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白月光的卷王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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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的卷王日常

下课后告白：时光与他都很甜

我是沈誉的白月光，他却喜欢上了那个替身，可是……关我屁事？

我只是个沉迷学习的卷王罢了……

1

我是沈誉初中转学离开的白月光。

初二的时候我们是同桌。

他人聪明，长得帅，学习好。

是几乎所有女孩会喜欢的那种学霸少年。

「喂，袁恬，你这个步骤复杂了。」他吊儿郎当地往桌子上一摊，侧过脸盯着我，对我的导数题指指点点。

「放屁，是你没想到这步吧。」我头也不抬，转着笔思考下一道题。

他失笑地把脸埋进臂弯里，一只手诈尸一样要揉我的头。

被我一手打开：「滚。」

后来，他撑着身子把我困在墙边，说：「袁恬，和我在一起好不好，你不会的我都可以教你。」

老娘可是年级前十。

不过年级第一教我?好像也不吃亏?

我还没来得及答应，就被我妈一个转学转到了沿海城市的高级中学。

竞争难度一下变成了卷中卷 plus 版，我开始没日没夜地卷。

小城市的过往，连同沈誉，很快被我忘得一干二净。

天道好轮回，我高三下学期回原籍备考，又和沈誉分到了一个班。

老同学见面，分外……尴尬。

沈誉不知是记恨我当初突然消失，还是早就压根儿忘了我这么个人。

反正他在重新见到我的时候，表现得十分淡然，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

全班都在讨论我这个空降全校第二的传奇转校生。

他却对沸沸扬扬的传闻无动于衷。

哦，可能他现在也就年级二十多名，可能对名次早不在意了吧。

我听同班同学八卦他和于佳凝的恋情，哦，也就是他现在的同桌。

听说他每天温柔耐心地给她讲题，听说她像沈誉当初求而不得的那个白月光。

我看着于佳凝和我五六分相似的脸，简直不寒而栗。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愿高三的世界没有玛丽苏。

我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感兴趣，只执着于拿下这所中学的第一。

到底是何方神圣，在我这么卷的情况下，考得还比我高。

我盯着下一次期中考，继续专心致志地卷。

2

然而转折来得有点快。

于佳凝突然抱着数学练习册怯怯地问我能不能教她题。

期中考只剩半天了，我还要复习语文。

我犹豫了一瞬，在看到她练习册上满满的红圈之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礼貌疏离道：「不好意思同学，我复习时间不够了，你可以找别人问一下。」

我不是圣母，高三的时间很宝贵，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熟的人耽误复习。

我没再关注后续。

下午同桌告诉我，于佳凝回座位梨花带雨地哭了好久，说我看不起她。

沈誉抱着她安慰，看起来面色不善。

我的关注点是，她还有那么多圈，一个下午居然浪费在哭上了。

我摇摇头，继续肝我的复习卷。

合上笔盖的时候已经夕阳渐沉了。

同学们都走完了，我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

猝不及防地，在门口看到了沈誉。

他懒散地倚着墙，好像等候多时了。

嘶，不会是来替他女朋友出气的吧。

我看看楼道，妈呀，空的。

这时候他要动手的话我可打不过他。

我装作无事从他身旁经过，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肩膀。

果然!

我僵硬地转身，甩开他的手，眼神充满警告：「你干什么？」

沈誉的眼里好像闪过一丝受伤。

然而下一刻他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声音懒散：「袁恬，佳凝她天真单纯，你别用你那股强势劲儿刺激她。」

呦，这句话槽多无口，我竟不知道从哪里吐起。

说一个高三的人天真……这和说她蠢有什么区别。

「你管我什么性格，有病吧。」我怒火中烧，也管不了别的，朝他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我远远走到楼道拐角，从玻璃反光镜上看到沈誉站在原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妈呀，这个学校果然没什么正常人。

我跑得更快了。

3

过了期中就是紧张的模拟考。

我妈给我报了一位很有名的老师的数学辅导课，价格昂贵，还动用了人脉才得到的名额。

这位老师只收了两个学生。

在那里我又遇见了林峥，那个年级第一。

至于为什么说又，因为期中考试时候只是匆匆一瞥没注意正脸，只不过整场考试他身上淡淡的青柠洗衣液味让人闻着很安心。

如今一见，长相实在是有些过于精致漂亮了。

不同于沈誉的眉目英挺，林峥的轮廓十分柔和清秀。

他瞳色很浅如同琥珀，唇红齿白，眼尾的泪痣更填了些清冷的破碎感。

几天相处下来，我深刻地意识到这是一位异于常人的天才，逻辑能力和算力都很卓越。

我不由得想到一个词：「智多近妖。」

对于这种天才我是抱有极度尊重和崇拜的。

相应的说话不禁柔和了许多，也愿意琢磨人家的优点多多学习。

不知怎么竟让林峥觉得我是个好脾气的人，素来独来独往的人，竟然开始每天放学的时候跑来我班门口，找我一起自习。

和大神一起学习的机会怎么能放过，我乐不颠地收拾书本跟他走了。

面对身后同学们的起哄声，林峥只是浅浅地勾了勾唇，单手帮我拎着书包走在前面。

「袁恬，你想去 A 大吗？」他问我。

走廊里的微风吹鼓了他的白色短袖，掀起一截白皙漂亮的腰线，带来淡淡的青柠香。

我脸一热，错开了视线。

「当然，A 大是我梦寐以求的学校，我一定会努力考上的。」我认真答他。

他突然回眸，眸子里是清浅的笑意：「好，我也考 A 大。」

我呆呆地看着他笑，尚不知「好」这一字是什么意思。

林峥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傻愣什么，快走。」

「哦……来了……」

走廊里一个影子追逐着另一个，细碎的阳光洒满了窗格。

4

「诶袁恬你听说了吗，下午有篮球比赛!我们一班对战三班。」同桌拐拐我。

我用笔戳着下巴，思考林峥分享给我的两道压轴题。

「喔是嘛，我就不去看了，我也不怎么懂篮球。」

「沈誉也参加喔，他打篮球可帅了！」

「哦。」

……

看着同桌一脸生无可恋地摊桌，我好心地把刚解完的两道题扣在她脑袋上：「媛媛同学，看完篮球赛记得好好看这两道压轴题，对你有好处。」

身侧又传来蒋媛生无可恋的哀嚎。

我承认大话说得早了点。

我还是站在了篮球比赛的观众席。

班主任要求不参赛的都去加油送水。

沈誉打得的确牛。

他带着队员把比分拉得很开，远远超过对面球队。

他初中好像就挺擅长篮球的。

于佳凝站在观众席第一排，踮着脚给沈誉加油，声音甜得不得了。

我无聊开始视线乱扫，在观众席找林峥。

说不定还能偷空问他一道题。

手里的水突然被一把夺走，我惊讶抬眼，沈誉已经仰着头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喉结浸着汗珠在阳光下滚动，他挑衅地朝我扬了扬眉。

幼稚。

于佳凝捧着水望向这边，眼眶发红，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样子。

我可不想再经历什么莫名其妙的尴尬，转身就要走。

沈誉拉住了我，语气小心翼翼：「看完我比赛再走好不好，袁恬。」

他又凑近一步，身上灼热的气息叫人难以忽视。

「我还是算……」

下一秒，一阵淡淡的青柠味扑鼻，林峥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带进他怀中。

「李老师说下半场可以走，我和恬恬还有事。」

周围传来一阵吸气声。

恬恬……叫我吗？

我晕乎乎地想。

沈誉的眼中已经染上了怒火，眼眶睁得发红。

下半场的哨声吹响了，于佳凝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胳膊：「誉哥哥，快回去比赛吧，佳凝给你加油，我们不需要别人!」

沈誉盯着我的眼睛，缓缓放开了我的胳膊。

林峥了然一笑，修长如玉的指骨与我十指相扣，施施然将我牵走了。

我脑子里还迷迷糊糊的，注意力全在手心冰凉的触感上。

「我好像真的，挺没有团体意识的。」

于佳凝的话不免让我的心头堵得慌。

「人并无十全十美。智者随心而为。」

林峥站定回应我，手却并不放开。

「所以，做你自己就很好了，恬恬。」

我再次被这句话砸得晕晕乎乎。

后来他说什么我也没听清，只管嗯嗯答应。

……

「那做我女朋友好吗？」

「嗯嗯。」

……

林峥眼里洇染了星落般粲然的笑意，清冷的少年耳尖漫上一层粉。

唇上猝然落下一吻，有些清甜的香味。

「那你就是答应了，不准反悔。」

5

我和林峥心有灵犀地把那个吻当做了预定美好未来的一个承诺。

在高考之前，我不会被这些中途出现的新鲜感冲昏头脑。

一切照旧，我们仍旧是心无旁骛地自习，讨论难题。

可是沈誉却变得很不正常。

发作业的时候故意不发我的本子，等我自己去他座位前找他拿。

我过去的时候总能看到他和于佳凝打闹，或是亲密搂抱。

于佳凝从沈誉的颈侧探出头来，挑衅地朝我眨眼。

我拿起本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走了。

大姐，你这是闹哪样。

有没有可能你再怎么挑衅我，你数学练习册上的红圈也不会少一个。

我放学一般走得很晚。

我在前排收拾书包的时候，隐约听见后排传来暧昧的声响。

哦，又是于佳凝跨坐在沈誉身上，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妈呀!

我吓得汗毛竖立，求一双没看过这个场景的眼睛……

二位真的不在乎教室里还有个人吗？

幸好林峥来接我了。

我心有余悸地拉着他跑了，淡淡的青柠香让我安心不少。

我暗暗想以后放学再也不能晚走了。

奇怪的是我们俩下楼的时候，隐约听到教室后面传来一声重重的打砸声。

林峥对刚刚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甚至没有一点波澜。

他只是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给了我一瓶我最爱喝的橘子味汽水。

我的心情霎时间好了，咬着吸管笑弯了眼。

我们俩散步回家，夕阳勾勒出一高一低两个身影，我竟觉得心中格外温馨宁静。

6

明天就是一模考试了。

下午的体育课，大家都有些焦躁心不在焉。

高三的体育课默认是自由安排时间的休息课。

有人抓着卷子去自习室继续焦头烂额地刷题，有人去打球缓解压力，有人直接蒙着校服趴在桌子上大睡。

高三，大家都在经历着新奇又紧张的一段旅程。

一边期盼，一边焦虑。

像青春本身一样，毛躁又鲜活。

我合上笔帽，把今天最后一张理综卷收在课桌左上角。清晰的字迹排在卷上，从电学实验到有机推断，满满当当，从容不漏。

我舒心地伸个懒腰，打算去五楼天台吹吹风。

路过林峥的班级，发现他们正在上语文课。

语文老师正在讲阅读题:「洞庭始波，木叶微脱，诗人将木叶这一意象来寄托什么样的情感呢，看文中的划线部分……」

老师慢悠悠的语调，伴着窗外树叶的沙沙声，在这个焦躁的午后，成功让一大片学生昏昏欲睡。

林峥坐在最后一排，在一摞书后面，心安理得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睡相很乖，纤长的睫毛安静地低垂，薄唇润泽，眼角的泪痣衬得他十分乖巧无害。

此刻他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扑面而来的是干净清新的少年气。

我的心突然跳得厉害。

林峥忽然睁开了眼，和我四目相对。

刚刚醒来，林峥的神情迷离又柔软，看见我，眸子里荡起湿漉漉的笑意。

我飞速地从后窗玻璃撤开，怀着被抓包的心虚溜去天台。

心跳怦然，耳根也烧红了，看来我确实需要吹吹风了。

天台的风很轻，我倚着栏杆，开始漫无边际地神游。

清风吹拂着发丝，脸上有些痒意。

不经意地转眸，我看见了天台另一侧的沈誉。

他定定地立在那里盯着我，不知看了多久。

我顷刻有些不自在，蹙了蹙眉，转身打算下楼。

他比我更快地拦在了楼梯口。

「你和林峥在一起了?」没有以往漫不经心的姿态，他的嗓音有些发沉。

「是啊。」我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就因为成绩?」

我蹙眉思考了一下，还真有这部分原因。

不过更多的，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关你什么事？」我后退一步，「麻烦让一下，我要下楼。」

「袁恬，你有没有心?」

他自嘲地讽笑一声，渐渐红了眼眶：「那我呢，我对你的心意，你一点也察觉不到吗?」

「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当年突然消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

「现在你终于回来了，我的心里好不容易燃起一点希望，又被你不留余地的碾碎。」

「袁恬，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蹙着眉听完了这长长的一段话，我们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我轻轻抬眼。

「沈誉，你没有立场这么质问我。你所谓的喜欢，就是找和我长相相似的人谈恋爱?且不说我们之间没什么感情，就算有，也是你亲手斩断的。我喜欢干净纯粹的东西，别人碰过的，我不要。」

沈誉怔了怔，无措又慌乱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沈誉，别纠结这些事了，过去的都过去了。我这个人只会读书，从来没你想象得那么好。你不了解我，才会执着于幻想。你安心走你的路吧，总会遇到属于你的风景。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说完这些，我心中轻松不少，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落在阶梯上，风穿过走廊，碎落了一地斑驳的阳光。

沈誉好像轻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声音消散在风里，转过廊角，连同他的身影，消失在我的余光中。

7

一模的热潮过了。

大家都像松了一口气。

然而放榜的时候，又提着气往年级大榜旁边凑，在人头攒动中忙忙碌碌地找自己的名字。

也许是市联考的原因，成绩单还没发到每个人手里，倒是先出了大榜和表彰栏。

「恬恬你考了 701 诶!」蒋媛在人群前排艰难地朝我挥了挥手，神情激动地补充，「全校第二!」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呼。

「除了林峥大神以外，我们学校还没有人考过七百分!」

「新转来的学霸吗，怎么以前没听过?」

「看旁边表彰栏还有她照片，女神啊!」

……

饶是从小到大夸奖的话听多了，此刻我也有些脸热，快速退出人群。

回教室的路上，我很快平息了情绪。

过眼繁华，不过扬沙。

一模的成绩算是个好兆头，但是若因为这一时喜悦而懈怠可就得不偿失了。

水蓝色的天空旋着软软的云团，清晨的风里有阳光的味道。

春日的阳光攀上树顶，又碎落成一地斑驳。

我踩着细碎的光点一路蹦跶回教学楼，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林峥。

他正靠在窗前和一个男生说话，看到我，眸子亮了亮，招手示意我过去。

忽然想到什么，我一拍脑袋。

忘记看林峥的成绩了。

不过总归是第一就对了。

走近的时候，隐约听到「物理竞赛」什么的。

男生看到我，讶异地推了推镜框：「林峥，这位就是，家属?」

林峥唇瓣微弯，将我护在身后：「何睿你别逗她，她容易害羞。」

「啧啧，」男生颇为无语地摇了摇头，「你小子，害，我走了，我们 A 大见啊嫂子!」

我探出头，窘迫地跟他说了声再见。

「他是我们学校的吗？」我看着走远的何睿，「他为什么说 A 大见。」

「他保送 A 大了，今天回学校看老师。」

果然大佬的朋友也是大佬。

回过神来，我发现林峥正出神地望着我。

阳光染着他的碎发，光影勾出的下颚线格外清晰漂亮。

我疑惑地歪了歪头，问他去不去自习室。

「当然，只要和你一起。」他琥珀一般浅色的瞳孔中，氤氲着某种复杂而柔软的情绪。

我没多想，轻快地把他往自习室拉。

8

沈誉从那天后仿佛发了狠劲学习，名次飙升至年级第三。

我属实有一瞬间的震惊，这也行吗?

莫非这个世界出了什么 Bug?

不过短暂的震惊之后我也没太在意。

毕竟跟我没什么关系。

三模考试他的位置就在我后面。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考场里零零散散来了一半人。

我进考场的时候，看到沈誉已经在位置上低头复习，于佳凝拉了把椅子陪他复习。

可问题是，我扫了眼我桌子前的空地，无语蹙眉。

那把椅子，好像是我的。

「麻烦还一下我的椅子。」我礼貌出声。

沈誉听见我的声音猛地抬头，慌乱甩开了于佳凝缠着他的胳膊。

于佳凝露出受伤的神情，看向我时又染了迁怒的意味：「又没开始考试，你霸道什么啊?我坐一下怎么了。」

「闭嘴。」沈誉突然出声，不耐烦地朝于佳凝吐出一个字，「滚。」

于佳凝顿时情绪不稳，放声哭泣。

周围的同学频频侧目，小声抱怨。

林峥这时候从门口进来了，他一眼看出眼前的情况，冷冷点破：「那位同学，你好像不是我们考场的，要哭请出去哭。」

于佳凝面上终于挂不住了，甩了椅子跑出了教室门。

考试铃响了，难为她还得跨楼层跑回自己的考场。

我叹了口气，拉回椅子开始考试。

二模三模飞速地溜过。

我的成绩一次 692 一次 705。

我意识到经年累月的练习，也可能有失误的概率。

于是更加沉下心来，求一个水到渠成的结果。

高考那天，我妈难得送我去学校一次。

她常年在三甲医院工作，每日奔波于治疗、科研、教学，每天回家都疲惫不堪。

可是看着她眸中的光亮，我明白她正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很小的时候问她，为什么乐意当一个女强人。

「当强则强，分什么男女。」

我永远记得她说的话:「自我实现，是一生中最快乐且重要的事。」

我也一直是这样实践的。

我挥别她，踏上了考场。

仿佛和任何一场平凡的考试都没有区别。

高考结束了。

我却在踏出校门的那一刻，看着匆匆的人群，心中空无着落。

直到看到林峥的身影向我走来，闻到那股淡淡的青柠香，才觉得心中那点空落被填满了。

我踮起脚拥住了他。

人潮涌动，与我们擦肩而过。

高中时光也毫不留恋地淌走。

只有他，会毫不迟疑地走到我身边。

抓不住的，也让我抓住了点什么。

9

高考完的第一次同学聚会，全班去了 ktv 唱歌。

于佳凝没有来，听说沈誉和她分手了，她伤心过度不肯出门。

蒋媛抱着酒瓶醉得不清，和我勾肩搭背，说要缅怀什么逝去的青春。

包间气氛很热烈，我也不知不觉喝了很多。

林峥他们班的包厢就在隔壁。

班长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我抬腕看了看表，十一点半了。

林峥说结束的时候会来接我，然而现在也不见人影。

开始转酒瓶了，规则是真心话和大冒险轮替制。

瓶子首先转到了沈誉。

旁边的男生激动地勾住他：「誉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你做过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众人好奇又激动地看着他，兴奋地等一个答案。

沈誉已经喝得很醉了，他手指扣着烟身，细细的烟雾朦胧了他的五官。

他突然抬眼望过来，语气自嘲又落寞：「我后悔被人碰过。」

很无厘头的一句话，我突然联想到那天天台上我说的话。

一瞬间感觉好笑又无语，还有想尴尬逃离的冲动。

他明知道我的重点是拒绝他，结果却只听进去了这句话。

说得还这么尴尬引人遐想。

包厢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誉哥解释解释什么叫碰过哈哈哈哈哈？」

男生们大笑着起哄：「誉哥真是纯情男高哈哈哈哈……」

蒋媛笑得喘不过气来：「恬恬你听到沈誉说什么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后悔被碰过哈哈哈哈……」

她东倒西歪地扯着我的袖子：「恬恬，你怎么不笑啊?」

你猜我为什么不笑?

我僵硬地扯了下嘴角。

我不笑，是因为我生性就不爱笑……

这个包厢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可是蒋媛又醉醺醺抱着我的胳膊不让走。

天道好轮回，下一个就转到我了，还是大冒险。

沈誉醉得不清，按灭了烟头，忽然倾过身，眼眸沉沉地盯着我：「你亲我一口就行。」

我很无语甚至想扇他。

这时候，林峥推门进来了。

气氛奇怪地沉默了。

众人屏息不敢做声。

班长尴尬地圆场。

林峥看起来很平静，他礼貌地跟班长交代了一句我们要走了，就牵着我出了包间。

然而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头看了沈誉一眼，嗓音清冷又挑衅：「不好意思，我的女朋友只会亲我。」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这回换成我攥着他的手往外跑了。

身后传来众人起哄的笑声。

林峥乖乖地被我牵着，被我瞪一眼也不生气。

这时我才发现他已经醉了，刚才强装清醒的眸子此刻有些迷离，很是委屈地望着我。

「我是认真的。」他俯身圈住我，青柠香混着酒精的味道充斥着我的鼻尖。

少年禁欲的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瑰色的唇瓣凑近我：「亲我一下好不好，恬恬。」

也许是酒精刺激的原因，我的大脑有些发懵。

林峥纤长睫羽下的那颗泪痣，此刻衬着嫣红的眼角，显得十分清冷诱人。

不知不觉，我轻轻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他眼中透露出愉悦，扣着我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夏夜的风闷热又缠绵，风声掠过，掩盖了悸动的心跳。

10

高考成绩出来了，我和林峥都考了 710 分，班主任是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我们的。

老师们凑在一起等结果到深夜，他们查到成绩后激动不已，把我和林峥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听说一中整体考得都不错，双七百更是成了今年高考中最漂亮的门面。

我以前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会如何喜悦、激动。

然而梦想中的结果真正来临的时候，心中竟然是意料之外的平静。

林峥对这个结果却是怔然了许久。

他很是认真地告诉我，他认为这就是宿命。

宿命?好深沉的结论。

林峥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第二天下午，我们到了约定的地点。

我没想到是医院后面的小花园。

以前我妈忙着开会问诊，就会让我自己在小花园玩。

我通常带一本书过去，在长椅上能看一个下午。

一晃十几年，故地重游的感觉很是微妙。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林峥拉着我的手坐上了长椅。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你还记得这里吗?」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在这里认识过。」

在这里，认识过?

「我那时候我爷爷病得很严重，我很难过，每天都会来这里待一会儿。」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好像也是某个夏日，有个小男孩每天坐在长椅上哭，眼泪老是弄湿我的书页，我只能笨拙地哄他。

谁知道越哄越哭。

「那是你?」想起小时候那个憨态可掬的小胖子，我觉得和如今清瘦颀长的少年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那你爷爷……」

「他走了。」林峥垂了眸，「那时候我才刚告诉他，我交了新朋友，他给我一张十块钱，让我们去买橘子汽水喝。」

我怔然了一瞬。

「那张钱皱巴巴的，我没有花。几天之后再来公园，你也不在了。」

他语气很轻，仿佛在说一件已经释怀的事。

我心却茫然地痛了一下。

他沉默地搂住我，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声音哑然：「还好，你还是回来了。」

夏风很慢，草木香混着青柠的味道，温暖而清淡。

我闻着他的气息，心中那只躁动的蝴蝶仿佛被某种奇怪的网捕住了，妥帖地收翅不再乱动。

时光仿佛能回溯，初遇联结着初恋，荡过了这悠悠许多年。

11

番外一:林峥视角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正安静地坐在那张长椅上看书。

梳着两个小揪揪，大眼睛忽闪忽闪，看得很认真。

妈妈让我自己来花园玩，可是我高兴不起来。爷爷已经昏迷两天了，我害怕极了，只顾得上哭。

抹眼泪的时候把她的书弄脏了。

她叹了口气，也没生气，像个小大人一样，告诉我当强则强。

我听不懂，还是想哭。

她只好抱着我笨拙地哄我。

她身上有股很好闻的花香。

也许是花园里的花朵染上的吧，我想。

爷爷清醒了，我迫不及待地告诉他我遇到的新朋友。

他很高兴地塞给我十块钱，让我们买橘子汽水喝。

我记得她的名字，也记得明天要给她买橘子汽水喝。

可是一觉醒来什么都不一样了，爸妈红着眼眶把我带回了家。

他们说爷爷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只是几天后，我跑回那个医院。

爷爷的病房只有空荡荡的床铺。

我跑去小花园，她也早就不在了。

我在意的东西，都没有了。

都随着那个夏天，消失得无影无踪。

爸妈回 A 市了。

妈妈还要赶着奋斗最后一年的青年长江学者，爸爸还要为公司的事焦头烂额。

我打定主意留在这里上学，因为爷爷和她，都在这里。

爸妈看着奶奶憔悴的面庞，没有拒绝我的请求。

小学的时候，我没有见过她。

初中也没有见过。

每次考试，我仔细地查看年纪榜单，寻找每个有关「恬」的名字，可哪一个都不是她。

我不记得她眼睛是不是很大，也不知道她还爱不爱看书。

我以为我几乎要忘记她了。

可老师讲作文的时候说到当强则强，我还是会心底一颤。

高中的时候爸妈问我要不要转去 A 市读。

我说不了，我还是不甘心，我总觉得，我们还能遇见。

高三九月考完物理竞赛，我估了自己的成绩，已经知道自己能够保送 A 大了。

我回学校收拾东西，何睿打趣说我离开了，这所学校就要有新的第一名了。

新来了个转校生挺厉害，叫袁恬。

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一班的袁恬。

我扔下书，拔腿跑去了一班门口。

我心如擂鼓，心中埋藏了很多年的东西，仿佛马上要破土而出，重见天日了。

我想过了这么多年，我肯定认不出她了。

可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低头翻书的身影，和很多年前重合在一起，我如坠入梦境般恍惚。

她还是那么认真，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明澈纯粹。

下课铃声丝毫没有影响她，她还是那么安静地坐着，柔软的发丝浸着阳光，像个天使。

我悸动地站在一旁，那个遥远的梦境如此真实。

我第一次明白，这就是心动。

我告诉何睿我还要继续高考的时候，他以为我疯了。

也许我是疯了。

我装着矜持，克制着心动，一步步把她骗来身边。

她还和小时候一样心软。

后来她调侃我是因为执念。

可谁能告诉我，我为什么陷在这份执念里，一辈子也没拔出来。

12

番外二:沈誉视角

看着高考放榜的排名，我苦笑了一声。

她和林峥并列第一，710 分。

我把六百多分的成绩复印单揉皱扔进了垃圾桶。

凭什么?

凭什么我努力了两个月，也赶不上他们的脚步?

凭什么老天给他们这样的缘分，我却只能是个局外人。

看着于佳凝发来的求复合短信，我莫名烦躁。

她一点都拎不清自己的位置。

当初第一次看到她那张脸，我有一瞬间的震惊。

我从来没见过和袁恬长得那么像的人。

求而不得的痛苦折磨了我许多年，我以为她可以充当一剂解药。

所以她倒贴缠上我的时候，我并没有拒绝。

我答应她的所有要求，动用关系帮她从普班转到实验班，负担她的所有花销。

只要求她不要聒噪，安静地坐在那里，就能更像她一点……

可是我错了。

我不知道这么做的结果是把袁恬推得更远。

我只是想得到她的注意力，哪怕只一眼。

可是她说她不要别人碰过的东西。

我在她眼里从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变成了更无关紧要的人。

我不甘心，她喜欢林峥什么?不就是成绩吗?

我发疯般地努力，想要在最后的时间里抓住最后一线可能。

起码，证明我不比林峥差。

然而，越努力越清醒地意识到差距。

我根本考不上和他们同一级别的大学。

而我这么多年，就像个笑话。

于佳凝一点都不像她，没有她的聪明，没有她的坚韧，没有她的灵动……

每次她问我那些愚蠢的问题的时候，我都烦躁得想骂人。

看着她撒娇晃我的胳膊，我更是内心厌烦。

她也只有那张脸像了。

可是看得越久我越颓然地发现，她们根本不一样，简直云泥之别。

袁恬有双不符合年龄的疏离眸子，清清冷冷，不闻世事。

她从来都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女孩，是我触不可及、求而不得的人。

那天她在天台上，说我不了解她。

了解的，我轻声呢喃了一句。

正是因为太了解她，我才会念念不忘，喜欢了那么多年。

初二的那个暑假，她不是没说再见。

我在梧桐树下躲雨，雨水打湿了衣衫。

她从雨幕中冲来，丢给我一把伞，匆忙留下一句:我要走了。

然后就真的再也没见。

我总是会恍然地想，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没走出那场雨，那个夏天。

这样，就不会只留我一个人困在回忆里，辗转煎熬，一年又一年……

13

番外三:大学生活

我和林峥分别被录取到了 A 大计算机系和物理系。

林峥说他对物理有执念，如同对我一样。

我无语地瞪他，这话好肉麻。

他只是浅笑着揉了揉我的头。

何睿见到我们，扶着眼镜会意一笑：「我说的吧，A 大见。」

领了钥匙、体检卡和新生指南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就该各自奔向宿舍了。

林峥先帮我把行李搬到宿舍，嘱咐了我好些事情才放心离开。

在 A 大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A 大的教学是出了名的严且难。

学了计算机的 VHDL 语言。下课时老师要求我们在周五之前编出一个主频 30M 的 CPU 来。所有的人都疯了，因为上午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请教了好几个学长学姐，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终于做出了自己的作品，于周五早上 8 点通过了验收。

奔波于课业的同时，我最开心的时光就是和林峥一起。

我们会在下课后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一起在操场散步，周末还可以一起看个电影。

简单的陪伴，就能带来不具名的幸福感，甜蜜轻缓，丝丝入扣。

我们终在彼此的爱意里成长，如同枝繁叶茂的大树，并肩于阳光之下，葳蕤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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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8 11:3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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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告白：时光与他都很甜

毛毛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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