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高考前，把书读烂
深渊归来：此角色已开挂
重生回到高二，我撕碎我写了一整晚的情书。
前桌的朱玉回头，神色诧异：「你不是说要跟裴麟告白吗？」
我瞥了她一眼：「不了，我要全力备战高考。」
我没有错过她眸中一闪而过的阴沉。
心下冷笑，这一回，我绝不重蹈覆辙。
1
暗恋裴麟这件事，除了朱玉，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朱玉却「不小心」走漏了风声。
上完早自习，几个女孩子凑在门口，眼睛都齐齐瞄着我：「跟裴麟表白？就她那样的？」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呗。」
「哈哈哈哈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我默然站起身，拨开人群走出去。
听得清她们在我身后毫不掩饰的嘲笑。
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
现在的我，臃肿肥胖，额头都是痘痘，
我不漂亮，是她们嘲笑孤立我的理由之一。
在这个以貌取人的世界，丑陋就是原罪。
我原先并不是这个样子，是初二以后忽然变胖开始长痘的。
工作后我开始减肥，养好了皮肤，瘦下去后露出精致的五官，纤细高挑，在组里也算得上门面，我知道自己以后会长成什么样，所以外貌攻击对我来说不痛不痒。
而今我也已经不是那个十几岁心理脆弱的少女，不会因为几句恶言相向就崩溃。
这种无足轻重的攻击对于死过一次的我来说，造不成任何伤害。
前世，我暗恋学校里的天之骄子裴麟。
是我唯一的朋友朱玉告诉我，女追男隔层纱，怂恿我去跟他表白。
我告白被拒，遭受到同学嘲笑。
又是她带领几个喜欢裴麟的女生明里暗里排挤霸凌我。
她们把我的名字照片发在表白墙配上恶意辱骂。
朱玉嘲讽我：「你这种麻脸猪也配喜欢裴麟？」
她端着一盆涮拖把的脏水泼到我身上，声音尖厉：「我让你清醒清醒，早点看清自己几斤几两。」
暗恋无果，朋友反目，遭遇霸凌。
从此我一蹶不振，学习成绩直线下滑，从四百多名跌到一千开外。
高考后裴麟要出国了，朱玉考上了一本，而我的成绩只能上大专。
我爸妈不忍心看我难过，拿出所有积蓄想花钱让我出国，结果他们选的留学机构倒闭，卷钱跑路了。
我还是上了大专。
我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得见天日，直到我在大专认识了一个叫徐应昭的男生。
他不介意我的狼狈和丑陋，坚持要跟我在一起，我以为他会是我的救赎。
却也是他让我背上巨额高利贷，彻底把我推入深渊。
我因朱玉和对裴麟的偏执荒废了学业，因徐应昭毁掉了人生。
我妈五十岁得了乳腺癌，从来不舍得去查体，直到她昏倒在摊子前，去医院检查才发现癌细胞已经扩散到淋巴。
我妈死后，我爸为了替我还高利贷，因疲劳驾驶撞上护栏，车祸去世。
二十来岁的我，双亲尽失，负债累累。
我捏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清晰的痛感让我清楚地意识到，我重生了。
经历一番痛彻骨，才知道这世道多残酷，地狱空荡，魔鬼在人世间横行。
没有人是我的救赎，我只能自渡。
这辈子，我要救自己，也要护好我的父母。
现在，我能翻身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就是好好学习。
我重生不是为了跟这些不成气候的人争鸡毛蒜皮的，我不能再让自己跟前世一样，走到穷途末路，家破人亡。
2
这一世我没跟裴麟表白，但裴麟依旧找上了我。
课间，他踏着女生们细碎的惊呼声走进我们班。
裴麟站在我桌前，把一张撕碎又用透明胶带粘起来的情书拍在我桌子上，皱着眉，毫不掩饰的嫌弃，冷声道：「我不会喜欢你的，别白费心思了。」
我看到那张情书，立刻明白了，我还是跟他「告白」了。
八成是我那个「好闺蜜」朱玉，把我撕碎的情书一片片捡起来粘好，替我送给裴麟的。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起哄的同学，朱玉抱臂靠在门口，脸上挂着嘲讽的冷笑。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但我觉得，他们才是笑话。
情书是我写的没错，右下角署名也是我，可通篇没有写是给谁的。
我扔下笔，拿过那张情书展开，问裴麟：「上面写你的名字了吗？」
他一噎，瞪着我：「你喜欢的难道不是我？」
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把那张情书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扬声问他：「谁告诉你我喜欢你了？」
我拍了拍桌上快要把我淹没的学习资料：「是元稹不比你有魅力？还是商鞅变法没你更值得我在意？我宝贵的时间是用来做阅读理解和完形填空的，不是用来搞对象的。
「别自作多情了裴麟，我的理想是 A 大，不是你。」
说完我戴上耳机，继续我的英语听力。
隔绝了周遭同学的窃窃私语。
裴麟僵在我课桌前，我懒得在意他的脸色是黑是红。
眼前的四个选项我已经选择了确定的答案。
3
日落后的教室仍旧亮如白昼。
我趁着晚自习整理完自己白天凭着记忆做的试卷，一时间有些愁眉不展。
现在已经高二了，我高一忙着暗恋开小差，知识学得一塌糊涂，基础打得不牢，后续也很难跟上，要想达到我的目标还很遥远。
我不会妄想清北，我清楚自己的能力，我只是重生了，脑子清醒了，肯认学了，并不是智商变高了。
虽然我脑子不笨，但是多年未学习想跟上进度并不容易。
作为文科生我别的科都还过得去，就数学是一根刺。
我叹了口气，在纸上划拉着学习计划。
前桌朱玉回头，小声问我：「放学一起走吧？」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没有漏掉她眸中一闪而逝的算计和疑虑。
我点头：「好。」
熬到放学，我迫不及待赶回家，我已经很多很多年没见过我爸妈了，回家是重生以来我最期待的事。
朱玉背着书包跟上我：「窕窕，对不起嘛，你不会生我气了吧，我就是想帮帮你，我没想到你已经不喜欢裴麟了。」
她又一次试探地向我确认：「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
我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敷衍地「嗯」了一声。
她却拽住我，「那下周我生日，我会在家办生日宴，你可不可以来参加？」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每年的生日宴会都会请所有同学，而我这个最好的朋友会成为服务员，在她的生日宴上忙前忙后，被呼来喝去，最后还要被她嫌弃生日礼物太廉价。
我把袖子从她手里扯回来：「去，我一定去。」
甩掉朱玉，我回到家，站在熟悉的生锈防盗门前，想到曾与我阴阳两隔的父母，眼泪一瞬涌上眼眶，我的心提起来，拿着钥匙的手抖抖索索，始终插不进锁孔。
此时，门忽然从里面开了。
明亮的灯光一瞬照亮昏暗的楼道，像是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门。
我抬起头，对上我妈的脸，含在眼眶里打转的泪唰地就掉下来。
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她。
我妈临死前枯瘦的手仿佛才刚松开我，现在就已经活生生站在我面前，年轻、温和，充满了生机。
我轻轻吸着鼻子，生怕声音太大，把自己从梦中惊醒。
我妈刚才应该在包饺子，满手的干面，看到我哭，慌得不得了，双手在围裙上拍了拍，沾满面粉的手带起一片白雾。
她赶紧将我拉进门，揽进怀里：「窕窕，怎么哭了？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我只是哭着把头埋进她怀里，抱着我多年未见的妈妈，轻轻地喊了一声：「妈。」
我妈抱着我，拍着我的后背：「哎，我的心肝儿肉。」
「你俩快别在那母女情深了，我去下饺子，窕窕肯定饿了。」
我爸端着饺子，站在厨房门口笑吟吟地看着我们。
我看着我妈，又看看我爸，哭得说不出话，只能喊出两个字：「爸，妈。」
他们还很年轻，头发不见白，我妈眼角只有浅浅细纹，皮肤是劳动人民惯有的小麦色，身上味道干净又温暖，我趴在她怀里吸了一口，是妈妈的味道。
此时我才又真真切切地意识到，我重生了，也是我爸妈的重生。
坐在餐桌吃着久违的饺子，热气氤氲着家的味道，我一边吃一边悄悄抹眼泪。
我爸妈担忧地看着我，又因为我现在是敏感的青春期，所以也不敢多问，只能不停地往我盘里拨饺子表达他们的关心。
吃完饭，我妈切好水果，把我赶到房间休息。
我坐在高中时期的书桌前，台灯照亮了我在桌子上刻的爱心，爱心中写着裴麟。
……我这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我扯出两张卷子盖住桌面，眼不见心不烦。
打开电脑，登录久违的 QQ 账号，除了同学，还有我的表姐商晚在线上。
我表姐当时以全校前十的名次考入 H 大，并且今年考研到 B 大，她家里亲人不在了，从小就长在我家，我爸妈把她当亲闺女供到大学，她就跟我亲姐一样。
我想好好学习，就需要一个好老师，好老师这不就在眼前吗？
我得物尽其用。
我敲她：「姐，在吗？」
商晚：「啥事儿？又想要谁的海报？」
我无语，差点忘了我当时还追星，经常求她买海报。
我：「不是的姐，我最近洗心革面，想好好学习，你能给我补习吗？」
商晚连发震惊的黄豆小表情，确认无数次以后才相信我是真的想好好学习，还找她补习，要知道这两年她摁着我补习都摁不住。
再三确定我的决心后，商晚立刻把往年真题发文件给我，还亲手连夜给我量身定制了学习方法，洋洋洒洒写了一个文档，让我打印下来贴在书桌上。
「你文科生，其他科都不错，就数学是老大难。
「我现在回不去，你去我房间在我左边书架第三层有我高考准备的笔记，你都拿过去看一遍，尤其是那年的数学真题，好好看，近五年的真题我抽空给你整理出来，你都好好做一遍。」
把表姐的要求都记下来，我做了两套卷子拍照发给表姐。
在表姐整合分数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朱玉的生日宴我是一定要参加的，空手去不太礼貌。
我从角落找到我表姑给我妈寄化妆品留下的大牌护肤品包装袋，有点庆幸我妈这个爱攒购物袋并且叠得整整齐齐的好习惯。
我长大以后也继承了我妈这一优点，格外爱攒超市购物袋。
我拍了拍上面的灰，拿出新买的两本五三塞了进去，又打开放在床底下的一大玻璃罐给裴麟叠的幸运星，一股脑倒了进去，充当拉菲草，把五三盖得严严实实，掂了掂拎手，重量刚刚好。
还要啥礼物，知识就是最好的礼物。
4
接下来的日子我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月考。
白天专注地听课，抽空就在整理错题，恶补曾经落下的知识。
太多年没有学习了，高中又是人生知识储备的巅峰，幸好重生回到的是高二，我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可以做准备。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商窕，可以帮我看一下这道题吗？」
我惊讶地看着我的同桌，这是几天来她第一次主动跟我讲话。
同桌是从别的小组调换过来女同学，名字叫郭禾，前世我跟她没什么交集。
毕竟前世我唯一的「好朋友」只有朱玉。
郭禾不好意思地用笔杆蹭了蹭耳尖：「导数题真的太难了，我上午看你做了几个导数题都对了，能不能给我讲讲？」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刚好是前几天晚上我姐给我讲过的题型。
我翻出草稿本，给她在本子上列出数，细细讲，也算是给自己巩固复习一遍。
朱玉的同桌杨哲回过头，嗤笑一声：「真是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讲题，一个敢讲一个敢听啊。」
郭禾这小暴脾气，把笔一摔，撸起袖子就要战斗。
我摁下她，而后转头对杨哲笑眯眯地问：「倒数第一怎么不能算是第一呢？」
大概是见惯了我自卑的样子，对上我丝毫不避让的真诚目光，杨哲却下意识有些闪躲，一脸便秘，只干巴巴说了个：「6」。
朱玉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情绪复杂，最终冲我微微一笑，递给我一瓶酸奶：「加油。」
而此时比她多吃十几年饭的我，再也不会被她表演拙劣的友好所欺骗了。
那瓶酸奶被我放进桌洞最深处，同样未开封的酸奶已经在桌洞里摆了好几瓶。
跟前世一样，朱玉每天早上都会给我带一瓶酸奶，而如今的我不觉得她会有这么好心。
只是那些酸奶都在保质期内，也没有开过封的迹象，所以可能只是她不喜欢喝的，所以随手送给我，就当给虚假的友谊充值续费了。
5
转眼就到了朱玉的生日。
周五晚上放学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来参加她的生日会。
所以周六晚上，我拎着早已准备好的包装袋，凭着记忆找到了朱玉家的小区，她家住的是叠墅，属于本地的中档小区。
小区外围着栏杆，我在门卫处登记，出于独居多年的警惕性，我敏锐察觉到身后有人在窥探。
我没有回头，只用余光扫向门卫室的窗户，透过倒影，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竖在我身后，那目光落追随着我，毫无遮掩。
登记过后，我攥紧了手拎袋，头也不回地走向朱玉的家，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在石砖上「哒哒」踏过，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尽管竭力保持镇定，我的手心仍旧忍不住沁出细汗。
前世，我到朱玉家为她庆生时，身后也有人这么跟着我吗？
还是蝴蝶效应，因为我重生后不同寻常的举动，扇动了剧情的发展？
我的步履飞快，在看到朱玉家别墅大门的时候，竟然有一种绝处逢生之感。
推开门，大厅中乌泱泱全是人，人群的中央，朱玉穿着漂亮的裙子，脸上挂着众星捧月的欢愉。
她没有注意到刚刚进门的我，我几步踏进门，心里「得救了」三个字还没显形，忽然在抬头时卡在胸口。
玄关处有一面影影绰绰的玻璃装饰墙，将身后的人影照得不太真切，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正是刚才跟着我的那个人。
那个男人竟然也跟了进来。
我不敢回头，两步钻入人群中，找到一个看上去十分面善的女孩，走到她身边主动跟她攀谈，坐在她身边侧过身，借着余光扫视着那个男人。
进门后，他没有再看过来，而是把目光投向人群中的朱玉，目光幽深，从口袋中掏出烟，捻了捻烟嘴。
看到这个动作我心头一跳。
这个先捻一捻烟嘴的熟悉动作……我顺着那双手上移，看到了那张致使我噩梦连连的脸。
一刹那，我后背沁出一片冷汗，我的身体忽然不可自控，脱力般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止不住地发抖。
那个男人，是徐应昭，是上一世给了我最后一掌，把我彻底推入地狱的人。
察觉到我的异常，旁边的女生连忙扶了我一把，关切道：「你没事吧？」
我勉强地摇摇头，「有点低血糖。」
那个女生从桌上拿了两块蛋糕给我：「快吃点蛋糕。」
正好给了我个躲开的理由，我顺势坐在角落里，端着盘子慢悠悠地吃着蛋糕，在心里复盘着前世发生的事。
我是在进入大专以后才遇到徐应昭的，可他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
前世的他也早就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了吗？
我脑海中像是缠成了乱麻，但我又迫切地想把这一切都捋清楚。
我的目光始终不时追随在徐应昭身上，眼见徐应昭掐了烟头，忽然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人群中的朱玉手中粉红色的翻盖手机响起，她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抬起头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在看到门口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痞里痞气冲她挥手的徐应昭，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她干笑着从人群中走出去，在徐应昭走出门后，她回头看了一眼，也跟了出去。
正好，盘子里的蛋糕只剩最后一口，我吞进嘴里，起身走向二楼。
前世身为朱玉忠实女仆的我，很熟悉她家别墅的构造，二楼有个露台，夏天用来乘凉最好不过，而露台下面正是一个隐蔽的，适合说悄悄话的角落。
我双手撑在露台上，吹着凉凉的夜风，清楚地听到朱玉压低了声音的话：「徐应昭，我已经说过，我们分手了，我不会再管你了。」
6
紧接着有衣料摩挲的声音，朱玉低声压抑着怒意：「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徐应昭：「朱玉，求你了，你再给我最后一次钱，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只要你给我两万，我就不会再纠缠你了！」
朱玉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有完没完？你当我是自动提款机啊，从一千两千五千一万，现在要到两万，我去哪儿给你弄这么多钱？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
徐应昭轻笑：「我不配？你在床上求我的时候怎么不问问我配不配？
「你别忘了，我这里还有你的小片儿呢，你要是不给，我就发到你们学校贴吧和 QQ 群里去，让你好好出出名。」
朱玉怒不可遏，声音差点压不住：「你无耻！」
不过在重重地喘了几口气以后，很快她就冷静下来，「我不会白拿钱给你的，想要我的钱，你得靠自己的本事去赚。」
徐应昭饶有兴趣：「说说？」
「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头母猪吗？」
「叫商窕的那个？」
「对，就是她。」
「刚才进门的时候见了，确实又肥又丑，连给你当跟班都不配。」
朱玉冷哼一声：「原先她老老实实当跟班我还能逗逗她，最近她挺不老实的。
「总之，她周三和周六这两天夜里趁大众澡堂人都走了，会去那里洗澡，你想办法去拍点她去澡堂洗澡的照片，一张一百，这钱你赚不赚？」
「当然赚啦，」徐应昭还有点好奇，「这肥妞到底哪儿得罪你了，你怎么就可着她折磨？」
朱玉变了脸色，冷声呵斥：「不该你问的就别问，干好你自己的事，不然别想从我这儿拿到钱！」
可能夜风真的有些冷吧，我的身体像被冻住了一般，忍不住浑身颤抖。
这两个人渣，可着一个人坑。
原来徐应昭跟朱玉早就认识。
原来我所遭遇的一切，并不是命运使然。
原来一切都是算计好的，我的人生、我的家人，我本来拥有的一切，都是人为打碎的，我是被这两个人亲手毁灭的。
可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仅仅是因为我喜欢裴麟吗？
可喜欢裴麟的女孩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
年少时，我因为外貌极为自卑，所以每次洗澡都会避开人群。
因为前世我并未像现在这样忤逆疏离过她，所以朱玉没有对我使出这招阴损的手段。
这一世，她却早早地把自己阴损的招式使出来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孩会对另一个同性抱有如此之大的恶意，即使我们在外人眼里还算得上是朋友，即使我从未伤害过她。
皎洁月色穿过小区栏杆映在墙上，像白日里光鲜的皮肉腐烂后，露出夜晚的骨骼。
我闭上眼，关上正在录音的手机，咽下喉咙中肿胀的苦涩，拳头攥得生疼，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任由迟来的恨意铺天盖地将我淹没。
没关系的商窕，这辈子，我不怕他们了。
7
我下楼时，碰到有几个同班同学凑在一起。
听到他们嘲笑我妈在菜市场摆摊卖肉的，竟然还能凑钱给朱玉送 EL 护肤品，简直是打肿脸充胖子。
……
我妈卖冷鲜肉的没错，但是平日里主要给附近几个大工厂的食堂供货，年收入十分可观，要不然也不会在高考后能拿出供我出国的钱，还帮我还了一部分高利贷。
我冷声道：「幼不幼稚，什么年月了还笑贫不笑娼，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社会主义价值观里的和谐平等友善是彻底没在你们身上贯彻。」
揪住离我最近的一个矮个子男生，我问他：「你家不吃菜还是不吃肉？要是没有这些卖菜卖肉的，你们连饭都吃不上。」
朱玉上来打圆场：「怎么能这么说商窕呢，她妈妈这些人都挺不容易的，今天我生日，给我个面子。」
她侧身，似乎有意让我注意到她身后那个气质矜贵、意气风发的少年。
裴麟竟然也来了。
朱玉的眼神紧紧盯着我，却没有在我脸上看到她想象中的花痴神情，我倒是在她眼中看到了一抹不可思议。
我心中暗暗嘲讽，嘴上却道：「好。」
我的目光越过看到我脸色有些僵硬的裴麟，看向他的身后。
裴麟身后跟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男人熟稔地跟朱玉的妈妈打着招呼闲聊。
我隐隐记得，裴麟的爸爸好像是教育局的，而朱玉的妈妈又是本市小有名气的美容院老板。
被推出来的裴麟虽然脸上带了些不情愿，但还是伸出手，邀请朱玉跳了支舞。
大厅中的水晶灯洒下暖黄的灯光，照耀在舞池中央。
跟裴麟跳起华尔兹的朱玉，像公主一样。
我站在人群中，双手合十，真诚地祝福：「朱玉，生日快乐。」
十八岁，真是个美妙的年纪啊。
十八岁，刚好是可以承担刑事责任，却又不会从轻处罚的年纪。
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朱玉。
接下来我会送你一份刻骨铭心的生日礼物。
8
因为我送出去的那个生日礼物，惹了朱玉不开心，后来她的爪牙，一个叫赵丹的女同学找上我，推搡我一把：「用雅诗兰黛的包装袋装了两本五三，可真是脸皮厚。」
朱玉打断她，善解人意道：「别这么说，商窕她家境不好，也就是要面子。」
我十分不解地问：「五三怎么了？你不用做五三的吗？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就是辅导资料吗？有什么能比知识还贵重呢？」
她们二人哑口无言，暂时没有想到辩驳我这个歪理的回击。
打完嘴仗，我低头看着十分不理想的月考成绩，我真的成了全班倒数第一。
看着试卷上的错题，我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就算穿回高二，我仍旧不是一个天才。
幸运的是，我依稀记得高考那年语文和英语的阅读理解和作文。
不幸的是，数学考了什么完全不记得了。
朱玉回过头假惺惺安慰我：「商窕，没关系的，人其实也不是只有学习这一条出路。」
「是啊，你妈是小老板，你以后回去跟你妈卖肉就行了呗。」赵丹双臂撑在朱玉桌子上，讥讽地看向我。
「下次考试，我会进班级前十的。」我卷着卷子的角，轻声保证。
二人嗤笑出声，赵丹十分不屑：「就凭你？就你这破成绩，你练倒数第十你都费劲！」
郭禾把笔袋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没好气道：「老师来了！」
等两人散去，她偷偷凑近我，冲我竖了个拇指：「我信你。」
我看着少女澄澈的眼眸，心里忽然泛起暖意，这是我第一次从一个同龄人严重看到真正友好的眼神。
9
接下来的大多数日子，我都埋在书山题海里。
在每一个疲惫想要趴下的日夜，想起那些因朱玉而起的讥讽不公，那些被鼓励排挤的日子。
想起徐应昭花光我的积蓄，让我背上百万贷款，把我的脸踩在泥巴地里。
想起我爸妈前世悲惨的下场。
我又咬牙爬起来，狂灌咖啡，誓要把书读烂。
半夜，我妈披着睡衣推开我卧室的门，端着一碗芝麻糊进来：「闺女，不用这么拼，早点休息，最近都瘦了。」
我看着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嘴角抽了抽，我现在这个体形，也就我妈会心疼我瘦了。
想到前世我妈缠绵病榻的模样，我拽住她的袖口：「我让你去查体，你去了吗？」
我妈摸了摸我的头，眼尾有些发红：「你不用担心我。」
看到我妈这样，我心猛地一缩，喊我爸：「爸你老实跟我说，我妈到底怎么样？」
我爸叹了口气：「没啥事儿，说是有个良性肿瘤，需要做个小手术。」
「爸，你别骗我。」
「没骗你，真是乳腺肿瘤，幸好你逼着你妈去查体，现在是早期，医生都说发现得早，没太大事，就是以后要勤查体。」
心里被那种失而复得的复杂情愫所充斥，我的眼泪掉下来：「那我妈做完手术就没事了吧？」
我妈跟我保证：「医生都说没事的，小手术。」
我的心这才稍稍放下：「还有，周末我想报辅导班。」
听到这话，我妈立刻笑逐颜开，拍了拍胸脯：「闺女你安心学，干你想干的事儿，有什么问题全交给我跟你爸。」
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就好像世界上没有她解决不了的事情。
我爸走到我妈旁边，揽住她的肩膀，乐呵呵地：「你妈说得对，凡事有我们，不就是高考吗？不论成败，我闺女有我们撑腰呢！」
我鼻子一酸，连忙转过头：「好啦好啦我要学习了，你们快出去！」
眼前卷子上的数字渐渐模糊，我的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卷子上，浸湿了一小片，我用袖子擦，怎么擦也擦不完。
我一定一定不能再失去他们了。
10
半年熬下来，我成绩上去了，人也瘦得只剩从前的半个。
有了商晚每晚给我做辅导老师，我进步飞速，也跻身班里的黑马行列。
一千多名外的我，渐渐地进入一千名、八百名、五百名、前二百、前一百。
我还跟郭禾开玩笑：「成绩好吗？拿肥肉换的。」
老师都忍不住慈眉善目地劝我：「商窕，注意身体，学业是很重要，但也别把身体拖垮了。」
学校安排每年一次的体检，我一上秤，整个人都惊呆了。
我竟然瘦了四十多斤！
再看医务室洗手池上挂的镜子，我撸起过长遮住了脸的头发，脸上的痘痘已经都消失了，一张小脸上有些苍白，除了眼下有些黑眼圈，皮肤已经恢复成了一个十七八岁少女应有的状态。
回想起这段日子，我几乎没什么食欲，吃饭仅仅是为了活着，虽然饭量依旧大，但饮食变得清淡，对于食物的要求就是能提供营养，给大脑供能，提高学习效率。
或许是这样才会瘦下来吧。
我妈心疼得每天去早市给我买鸡鸭鱼，让我爸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补身体，每天给我塞零花钱，让我想吃什么买什么。
可学习太累了，吃得多消耗也多，压力大了我大课间就去操场跑圈，所以无论我爸妈怎么补，都补不进去，脑力劳动一点也不轻松，吃掉的全都消耗掉了。
我妈都担心哪天我出门让风吹走了。
周末，我爸骑电动车送我到学校门口，我回头，他冲我挥手，非得看我进了学校才肯走。
我握着我妈塞我手里的那瓶温热的豆浆，眼前渐渐模糊。
哦，模糊也不是因为想哭，仅仅是头发太长了，遮盖着我的视线。
头发长了真的碍事，洗头也很麻烦。
为了方便，我剪了短发，剪得很短，清清爽爽。
看着镜子里仿佛另外一个人，我有些晃神。
理发师笑着拿起手机：「太好看了，小姑娘我给你拍个照片，打个广告，你不介意吧？」
我笑着点头。
郭禾帮我领了卷子，站在我面前，很久没离开。
我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她。
她眼睛亮亮的：「商窕，你瘦下来可真好看啊。」
赵丹拿着作业路过，阴阳怪气：「不会是整容了吧？」
我还没开口说话，郭禾已经一本练习册砸过去：「死八婆可闭上你那臭嘴吧，酸得人牙都倒了，窕窕没请过一天假，假期都跟我们的同学在一个辅导班上课，整容总得有个恢复期吧？她有什么时间去整容？」
我摁住要跟人干架的郭禾，我根本不在意他们怎么说。
我妈长得漂亮，我爸也五官端正，我又能丑到哪儿去？
从前就是胖，横肉挤没了我的眼睛，盖住了我优越的骨相，现在我瘦了，随我妈的桃花眼，天生的骨相自然露出来了。
因为成绩进步的速度太快，以及外貌变化太大，一直以来都是边缘人物的我渐渐成了受老师同学瞩目的人。
朱玉还是每天给我送酸奶，但我从没喝过，桌洞里的酸奶都要放到过期了，每次我都带回去统一扔掉。
「我给你的酸奶，你都喝了吗？」朱玉一边把酸奶递给我，一边问。
我实在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目的，所以这次我把酸奶放在桌子上，没有动，继续埋头做题。
朱玉：「你怎么不喝？不喜欢这个味道了吗？」
看到我探究的目光，她不自然地讪笑：「虽然不知道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但我们还是好朋友，你喝了我的酸奶，咱们就一笑泯恩仇了呗。」
我笑了笑：「晚上回去喝。」
朱玉的目光在酸奶瓶上停留了一会儿，挪开，转过头去之前，她还提醒：「那你回去别忘了喝。」
「嗯，一定，不会忘了的。」
我把酸奶带回去了，趁着周末把这个饮料带到检测机构，掏出压岁钱做了个检测。
检测结果是，里头有激素类药物。
11
拿到这个结果时，我震惊却又毫不意外，我是从认识朱玉开始身材渐渐浮肿变型的，也就是说，我从认识朱玉开始，就在摄入激素类药物。
工作人员说如果不是剂量少，我现在可能已经出现生命危险。
我把那张报表都攥皱了，所以前世今生，我变得又丑又胖，是因为朱玉给我下了毒。
投毒啊，朱玉，真有你的。
幸好现在已经见识过朱玉丑恶的嘴脸，所以我并没有声张，收好检验报告仿若无事发生，背上书包继续去补习班上课。
现在，只缺一个时机了。
我不愿意让这些事爆发后的余震打扰我的学习，所有账都等到高考后，一起算。
我也衷心祝愿朱玉能考出好成绩，因为爬得越高，摔得才会越疼。
在升高三的这一年我进了重点班。
一模出成绩，我成绩是全级第八十九名，老师跟我妈说：「你家商窕一本没跑了，数学如果能再提提分，211 也没问题。」
每次出成绩开家长会后，我妈都高兴得成天见牙不见眼。
在这种三四线小城市的普通高中，大家都很拼命，因为没权没势的人，能看到的走向美好未来的唯一途径就是读书。
我跟重点班的其他同学们不一样，他们足够聪明，只要稍加努力就能出成绩。
我不行，我不是天赋型选手，需要比常人付出更多努力。
数学是我的弱项，我就每周去辅导机构上一对一。
我爸妈花了三万给我冲了课卡，我得让我爸这钱回本。
自从我升到重点班，我跟朱玉的关系就越来越差，我学习的时间都不够用，上厕所都要跑步去，根本没空搭理她。
在偶尔的集体活动中，我们还是难免碰面。
我身高随我爸，一米七二，排在女生队伍里末，鹤立鸡群。
偶尔对上朱玉回头望过来的眼睛，那眸中不甘的神色几乎遮掩不住。
我不光没有再去大众澡堂洗澡，也不再接纳她递给我的酸奶，每天上学放学都是我爸妈接送，她能对我造成的伤害都被我规避掉了。
但我知道，她绝对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那种人。
这样执着的心思若是放在学习上，想必现在考进重点班的人就会是她了。
毕竟裴麟现在跟我一个班。
因为我有商晚的秘籍在手，一些题我甚至可以有条理地教给同学。
就连裴麟偶尔也会来问我几个题，他还有些尴尬地挠着头：「对不起啊，当时误会你了。」
我摇头，把解题思路推给他：「没关系，也是喜欢你的人太多了，所以才会产生这种全世界都喜欢你的错觉，以后别这么自恋就行了。」
裴麟窘迫地道谢，手指刚触碰上我写好的那张纸，朱玉突然冲了进来，指着我的鼻子道：「你可真拼啊，追裴麟都追到这里来了！」
她竟然都不装温柔了，看来也是憋不住气了，毕竟才十八岁，还很年轻，青春期偶尔情绪失控也很正常。
我直接一个举手，冲门外的重点班班主任呼救：「张老师，她造谣我。」
张老师对我这个新晋黑马呵护有加，非常护犊子。
怎么可能容许朱玉来她地盘挑事儿，她立刻拉下脸，拎着朱玉去找原来的李老师吵架了。
12
周六下午，今天我爸妈都没空送我，我就被堵在去辅导机构的小巷子里。
看着堵在街口的三个小混混，我有点想笑：「朱玉没来？」
「朱玉她……」领头的小混混反应过来，把烟头一扔，骂了句脏话，「朱玉是谁，我们可不认识，我们就是看你长得挺漂亮，哥儿几个想认识认识你。」
我都不用问他们想干什么，后退两步，扭头就跑。
这一年来每天跑步，我的长跑成绩可是女生第一，这些个成天喝酒抽烟上网的小混混，能追得上我才怪。
待到确定身后没人追上，我又跑回辅导机构那条街，跟老师约好的课可不能翘掉，一节课两百块，我妈的血汗钱呢。
我知道我会把那群小混混甩掉，但我没想到会甩得这么彻底，他们跑了两步就停下不跑了，在原地休息起来。
所以我跑回去以后，兜兜转转又回到起点。
八目相对，他们惊讶，而我非常尴尬。
他们反应过来，抄起棍子冲向我时，忽然像保龄球一样都趴倒在地上。
我惊愕抬头，看到我妈像个超级英雄一样，电动车一个漂移往我面前一横，「上车！」
……
几个瞬息过去，我就想明白了，我没漏过一堂课，所以一对一迟到了，老师立刻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妈摊都没收，骑着电动车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我妈说，她看到我的头顶，一眼就认出了我。
不愧是我妈，我肯定是亲生的。
所以刚才，我妈看到我被困，骑着电动车毫不犹豫地就撞过来。
还没等我上车，那几个混混就大骂着爬起来。
我妈，吴女士，叱咤菜市场几十年，年轻时跟人抢摊位掐架能抓得对方头破血流。
当下把车一扔，抄起筒子楼竖在阳台的拖把，冲着小混混边骂边追打：「混蛋！敢欺负我闺女，看我打不死你们这群小兔崽子！」
这场战斗，以我妈把三个小混混打得满脸挂彩，亲手提溜进警局告终。
周一，我完好无损地回到学校，在楼道上被朱玉堵住去路。
我仰头，看到她眼里已经藏不住的阴鸷。
她暴跳如雷：「商窕，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装成这副小白花的样子？！」
看来是那几个小混混回去告状了。
我不明白，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哪儿来那么多坏心眼子，为什么对一个同龄人有如此大的恶意。
我将疑惑问出口：「初一那年，是你先来跟我玩，要跟我做朋友的。」
朱玉嘲讽地道：「你真以为我跟你当朋友？」
「从小到大我都是班里最出彩的那个，结果你虚伪的友善吸引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喜欢，老师都喜欢你，同学都爱跟你玩儿，他们都不明白，你这个人就是虚伪又造作！」
我揣在口袋里的手紧握，盲摁通了录音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所以这么些年来，你都在酸奶里给我下毒？」
没想到我会知道，她愣了愣，破罐子破摔道：「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友谊啊，只有你变得又胖又丑，才能让我们的友谊更坚固啊，跟你在一起才衬托得我又瘦又好看，你这样的人就该是这样，哪一样都不该比我强。
「现在你竟敢喜欢裴麟？这是对他的玷污！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瘦下来？为什么要考那么好？你就应该永远被我踩在脚下！」
看着她双眼通红，面上表情狰狞，精神状态不大正常的样子。
我背上书包，决定走另一条楼梯，绕着她走。
遇到神经病，还是躲得越远越好。
13
临近高考，我爸妈对我是战战兢兢。
我也为了自保严防死守，再也没给朱玉那个疯子可乘之机。
果然，无论经历几次高考，都还是会紧张。
直到坐在考场上，考试铃声响起，我拿起笔的那一刻，浮躁的心忽然静下来，外头树叶沙沙作响，我伏案奋笔疾书。
整栋考试楼都前所未有的宁静。
在这一天，全国各地的学子都挥洒着笔墨，为自己争取一份最理想的人生入场券。
我考进了一所超出预期的好学校，我妈大摆宴席三天，宴请了我的亲朋好友。
李老师的班里组织了一场谢师宴，班长也喊上了我。
我作为优秀考生，被班长塞了话筒，拉上台讲两句心得。
如今我头发已经长长，扎了个马尾，说完早就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励志演讲，大方地鞠了一躬：「最后，还要感谢我的前桌朱玉同学，每天都给我送酸奶，我才能在这些年保持充足的营养，对不对？」
朱玉面色微变，站起来：「商窕，我们是好朋友嘛。」
「你送我的酸奶很好喝，我想问问那是什么牌子的。」
朱玉脸色又白了几分，说出了酸奶的牌子。
我眯起眼，看到她额头鼻尖沁出细汗，脸色苍白。
朱玉你呀，逃不掉了。
当晚，我把所有的证据，检验结果和我的查体结果，几段录音都交给警察。
高考完没几天，朱玉过完她十九岁生日，还办了个盛大的派对，就在她生日的当天，警察把她带走了。
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不了她了，她要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我站在人群中，鼓掌：「生日快乐啊，朱玉。」
唯一的遗憾是，朱玉仅仅被判了七年，仅七年而已，怎么足以偿还我上辈子家破人亡所受的苦难？
14
只是这笔账，现在还不算完。
后来，我在街上跟徐应昭擦肩而过时，他根本不认得我。
可他化成灰我都认得他。
我轻车熟路地找到徐应昭的债主，告诉他徐应昭前阵子买彩票中了一百万，还了我十五万，还差我十万。
拱火让他们逼徐应昭还钱，不然徐应昭就要跑路。
上辈子徐应昭确实要跑路来着，他还不带着我，把我揍得鼻青脸肿，把我的脸踩在泥里。
这辈子他也确实要跑路，所以被债主们堵在了家门口。
上辈子，光他自己就欠这几个债主一百多万，这辈子没有我替他背一半债，利滚利他自己大大小小背了快两百万的债。
那几个债主当下就去他家要钱了。
债主们散去后，我在不远处看到徐应昭只身一人哭嚎着，手肘挣扎着爬到路边，举着缺了三根手指头血肉模糊的手打车。
我刚拿了驾照，开着我爸的车，「好心」地把他送往医院，绕路到正在拥堵的大桥上，被严严实实堵在了桥上。
后座上，徐应昭涕泗横流，绝望地哀嚎，就像是我胜利的交响乐。
15
在确定徐应昭后半辈子再也站不起来，失去了右手三根手指，又背负着巨债，我才安下心去上学。
开学前我把这辆不吉利的车卖掉了，我争气考上了好大学，我爸妈准备好给我留学的钱都用不上了，我撺掇我爸换了辆安全系数高的好车。
大学四年我没有一天懈怠过，不停地学习充实着自己。
我知道未来互联网会百花齐放，跟大学同学合伙做了个线上课程培训机构，跟上了网络发展的快车。
短短五年过去，我年薪百万，作为最大的股东，公司分红更是让我彻底实现财富自由。
我给我爸妈买了养老机构的套餐，让我爸妈提前退休，每半年带我妈去查一次体。
我爸妈这辈子再也不用在债务累累和病痛折磨中了却此生。
现在我爸妈没事儿就跟团出去旅游，或者在家给我喂喂狗粮。
毕业三年后，我又跟旧人重逢了。
我又遇到了出狱的朱玉。
她在一家保险公司做销售，每个月底薪两千，她到我们公司来推销员工保险，见到我，一脸鄙夷。
「学习好又怎么样，还不是到教培机构当老师？」
她酸了吧唧的：「一个月能赚四千块？」
我看了看自己出门随便穿的 T 恤，短裤和拖鞋：……fine
我抬头正儿八经地道：「三千五。」
「跟我斗，斗赢了你又好到哪儿去？」她狠狠咬牙，一脸怨毒地看着我。
我耸肩：「至少我的人生履历清清白白，我的子女可以考公考编。」
助理拿着档案夹走向我：「商总，今天有八家保险公司来竞标。」
我们给机构四千多名讲师买了企业年金保险，问了几个附近的保险公司，结果听到风声的保险人都来打听了。
朱玉听到助理喊我的称呼，愣住了，脸色渐渐变白，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助力问她：「这位女士，你也是来竞标的吗？请问你是哪个保险公司？」
我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文件夹，扫了一眼，用笔划掉写了负责人朱玉的那个保险公司。
我扬起嘴角：「不好意思，贵公司的条件不符合我们的要求，投标之前都没做过功课吗，连这家机构的领导是谁都不知道。」
朱玉气得眼都红了，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保安「请」了出去。
助理低头看着被我划掉的名字，恍然：「我想起来了，她妈妈是叫朱鲜美的吧，那个您找人告她美容院兜售假冒伪劣减肥药，因为涉案金额超过五百万，判了十五年没收了非法所得的那个？」
我看着落地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情很好：「是啊，她就是证明正义永远不会缺席的证据。」
而我，则是证明命运不会辜负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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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0 17:3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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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归来：此角色已开挂
薄荷撞可乐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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