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BOSS迟到后
踏进学校的那一刻，我进入了恐怖游戏，此时我的手里只有一个保温杯。
「就这？」
一旁的男玩家手拿西瓜刀，一脸嫌弃。
「就这。」
我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芋泥啵啵。
瞧不起谁呢。
要不是为了全勤，谁愿意假装玩家跟你们混进去。
1
灵异学校只是一个 D 级副本，大部分时候，接待的都是刚刚进入游戏的纯新手。
虽说是恐怖游戏，但是也不会真的惨无人道就这么让一帮新手来送死。
新手玩家第一次进入副本，系统都会指派一名老玩家带队。
这次的领队，就是刚刚嫌弃我的男玩家。
好在传送玩家的数量不固定，我掺在里面，也并没人发现。
老玩家都知道，如果是随机的队友，那通常会用对方手中的武器来称呼对方。
在讲完游戏规则以及注意事项，西瓜刀丝毫不给我这个唯一的女孩子留面子。
「保温杯，等下你一定要跟紧我，掉队我可不会回去救你。」
玩家开局抽中的武器，跟自身的资质有关。
而武器的好坏，直接影响到副本能否顺利通关。
当玩家存活人数低于二人时，会直接判定任务失败。
看看除了西瓜刀外，其他四人手中都是些什么。
双节棍、铁铲、擀面杖……最次的也是块板砖。
跟他们相比，我手中印着 Hello Kitty 的保温杯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要不是之前被顾骁发现我拎个奶茶杯子在副本里瞎逛，我需要用保温杯来装奶茶？
说起奶茶，我更气了。
知道现在生意都不好做，但是也不能缺斤少两到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吧。
之前还能将保温杯装满呢，这次就只有一半。
都是老主顾，真当我瞎呢。
我跟奶茶店的老板吵了一架，也错过了 NPC 的进场时间。
恐怖游戏公司也是正经经营的大公司，旗下员工成百上千，都是签了劳动合同的。
公司规定，副本 NPC 必须要在玩家进入副本前的一个小时内到岗，否则员工通道关闭，会被记作旷工。
「你们注意到刚才门口那个保安看我们时的样子了吗？」
新手玩家擀面杖提出疑问：
「我们在 NPC 眼里，应该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可他刚才看见我们的时候，却是一脸惊讶。」
这人还真是够心细的。
要不是我能看到他脑袋上顶着一颗空星，我都会以为，他才是这次带队的老玩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从进学校大门起，这擀面杖的目光好像总在我身上转悠。
但是有一说一，这保安大叔的演技，还真是有待提高。
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我混在玩家堆里了，干吗这么大惊小怪的。
还朝我挤眉弄眼？
哼哼，如果没有人主动请缨，那这个月去总部培训的人选……就是保安大叔了。
不过还好，擀面杖的话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重视。
「我们这么一大帮人突然出现，对方不惊讶才怪。」
西瓜刀一脸不耐，「好了，快做任务吧。我的队友还在等我呢。
保温杯尤其是你，等下有点眼力见。
我也真是倒霉，怎么就抽中了带新手呢。」
为了节约成本，也为了防止通关的玩家互通情报，公司为每个场景都设置了好几个剧本。
这次他们的任务是拯救赵小花。
说实话，这个任务的通关率是 23%，已经算是灵异学校这个副本中很难的任务了。
要是按照以往，如果我跟着玩家一起混进去，沾了人家的光，相应也会放一点水。
但是现在……
看着众人朝教学楼走去，我在心里给这一批玩家点了蜡。
谁让你们这次的领队嫌弃我的限量版保温杯呢。
2
系统只会告诉玩家最终任务，其余的都要靠玩家自行摸索。
不过也给玩家留了充足的时间。
没有触发 NPC 关键词或者是没有进行到任务的关键节点之前，NPC 是不会主动攻击玩家的。
最后一声上课铃响起，所有玩家都进入了教学楼。
【所有玩家进入主教学楼，副本正式开始。】
随着我脑中响起的提示音，教导主任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
「上课迟到的学生，会接受惩罚哦。」
教导主任从我们身边经过，嘴里不停念叨的同时，还不忘将手中跟我同款，印着小樱的保温杯藏在身后。
如果给我手底下的 NPC 敬业程度排个名，教导主任绝对能进前三。
看到我混在玩家堆里，他眼睛里的惊讶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恢复了无焦距状态。
真不愧是老戏骨，真的是没谁了。
我对教导主任这直击灵魂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
「刀哥，你听到刚才那人说的话了吗？」
教导主任多少给其他玩家造成了一定的压力，叫铁铲的玩家一脸的惊慌。
「惩罚？我们会受到什么惩罚？」
「你一大男人，至于吗。」
西瓜刀一脸不屑，「你看人保温杯，都没吓成你这样。」
我：「……」
保温杯招你惹你了。
3
意料之内，等我们终于到达五楼的教室，班主任赵老师已经等在了门口。
意料之外，站在门口的，不止赵老师一人。
「你们……六个迟到了……要，要接受惩罚。这……这是你们的……班长，今天，就由他，他来惩罚你们。」
赵老师不仅是说话的声音，就连抓着教鞭的手都在颤抖。
那模样，要多害怕有多害怕。
包括西瓜刀在内的所有玩家都愣了。
我甚至听见双节棍在我身后小声问西瓜刀，「刀哥，这 NPC 害怕玩家？也太不合理了吧。」
呵，天真。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赵老师生前可是因为女儿死了而把全班同学都毒死的人物。
她会怕你们这群小菜鸟？
她怕的，明明是她身边的那个。
在跟赵老师对视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我跟她感同身受。
呜呜呜，谁他妈的能告诉我。
顾骁不好好在他的总裁办公室待着，到我这里干吗？
4
在成为恐怖游戏的 NPC 前，我在世间流浪了几百年，直到我碰到了顾骁。
「你不待在山上，怎么跑来人间了？」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周围的人都看不见我。
因为我是一只山鬼。
准确地说，我是一只失了忆，记不清自己家在哪儿的山鬼。
「真是稀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离开山的山鬼。这些年自己一个人很辛苦吧？没关系，以后再不会让你孤零零地了。」
我现在还记得顾骁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刺眼的温柔。
顾骁收留了我，还给我起了名字，小九。
他说，因为我是他收留的第九个人。
我那时还是年轻，稀里糊涂就签了卖身契。
后来才知道，他 tmd 原身是九尾狐，最擅长演戏。
像我这样被他忽悠进公司的员工，不知道有多少。
我确实不孤单了。
有这么一大帮 NPC 天天陪着我，还要时不时亲自上场，想要孤单也很难吧？
我决定，等送走这批玩家之后，我就去给保安大叔道歉。
是我现在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他不是演技不过关，更不是犯了眼病。
他是在提醒我，顾骁这个大魔王来了。
5
如果将我跟顾骁之间的点滴写成书，那妥妥一部血泪史。
每一页，都是我对顾骁不做人的控诉。
刚来的时候，顾骁总跟我哭穷。
「小九啊，你可知道我有多么不容易。一想到每天一睁眼有那么多张嘴靠我吃饭，我连一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
我当时正感念他好心收留我，再加上又对他生出了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听他这么说，心疼得要命，主动提出用每个月工资接济他。
吃糠咽菜了半年，我瘦了十多斤。
最后还是同事实在看不下去了，告诉了我真相。
「小九啊，你不知道咱们顾总是出了名的满嘴跑火车？
也就你傻，还想着去救济他。
就你那点工资，就是攒个一年，都买不起顾总衣服的脖领子。」
听到这话，我大吃一惊。
「什么衣服那么贵，一个脖领子就要九千六？」
同事掐指一算，比我更吃惊。
「不会吧，你一个月工资才八百？」
「……」
当天，我就冲进了顾骁的办公室，要求他给我涨工资。
「涨工资？你想得美。」
顾骁奸笑地将当初我签的合同丢进我怀里，「小九，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上面可是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包住不包吃，月薪八百。」
看见顾骁，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哆嗦。
站在我旁边的擀面杖第一个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你冷？」
随着擀面杖的话音落下来，原本穿在他身上的外套，落在了我的身上。
这……
都说细节见人品，我对擀面杖的好感升了不少。
「谢……谢谢你啊。」我小声对擀面杖说。
西瓜刀几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顾骁身上，并没有在意我跟擀面杖之间的小动作。
这几个玩家没注意到，不代表顾骁也没。
我一转头，就看见顾骁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赵老师，就让她去扫厕所吧。」
6
我不止一次跟同事舒娘抱怨过顾骁，但是往往得到的，都是舒娘的一个白眼。
「小九，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
羡慕我？
是羡慕我干着同样的活儿拿着最少的钱？
还是羡慕我拿着最少的钱，每个月还被顾骁用各种理由骗去一半儿？
或者是羡慕公司那么多人，顾骁每天就盯着我一个人不放？
哎，这种羡慕，我还真的还是不想要。
丹舒娘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
顾骁这只狐狸精，整天眨着那双桃花眼到处乱放电，勾得一众女同事春心荡漾。
各路女 BOSS 争奇斗艳，互相看不顺眼。
明嘲暗讽那都是家常便饭，一言不合就动手，那也是常事儿。
每次月会，都是大型的修罗现场。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公司里开始有了这样一个流言：
顾骁之所以不接受其他人的心意，那是因为他喜欢我。
我去找顾骁让他亲自下场辟谣，顾骁我的提议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那态度，甚至让我怀疑，这个谣是他自己造的。
毕竟按照那种情况发展下去，会严重影响同事关系跟工作效率。
找个挡箭牌，将一众女 BOSS 们的仇恨值都拉到一个人身上，这种缺德的事儿，他也不是干不出来。
恐怖游戏公司员工那么多，但是只有我俩的身份有点特殊。
顾骁是九尾狐，算是妖科的，哪天要是真的修行圆满，都可以直接成仙了。
而我是山鬼，勉强可以算是精怪科的，在古代，甚至有人将山鬼划为半神。
谣言传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女 BOSS 们的关系都分外和谐。
当然，除了跟我。
我被全体同事孤立了。
男 BOSS 碍于顾骁的淫威，不敢再接近我。女 BOSS 对我怀恨在心，总想着要报复我。
我也不是没想过改变自己被 BOSS 群体孤立的现状。
为了保证副本的多样性，顾骁也会从国外引进不少优秀的外援。
这其中，不乏有贞子、富江跟猩红玛丽等等知名选手。
当然了，本体是不可能过来的，来的都是分身。
本土的不跟我一起玩，那我就找外来的呗。
但是接触了几天，我放弃了，原因只有一个——语言不通。
教了不下八百遍了我的名字是小九，但是每次见面，贞子酱还是会管我叫「小狗酱。」
直到舒娘来了，我才有了勉强能说得上话的 BOSS 朋友。
舒娘是一只千年老鬼。
生前为情郎散尽家财最后惨遭抛弃，死后化成厉鬼断情绝爱，发誓要干掉世间所有的负心汉。
她对顾骁没有兴趣，自然也不会难为我。
但是单凭舒娘一个人，压根改变不了局面。
每次员工互评，我还是 BOSS 中评分最低的一个。
曾经，我也以为，我在顾骁心里多少是有点特殊的。
毕竟他从不让我像其他人那样管他叫老板，而是让我直呼他的名字，顾骁。
直到——
我去找他，从门缝里看见他小心翼翼地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幅画。
跟平时的玩世不恭不同，他看那画的时候，脸上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真挚。
他眷恋地轻抚着画中人的脸，嘴里念着两个字，九歌。
7
每次被顾骁抓包的后果太惨，以至于听到他说罚我去扫厕所的时候，我竟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简单？
难不成这是在给我创造脱身的机会？
上次我在副本里拿着奶茶乱逛，他可是罚我去 S 级副本里看了半个月的大门。
那群五星玩家，一个个鬼精鬼精的，我不知道被折腾得多惨。
顾骁今天吃错药了？就这么轻易放过我了？
……顾骁可能会，但是擀面杖不会。
当我悠闲地跟厕所里那只女鬼聊着天，准备喝完奶茶就溜回办公室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擀面杖的疯狂拍门的声音。
「保温杯！保温杯！保温杯你还活着么？」
我：「……」
这人怎么来了？
女鬼小声开口：「BOSS……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跟我演一场戏，让我脱身啊。
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来吧！
BOSS，真的要这样吗？我有点不敢……
放心，我不会时候找你算账的。」
估计是第一次跟我打配合，即使听到我这么说，女鬼还是有点犹豫。
她这一犹豫，给了擀面杖时间。
她的头发刚缠上我脖子，擀面杖挥着擀面杖破门而入。
我：「……」
我脖子上的勒痕虽说看着吓人，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自打跟顾骁签订劳动合同，成为 NPC 那天起，我就被剥夺了痛觉。
其他的 NPC 也是这样，别看他们动不动就断头断脚的，但是基本上副本结束后就会恢复过来。
但是擀面杖不知道，赶走女鬼之后，擀面杖看着我脖子上被头发丝儿勒出来的红痕，一脸歉意，「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到的。」
不不不，你真的应该晚点到，要是不来，就更好了。
我叹了口气，「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我忽然想起来，让你这么一个女孩子单独去厕所这么危险的地方，实在是不应该。」
我可真是谢谢你，但是大可不必。
对于其他人来说，厕所可能是个恐怖的地方。毕竟不少灵异事件的发生地点，都是在厕所。
但是我是谁啊，我可是副本 BOSS，我会怕？
也许是我脸上的哀怨太明显，擀面杖顿了顿，轻咳一声。
「你放心，后面两天我会在你身边看着你的。」
别说是帮助别人了，百分之九十的玩家在危急的时刻，不推别人当挡箭牌，已经是积了大德了。
这擀面杖还真是有点特别，要是没有那句「我会在你身边看着你的。」这句话，我甚至可能会有点感动。
你看着，我还怎么溜？
也许是因为刚才的共同经历，擀面杖对我的态度都亲近了不少。
趁着休息工夫，他竟然开始跟我闲聊。
「保温杯，你为什么成为玩家？」
为了全勤。
不过这话可不兴说。
参与副本的玩家，在通关之后，会获得一张心愿卡。
在不违反现实法规的情况下，公司会满足玩家的一个愿望。
俗话说，富贵险中求。这也是为什么即使是知道副本很危险，但还是有那么多玩家愿意参加的原因。
「为了钱。」
虽说全勤每个月就一百块，但是也够我喝一星期的奶茶了。
「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救一个人。」擀面杖的目光从棚顶的陈年老血转移到我身上，「保温杯，这个副本我必须要通关。」
救人？
这种愿望，在副本建立的开始，还会见到，但是现在……
我记得，上一次月会上的报告有说，现在 99% 玩家参加副本，都是为了钱。
虽说刚刚他好心办了坏事，但是跟其他人相比，至少还念着我这个队友。
看着擀面杖一脸的真挚，我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点了点头。
「没问题！」
8
擀面杖认为，这厕所里肯定是隐藏着什么线索。
在女厕所翻了一遍没什么收获之后，不管我怎么阻拦，他一头扎进了男厕。
当然了，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还被男厕所那只吊死鬼收拾得很惨。
同样很惨的，还有我。
吊死鬼丝毫不给我这个 BOSS 留面子。
要不是最后擀面杖用折断了的拖把杆儿钉住了他的舌头，我可能真的就被他摁进马桶里了。
路过教师办公室的时候，看着没人的办公室，擀面杖又想要去找一找班级的学生名单。
想法是很美好，但是现实……
还没等他找到赵老师的办公桌，整栋教学楼里的 NPC 都开始行动起来。
可为什么我这个 BOSS 没有收到提示呢？
不用说，这一定是顾骁的手笔。
我跟擀面杖一起先去跟西瓜刀几个人汇合。
擀面杖也真的像之前说的那样，多次在我即将被 NPC 拖走的时候，挺身而出。
我：「……」
比起跟你一起被追杀，我更想坐在办公室喝奶茶。
我看着擀面杖拉着我狂奔的背影，无声地吐槽。
本 BOSS 后悔了。
你想救人关我什么事啊，我真是脑子进水了。
9
教室里，原本应该上着课的赵老师跟一众 NPC 已经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也许是为了一举洗刷之前给顾骁留下的不敬业的印象，此时的赵老师几乎可以说是无差别攻击。
扔出去的黑板擦不仅砸在了西瓜刀几人的身上，也砸在了饰演学生的 NPC 身上。
黑板擦在落在别人身上的一瞬间，伴随着砰的一声，被砸者身上炸开了一小片血花。
整间教室血肉横飞，烟雾缭绕。
别人更不用说了，甚至有两个 NPC 爬到棚顶的风扇上，想要利用地理优势，对西瓜刀几人展开攻击。
西瓜刀几人围成了一个圈，在教室的角落里负隅顽抗。
「快来接应我们。」
眼尖的西瓜刀很快就发现了我跟擀面杖。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在一众 NPC 的包围下用手中的西瓜刀砍出了一个缺口。
这一次，擀面杖没有发挥他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
「保温杯，你先走。」他一把将我推出门外，挥舞着手中的擀面杖加入了战局。
走？我走个屁！
没看到顾骁正站在我的身后吗。
为了不让其他玩家发现我跟顾骁的关系，我将顾骁拉到一边的角落，「你把我 BOSS 权限取消了？」
「是又怎样？」顾骁倚在墙上，似笑非笑。「不关闭你的权限，好让你去帮那个擀面杖？」
现在这是帮不帮的事儿吗？
这是原则问题。
就是老板，也不能随意插手副本的事儿啊。
每个副本 BOSS 的办公室里面都有可以实时显示玩家动态的屏幕。
不用说，顾骁之前一定在我办公室里偷看来着。
当着我手底下的人的面，取消了我的副本权限，还让 NPC 追杀我。
让我的老脸往哪搁？
这要是以往，我肯定会跟顾骁吵一架。但是现在……
算了算了，我忍。
「打个商量，全勤我不要了，放他们一马。」
顾骁表情莫测地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被他盯得直发毛，直到眼看着擀面杖几人要突破重围，他才开口。
「就这么想让他过关？」
是有点想。
擀面杖成为玩家是为了救人，刚刚又「救」了我。
这样的人，放放水其实也没有什么的。
见我点头，顾骁咬牙切齿，「你可不要后悔。」
我：「……」
这怎么还急了呢？
10
我怀疑，几天不见，顾骁瞒着我学了什么变脸术。
在听到我要跟着擀面杖他们做任务之后，顾骁恶狠狠地警告我。
「你给我离那群玩家，尤其是那个擀面杖远一点。」
但下一分钟，他就一脸焦急地站在教室的门口，对着西瓜刀几人大喊：
「你们几个，快点跟我来！」
顾骁也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什么叫没得商量。
现在活着的玩家只剩下三个人，西瓜刀、双节棍以及擀面杖。
也就是说，只要再被干掉一个，他们的任务就会失败。
在西瓜刀几人成功突围之后，他将人带到了化学实验室。
按照剧本，这化学实验室应该是玩家获取最后一个关键信息的地方。
现在这几个玩家连赵小花是谁都没搞清楚，就是拿到了线索，也没有什么用。
也许是听到了我的叹气，顾骁冷笑着扫了我一眼，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全校的师生都被鬼附身了。只有待在这间教室，才不会受外面发狂的老师跟学生们的攻击。」
要说编，还是你能编。
其他 NPC 不敢进来，是因为这个？
化学实验室是赵老师的秘密基地，不要说玩家，就是寻常 NPC 不经过她的允许随意进来，都会遭到她的暴打，他们当然不敢进来了。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你在。
想当初，我都被他耍得团团转，更不要说西瓜刀跟双节棍了。
玩家中，只有擀面杖没有被顾骁给忽悠住。
说真的，擀面杖真的有成为五星玩家的潜质。
但是奈何他碰到的是顾骁。
面对擀面杖的质疑，顾骁化被动为主动，冷着脸看着几人。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间教室！」
「我……」擀面杖还想开口，但是架不住身边有两个猪队友。
西瓜刀这个队长一把打断擀面杖的话，「行了，先搜搜这间教室吧。」
我：「……」
我敢说，我今天叹的气，比我过去一个月都多。
你们现在将实验室翻得越乱，等下就越惨。
赵老师回来了，你们一个个都得玩完。
虽说擀面杖并没有再对顾骁提出质疑，但是趁着其他人分开寻找线索的时候，他悄悄走到了我的身边。
「我觉得这个班长有问题。等下我们找机会离开这间教室。」
擀面杖说这话的时候，嘴巴几乎快要贴上我的耳朵。
因为有点痒，我下意识侧了侧身，但是没想到余光扫到了顾骁正在盯着擀面杖。
不管是之前擀面杖带着我在走廊躲避其他 NPC，还是后面他去接应西瓜刀几个，NPC 都对他下了死手的。
要说这里面没有顾骁的命令，打死我都不相信。
可是明明这两人是第一次见面，顾骁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敌意呢？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只要我跟擀面杖粘在一起，顾骁的脸就无比地黑。
擀面杖刚拉着我，要去隔壁教室看看，顾骁阴恻恻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
「不许去！」
这多少有点离谱了。
这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又没有违反公司规定，你连我去哪儿都要管？
没搭理顾骁，我拉着擀面杖就继续往外走。
可刚走了两步，身后再次传来了顾骁的声音：
「小九，我说，不、许、去！」
顾骁这话一出，西瓜刀跟双节棍一脸的蒙逼。
双节棍疑惑地看着西瓜刀，「队长，你知道保温杯叫什么吗？」
见西瓜刀摇头，双节棍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那班长是怎么知道的？」
「……」
同样蒙逼的，当然还有我。
在玩家眼里，NPC 就好像是被输入了一段指令机器人，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说着同样的话。
但这副本里的每个 NPC，都有自己的意识。
就好像，教导主任会为了讨好我这个 BOSS，去排队买限量的保温杯。赵老师会在休息的时候，伪装成人类去福利院陪小朋友……
根据公司规定，这些是不可以被玩家发现的。
公司还设置了专门的审核组，对副本里面的监控进行审核。一旦发现 NPC 在玩家面前表现出特殊，轻则调离原岗位，严重的，甚至可能会被公司开除。
顾骁是老板，自然没人敢开除他，但是我怕啊。
这要是弄不好，我可能工作都没了。
11
要说这反应最快的，还得是擀面杖。
他表情莫测地看着我，「你就是这个副本的 BOSS，小九？」
他是怎么知道我是副本 BOSS 的？
我心里的疑问还没说出口，下一秒，擀面杖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刺进了我的心口。
我：「……」
好歹之前也一起经历过生死，没必要这样吧？
「保温杯，你说过要帮我的，你还记得吧？」
暗红色的血在胸口蔓延开来，在西瓜刀跟双节棍震惊的目光中，擀面杖干脆利落地将匕首拔了出来。
紧接着，他就被已经赶到我身边的顾骁给踹到了一边。
我说了要帮你，但是这跟你捅我有什么关系？
当了这么多年副本 BOSS，见过那么多的玩家，我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有看走眼的一天。
擀面杖手中的那把看着有点眼熟的匕首，我竟然能感觉到一种扎心的疼痛。
不对，准确地说，确实是扎心了。
为了防止 NPC 过于强大，一个不小心将玩家给弄死了，所以公司对每个 NPC 的能力都进行了限制。
根据不同的副本，解锁不同的能力。
就比如，厕所那只女鬼，明明可以轻易将玩家给弄死，但是在这个剧本里，她只能用头发来攻击玩家。
即使顾骁是大老板，也不能例外。
当他顶替了原来的班长，成为 NPC 的那一刻，他那一身法术，就已经不能用了。
所以现在，顾骁只能徒手抱着我往外冲。
「小九，你坚持一下。」
说实话，这点儿小伤，我压根没放在眼里。
不过，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无措的顾骁，刚想嘲笑他大惊小怪，但是刚开口，就喷了一口血。
「……」
「顾骁……你……」
好不容易将嘴里的血吐干净，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骁给打断。
「我知道，我知道。」他抱着我的手都在发抖，「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
看你那紧张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我呢。
还有，你在说什么啊，我是想提醒你，擀面杖已经扑上来了啊。
要是再发现不了那匕首的异常，那我就真的是傻子了。
也不知道擀面杖的那匕首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竟然真的能伤到副本里的 NPC。
随着血越流越多，我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眼，是擀面杖一把将手中的匕首插进了顾骁的后背。
完了完了，这大老板在我这个小破副本里受了伤。
我这工作，估计彻底保不住了。
12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挨了擀面杖一刀的原因，我竟然梦到了他。
梦里一身古装的擀面杖手里也拿着一样的匕首。
「九歌，你不是说不管我想干什么，你都会帮我吗？」
九歌？这名字还真有点熟悉。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擀面杖像在化学实验室里那样，干脆利落地将匕首插进我的心口，「那就将你的心头血给我吧。有了心头血，她就可以活了。」
我被擀面杖不要脸的话气得直接睁了眼，还没看清周围，一个白团子就从跳到了我的怀里。
与此同时，怀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终于醒了。」
「……」
天啊，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顾骁的原身竟然是这样的。
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好 rua。
不过……可我好歹是病号，你的爪子一直按着我的伤口，这样真的好吗？
我忍不住开口。「顾骁……你能不能先松开……我有点疼。」
听到这句话，白团子顾骁立马从我怀里跳了出来。
「小九，这次就罚你三个月的工资。」一脸白毛的顾骁义正辞严。
即使他努力装作严肃的样子，但是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就没有离开我的伤口。
我笑着开口，「三个月哪里够，直接罚我一年的工资才能让我长记性啊。」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顾骁的小眼睛瞪得滴溜圆。「你……你脑子坏掉了？」
当然没有了。
在顾骁震惊的目光下，我直接 rua 了他脑袋一把。
讲真，看见白团子顾骁的第一眼，我就想这么干了。
别说，这手感还真是好。
「小白，我想起来了。」
白团子顾骁直接后脚朝天，瘫坐在了床上。
「小九……你……说你想起来了？」
「还叫我小九？」我摸了摸顾骁的尾巴，「我不要求你像之前那样叫我神女，但是至少也应该叫我九歌吧？还有，你在人间这么多年，都没有学会怎么追人吗？用欺负人来引起对方的注意，你幼不幼稚啊。」
13
我叫九歌，我是一只山鬼。
在无数的岁月里，我都守护着自己的那座山，跟山上的无数生灵。
擀面杖，不，应该叫萧骥，是我救的第一个人类。
见他的第一眼，是他浑身是血地躺在山涧小溪旁。
他说他上山是为了寻药救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嘴里的药，是我。
他说喜欢我是假的，想带我下山也是假的。
他只是想用山鬼的心头血，去救自己真正的心爱之人。
也许是怕我报复，在取走了心头血后没多久，他就带人放火烧山。
我怎么会让整座山为我的错误买单呢？
在送走了生出灵识的生灵之后，我献祭了自己，为我守护了几千年的山重新换来了生机。
14
从赵老师跟教导主任那里，我知道了事情的后续。
顾骁法力高，受伤轻，几乎是第二天，就已经跟没事儿人一样满哪蹦跶了。
而我呢，因为没有法力，则是足足睡了五天。
在被从背后扎了一刀之后，顾骁直接叫来了副本里面所有 NPC。
因为那把匕首，他们拿擀面杖没有办法，所以他们直接干掉了西瓜刀跟双节棍。
系统判定玩家失败，擀面杖被抹杀。
因为西瓜刀跟双节棍是被擀面杖连累了，所以顾骁也网开了一面。
在征求了两人的同意之后，直接将两人变成了灵异学校副本的 NPC。
擀面杖说要救人，是真的。
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用精怪的血，可以续命。
所以，在知道恐怖游戏副本里面有山鬼的存在之后，他自愿报名成为玩家。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参加副本了，在某一次成功通关之后，他使用心愿卡获得了可以隐藏玩家星级的道具。
系统辨别不出来，他就这样一直穿梭在各种新手副本中。因为擀面杖这件事，顾骁花了大价钱重新升级了后台系统。
不过关于擀面杖，我还有几个疑点。
「是谁告诉擀面杖恐怖游戏副本里面有精怪存在的？」
「又是谁给了他那把可以伤到我跟顾骁的匕首的？」
「他又是从哪里知道我叫小九的？」
自那天摊牌之后，顾骁整个人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不仅鞍前马后接送我上下班，还包了我每天的奶茶。
顾骁正在帮我将奶茶倒进保温杯，听我这么问，他斜了我一眼。「这么关注擀面杖，你不会还对他旧情难忘吧。」
开什么玩笑？我会对一个渣男旧情难忘？
「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冷哼，「咱们公司对你旧情难忘的女 BOSS 可是有不少呢。」
顾骁现在最怕我翻旧账。
听我这么说，他整个人都矮了几公分。
「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回头我就把我的银行卡给你。至于擀面杖……」他眼底闪过幽光，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的。」
听他这么说，我点了点头。
是了，我跟顾骁好不容易才重新有了一个家，可不能让不怀好意的人给再次毁了。
15 番外：顾骁
离开了山的山鬼，是会死的。
看着即将消散的她，我迫不及待跟她签订了契约，将她跟灵异学校这个副本绑定在一起。
因为心急，连合同上面的工资少写了一个零都没有发现。
我跟她说，因为她是我收留的第九个，所以她叫小九。
但是其实不是。
在离开她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做同一个梦。
我梦到我踏着月光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在她投入我怀中的时候，我深情地抚摸着她墨色的头发，轻声唤她的名字。
可实际上呢。
我只是一只被她收养的小狐狸，只能蹲坐在她身后，眼睁睁看着她朝那个人奔去，只能同这山间的所有精怪一样，唤她一声神女。
跟她相拥的那个人不是我，深情唤她九歌的也不是我。
再后来，那个人伤了她。
原来他接近九歌一开始就别有目的。
他接近九歌，是为了用九歌身上的神力去救他的心上人。
我能感觉到九歌的伤心。
在那个人离开后的夜晚，她都独自一人坐在山顶。
我本以为，我会永远陪在九歌身边。
我们九尾狐一族，生来就好看，只要九歌看到化形后的我，一定会忘掉那个让她伤心的人。
可没想到一场山火打乱了我的计划。
九歌说，那是对她动了凡心的惩罚。
我哭着求九歌跟我们一起走，九歌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要是走了，这山可怎么办呢。我的小狐狸，不管在哪里都要开心啊。」
可是没有了你，我怎么会开心呢。
化形后，我又回到了那座山，可是却再也找不到九歌。
山火烧了三天三夜，整座山寸草不留。
最后，是九歌献祭了自己，将整座山恢复了生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修炼出了第九条尾巴。
就像九歌会收留流浪到那座山的生灵一样，我开了一间恐怖游戏公司，专门收留那些游荡在时间的孤魂野鬼。
现在想一想，创办恐怖游戏公司，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因为走遍大江南北去招募 NPC，跟九歌相遇。
这一次，我要守在她的身边，再也不离开。
她不用再做那个为了生灵献祭自己的山鬼九歌，只需要开开心心地做小九就好。
可是我没想到，那个人会再次出现。
当收到有副本 NPC 死亡的消息的时候，我第一时间调来了参加过副本的玩家的信息。
里面无一例外，都有萧骥。
所以，在得知萧骥正在参加小九所在的那个灵异学校的那个副本的时候，我立刻赶到了小九身边。
不过我终于还是轻敌了，居然让他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伤了小九。
伤害九歌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公司里的内鬼我也会揪出来。
不过这些，九歌不用知道。
她只需要开心过好每一天就好。
也算是因祸得福，小九竟然想起了之前的事。
小九，不现在应该叫九歌。
九歌说，我不会追人。
她的意思是不是，只要我学会了追人，她就会跟我在一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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