地问：「连小智都结婚了，桃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呀？」
「你们」指的是谁，在座各位都知道。
他们八卦的目光看着我们，均想看我怎么接话。
我从容地站起身，从兜里掏出厚厚的帖子，面带幸福地说：「其实，我一直有件喜事想和大家分享，下个月我会在如星酒店举行婚礼，希望大家都能参加。」
「我先生在教书，今天没办法过来，所以只能等到婚礼的时候大家再见啦。」
我照着名字一个个递过去。
大家诧异地接过婚帖，打开见到名字和照片，纷纷惊讶：
「顾嘉林？」
「哇，我感觉自己 2G 网了。」
「这人是谁啊，还挺帅诶。」
听见有人小声抱怨说：「不是，既然桃子都要结婚了，杨赫他们还起啥哄……」
「这不是瞎胡闹吗……」
第一个坐不住的是赵书廷。
他不顾老同学目光，拽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站在距离包厢很远的大厅，他问我：「你要生气到什么时候，居然用这种方式来气我？」
「你这样真的很伤感情，知道吗？」
我平静地望着他，甩开他的手：「书廷，你在说什么，我真的要结婚了。」
赵书廷气笑了，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看我：「那个顾嘉林到底是谁？你从哪里请来的演员？」
我望向落地窗外的江边，笑容礼貌疏离：「是我的老公，你可以输入我的身份证去查，上面应该会显示已婚。」
赵书廷眉头紧蹙，不信邪地打开手机。
他向来很聪明，查资料速度很快。
他的手指，在点开我名字页面的那一刻，顿住了。
陶晚君，已婚。
抬起头，赵书廷望向我的眼眶里微微发红。
他忽然手足无措：「晚君，你真的，结婚了？」
江水不停歇地向东流去，从这个角度往下看，人是那样的渺小。
我将头发别到耳后，露出的笑容是那样释然：「是啊，其实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摁住我的肩膀，眉头紧拧：「我们感情这么深，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怎么可以一声不吭就和另一个男人结婚？」
「你和他结婚，那我算什么？」
「晚君，我算什么？」
我轻轻拨开他的手，恍若不解：「书廷，我不太明白，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啊。」
他几乎气结：「我们怎么可能只是朋友？」
我摇摇头，淡淡道：「不是吗，可你一直是这么说的，无论在哪儿。」
「在朋友面前，在你家人面前，我想这样很好，我们的友谊至死不渝。」
赵书廷凑上前，好似抓住一线生机，把我推到墙边：「晚君，你在生气对吗？」
「你生气我没有好好介绍你，你还是在意我的，你不能违背自己的内心。」
「是我做得不好，是我没有给你一个身份，是我自己没有分寸，你别结婚好不好，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肯定好好珍惜你。」
我平静地等他说完，淡淡一笑：「书廷，别开玩笑啦。」
「我真的要结婚了，未婚夫对我也很好，我真的很喜欢他。」
「萧萧他们总爱开我们的玩笑，之前你也没否认没解释，我想这次，我可以还你一个清白了。」
他红着眼睛，痛苦难掩：「晚君，你不要我了吗？」
我仰起头，再没了遗憾。
就如同少女时代，我冲他弯弯眼睛：「书廷，你也要早点幸福呀。」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16
对于我结婚的事情，大家都表示很支持，甚至有个女生悄悄拉着我的手，在耳边说：「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赵书廷和你成不了。」
「真的很高兴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毕竟我们在座的没人能坚持追一个人七年，我很佩服你。」
我跟她闲聊着，意外发现她还挺关注我。
谢柔继续说：「当时我们一起参加竞赛，我就知道你不是性格软弱的人，当时那个老师不公平，特别偏心。」
「你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第二天就去换了班，还拉着我们一起去。」
她嚼着瓜子，压低声音说：「他们都说你会被赵书廷拿捏一辈子，但我早知道你不会，他们才不了解你呢。」
这件事我早就忘了。
毕竟有太多类似的事情。
我靠在她肩上说：「谢谢呀，你这么夸我，我只好在婚礼上多敬你酒啦。」
谢柔笑了，拿起酒跟我碰杯：「那我就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萧以璇凑过来抱我，她道歉：「对不起！晚君，你和书廷没结成正果，是不是因为我？」
「但我真的没恶意，我在夜店玩惯了，见到个人都下意识撩，我连女人都撩！」
我笑了：「不是你的问题，问题出在谁身上，我很清楚。」
「我真的不爱了，你们都别有负担。」
听完萧以璇长舒一口气，一拍我肩膀：「你放心，我的随礼一定是大红包！」
什么真相都无所谓了，我岔开了话题，聊了些别的趣事。
回到家，顾嘉林正看着布置计划图。
顾嘉林对婚宴布置上心，力求完美，不怕花钱。
我用手伸进他的发丝。
自家老公，很好 rua。
他蹭蹭我的手，问我：「桃子小姐，同学聚会开心吗？」
我顺势坐在他旁边，翻阅手册，并随意答道：「挺开心的，班里同学都没啥变化，还挺幽默的。」
「几个朋友吐槽他们上班的事情，真奇葩，也挺搞笑的。」
他来了兴致：「我也想听听，什么有趣的事？」
我想了想，说了一个比较炸裂的：「同学他老总，睡了一整个部门，整个部门都是他小妾哈哈哈哈，后来另一个人把他顶了，就被辞了。」
顾嘉林也笑出声：「哈哈哈哈，真奇葩。那他走了，他的小妾们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回头问问后续。」
我眨眨眼睛：「对了，今天我把婚帖都下了，到时候同学都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顾嘉林抱着我，亲亲我的唇角：「那太好了，我有名分了。」
「我是正夫。」
我顺势吻他，顾嘉林轻声问：「对了，桃子小姐，那个他会来吗？」
我和他十指紧扣，抬眼望着他：「不知道，你会很介意他来吗？」
顾嘉林得意一笑：「不会，毕竟是我抱得美人归。」
17
同学会不久，是高中班主任的生日。
我们组织返回母校为老班庆生。
班主任如今已经四十五岁了。
可我印象里，老严停留在年轻的模样。
比起当年严肃凶恶的形象，岁月让他和蔼不少。
据学弟学妹说，老严最骄傲的就是我们这一届。
这一届成绩考得极好，照片在学校一直都是光荣的招生简章。
杨赫几人围着老班，他笑着看我们，目光像老父亲。
「挺好，你们几个我印象很深！」
老班指头指向我：「尤其是你。」
「考试那么紧张，还非得去合唱团！还有赵书廷，为了追女孩，什么都豁得出去！」
班长在一旁也听得哈哈大笑，附和道：「是啊，当年也是一段佳话，他俩，表面乖学生，实际上内心比谁都疯！」
我曾经的同桌也说：「就是就是，也不知道是哪两人，老翘晚自习去喝奶茶。」
老严笑得合不拢嘴，给我递了一个苹果，声音温柔：「要不是看你俩成绩还蛮好，我早处理了你俩！」
「那你们现在什么情况，高中这么轰轰烈烈，这么多年，也该结婚了吧？」
一时间，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同桌情商高地打了圆场：「哈哈，其实，晚君她确实要结婚了。」
赵书廷低着头，笑容从脸上消失。
老班八卦之心燃起：「那我是不是也该有一张请帖呀？」
我笑着递上。
老严翻开，看见名字那刻，几乎是瞬间，抬头盯住赵书廷。
赵书廷几乎瞬间避开对视，从他懊悔的神情，老严似乎猜出什么。
他意有所指地叹气：「人呐，进了社会后，年少的意气风发都失去了。」
「书廷变化还挺大的，我记得你以前，干什么都积极，现在看你，好像不是这样咯。」
赵书廷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校园里的夕阳是最美的。
我趁众人絮叨，默默走向门外。
此时学生正上课，叽叽喳喳的朗诵声此起彼伏。
一个班里纪律委员怒吼一声「安静」，让嘈杂收敛。
她旁边的男孩戳她的头发，她一脸怒意又有些不好意思。
在窗外，我窥探他们的青春，好像自己也再次年轻了。
「晚君。」
我转身，赵书廷站在走廊尽头。
他如今的模样和年少的他重叠，我竟有些恍惚。
这次我没动，他慢慢向我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朵玫瑰，将它递给我：「陶晚君，我喜欢你。」
「我知道已经晚了，但是，我想替一个人向你表白。」
「那个人是曾经的我，那个一直喜欢你，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到后来肆意妄为践踏你感情的我。」
他说着，眼睛里湿润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等一个人的信息，是那么难熬。」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也需要肯定，需要我的回应。」
他哽咽着，极少见地显露他的脆弱。
「我想挽回，但发现我身后再也没有人了。」
「不会有人再每天给我发消息，也不会有人总是关心我的心情，不会再有人像你一样给我准备惊喜。」
「这些稀松平常的事，我那时候只是习惯，从不珍惜，可现在……」
「我真的好希望每天能再接到你的电话，听听你的声音。」
「我最近总做梦，梦到我们过去的事，梦见你上学的样子，还有你上班后特意请假去我出差地找我的神情……我才知道我错过了我的青春。」
「对不起，晚君，我不乞求结果，但是，你能原谅我么？」
是啊。
感情偶尔也会刺伤人。
但是，我会永远感激那些美好。
有人说，人生活的不就是一些片段吗？
也不是所有故事都要有完美结局。
我嗅了嗅开得灿烂的玫瑰，把他还给赵书廷。
「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不然，我不会结婚的。」
电话忽然响起，顾嘉林发短信告诉我他的车已经在校门口。
我冲赵书廷摆摆手：「家属来接，我先走啦，书廷。」
赵书廷拿着玫瑰，浅浅一笑。
我快走到楼梯口时，耳边远远传来他的声音：
「桃子，那天的合唱节，你去了，是不是？」
我站在那儿，望着他没说话。
这一眼对视，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赵书廷的眼神太复杂，悔恨？痛苦？释怀？
我来不及解读，就被下课的学生们推着走下楼。
18
婚礼如期而至。
大厅里梦幻耀眼，童话公主般的世界展现在我面前。
一切比我想象中的更盛大和美好。
爸爸拉着我的手，我穿着优雅的白色婚纱，缓步向前。
台下同学坐了几桌，亲朋也拿着相机拍照。
依照着流程，在司仪的主持下，顾嘉林亲手把戒指戴在我手上。
他眼里满是星星，抬起我的手亲吻。
爸爸妈妈哭得眼泪哗哗，却又幸福满满。
姐姐穿着伴娘服，站在一旁举着捧花。
这上面说着词，我扫到每一个人的脸上。
大家都是祝福的目光。
同学座椅上空了一个座位。
赵书廷没有来。
我没有太在意，这也很正常。
灯光打在身上，这一刻我好像一个天使。
都说新娘子是最美的。
顾嘉林和我对视，听我说着关于我们的一切。
此时，大厅大门忽然打开了。
赵书廷穿着西装走进来，他拿着很厚的红包，定定望着台上的我们。
良久，他认命般走向座席。
敬酒环节，我和顾嘉林简直皱起眉头。
我酒量一般，顾嘉林更是两杯就晕。
可大喜的日子，谁能放过他呢？
亲戚们轮番笑着灌酒，到同学这桌，大家算是客气，浅喝几杯作罢。
偏赵书廷发了疯一般，连喝好几杯白酒。
他拉着顾嘉林，一杯一杯灌。
顾嘉林瞧是他，也不服气地喝，拉也拉不住。
直到第六杯，赵书廷才无奈地放下酒杯。
他拍着顾嘉林肩膀，沉默良久，才压着声音对他说：「好好对她，我的青春女主，就交给你了。」
「你要是对她不好，我决不放过你。」
顾嘉林爽快地喝完，笑着嘲讽说：「放心吧，你的上限就是我的下限。」
旁边的萧以璇噗嗤笑了，她吃瓜群众般对我 wink：
「诶，桃子，这可真精彩呀！」
「你老公可真有文化，骂得太高级了。」
我无奈，挽着顾嘉林的手去下一桌。
走的时候，赵书廷的手上的水晶串珠手环忽然断了，掉在地上，弄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那是我们一起做的手环。
那水晶，一粒一粒散落在地，他蹲下身去捡，却根本捡不完。
他眼里有失落，有难过，我们的目光恰好撞上。
赵书廷隐忍住所有要爆发的情绪，用口型对我说：祝你幸福。
美好的婚礼，他却失落地捡珠子，杨赫知道有些失礼，赶紧上前拉人：「赵哥，你醉了，珠子掉了咱就不要了，我扶你起来。」
赵书廷红着眼，执着地捡起每一颗珠子：「它们对我很重要。」
我已经走远，听不见后面的对话。
顾嘉林贴着我的脑袋，声音含糊：「老婆，我也醉了。」
我捏捏他的脸蛋，笑着说：「我们去姐姐那桌躲躲吧，我俩太菜了。」
「真是喝不得一点。」
他凑到我耳朵旁：「老婆，我爱你，我要把你藏起来关进城堡里！」
……
这人醉得不轻。
我们拉着手，一步步走向开满鲜花的远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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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玩具50阅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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