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克
爽文女主专治各种不服
我和老公约定丁克,现在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找上了我家门。
老公跪在我面前痛哭说自己需要一个继承人,我利落的选择了离婚。
然后在他儿子满月宴那天,送了一份大礼给他——
当初婚检时,我偷偷藏起来的,他的不孕不育检查报告。
01
周末休息,我难得睡了个懒觉。
刚把三明治扔进烤箱,门铃就响了起来。
魏谌一大早就去公司了,这个时间,有谁会来?
我狐疑地走过去,可视门铃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女人脸。
「 你找谁?」
女人语气傲慢:「 我来找我孩子的父亲。」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女人的小腹微微隆起,显然已有身孕数月。
不过,孩子的父亲?
我和魏谌结婚五年了,婚前就和他说过,我是丁克族,他也支持我的想法。
因此婚后我们小心防护,一直过着轻松的二人世界。
所以,哪里来的孩子父亲?
我耐心道:「 您是不是走错了?」
没想到,女人下一句话却使我勃然变色:
「 孩子的父亲是魏谌,我没有走错。」
斩钉截铁的一句话,不仅知道魏谌的名字,连我们住在哪里都清楚。说明她是有备而来。
我立刻清醒了,打开防盗门面对面地端详她。
女人算不上漂亮,只能说是还算清秀,身材倒是苗条匀称,即使有孕数月依然四肢纤细。
可我自认不比她差,我虽不算大美女,但去大学上课的功夫,时不时还会被不知情的学生要微信,谁见了都会夸一句好看。
连七年之痒都没过,魏谌就会出轨这样的一个女人?
我不信。
女人倒是毫无第三者的羞耻感,趾高气昂地站在那里,不屑地上下打量我。
我倚靠着门,也全然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正僵持着,电梯又停在了我们这层。
婆婆风风火火地走过来:「 干嘛在门口站着啊,快进屋快进屋,现在你可不能累着。」
她上来就拉住了那个女人。
听婆婆这意思,她全都知情?
她的态度和语气让我有些恼火,我张了张嘴,碍于面子,最后还是把难听的话咽了下去。
我闪开身把婆婆和女人让进门,然后直接给魏谌打了个电话:
「 我不管你在干什么,现在立刻回来。」
婆婆把蒋雪安置在沙发上,说道:「 诶呀,魏谌工作忙,你叫他回来做什么,咱们三个商量就得了。」
我气笑了:「 我丈夫跟别的女人有孩子了,不让他回来?他是巨婴吗,什么事他妈都能替他决定了?」
因为我语气严肃,魏谌不到半个小时就赶了回来。
看见沙发上的女人,他脸色一变,旋即握住了我的手:
「 枝枝。」
我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说说吧,怎么回事?」
婆婆拉着蒋雪走过来:「 儿子啊,小雪有你的孩子了,已经三个多月了,特意等胎稳才告诉你的。」
魏谌有点恼怒:「 妈!」
然后他又来拉我:「 枝枝,你信我,我是爱你的,我对她没感情。」
我只觉得这话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没感情你连孩子都有了?」
「 行了!」婆婆不耐烦地插话:「 这件事情与魏谌无关,是我这个老婆子想要个孙子,小雪也是我找来的。」
「 你不想生,那就让别人替你生,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我的三观崩塌了。
所以,是我婆婆给她儿子找了个出轨对象?
目的就是要一个孙子?
最好笑的是,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丈夫,毫不犹豫地「 配合」了他妈悖乎常理的想法。
我抬眼看向魏谌:「 你什么意思?」
魏谌突然「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枝枝,我真的爱你,但是你看,如今我公司发展的这么好,我需要一个继承人。」
「 你放心,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会把他放在外面养着,不会影响我们的。」
「 至于这个女人,我们给她一些钱就行了。」
他拉住我的胳膊:「 枝枝,可以吗?」
魏谌他妈气急败坏地把魏谌拉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
「 当初她家有钱,咱们娘俩被看低就算了,现在你事业也发展起来了,不用再在她面前伏低做小了。」
她又朝我说道:「 魏谌说把孩子放在外面养,这是顾念着夫妻情分。是你自己不愿意生孩子,问题在你,到时候养孩子的钱和给小雪的钱都要你们家出。」
我嗤笑一声:「 不用了,我们离婚吧,魏谌。」
「 这孩子和女人,都跟我没关系。」
魏谌变了脸色:「 你不想生孩子,我同意了,这已经是我做出的让步了,你还想怎样?」
我笑了:「 我不想怎样,希望你可以好好培养你的继承人。」
我扫了一眼蒋雪:「 也但愿,你的继承人真的是你的继承人。」
02
周末是我博士生导师的八十寿辰,同门的师兄师姐热热闹闹操办了一场。
门口招呼的师兄见我笑道:「 小师妹来了?快进来吧,老师刚刚还念叨你呢。」
另一个师姐也笑:「 老师最偏心连枝师妹了,关门弟子,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果然,一进去,我就被老师拉了过去:「 怎么才来啊?」
我打开锦盒:「 装裱的师傅偷懒,找人给您写的寿字才裱好,这才匆匆赶过来。」
老师倒是没在意锦盒,而是眨眨眼把我拉到了一边:
「 你跟魏谌怎么回事啊?」
我不在意的笑笑:「 您都八十岁了,怎么还这么八卦?不知道哪个师兄师姐耳报神,这么快就让您知道了。」
老师哼了一声:「 我什么不知道,你还想瞒我不成?」
「 魏谌那个小王八蛋,在学校的时候对你千好万好的,这才几年啊。」
「 一会儿他来,看我怎么骂他!」
我赶紧拍拍老师:「 您可别!您今天就安安稳稳地做您的老寿星,我们的事儿啊,就让我们自己解决,您看我,像是会吃亏的样子吗?」
老师点点我的鼻尖:「 这倒也是,你要是想通了,鬼主意比谁都多。」
魏谌会在寿宴堵我完全在我意料之中,他看上去确实憔悴了不少,平日一丝不苟的西服都多了些褶皱,站在中间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 枝枝,你是知道我的。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你和她对我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人。她想要一个孙子,就这么一个心愿,难道我做儿子的就不该满足她吗?」
我嗤笑一声:「 她想要孙子,你不是应该来跟我——你的正牌妻子说吗?直接在外面找个女人,怀孕了闹到家里,再来跟我说什么你母亲的心愿,你不觉得你有点强词夺理了吗?」
魏谌又想来抓我的手:「 可是婚前你就跟我说过,你想要丁克,我不想让你为难,更不想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 魏谌,你要是真这么深情,就不会跟外面的女人随便发生关系。」
「 你妈要是真那么想要孙子,婚前的时候她就应该告诉我。」
「 我本来不想扯下你的遮羞布,但是你非在这里扮深情恶心我,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 婚前你妈不说,是怕失去我这个『本地人、独生女、家里几套房』的儿媳。在你们看来,孩子的事可以之后再说,但是家境殷实、不要彩礼、还能给你一大笔投资的儿媳太难找了。」
「 而从去年开始,你的公司开始稳定发展了,你们觉得能站稳脚跟了,所以就开始动心思了。」
「 动心思没什么,你应该告诉我、跟我说,而不是跟你那个昏了头的妈一样,做昏事!」
「 魏谌,我从来不怀疑你对我的爱,但是你太贪心,想要的太多,那就注定什么都得不到。」
魏谌拦住了我:「 枝枝,我真的错了,你能原谅我一次吗?孩子和蒋雪我都不会管,我们依旧从前的日子不好吗?」
我没理他,想要离开,他却三番五次地拦住我。
突然,一个男生从旁边出来推了他一把:「 你别纠缠邱老师!」
魏谌没防备,被推得后退了一步。
我惊讶抬头,皱了皱眉:「 你怎么在这儿?」
过来的这个男生是我的学生,在读硕士叶东。
叶东解释道:「 我与郭老师是同乡。」
我想起来了,我的博导郭老师在学术界颇具影响力,却出生在一个荒僻的山区,读书要翻十几座山,条件非常恶劣,所以恨不得几十年才能出一个大学生。
虽然这几年已经有了很大发展,但是因为地理环境实在恶劣,走出山村的人还是少之又少。
也因此,郭老师对同乡的学生都会格外厚待。
当初叶东找我做硕导,也是郭老师推荐的。
只是他这个时候冒出头来,更是不合时宜。
我皱眉:「 你去吧,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没想到叶东直接拦在了我面前:「 邱老师,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心说他是不是英雄救美玛丽苏看多了,也懒得理他,直接对魏谌道:
「 今天老师的寿辰,我们俩在这儿闹,不合适吧。」
魏谌最好面子,也不想大庭广众丢了面子,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叶东,转身走了。
我看了一眼叶东,今日参加宴会,他也换上了小西服,似乎比往日打理得更精心些。
我语气加重:「 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没有关系,以后你别自作主张。」
03
上学的时候,我导师就评价过魏谌。说他不算聪明,但是非常努力且执着,所以也跻身高材生的一列。
只是我没想到,魏谌这种执着有朝一日竟然会用在围追堵截我身上。
第十三次在楼下看见他的时候,我算是知道,这个教师公寓算是住不下去了。
魏谌天天带着各种东西在这里等着,公寓楼几乎传遍了我们的八卦。
魏谌依然帅气、依然挺拔,恋爱四年、结婚五年,一闭上眼,几乎都是过往的点点滴滴。
说不心动是假的,说不难过也是假的。
可是,背叛也是真的。
我摩挲着手上的文件袋,第一次后悔那个决定。
魏谌什么都好,有长相、有学历、有毅力、也有头脑。
但是他出身不好。
乡村出身,又是单亲家庭,再怎么优秀,也会受到一些人的议论。
我知道他,又自卑又自负。
他的傲骨不堪一击。
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对我无微不至,而这种性格的反面就是——敏感而优柔寡断。
正是因为他的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所以他才会向他妈妈那个昏头的决定而妥协。
而正是因为他的敏感和出身,在婚前体检时,我才会藏起这张检查单。
作为本地的富庶家庭,我的父母对出身低而又是外地人的魏谌并不满意。
如果他有不育症这件事被我父母知道,他们一定会更加反对这门婚事。
而对于魏谌来说,无疑又是一次打击。
于是,那天去取报告单的我独自藏起了不育诊断的结果。
并且主动跟他和家里人说,想要做丁克,替他遮掩。
你可以说我是恋爱脑。
可是那个时候,我是真心爱他,也真心替他考虑一切的。
只是我没想到,我的隐瞒竟然会产生这样的多米诺效应。
而走到今天,我不知道是该庆幸当初的选择还是该后悔。
如果我早说出真相,他会不会不背叛我?
可我手中握着的这张不为人所知的报告单,又何尝不是一次报复他的机会呢?
蒋雪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不是魏谌的。
我邪恶地想,我就该瞒着这一切,让魏谌费心费力地替他人养孩子,让魏谌他妈被愚弄而空欢喜一场。
可是看到楼下的魏谌时,我又心软了。
何必呢?
九年相爱,分手也就算了。
我拿起文件袋,刚打算下楼告诉魏谌真相,却看见他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离开了。
我思忖半晌,决定回去收拾东西。
既然决定离婚,无论财产如何分割,我也不会再住在我们的房子里了。
开车回了婚房,我走上楼,输入密码。
「 滴」的一声,提示我密码错误。
我怀疑地又输了一遍。
依然错误。
我只好翻包去拿钥匙,直到钥匙也插不上,我这才意识到。
门锁被换了!
我心头火起,「 哐哐」开始砸门。
里面传来一个熟悉而不客气的女声:「 谁啊?」
这个声音无疑又在我的心头添了一把火。
现在这个场景有些可笑,就在上周,我和蒋雪就是隔着这道门对峙,如今,依然是我们两个。
可是里面的变成了她,外面的变成了我。
蒋雪倚着门,显然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你来做什么?」
我冷笑一声:「 这是我的家,我凭什么不能来?」
「 倒是你——」
「 立刻滚出去。」
蒋雪动都没动:「 你都进不来了,你……」
她话说了一半,因为我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 您好,这里是华杏丽舍五栋十二楼,有人非法入室,麻烦你们来解决一下,谢谢。」
蒋雪脸色一变:「 你疯了?」
我一把推开她,直接进了屋子。
这时候,婆婆在卧室里喊了一声:「 小雪,谁啊?」
我过去一看,直接气笑了。
好家伙,蒋雪正用我的护肤品给婆婆做护理呢。
婆婆躺在床上,懒懒地睁开眼睛,见到是我后皱起了眉:「 你怎么回来了?」
我冷笑一声:「 这是我家,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我怎么就不能回来?」
「 还有,」我调出计算器,把护肤品的价格加了加:
「 未经我允许,擅自使用我的东西,这跟偷有什么区别?」
「 赔偿吧,你来还是她来?」
婆婆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你个丫头片子!没教养没尊卑的东西,在这里装什么呢?」
「 我早就看不惯你们家眼睛长在脑门的样子了,以前的媳妇,见到婆婆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跪下伺候,你呢?结婚五年了,你什么时候伺候过我?」
我火冒三丈:「 我看你能跑能跳还能把这个家闹个天翻地覆的,哪里需要人伺候?你是不能走了还是不能动弹了?」
「 还有,大气不敢出?你清醒一点吧,大清朝早就灭亡了!」
我冷笑一声:「 我刚刚已经报警了,正好,这钱你要是不赔,就跟着蒋雪一起去吃牢饭吧。」
蒋雪真是把「 贤惠」的好媳妇人设贯彻到底,掏出手机阴阳道:「 我的东西就是婆婆的东西,哪有让婆婆花钱的道理,这都是我孝敬婆婆的,钱我付。」
直到看见我计算器上的数字,脸色变了:「 难怪婆婆说你是个败家子!果然!要是我,肯定精打细算过日子。」
我被她恶心到不行,又减了减:「 算了,我也不让你们全赔,就赔使用的那些吧。」
婆婆在一旁嘟囔:「 难得还有点良心。」
我嗤笑一声。
良心?
想多了。
收款之后,我拎起那些护肤品狠狠摔在了地上,玻璃碎渣伴随着乳液四下喷洒。
我一字一句:「 这些东西,我宁可摔了,也不会给你们用。」
婆婆大叫一声,就要冲上来打我。
门开着,警察正好进来。
我闪身一躲:「 非法入室,偷窃他人财物、故意伤人,警察同志都看见了吧。」
婆婆用手指着我的鼻子:「 我儿子要跟她离婚了,我教训她几下怎么了?」
「 这个是我们家新媳妇,这房子,她想来就来。」
呦呵,全都承认了。
警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一下子就猜到了蒋雪的身份,看向她们婆媳两个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鄙夷。
魏谌姗姗来迟,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门:
「 警察同志,都是误会,误会,麻烦你们跑一趟了,我们自己处理就行。」
高个的警察环视屋子一圈,扫他一眼道:「 行,那你自己处理吧。」
临走,在门口冷哼了一声:「 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出去乱勾连,活该。」
满脸堆笑地送走警察,回过身,魏谌的脸就沉了下来:
「 邱连枝,你有病吧,好好的你报什么警?」
我直接把茶几掀了,任凭茶杯在地上翻滚:「 魏谌,这个房子,我们家当时考虑你们的经济情况,是出了一半的钱的。」
「 这个房子,我享有一半的产权。」
「 别说这个女人了,就是你妈,也跟这个房子不相干。」
「 背着我把门锁换了,你们凭什么?」
「 我告诉你,我没病,而且我好得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在彻底离婚之前,你最好管好她们,别等我把她们送进看守所,你再来跪着求我。」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出了门。
愤怒铺天盖地地压住了我,我气得浑身发抖。
本想着做人留一线,既然他们都这么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04
「 邱老师,我来找您说说论文的事情。」
我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牛奶:「 这是你放的?」
叶东拘谨地点点头:「 这么早麻烦您来给我看论文,您肯定没来得及吃饭吧。」
我凝视他良久,没有回应他:「 过来吧。」
「 你的论文框架我看了,首先综述就一塌糊涂,你根本没有从学界的研究现状出发。你以为把题目扔进知网搜出来的论文就是研究现状了?著作呢?外刊呢?相似问题呢?」
叶东交握着双手,低着头站在那里。
我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地望向他:「 叶东,把心思用在学术上,这才是你一辈子的底气。」
叶东连连道歉,再三保证回去一定好好写。
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把目光投向了桌上的牛奶。
然后,拿出了电话。
「 喂,是辅导员程老师吗?」
我喝了一口茶,越发觉得这件事情真是荒谬可笑。
我从叶东辅导员那里,拿到了他的校外住址。
当我把蒋雪和叶东照片调出来的时候,楼下小摊的老板立刻认了出来。
之前两个人是住在一起的。
叶东那僵硬而拙劣的英雄救美、还有最近有意无意的体贴关心,我最初只是觉得诧异,直到那瓶牛奶,才彻底让他们露出了马脚。
因为这瓶牛奶,是魏谌认为的,我最爱喝的牛奶。
但是并非如此。
我「 爱喝」它,只是因为这个牌子的牛奶最便宜,在上学的时候,魏谌非要给我送早餐,这瓶牛奶最能降低他的负担。
但是我从来没有自己带到办公室来喝过。
一个并不常见的牛奶牌子,我不信这么巧。
叶东与魏谌并无交集,唯一的可能和变化的开始,就是蒋雪出现了。
这个猜测我一开始也觉得荒谬,然而,却轻而易举地被验证了。
更有意思的是,魏谌是没有生育能力的,那么蒋雪肚子里的孩子,又是谁的呢?
我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丈夫不忠的婚姻悲剧,没想到啊,却是有心之人为我布下的局。
好啊,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有人撒了一个谎,就要用千百个谎言来圆。
论时间、论精力、论能力,我看你们谁能玩得过我。
几天后,我把叶东叫到了办公室。
我懒懒地靠在椅子上,轻轻挑眉:「 你知道蒋雪吗?」
叶东刚刚还温驯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眼中的慌张被我一览无余。
我敢肯定,这一刻,他的脑中已经设想出了千万种可能。
最后,他故作镇定开口:「 老师,我不认识。」
我嗤笑一声:「 就是我前夫出轨的那女人。」
我拉过来一个椅子:「 坐啊,紧张什么。」
我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憋在心里太久了,总想找个人说说。」
然后我就看见叶东的眼神由紧张变成了狂喜,以为我终于被他打动了。
看着他像川剧变脸一样。
好玩。
我扶着额头,有些头痛的样子:「 魏谌说想要个孩子,就抛弃了我,选了蒋雪。」
叶东信誓旦旦:「 老师,我跟您观念一样,我也是丁克一族。」
我差点笑出来,摇了摇头:「 可是,我并不是丁克族。」
抬眼,叶东再次僵住了。
他肯定不明白,明明蒋雪就是靠着我是丁克这件事才趁虚而入的,为什么我现在又改口说自己不是丁克呢?
我叹了口气:「 这个秘密在我心中已经藏了很多年了。」
「 其实,是魏谌没有生育能力。」
叶东霍然起身,险些把椅子撞翻:「 什么?!」
说完,他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激动,慌忙找补道:「 那他还敢背叛您?」
我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又开口道:「 当年,是我瞒下了这件事情,所以他不知道。」
我慢悠悠地转着手中的笔,步步紧逼:
「 只是我觉得有趣的是,魏谌既然没有生育能力,那蒋雪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呢?」
叶东的声音已经变了,强撑着说道:「 那……邱老师,您要揭穿蒋雪吗?」
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我却故意沉默不语,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加了一杯茶。
看着他在旁边几乎坐不住,我只觉得越发好笑。
我轻抿了一口茶,这才缓缓开口:「 当然不。」
我都能听见叶东心掉回去的声音。
我摩挲着茶杯边沿:「 看着他们俩互相欺骗,狗咬狗,这才有意思。」
叶东今天来办公室喝茶的心情想必跟坐过山车一样吧。
不过,玩的不就是心跳吗?
你们想玩我,就别怪我玩弄你们。
05
我当然没有那么好心,把魏谌不育的事情告诉叶东,是为了让他们更加恐慌。
一般来说,孩子生下来除非血型对不上,否则谁都不会轻易去做亲子鉴定。
然而,魏谌却随时有可能做身体检查。
当然,我也很有可能会揭穿蒋雪。
这样一来,他们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就多了太多变数,这些变数,随时可以毁掉他们得到的一切。
我就是要让他们惶恐、让他们害怕、让他们担忧随时会爆炸。
我告诉他们,这里埋了一颗雷。
我要他们惶恐终日,惴惴不得安宁。
至于魏谌,从前只是让他花钱养别人的孩子,现在蒋雪八成会有更多心思吧。
毕竟万一有一天暴露了,她富太太的日子,就要烟消云散了。
不过,这当然没有结束。
在他们提心吊胆的一个月后,我驱车去找了魏谌。
我故意没有进门,而是在窗下,把一个文件袋递给了魏谌。
扭头,正对上蒋雪趴在窗户向外看的眼睛。
我朝她眨了眨眼。
蒋雪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雪白。
几天后,我听说蒋雪动了胎气,险些流产,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之前家里的阿姨绘声绘色地跟我描述,那天魏谌一上楼,
蒋雪就像疯了一样上来抢文件袋,几下抽出文件撕了个粉碎,还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魏谌的手都被他挠出了不少血痕。
最后还是魏谌他妈跑出来连吼带叫,蒋雪才停止发疯。
可惜啊,那个文件袋里,并不是蒋雪担心的不育报告,只是我在搬家时,误拿的几张魏谌的证书而已。
证书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毁了,想必魏谌也憋着一肚子气吧。
不过,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好戏在后面呢。
魏谌的公司当初是靠我爸帮忙扶持起来的,有不少高层与我熟识,一直替我愤愤不平。
所以,拜托他们暗示魏谌脸色不好,让他们劝魏谌做个全面的体检并不是难事。
在人的身体健康上,其实是有一点三人成虎的。
尤其是魏谌工作劳累,生活不规律,本来身体就不算好。
说的人多了,他也动了体检的心思。
可是对于蒋雪和叶东来说,这可是晴天霹雳。
此时蒋雪已经怀胎近九月了,听说她挺着大肚子闯到医院,躺在走廊嚷嚷肚子疼,生生搅黄了魏谌的体检。
不过魏谌这人好骗就在于,即使蒋雪已经有了这么多违背常理的行为,
他依然相信蒋雪「 怀孕期间喜怒无常是正常的」这种鬼话。
也许是折腾得太多了,孩子竟然早产了。
果然是一个男孩。
魏谌他妈乐坏了,即使离病房尚有一段距离,
我依然听见了她粗着嗓门说话:「 是个带把的,还得是我们小雪,比那个不生蛋的母鸡强了太多了。」
她洋洋得意:「 儿子,听妈的没错吧,那么个烂货,有什么可惦记的,
你就好好把我的乖孙子养大,等邱连枝烂死在家里,你给她收个尸,就当全了夫妻情分了。」
前阵子还在我面前表演追妻火葬场的魏谌听了这些难听的诅咒,已经彻底沉浸在当爸的喜悦中,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我不理解魏家对于血脉这种变态般的执着,仅仅是一个新生儿,就让魏谌和她妈都如此失去分寸。
魏谌他妈顶着大嗓门,四处宣扬自己当初相看了蒋雪,是个好生养的,
连忙介绍给儿子,让魏谌踹了我这个「 丧门星」的光辉事迹。
「 要不然,我能抱上这大胖孙子嘛。」
我不理解,母亲鼓动自己的儿子出轨,这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只是为了个孙子,就礼义廉耻都可以不要了?
要不说近墨者黑呢,之前魏谌做事还不至于太糊涂,眼下脑子也进了油漆,同样四处宣扬,喜不自胜。
师门群里,他大办满月宴的消息几乎刷屏。
我看着群里诡异的沉默,还没来得及庆幸,就看到几个不相熟的师兄发了烟花和鼓掌。
「 魏师弟不错啊,传宗接代。」
传你奶奶的宗。
我刚要输出,然后就看到:
「 【管理员】撤回了五条消息。」
「 【管理员】将魏谌、章旭旭、钱代禁言七天。」
是大师姐。
没想到紧接着,又发来了系统消息。
「 【群主 郭老师】已将魏谌、章旭旭、钱代移出群聊。」
【群主 郭老师】:「 我的师门,不要道德败坏的学生。」
我笑了。
魏谌可能觉得前阵子对我低声下次损了他的面子?
自从有了儿子之后,见我都是眼睛在头顶的,更是和他娘一起不留余力地宣扬什么女人不生孩子有什么用。
对此,我权当他们是跳梁小丑,静静地看他们作天作地。
我决定让魏谌沉浸在这虚幻的喜悦一阵子,先抽出手来收拾叶东。
他更是让我恨得牙痒痒的那个。
作为一个学生,考上研本不容易,却天天不思进取,妄想走歪门邪道。
把蒋雪弄怀孕了,不想着承担责任,竟然来找我丈夫碰瓷,想找接盘侠。
心术不正到如此地步。
于是在蒋雪能出门之后,我约了她。
蒋雪裹着大衣,脸上满是生产后的疲惫。
我把那张报告推给了她。
她警觉地看着我:「 你想干什么?」
「 先来约我,想必是要开条件?」
我笑了:「 把你和叶东的关系及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这张报告单,就是你的了。」
蒋雪的脸色变了。
06
我实在不想再见到叶东那张脸,干脆把录音直接发了过去。
然后,删除、拉黑。
原来,蒋雪和叶东都是同村人,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叶东读过书,知道得多,常常给蒋雪讲。
一来二去,蒋雪也不甘心待在小山村里,在叶东考上大学的那年,寻死觅活地要跟着他。
叶东当时心思也不正,想带着蒋雪也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却可以赚个免费保姆,说不定还能让她去打工供自己上学。
就这样,他带着蒋雪一起出了山村。
只是,大城市的生存压力比他想象得更大,尤其是见过世面的蒋雪越发不愿意听他摆布了。
直到他考上研的这一年,蒋雪意外怀孕了。
读研的高昂学费已经令他难以承受,更何况一个孩子呢。
而蒋雪也开始嫌弃他穷酸。
正当走投无路,他在学院办公室做勤工时,偶然听见几个老师议论我。
说我家世极好,父母有不少房产,还是个丁克,不知道丈夫愿不愿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叶东动了心思。
蒋雪本来不愿意,看了魏谌的照片和履历后,欣然同意了。
一个年轻有为的公司经理,可是要比叶东强太多了。
于是他们俩周密布局,蒋雪特意搬到了魏谌他妈对面,
天天扮一个贤惠的、任劳任怨的媳妇,还说自己多么多么喜欢孩子。
就这样,魏谌他妈被打动了,开始暗戳戳地撮合两人,鼓动自己的儿子出轨。
而叶东这边也给自己设计了路子,等我跟魏谌离婚,
我就是一个家境殷实的单身富婆,趁着我沉浸于被丈夫背叛的悲伤时,他从天而降、体贴关怀,力图把我拿下。
对于这两个人的计划,我只能说——
是把别人都当傻子吗???
无耻下作简直刷新了我的三观。
算计别人落了空,就要承担算计的代价。
被蒋雪出卖的叶东会怎么跟蒋雪撕破脸,这跟我没关系。
但是现在让他更慌张的是,我知道了这一切。
并且,我手里握着他能不能毕业的生杀大权。
这种性质的事情,道歉、卖惨、求饶显然都没有用。
叶东怕是几个月都没睡好觉,天天想各种辙子。
最后没办法,他把郭老师搬了出来。
只是在听过录音后,郭老师也当着我的面拉黑了他。
他满脸歉意:「 连枝啊,当初要不是我推荐你收了他,怕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我摇了摇头:「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说到底,还是魏谌的问题。」
叶东最后一张底牌已经打空了,他彻底没了办法,要想毕业,只能换导师。
我并没有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我深谙穷寇莫追的道理,尤其是这种心术不正的小人。
不过,饶是如此,他换导师也并不容易。
听说折腾了一圈,最后直接退学了。
收拾完了叶东,接下来就是魏谌了。
他要是最近不蹦跶,我可能也不会非要给他难堪。
可是他最近的所作所为,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容忍度。
于是在他盛大的满月酒那天,我盛装出席。
还为他精心准备了一件礼物。
魏谌他妈穿得比新娘子还喜庆,抱着孙子跟捧金元宝一样。
见了我,脸比炭还黑:「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魏谌也看见了我,皱眉道:「 你现在后悔了?我现在已经有儿子和老婆了,你自重,别在满月宴搅合。」
我差点笑出声来。
人怎么可以这么自信的呢?
宴会厅里满满当当,合作伙伴、几个也没什么道德感的同门、乱七八糟的亲戚、下属、甚至还有邻居。
人倒是够齐。
我把声音抬高:「 魏谌,这毕竟是『你』儿子的满月宴,我是来给你送礼的啊。」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我,想看看我这个被背叛的前妻会做点什么,眼中带着满满的吃瓜兴奋。
我把特意捆了蝴蝶结的文件夹扔给他。
然后掏出一沓复印件,四散扬起。
魏谌拆开文件夹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凝滞了。
而捡到复印件的宾客已经大呼出声:
「 不育症?!」
宴会厅议论纷纷,魏谌他妈尖着嗓子扑了过来:「 什么?!」
然后爆发了一声尖叫:「 我的儿啊!这是怎么回事!」
马上变脸疯狂地跑去找蒋雪:「 小贱人!你出来!」
在混乱和骚动中,魏谌一动不动地盯着报告单,嘴唇和四肢都在颤抖。
我看闹剧一般看着众人纷乱,看着他们或幸灾乐祸或惊讶万分或忙着拉架,然后转身,事了拂衣去。
出门的时候,正看见叶东闯了进来,吵嚷地砸着东西,要找蒋雪。
厅内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魏谌和他妈到底如何处理蒋雪、叶东和那个孩子我并不知道,只是听说魏谌他妈生了一场大病,几次进了抢救室,在病房里精神也不太稳定,不是砸东西就是骂人,医院要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
而再见魏谌,他彻底没了精气神,颓唐着浑身酒气。
他的公司本来就根基不稳,跟我离婚已经得罪了一些我父亲的旧交,再加上被打击到无心经营,竟然很快就破产清算了。
坐车去参加学术研讨会的路上,我看到坐在石阶上发呆的魏谌,身后是贴了封条的公司大门。
我毫不留恋地关上车窗,一脚油门,驰骋向前。
署名:棉花糖
(全书完)
备案号:YXX1azPQo3ZToL5PamUQ4rK
编辑于 2023-04-04 18:5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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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评论
爽文女主专治各种不服
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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