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居家请遵守规则
迷雾之城:隐秘角落的爱与真相
妹妹去世了,
我与表哥被困在一个恐怖的家庭里。
类似于【父母高度警惕时可以出门】和【父母放松警惕时才能出门】这种莫名其妙且相互违背的线索出现在房间里,
哪一句才是真话?
规则里暗藏陷阱,
走错一步,就会半路毙命。
1
我的妹妹去世了。
寒假放假回家,我在房间收拾行李,在书桌与衣柜缝隙内发现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让我无法理解。
【1.哥哥,当父亲开始喝酒时,请尽快逃离。】
【2.妈妈可以相信,但不能绝对相信。】
【3.当卫生间内出现鸡蛋液,不要进去。】
【4.遇见危险请躲进你的卧室,将门反锁。等墙上时钟的时间过去半小时后,一切会恢复正常,请勿提起往事。】
【5.晚上十一点后不要离开你的房间,别让父母知道你没睡着。】
【6.不要对任何奇怪的声音产生好奇。】
【7.当父亲叫你去洗碗,不要拒绝。】
【8.在父母高度防范你出门时,才是出门的正确时间。】
【9.如果发现对方不是完整的人类,提高警惕。】
【10.千万不要违背父亲的意愿,惹怒它。】
同时,寒假寄住在我家的表哥汤宇,他在我的笔记本内,发现一张小纸条。
【1.趁父母放松警惕,快点逃离这里!!!】
【2.你难道不想弄清楚是谁在夜里尖叫吗……】
【3.哥哥,如果你觉得无聊,就跟抽屉聊聊天吧。但你必须做到心中有数,抽屉狡猾残忍又贪婪。】
【4.它什么都知道吗,你要小心它。】
【5.父母睡着后,你必须得做点什么——厨房里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6.呜呜呜……请你救救可怜的妈妈……!】
【7.难道你还能不相信妈妈吗?】
【8.注意来串门的邻居。】
【9.父亲是无能的懒汉,但你千万别让他知道你知道这件事。】
【10.勇于认错,坚决勿改。】
看着这两张纸,我抿了抿嘴唇,不知该用怎样的思想来对待这两张纸。
是我已死去的妹妹捉弄我?
有些荒唐。
莫名其妙。
我将这两张纸塞给表哥汤宇,然后继续收拾我的行李。
妈妈正在厨房给父亲做饭,炒菜声「噼里啪啦」的。
父亲将酒放在桌上,坐在桌边刷着手机短视频,他把手机声音开到最大,并且外放。
这时我听见了父亲的抱怨声:「天天吃这些,你就不知道换几个花样烧!天天烧个饭都糊弄我……什么时候才能吃到那里面的好东西!」
父亲说这话时我正好走出房间,发现他抬头盯着我二楼的房间看了一眼。
「饭马上好了,马上好了。」母亲没有直接回答父亲的话。
我喊表哥汤宇出来吃饭。
「干饭了!干饭了!」表哥屁颠屁颠走出我的房间,跟我勾肩搭背走下楼,「付赳表妹,我来你家之前就计划好了,保证让你寒假里的每一个夜晚都不同寻常。」
大可不必,寒假,我只想日复一日地躺在床上摆烂。
自从我妹妹去世后,我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
而汤宇立志要改变我。
座位是这样的:我跟汤宇坐一排,我对面是父亲,汤宇对面是母亲。
吃饭之前,汤宇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舅舅舅妈你们好,原谅我寒假来打扰,表妹心情不太好,有我在就没烦恼。一日三餐都不少,你们的爱我记牢,洗碗做饭带孩子,扫地拖地我全包。吃啥喝啥我不挑,看见你们我就乐陶陶。」
敢问表哥你是德云社哪个辈分的?
听到汤宇的这一段话,父亲倒酒的动作都顿了顿。
肯定是无语住了。
在座其余三人没有一个人接表哥的话,气氛陷入尴尬。
汤宇干咳嗽几声,坐下,吃饭。
只要你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是吧?
【哥哥,当父亲开始喝酒时,请尽快逃离。】
看着正在喝白酒的父亲,我脑海中浮现信上的话。
我并不相信那些奇怪的话。
今天的饭菜吃起来有些奇怪,肉好像没有烧熟,黏糊糊的,隐隐约约还能看得到血迹。
汤宇吃了一口,然后嫌弃地吐了出来。
明明刚刚还说吃啥喝啥都不挑的。
父亲似乎很钟情饭桌上未烧熟的荤菜,大快朵颐。
他的样子让我一下子想起宫崎骏动漫《千与千寻》中变成猪的父母。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的缘故,父亲的脸颊、脖子和耳朵都变得鲜红。
他开始剧烈地往桌子上面摔杯子,嘴里骂骂咧咧,骂母亲没用,骂我是废物,骂汤宇吃饭抖腿。
汤宇:勿 cue。
「这个家要不是我,你们早就饿死了!去要饭都要被别人欺负死!没有我,你们都得死!」
父亲自己把自己气得上气不接下气,随后站起身,离开了饭桌。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的舅舅竟然如此没有素质。」汤宇震惊。
我也感觉到不对劲,父亲的酒品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没一会,父亲再次出现,他拿着一把菜刀冲了出来,首先对着母亲就是一顿砍,母亲的脑袋「咚」的一声落地,红色液体在白色瓷砖上漫延开,触目惊心。
「我把你们这些废物都搞死!」父亲说着拿着刀朝我们摇摇晃晃走来。
【哥哥,当父亲开始喝酒时,请尽快逃离。】
难道纸上的话都是真的?
母亲……怎么办?
一旁的汤宇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直接傻眼。
好在我闲暇时光看了很多恐怖小说陶冶情操,经验丰富,立刻反应了过来。
我此刻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保命要紧!
【遇见危险请躲进你的卧室,将门反锁。等墙上时钟的时间过去半小时后,一切会恢复正常,请勿提起往事。】
我又想起信中的另一句话。
暂时也不管这话是真是假,我拖着汤宇就朝二楼的卧室房间里冲。
速度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
2
进入房间后,把门死死反锁。
安全感这不来了吗。
「你不会要杀我灭口吧?毕竟我知道得太多了。」汤宇站在卧室墙角,一脸戒备看着我。
门外的父亲一直尝试开门,但由于门已经被反锁,他无法进入。
我在书桌上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疑似我妹妹给我留下的那一封信和一页纸,递给汤宇说:「纸上面写的可能都是真的。」
汤宇接过纸看了一眼,说:「你当我弱智啊?」
「事实明摆着就是如此。」
「我不管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反正是要坚持与恶势力斗争到底,我要拿手机报警!」
说完,汤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了 110,但结果却是不在服务区。
「草,你们一家够毒,拔我网线!」
「你觉得可能吗?」我问汤宇,「你能不能认清我们的处境啊,靓仔!」
「不行,你让我缓一缓。」汤宇用食指掐自己的人中说。
接下来我跟汤宇展开了讨论,虽说是讨论,但更多的是我单方面输出。
我觉得,我们误入了那两张纸之中的世界,只有遵守那两张纸上面的规则,我们才能逃离。
问题来了,这两张纸上有三条规则是互相违背的。
第一:【妈妈可以相信,但不能绝对相信】和【难道你还不能相信妈妈吗】相违背。
前者让我不要完全相信妈妈,后者则让我完全相信妈妈。
但现在妈妈已经死了,先不考虑这个。
第二:【不要对任何奇怪的声音产生好奇】和【你难道不想弄清楚是谁在夜里尖叫吗】相违背。
前者不希望我多管闲事,后者希望我追本溯源。
第三:【在父母高度防范你出门时,才是出门的正确时间】和【趁父母放松警惕,快点逃离这里】相违背。
前者让我在父母高度防备时逃跑,后者让我在父母放松警惕时逃跑。
假设两者之间有一句话是正确的,那另一句就绝对错误。
两句话,一句想让我活,一句想让我死。
就像两个极端。
现在我怀疑有两种可能。
第一,我妹妹写的话是想让我活下去,而想让我死的话,就不是我妹妹写的。
既然不是我妹妹写的,那是谁写的?
两张纸中多次出现「它」。
「它」肯定极其危险。
有很大可能,那两张纸条,有些话是我妹妹写的,有些话是「它」写的。
「它」写的一切都是错误引导,想让我跌入万劫不复。
第二,两张纸上的所有话都是我妹妹写的。
但由于「它」的存在,导致我妹妹不能把话说得太清楚。
所以需要一些错误信息来迷惑「它」。
我必须识别出错误信息,进行删除,不能被用来迷惑「它」的信息所迷惑。
根据以上推测,我妹妹可能也在这个世界生活过,并且已经成功逃离。
换句话说,真实世界中,死掉的可能不是我妹妹,而是我和汤宇。
如果能逃出这里,那真实世界的我们就能活下去,否则,可能被「它」归为一类。
「你明白了吗,表哥?」我问汤宇。
「呃,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想办法逃出去。」
想要逃出去,我觉得就必须找到正确的时机,然后打开家中大门。
门是不能随便开的。
需要时机。
现在暂时可以确定,有三类会对我们产生致命威胁——父母、「它」、不完整的人类。
现在只有一类现身,那就是父母。
才一类,生存难度就那么大了。
我妹妹当初是怎样才逃出去的啊?
「卧室绝对安全对吗,我怕怕。」汤宇咽了一口口水问。
我吸了一口气,随后说:「希望吧。」
如果卧室不安全,这个鬼地方,我还真不知道该往哪里躲了。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才过去二十分钟。
门外早已经没有动静。
【等墙上时钟的时间过去半小时后,一切会恢复正常,请勿提起往事。】
半小时后就可以出去了吗?
什么叫「请勿提起往事」?
「一切会恢复正常」又是指什么?
这个世界对「正常」的定义又是什么?
纸张上多次出现的「妈妈」难道就这样领盒饭下线了?
绝对不可能。
「它」不会放过「妈妈」这个好角色来置我们于死地的。
3
「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而知识就是力量,付赳表妹,你有关于中国历史的书吗?」
我挺喜欢中国历史,卧室书架上就摆着一本厚厚的《中国简史》。
我拿下《中国简史》递给汤宇。
「现在看历史去寻找古人的智慧来解决难题已经来不及了吧?」
「不,我是打算遇见难题后,拿这本书呼死自己。」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外面还是没动静。
难道已经恢复正常?我让汤宇出去看看情况,被他无情拒绝。
一直不出去是不是就安全了?
但总不能跟汤宇在卧室里过一辈子吧?也没有男耕女织的条件给我啊。
「时间不早了,你们兄妹俩赶紧出来洗漱睡觉。」
是妈妈的声音!
「舅妈不是领盒饭了吗?怎么?死灰复燃?」
「你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吗,会不会用成语?」我朝汤宇翻了一个白眼后说,「这叫死而复生。」
果然不出我所料,「它」不会放弃妈妈这颗好棋子。
这下,出去还是不出去?
「舅妈,我这人有病,邋遢,就不去洗漱了,你让表妹去吧!」汤宇对着门缝喊了一声。
就你有嘴会说话?
「牺牲我的自由换表妹你的自由算得了什么呢,只要表妹你高兴就好,打探敌情的任务就交给你吧。」汤宇拍了拍我的肩膀,将这个任重道远的任务大言不惭地交给我。
关键是我也不高兴啊!
「你舅舅不喜欢邋遢的人。」妈妈回复汤宇。
「那我收拾收拾滚蛋?」汤宇的语气中流露出掩盖不住的喜悦。
「让你舅舅送你。」
言外之意:想得美,你舅舅弄死你。
舅舅送,就是要送你上西天。
「做人还是要严格要求自己的,我决定改变自己,改掉邋遢的陋习,表妹,还等什么,咱们去洗漱吧!」汤宇说完拉着我出了卧室门。
你二百五啊,说开门就开门?我还没准备好!
好在门外一切正常,不然真的被猪队友坑死了。
让你平时多看看恐怖小说,不愿意,关键时刻一点经验没有,光顾着作死。
楼下传来如雷的鼾声,从楼梯口往下看,父亲仰面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父亲嘴巴长得极大,仿佛上下颚要将头分为两半,口水顺着嘴角留下,像黏稠的鼻涕一样拖得很长。
我和汤宇不约而同放轻朝卫生间走去的动作,避免吵醒父亲。
还没走到卫生间门口,就闻到一股恶臭味,味道像极了臭鸡蛋。
果然,等汤宇打开门,我们就看见卫生间的地板和天花板上有鸡蛋液,天花板上涂满蛋黄,地板上则是黏稠的蛋清。
蛋清和蛋黄分离,怎么,想做蛋糕?
【当卫生间内出现鸡蛋液,不要进去。】
「这咋搞?」汤宇问我。
就在这时,我隐隐约约听见卫生间内传出细小的声音。
「嘘。」我让汤宇保持安静。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两足站立的巨大怪物!在一望无边的沙漠中,我们要相信我们能驶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们的牙齿,绝对能咬破无毛巨怪的喉咙!我们所向披靡!万岁!」
一个尖细的声音随着「嘀嘀」的声音响起,随后,两只老鼠坐在一辆黑色玛莎拉蒂的遥控小车车上朝我和汤宇冲来,准备撞死我们两个。
你妹啊,这是什么操作。
我超怕老鼠的!
我扭头准备跑,但一转头就发现妈妈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妈妈脖子上有用针线缝合的痕迹,看上去很瘆人。
「怎么了。」妈妈问我。
「卫生间有老鼠。」我如实回答。
「哦,你们处理一下吧,你爸爸最怕老鼠了。」
妈妈说完,转身离开,对此事并未多管。
汤宇此时一脚踩在黑色玛莎拉蒂的车头上,物理性强制这辆超速行驶的车停下。
「即便如此,我们也要鼓起勇气面对巨怪!」卡在驾驶座上的其中一只老鼠还在给屁股下无证驾驶的另一只老鼠打气。
「刚刚舅妈说舅舅怕老鼠?那我们把这两老鼠随身携带,说不定能保命。」汤宇说着一手拎着一只老鼠的尾巴,把它们从车上拽了下来。
「哦,我的玛莎拉蒂——」老鼠甲对着被汤宇一脚踢飞的车恋恋不舍。
「没事,卧室里还有辆劳斯莱斯·幻觉。」汤宇安慰它。
回到卧室后,在跟老鼠保持一米距离后,我才稍微心安。
「说,好吃的都藏在……呸!快跟我表妹说,你们都知道什么?!」
「什么知道什么?」老鼠甲装死。
「把这里的一切信息都告诉我。」我言简意赅。
相比父亲和妈妈,这两只会说话的老鼠明显更有价值。
虽然不知道它们是否存在潜在的危险,但绝对比父亲和妈妈安全得多。
毕竟只要能沟通,危险就少了一半。
可怕就可怕在不能沟通,就像父亲,他是不能沟通的,除了快跑和在实力允许的条件下硬碰,别无他法。
而妈妈多偏向于父亲那一边,也说不准会不会突然失控。
这样看来,相比较父亲和妈妈,鼠鼠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信息?你们不如去问问隔壁房间的人偶娃娃,她很聪明,什么都知道。」老鼠乙回答我。
隔壁,是我妹妹的房间。
我妹妹死后,我几乎没再踏进过那个房间。
4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冲!」汤宇站起身就要走。
我一把拉回汤宇。
做人能不能有点计划啊?现在不应该先想一想要问什么再去找人偶娃娃吗?
我的卧室安全,妹妹的卧室就没危险了?
冒冒失失,到时候就是送人头。
没有我在,汤宇表哥一个人能活过二十秒算我输。
现在需再次分析妹妹留给我的那两张纸。
要选择最有价值的信息去问人偶娃娃。
首先,肯定要问怎样才能逃离这里。
其次,把纸条上相互违背的三对信息弄清楚孰对孰错。
妹妹的房间不可久留,问完这些后就赶紧撤退。
我跟汤宇计划好后,打开了卧室门,探出头,确定没有危险后才踏出卧室。
父亲依旧在楼下的沙发上睡觉。
我们小心翼翼走到妹妹的房间门口,打开了门。
房间内黑漆漆的。
这种情况下,我是绝对不会进入的。
我站在门口,将手伸进妹妹的房间,在墙上摸灯的开关。
如果开不了灯,我宁可放弃人偶娃娃这条线索也不会进入这个房间。
毕竟这个时候怂一点又能怎样啊?!
好在灯没问题,灯打开的那一刻,我感觉有金光护体。
踏进妹妹的房间后,首先入眼的就是妹妹床头桌上摆放着的怪异人偶。
人偶的塑料黑眼珠正死死盯着我和汤宇。
我走到人偶前,蹲下身问:「怎样才能逃离这里?」
人偶将脖子机械般扭动三次,共旋转了大概四十五度,回答我:「嘻嘻,纸上写得不是很清楚嘛……嘻嘻,逃不出去的,嘻嘻,它正看着,它什么都知道,嘻嘻。」
人偶怎么知道那两张纸的存在?人偶口中的「它」,是妹妹纸条上的「它」吗?
「它」会允许人偶回答我们的问题吗?
「那纸条上的三对互相违背的规则孰对孰错?」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追问人偶。
但回答我的只是「嘻嘻」的笑声。
嘻嘻你个头。
这时汤宇掐住老鼠乙的脖子问:「你不是说她很聪明,什么都知道吗?」
「对……对啊,」老鼠乙挣扎着问人偶,「请问火腿肠藏在哪里了?」
「在冰箱里,嘻嘻。」人偶扭过脖子,再次回答。
「你看,她什么都知道。」老鼠乙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嗯……怎么不算呢。
随后我突然意识到,人偶娃娃也不是完整的人类……
【如果发现对方不是完整的人类,提高警惕。】
不出意外,我们这算是送羊入虎口。
被死老鼠坑死了。
我正准备冲出妹妹的房间,却双脚一软,跌倒在地,汤宇也是同样的情况。
「嘻嘻,留下来陪我吧,做我的朋友吧……嘻嘻,我们将变成同类……」
我在人偶的笑声中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和汤宇的双腿已经变成了人偶的那种布制双腿,看样子腿里面被塞满了棉花。
这样的腿怎么可能支撑住我的身体逃跑?
我打算用双手爬出妹妹卧室时,双手也变成了布娃娃的手。
恐惧还在不断蔓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你们不睡觉,趴在妹妹的房间地板上干什么?」
妈妈来了。
就在妈妈出现的那一刻,一切都恢复正常,我和汤宇的四肢变回来了。
妈妈救了我们?
为什么?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
很有可能在这个家中,存在相互制约关系来保持平衡。
父亲怕老鼠,人偶怕妈妈,妈妈怕父亲。
【妈妈可以相信,但不能绝对相信。】
让妈妈这时候出现来刷我们的好感,是想要做伏笔吧。
【难道你还能不相信妈妈吗?】
这两句话里有一个共同点:相信妈妈。
难把握的是相信的程度。
5
回到我的卧室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用枕头在床上划分界线,我睡床的左边,汤宇睡右边。
汤宇头贴到枕头上就直接秒睡。
你怎么睡得着的啊。
在妹妹房间内发生的事情让我辗转反侧。
人偶正大光明提到了「它」,说明「它」并不在意我们已经知道「它」的存在。
人偶说「它」什么都知道,「它」在看着。
那么有没有可能,「它」什么都知道的原因是因为「它」在看着?
就是说,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在「它」的窥视之下。
说不准,此时此刻,「它」就在天花板上,睁大眼睛盯着我。
我们逃不掉,是因为「它」在看着,「它」什么都知道。
如果能想个办法让「它」看不到,或者说,让「它」看到的都是假的,这样也许能够影响「它」接下来的落棋。
接下来,分析妈妈这个人物。
妈妈也是「它」的一颗棋子,在这个家中,看似对我们的威胁最小。
再加上那两张妹妹留下的纸条,按照常理,正常人会选择相信妈妈。
而且相信的程度,应该是大于 50%。
妈妈之前的突然出现,救了我和汤宇一命,这个好感度刷得可以说是十分成功。
按道理,我们对妈妈的信任,应该更上一层。
但这一切,「它」会不知道吗?
就像人偶说的,「它」什么都知道。
那么想要从「它」眼皮下逃跑成功,就不能做一些「它」以为我们会做的事。
因此,现在我必须将对妈妈的信任程度,保持在 20%以下。
时间大概已经过了十一点,我隐隐约约听见脚步声,是在楼梯口。
随后,卧室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椅子腿跟地板的摩擦声、撕扯布料的声音、玻璃制品破碎声、哭泣声、尖叫声……还有些难以形容的轰隆声夹杂一起。
诡异的是,这些声音每响一段时间后,会突然一瞬间全部停止,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在保持十几秒的死寂后又会重新响起。
【不要对任何奇怪的声音产生好奇。】
【你难道不想弄清楚是谁在夜里尖叫吗?】
【晚上十一点后不要离开你的房间,别让父母知道你没睡着。】
外面有女人的尖叫声、哭泣声。
【呜呜呜……请你救救可怜的妈妈……!】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在吵闹声之后安静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十几秒变成了好几分钟,并且还响起了父亲的鼾声。
很有可能,在吵闹声停止时,父母是睡着的。
我在心中默数了一下。
三分钟的吵闹声后,是十五秒到十分钟的安静。
经过两次验证,我发现规律是这样的:
三分钟吵闹,十五秒安静;
三分钟吵闹,三十秒安静;
三分钟吵闹,一分钟安静(有父亲的呼噜声);
三分钟吵闹,五分钟安静(有父亲的呼噜声);
三分钟吵闹,十分钟安静(有父亲的呼噜声);
从头再循环……
【父母睡着后,你必须做点什么——厨房里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妈妈睡着了吗?
在父亲睡着时,妈妈在做什么?
救救可怜的妈妈……
晚上十一点后,我到底应不应该出去?
6
【哥哥,如果你觉得无聊,就跟抽屉聊聊天吧。但你必须做到心中有数,抽屉狡猾残忍又贪婪。】
我突然想起妹妹的话。
跟抽屉聊天?怎么聊?
我起身披上羽绒服,坐到书桌旁,抽开抽屉,看见里面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两个字:你好。
通过这张纸聊天?
我将纸翻面,看见几行小字。
【我们愉快地聊天不会被「它」知道。】
【我可以回答你任何问题,但你必须拿等价的东西跟我交换。】
随后我在纸的正面写上:晚上十一点后我究竟应不应该出去?
我将纸放回抽屉里,一只风干了的枯手从抽屉内部伸出,拿走了抽屉里的纸,随后消失在抽屉里面。
接下来是写字的「沙沙」声。
没一会儿,那只手再次出现,将纸放在原位。
我拿起纸,看见了纸上的两行字。
第一行:应该,但也不应该。
第二行:给我一滴你的血作为交换。
我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给我一句废话还好意思跟我要报酬?
我把抽屉关上,继续躺床上,不打算支付报酬。
但就在我躺下一分钟左右,床底发生剧烈地颤动。
「哎么,地震了?」睡蒙了的汤宇惊坐起。
我低头一看,发现床底伸出了无数黑色的手,而且每只都跟抽屉里伸出的手一模一样。
这些手越伸越长,胡乱挥舞着,有种抽象的诡异。
其中一只手薅住了汤宇的头发,汤宇面临秃头危机。
这一切难道是因为我没有支付报酬给抽屉?
我急忙起身,来到抽屉旁,打开抽屉,咬破食指,将一滴血挤入抽屉。
抽屉缓缓关上,那些从床底伸出的无数黑手也缩了回去。
汤宇问我怎么回事。
我将汤宇拉到桌旁,打开抽屉,将抽屉里的纸给汤宇看。
「所以你刚刚问了什么问题?」汤宇问我。
「晚上十一点后应不应该出去。」
「答案是?」
「应该或者不应该。」
抽屉的回答是:应该,但也不应该。
但我没有将原话告诉汤宇,因为我不确定,此刻「它」是不是在监视我们。
刚刚我已经弄清楚抽屉的意思了。
晚上十一点后是可以出去的,时机到了,就是「应该」,时机未到,就是「不应该」。
根据之前对外面动静的规律分析,我觉得,在父母睡着的时候,是能够出去的。
抽屉说话说不明白,就是想让我多问几次,好多支付一些报酬。
问抽屉问题,并不是支付报酬之后抽屉才回答,而是先回答,然后必须支付报酬。
根本不考虑我愿不愿意支付对应的报酬。
抽屉狡猾残忍又贪婪。这话没错。
保险起见,我和表哥打算在「十分钟安静」的时候出门。
【父母睡着后,你必须做点什么——厨房里的那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有必要去厨房看看。
7
时机成熟。
我打开了卧室的门,走廊里空荡荡的。
走下楼梯,看见妈妈的脑袋被摆在餐桌上,正目不转睛盯着我们。
妈妈又被「杀死」了。
走进厨房,厨房里的温度很低。
我跟表哥翻找起来,想要快点找到「那些东西」。
我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倒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冰箱内整整齐齐摆放着人体的各种部位。
我没敢多看,关上了冰箱门。
在燃气灶旁,我看见了一条腌鱼。看见这条腌鱼后,我的一些回忆突然被勾起。
父亲做的腌鱼很好吃,每到节假日我们全家聚在一起时,父亲就会做这一道拿手菜。
妹妹去世后,我就再没有吃过父亲做的腌鱼,而现在我面前的这条腌鱼,明显也是出自我父亲之手,但却是半成品。
父亲对我和妹妹还是挺好的,但喝了酒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汤宇表哥刚来时,也一切正常,但自父亲开始喝酒后,就有一种压抑恐怖的气氛袭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父亲的呼噜声停止了,代替的是接连不断的「咔嚓」声。
明明还没到十分钟,怎么回事?
「咔嚓、咔嚓、咔嚓。」
那咀嚼声越来越近。
我跟汤宇猛地一回头,看见父亲正站在门口,左手拿着半米长的大砍刀,右手抓了一把类似眼睛的东西,一颗一颗往嘴里塞。
门外站着一个没有头颅的身体,看上去是妈妈的。
妈妈告了密,导致父亲提前醒来。
父亲吃完右手的东西,举着砍刀就朝我们走来。
「不至于,舅,不至于。」汤宇想后退却无路可退。
我提醒汤宇:「刀,拿刀!」
我的意思是想让汤宇拿起厨房的刀防身。
谁知汤宇来了一句:「刀?有什么用?好友助力砍一刀?就砍一刀也没用啊!」
一时间我不想再跟他说话。
好在汤宇突然想起来,他在出门前把老鼠给带上了,真是谢天谢地。
「哥们今天拼啦——」汤宇拎着老鼠甲的尾巴就朝父亲扔去,父亲看见老鼠以后,就跟疯了一般追赶老鼠,暂时无暇顾及我们。
趁机,我跟汤宇跑出厨房,往二楼的卧室跑去。
妈妈的身体正抱着针线盒,一针一线缝合着自己的脑袋和脖子。
她看见了我们,但并没有其他举动。
回到卧室后,分析了一下此次厨房行动。
厨房都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我不清楚妹妹纸上的「那些东西」究竟是指什么。
但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条腌鱼。
那条腌鱼,就像是父亲的另一面。
8
第二天,妈妈照常来喊我们吃早饭,之前的一切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刚刚坐上餐桌,门铃就响了,父亲说是邻居串门,让我去开门。
透过猫眼,我看见站在门口的是一位身材比较胖的中年男人。
【注意来串门的邻居。】
妹妹写下的话一瞬间闪现于我的脑海中,让我不得不小心谨慎地对待门外的那个家伙。
打开门,邻居走了进来,他手中正拎着一大瓶白酒。
「我又给你送酒来啦!」邻居将酒摆在桌上,对父亲说,「现在就尝尝看吧。」
邻居说着就打开白酒,熟练地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杯子为父亲倒酒。
一大早喝个毛酒啊?!
我跟汤宇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哥哥,当父亲开始喝酒时,请尽快逃离。】
一大早给我搞这?
紧接着,我从邻居的嘴里,隐隐约约看见一只红色的蛇脑袋,并且从邻居的耳朵内,时不时有蛇探出脖子。
【如果发现对方不是完整的人类,提高警惕。】
父亲开始喝酒,喝得越多,邻居看上去就越高兴。
两杯白酒入肚,父亲突然让我去洗碗。
我连筷子都没拿起来过,就洗碗了?
这时妈妈开口说:「让我去吧,孩子还没吃早饭呢。」
【当父亲叫你去洗碗,不要拒绝。】
正好我想要一个理由来逃离喝酒的父亲。
「不了,还是我跟表哥去洗碗吧。」说着,我给表哥一个眼神,表哥会意,跟我一起收拾碗筷。
离开餐桌时,妈妈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
走进厨房,我一眼就看见了那条腌鱼,那盘腌鱼被摆放着原位,与之前不同的是,这腌鱼被放上了佐料,仅差放进蒸笼里蒸熟这一步,便可端上餐桌。
「那些东西」会不会指的并不是「那些」,而是「那个」?
我之前已经分析过,纸条上是存在迷惑信息的。
父亲做的腌鱼,是我和妹妹的回忆,它带给我的感觉,是亲切、温暖、美好的,它的存在,与周围恐怖、冷漠、恶意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或许,妹妹想让我注意的,就是这条腌鱼。
这条腌鱼是在变化的,而它变化的终点,肯定是被烧熟端上餐桌。
妹妹想要让我注意这条腌鱼,那么这条腌鱼到底有什么用?
当这条腌鱼被端上餐桌时,会有什么发生?
门外传来妈妈的尖叫和邻居的笑声打破了我的思考。
喝了酒的父亲再次失控,而妈妈成了受害者,邻居成了旁观者。
我立马让表哥准备好老鼠乙,以备应对突发情况。
奇怪的是,失控的父亲虽然经过厨房,但他并没有走进厨房找我们麻烦的意思,反而直接离开。
父亲之前让我去洗碗。
可能正是这个原因。
当父亲让我去洗碗时,妈妈是想要代替我的。
也就是说,当父亲让你去洗碗时,去洗碗,是躲避失控父亲的办法。
而且很明显,这件事妈妈也知道。
但妈妈却想要代替我。
如果妈妈成功了,现在我和汤宇可能就有危险了。
我觉得,清醒的父亲,相比妈妈更值得信任。
父亲在自己难得清醒的时候,制作的腌鱼,一定有它的作用,或者说,一定在暗示什么。
在这个家中,父亲酗酒,饮酒后失控,有严重的暴力行为。
妈妈受父亲折磨,想借孩子抵抗父亲,所以在一定程度上会为孩子提供帮助。但必要情况下,会选择牺牲孩子保全自己。
邻居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煽风点火,拿这个家庭的不幸当戏看。
掌握了这些,对于何时逃出这里,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在父母高度防范你出门时,才是出门的正确时间。】
【趁父母放松警惕,快点逃离这里。】
妹妹留下的这两句话,没有一句是正确的。
这两句话也不可能有任何一句是正确的。
因为,「它」,是不会允许的。
直截了当把答案写在纸上,明显是开挂行为。
9
但妹妹写下这两句话绝对不会是废话。
现在我怀疑的是,存在一种情况,在父亲和妈妈当中,有一个人阻止我们出去,而另一个人允许我们出去。
我比较偏向父亲允许,妈妈阻止这一种情况。
那个时候的父亲应该是清醒的父亲,所以会允许我们离开。母亲阻止是因为害怕孩子走了,在父亲失控时无人与父亲抵抗,她将遭受更大折磨。
【呜呜呜……请你救救可怜的妈妈……!】
看似妹妹给我留下的信息是「请你救救可怜的妈妈」,但这信息与其他信息完全不同,在这信息上出现了「呜呜呜」三个字,应该是代表哭泣。
前后两个省略号耐人寻味,最后的一个感叹号明显是警告。
警告什么?
当然是警告我不能遵从这条信息。
曾经妹妹给我写纸条时,就喜欢用感叹号来着重强调和警告。
比如「不要看我日记!」「不要偷吃我零食!」等等。
这样想来,妹妹想要留给我的、最重要的信息已经被我破解。
为确保万无一失,还是要证明一下。
这就需要问问抽屉。
等厨房外恢复安静后,我跟汤宇小心翼翼打开了厨房的玻璃门。
门外一片狼藉,没有头的母亲正打扫卫生。
这个家庭的现状着实可悲。
我跟汤宇直接上了楼,回到卧室。
在腌鱼制作好之前,我必须确定逃离这个家庭的时机。
眼前有一条捷径——询问抽屉。
看似是捷径,实则为陷阱。
抽屉狡猾残忍又贪婪。
如果我直接问抽屉出逃的时间,它回答我之后,我也绝对离不开这个卧室。
它会让我拿命换。
抽屉的规则之前已经分析透了,它不会给我选择和拒绝的余地。
我坐在书桌前,对着抽屉发呆。
到底问什么比较好?
问一些看似没有价值,但暗藏线索的问题或许能够瞒天过海,让抽屉无意间给我提供重要信息,并且提出我能够接受的交换。
既然抽屉之前说了是等价交换,那它必然不会太离谱。
只要我问它的问题看似足够「廉价」就行。
先整理一下我的猜想。
我认为,厨房里父亲的腌鱼是个重要线索,当腌鱼摆放上餐桌时,父亲是清醒的,那一段时间很重要。
我觉得那一段时间可能就是逃离的唯一时间。
根据清醒的父亲比妈妈更值得信任这一判断,那段时间,如果我们要出门,妈妈会阻止,而父亲不会。
如果一切都照我所想而推进,那我的猜想就是正确的。
当务之急是旁敲侧击,向抽屉询问,以此来证明我的猜想。
很明显,想要逃离这里,父亲和妈妈的信息很重要,也就一定很昂贵,决不能向抽屉提起。
那么在我的猜想中,看似最廉价的,就是那一条腌鱼。
得从腌鱼下手。
既然我只需要验证猜想,那我只需要抽屉回答「是」或者「不是」,免得它按字数收费,坑死我。
想好写什么之后,我从抽屉里拿出纸,在上面写上:腌鱼被摆上桌时,父亲是否会喝酒?
随后我将纸条放进抽屉内,如同上次一样,一只干枯的手伸出来,拿走纸条,关上抽屉。
但这次并没有立刻发出「唰唰」的书写声,它像是在思考,像是在权衡利弊,像是在斟酌让我付出何等代价才能获得这条信息。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冷汗直冒,我害怕我的心思被它看穿,让后它让我拿命跟它换这个信息。
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我还要想办法将我逃出这里的信息在不被「它」知道的情况下让表哥明白。
以表哥的智商,他根本不可能听明白我隐晦的话。
我要是挂了,咱就是全军覆没。
在我内心挣扎一番后,抽屉还是没有给出回答。
它还在思考。
10
不管抽屉回答「是」或者「不是」,它都会为我提供不仅仅一个信息。
「父亲是否会喝酒」这个其实在暗指父亲是否清醒。
「腌鱼被摆上桌,父亲是否会喝酒」这就在向抽屉询问,是否存在腌鱼被摆上桌的时间段,在那个时间段父亲是否是清醒的。
只要抽屉回答是,那我的猜想就绝对正确。
腌鱼就是妹妹想要让我着重关注的东西。
而什么时候逃离这里,就是要看腌鱼。
等了将近十分钟左右,抽屉重要打开了。
我有些不敢看,我害怕它想要的我给不起。
但事已至此,逃避明显无用。
我拿起纸条,纸条上有两行字,第一行字很小,隐隐约约看出来是一个「是」字,第二行字很大,写的是:给我一根手指。
我松了一口气,不要我命就行。
我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把折叠刀,准备动手。
表哥看见后急忙制止我说:「你干啥?!自残啊!表妹万万不可哇!生活如此美好,未来充满希望,无限可能包围你,你是我的骄傲!表妹我爱你!世界上所有人都爱你!你要坚强活下去!永远记住,表哥爱你!」
服了,表哥你的戏真的是有点多。
「不是,我需要一根手指给抽屉做交换。」我向汤宇解释。
「那用表哥的吧,在这里,表哥也没帮你什么忙,全靠你救,才活到现在。」说完,汤宇夺过我手里的刀,砍下自己的小拇指。
「表哥!」我吓了一跳,我没想到汤宇来真的,那么果断,毫不犹豫。
汤宇疼得说不出话来,后退几步,坐到了床上。
抽屉里伸出一只手,将汤宇的手指拿走。
随后,卧室里仅剩下汤宇疼的「嘶嘶」声。
我从卧室里翻出医药箱,给汤宇做了简单的包扎。
汤宇不会白白牺牲自己的一根手指的,我一定要带表哥逃出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我跟表哥在卧室里一直待到晚上。
晚饭时间,妈妈准时来喊我们吃晚饭。
我跟表哥落座后,迟迟未见父亲。
「付赳,你的位置坐错了,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吗?」母亲坐到我的对面,突然对我来了一句。
我的位置坐错了?
餐桌有四个座位,我、表哥和妈妈都已经坐下,还剩一个空座位,而我坐错了。
妈妈的意思是想让我坐到父亲的座位上?
我看向妈妈,妈妈也在死死盯住我。
该怎么做?
换座位?
绝对不可能,父亲弄死我。
【勇于认错,坚决勿改。】
妹妹留下的这一条信息给我指出了正确做法。
「我错了,妈妈。」我对妈妈说,但并没有离开自己的座位。
妈妈又死死盯了我几秒钟,然后转移目光。
父亲端着一盘腌鱼走到桌旁,将腌鱼放到了桌面正中央。
腌鱼端上来了。
父亲落座后问我:「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存在感怎么突然这么强啊,那么多事?
吃饭时就不能闭嘴吗?
我该说什么?
回想了一下妹妹留给我的信息,似乎仅剩下一条没有用到。
【父亲是无能的懒汉,但你千万别让他知道你知道这件事。】
现在就是要拍父亲马屁呗。
这个表哥擅长啊。
「我感觉您真的是太勤劳能干了!有您这样的父亲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说完这话,我朝表哥眨眨眼睛,表哥瞬间明白我的意思。
「舅舅,我的天,这是您亲手做的腌鱼吗?!我怎么配坐在这么棒的腌鱼面前?我感觉这条腌鱼正发着圣光,正在净化我的灵魂!舅舅,是您用你勤劳的双手,为我们做出来这一道让我们受益终身的腌鱼,我这辈子都不敢忘记您的大恩大德,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表哥,差不多得了。
我都要听不下去了。
好在父亲对表哥奉承的话很满意。
现在当然不是吃饭的时候,我站起身,拉着表哥朝门口走去。
跟我之前预料的一样,妈妈立刻冲上前,挡在门口,阻止我们靠近门把手。
再看父亲,安安静静吃着鱼,对此事不加理会。
妈妈阻止,父亲允许。
现在就是出门的正确时间。
但如何在父亲未失控前摆脱妈妈?
妈妈就如同粘在门上一般,任凭表哥如何拖拽都无用。
「舅妈,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您先去把饭吃了再 cosplay 门联,要过年了,这门联就是粘得牢,可难撕。」
就在这时,我想到一个办法。
我从酒架上拿来一瓶白酒递给父亲,并询问:「父亲,这好日子不得来上几杯?您喝酒时我可以去洗碗吗?」
父亲看了我一眼,回答:「可以。」
当父亲倒酒时,我明显看见妈妈的脸上变了。
「妈妈,你代替我去洗碗好吗?」我走到妈妈面前说。
妈妈愣了愣,随后点头答应。
在妈妈离开门后,我拉着表哥,打开门,冲了出去。
在我们踏出门后,周围的一切恰如烟雾般都消散不见。
11
睁开眼,我正躺在医院的床上,妹妹正躺在我右手边的病床上吃饭,汤宇躺在我左手边的病床上,看样子也是刚刚才醒。
「你们两个没良心的,终于醒了,把我担心死了!」说话的是我的母亲。
我的床边坐着我的父母亲,表哥的床边坐着表哥的父亲。
「你说你们三个出去玩就出去玩,怎么还出了车祸呢,我真的是怕你和你表哥再也醒不过来了!」父亲的模样看上去很憔悴。
是车祸吗?
我第一时间看向表哥的手。
表哥汤宇的右手少了一根手指。
汤宇举起自己的手看了一眼,对于自己少了一根手指这件事情并不感到吃惊。
「表妹,现在就已经很好了。」汤宇扭头对我笑了笑。
「吱吱。」汤宇怀里传来一道声音。
汤宇摸了摸口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只老鼠。
是我们之前用剩下的老鼠乙。
我跟表哥相视一笑。
是的。
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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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2 13:5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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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游戏:杀人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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