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奇缘
搅散一池星光,成为我的月亮
给家教对象他哥发信息:「请问你的弟弟有多大?」
「……这个也要知道?」
难道是学习太差不好意思说吗?
我又问:「真的很差吗?」
这次回答很迅速:「当然不是,他很厉害的!」
1
呦,还吹上了,这么厉害的话还请什么家教,对方还挺护短。
我想了想,直接给他发:「如果方便的话,这个周五晚上我想去看看。」
不管怎么样,先见一面再说,看看那个孩子什么情况,教起来费不费心,然后再谈谈价钱的问题。
对方过了很久才回复:「你一直都这么直接吗?」
啥意思,怪我太唐突了?
也是,我总得问下人家的时间,一上来就定自己的时间好像确实不礼貌。
听师姐说这家挺有钱,处好的话,家教费少不了。
于是我委婉地表达:「不好意思,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周五晚上没课,周末也可以。」
其他时间就不行了,我的课程排得还是很满的,如果对方真的跟我时间冲突,也只能忍痛放弃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就周五晚上吧。」
我松了一口气。
然后琢磨了一下要不要问问课时费的问题。
想了想,终究没有问出口。
还是见面的时候再说吧。
不然显得吃相太难看。
2
周三下午,师姐要来蹭我的选修课,说是还带了一个人,已经帮我占好位了。
说起来这门选修课——电影艺术鉴赏,是场场爆满,有时候我去得晚了都找不到座位。
而这门课程能选上的人也不多。
我也不知道是踩了什么狗屎运,竟然选上了这门纯赚学分的课程。
这间教室里,一大半人都是来蹭电影的。
而且离谱的是,上一节课下课后,几乎没人离开,全都等着免费看电影,这就导致座位更难找了。
「最后一排,从门口数第四个座位。」
看了看师姐给我发的信息,我走过去,那里果然有个空位,有书占着。
不过,师姐呢?
「师姐临时有事来不了,旁边师兄帮你占位了,记得谢谢他哦。」
我看了看两边,都是男同学。
哪位是师兄呢?
一位五官深邃,面容白皙,气质高冷,相貌不凡,坐在那里简直是鹤立鸡群,好像来片场拍戏的明星。
另一位长相普通,面容显黑,老成持重,看起来年龄稍大,一看就是师兄那类。
就这位没错了。
我拿起座位上的书递给他:「谢谢师兄。」
师兄疑惑地看着我,摆摆手:「同学,这书不是我的。」
不是?
一只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那本书,同时清冷的嗓音淡淡开口:
「我的。」
……
???
3
我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坐下,给真正的师兄道歉:「对不起师兄,认错人了。」
「没事。」
我心里纳闷,师姐身边还有个这么帅的师兄?
这时师姐又发来消息:
「遥遥,忘了和你说了,这位师兄也是你家教对象的家长,一定要处好关系哦。」
什么?
这太意外了。
原来还是金主。
我可不得好好跟人家打好关系。
从包里拿出准备给师姐的饮料,讨好似的递给他:「师兄渴吗,喝饮料。」
他接过饮料,目光柔和了许多:「谢谢。」
师姐说那家特别有钱,这一看就是蜜罐里喂出来的,长得这么矜贵。
师兄看起来很含蓄啊,也不爱说话,不知道对我这个家教老师满意不满意。
既然提前见了,我总得介绍一下我自己。
「师兄,我拿过三次一等奖学金,英语大一就过了六级,每科成绩都是 A+,在国家科学杂志上发表过一篇论文,得过科技进步奖……」
所以,教你们家一个初中生应该绰绰有余了吧。
「还有,」我接着补充,「我这个人特别有耐心,我表姐刚生的孩子,她自己都带不了,我能给她带一天,也很有爱心,最喜欢孩子了,以前的家教小朋友都称我知心姐姐。」
应该差不多了,家教老师具备这些就够了。
说完,我小心翼翼看着旁边师兄,期待着他的反应。
他目光更柔和了,里面盛满了稀碎的星光。
「我都知道。」
原来他都知道啊……
师姐的工作做得真到位,我一定要好好请她吃顿饭。
4
开始放电影了,教室里灯全部关上,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播放的片子是一部韩国电影,「杀人回忆」。
电影有点变态,我不爱看,索性把关注点放到身边金主身上。
刚才表达了这么多,不知道师兄对我的印象怎么样。
他一直没怎么说话,让我心里很没底。
不管怎样,示好肯定没错啦。
我微微朝他的方向前倾,声音放低,以免影响其他人的观影。
「师兄,晚上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如果他答应,这事算成了。
如果不答应,说明就还悬。
以他家这条件,对家教对象肯定很挑剔。
他一直没有给我肯定答复,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在这样的氛围下,我的举动看起来多少有些暧昧。
不过我这种直肠子是觉察不出的。
良久,我听到对方缓缓吐出一个字眼:
「嗯。」
成了。
5
选修课结束后,我热情地把他拉到学校对面的一个小餐馆,点了一个大盘鸡。
师兄看上去心情也不错,全程都带着笑。
就是一直没怎么动筷。
饭至半酣,我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一句话:「师兄,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似乎有些害羞,声音低低道:「很满意。」
那就好啊。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我敬他一杯:「那我们周五晚上再见。」
啪嗒,他的筷子掉在桌子上。
一双饱含各种情绪的目光打量着我。
「你……还要看?」
我点点头:「对,还要深入了解一下,这样心里才有底。」
「我会先和他沟通,到时候做一个互动,先简单认识一下,以后熟悉了就好了。」
师兄低着头,好半天不说话,我看到他耳根子都红了。
这酒这么上头吗?
「会不会……太快了……」
「等两周行不行?」
还要两周以后啊。
我生活费马上就没有了,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啊。
「师兄,如果不方便我只能先约别人了,真的很抱歉。」
太可惜了,学时费还没谈,应该也不少。
如果不是真的没钱了,我可以等等的。
「方便!」
他突然抬起头,面色通红,「就周五晚上见,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
师兄可真忙,饭都顾不上吃,我心里腹诽。
6
转眼到了周五晚上,我如约而至。
进门之后,空荡荡的客厅一个人也没有。
正纳闷,师兄裹着浴巾出现了。
穿着还算保守,上面套了一件衬衣,微湿的头发略显凌乱,透着一股纯欲风。
真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
不过我不是来欣赏帅哥的。
我环顾四周,不解地问:「弟弟呢?」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
浴巾突然就滑了下来……
7
我叫白戍。
有着优渥的家境和得天独厚的颜值。
同学们都称我为校草。
我自认在学校里知名度还可以。
追求我的女生多得数不胜数。
但她们都让我感到很厌烦。
所以直接无视了。
我要我喜欢,而不是你喜欢!
久而久之,我得了一个高冷男神的称号。
但有一个女孩例外。
她不管见到多少次,都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
我却像是着了魔一般,爱上了同系这个名为范遥遥的女孩。
她眼神澄澈,笑容甜美,言语温柔。
梦里她也曾澄澈对我,甜美对我,温柔对我。
醒来却只剩濡湿的被单。
我曾暗暗羞愧,但是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
她经常来找师姐。
有时候是问课程,有时候是问工作。
她来找师姐,眼里就只有师姐。
有时候我就坐在旁边,眼睛不由自主追寻着她。
但她连看也不看我一眼。
风一样地来,风一样地去。
对我来说,她就像龙卷风,每次都用超强的吸引力把我吸过去。
让我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8
师姐注意到了我的异常。
「小白,你是喜欢遥遥吗?你看她的眼神不对哦,而且往我这边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我讶异了一下,利索承认:「喜欢。」
「很喜欢。」
连师姐都看出来了,她这个正主却一点都没有觉察到。
师姐露出大白牙,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哎呀不容易啊,铁树也能开花了,我还以为你是弯的呢。」
「喜欢就去追啊。」
「可是……」我有些犹豫。
师姐又自顾自说起来:「不过遥遥这女孩子,虽然有着法拉利的外形,却有着意大利炮一样的直性子,这男女之事,恐怕你得多费心。」
「遥遥很难追吗?」
我第一次追女孩子,不知道怎么办。
而且看起来她对我好像一点也不感冒。
「确实有好多人在追她,也有人托我介绍,但遥遥都不喜欢」
「不过如果对象是你,那就不一样了,师姐会帮你的。」
「这个媒人我做定了。」
师姐好像比我还兴奋。
「首先你们得多点接触的机会,让她好好了解你。」
「她最近正在找家教的工作,你家不是还有个小孩吗,让她补习一下,创造个在一起的机会。」
「我先把你微信推给她,你们先聊聊。」
「这感情啊,都是慢慢建立起来的。」
……
师姐边说着,边把我的微信推送过去。
然后开始和遥遥聊起来。
「遥遥啊,师姐给你介绍一个家教工作,这是他哥,家里很有钱,腿很粗,你一定要抱紧了……」
9
晚上回去的时候,遥遥加我微信了。
我好紧张。
原本在床上躺着的我一下子坐起来。
遥遥要和我聊天了!
我恨不得马上洗漱打扮一下再和她开始聊。
正当我紧张得不知道怎么开始的时候,她给我发来消息了。
「请问你的弟弟有多大?」
我一下子懵了。
因为刚才我正和弟弟一起怀念她……
好像突然被发现了心底深处隐藏的秘密,让我羞得无处遁形。
我承认我心虚了。
可是,这个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想起白天师姐跟我说的话:
遥遥有着法拉利的外形,意大利炮的直性子。
这性子,果然够直。
可是我好喜欢……
我不好意思起来。
这让我怎么说得出口嘛。
于是思考良久,反复斟酌,才回她:「这个也需要知道的吗?」
谁知她误以为我很差。
我当即辩解,怎么可能,我很厉害的好不好!
然后遥遥就说要见见。
天呐,这么难为情的事情怎么可以这么直接就提出来?
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是激动的。
难道师姐已经跟她挑明了?
遥遥对我也是那种想法吗?
她其实跟我一样,早就对我蓄谋已久了,所以平时才不敢看我?
她说周五晚上就要来。
我心脏止不住地狂跳,一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许久都没有消化掉这条消息。
天啊,我的遥遥,她怎么比我还心急。
这天晚上,我一夜未合眼。
10
周三下午,师姐说遥遥有节选修课,让我和她进行一次非正式的会面。
我激动得做了一上午的造型。
第一次会面,我要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给她看。
师姐说,她会借故离开,到时候就看我的了。
我在忐忑不安中终于迎接了她的到来。
这是她第一次走向我。
我紧张得都无法呼吸了。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真的栽到这个丫头身上了。
她可以轻易挑起我的情绪。
可以让我恍惚一整天。
也可以让我兴奋一整天。
我已经无可救药地,变成了一个恋爱脑。
脑子里全是她。
就要她。
只要她。
可是,遥遥拿起座位上的书,却递给了旁边的男生。
怎么回事,她没有认出我来吗?
我很不高兴,伸手拿走了那本书。
她离我很近。
都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的香味。
我却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但是很快,遥遥就开始讨好我了。
她送了我一瓶饮料。
我都没有送过东西给她,她先送我了。
我心里跟抹了蜜一样甜。
遥遥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她自己。
她在极力向我展示自己优秀的一面。
我好开心。
她真的很喜欢我。
此刻我已经无比满足。
她是属于我的,我也属于她。
灯关上,教室里一片暗淡。
我甚至可以听到遥遥清浅的呼吸。
伴着栀子花的迷人气息。
她头微微偏向了我,悄悄对我说,要请我吃饭。
那一刻的幸福感是无法比拟的。
我好喜欢她这个意大利炮的直性子。
简直就是专门为我量身定做的。
想不到她也如此急于想了解我。
怎么办,更加喜欢她了。
选修课的电影很沉闷,但是有一个镜头很戳我。
我偷偷打量了一眼遥遥,她看得聚精会神。
遥遥,你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哦。
11
遥遥带我吃了大盘鸡。
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句话:
「你觉得我怎么样?」
天哪天哪,她在对我表白吗?
我当然满意了,简直不要太满意!
我的眼里只有你。
可我不敢说得太直白,怕她笑话我。
所以就低着头,怕她看到我已经羞红的脸,低低说着:「很满意。」
「那就周五晚上再见。」
我惊得筷子都掉了。
她居然还记得那天说的!
还要和我深入交流……
我受不了了,我只是一个刚开始谈恋爱的纯情小男生,这种虎狼之词怎么招架得住?
只能劝她,能不能晚两周,好让我做个心理准备。
可她突然就不高兴了,还说要找别人。
那怎么行?!
遥遥既然提出来了,我怎么能不答应。
周五就周五。
遥遥,那天我一定洗白白等你哦:)
12
我是范遥遥。
今天晚上我来师兄家里做家教。
可是一进门,就看到刚出浴的美男掉落浴巾。
过了好一会儿。
「啊!……」
我听见了自己要震翻屋顶的尖叫声。
同时两串鼻血像水龙头般喷涌而出。
眼前地板与房顶上下交错。
鼻血由下而上喷出。
一阵头晕目眩。
砰地栽倒在地……
糟糕,中午羊肉吃多了,上火了。
闭眼的一刹那,我恍惚看见师兄朝我的方向奔过来。
只着半截衬衣……
然后头一歪,干脆利落晕了过去。
13
我光荣地住院了。
醒来的时候鼻间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还有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
薄荷味的。
我转过头,秀色可餐的师兄正坐在床铺的一侧。
水汪汪的眼睛熬得通红。
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重新回到脑海,我腾地一下坐起来。
「师兄,请你相信,我什么都没看见!」
这么丢人的事打死也不能承认。
师兄眼神闪烁,「我相信你。」
刚要松一口气时,师兄突然问了一句:「看到的还满意吗?」
我脱口而出:「满意。」
啊啊啊啊啊啊不对!
「师兄,我是说你家客厅装修,很满意。」
大别墅,豪华装修,满满金钱的味道。
师兄脸颊绯红,悠悠道:「我说的也是那个。」
我长出了一口气。
哎呀妈,这都什么事啊!
我只是去做个家教,怎么还差点急火攻心了呢。
做家教还成高危行业了?
14
正尴尬得想用被子蒙头,师姐突然风风火火走进门。
「遥遥,你这是咋了,昨天不是去做家教了吗,怎么小白说你住院了?」
小白?
哦,师兄叫白戍。
「师姐,没事的,应该是羊肉吃多上火了。」
再加上受了一点点刺激,鼻血流多了点。
「家教?」
师兄突然皱了皱眉。
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我怎么还有脸去给人家做家教,以后见面还不得尴尬死。
「师姐,我觉得师兄这份家教我做不了了,师姐还是介绍其他人来吧。」
师姐看看我,再看看白戍,摸着下巴思索,仿佛在说: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戍突然问道:「你是说,昨天晚上你是来我家做家教的?」
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还是点了点头。
不做家教过去干什么,之前不是提过很多次了吗?
师兄也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怎么了,师姐?」我不明所以。
「你等会。」
师姐朝师兄疯狂挤眼睛:「小白,你们家不是有个小孩要做家教吗,我专门介绍遥遥去的啊,你怎么还忘了?」
师兄突然会意:「哦……对!是有这么回事。」
然后他又问我:「不过,遥遥,师姐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想了想,「师姐说你有个弟弟要做家教,让我加你微信联系一下。」
「弟弟」
白戍嘴角抽搐,看着师姐的目光非常地不善,莫名有些瘆人。
「不……不对吗?」师姐瞅着师兄那样子,也不确定了。
「师姐,我有一个妹妹,没有弟弟。」白戍从齿缝里蹦出几句话,像是受了莫大的冤屈。
「啊,那是我搞错了,不过弟弟妹妹不一样的吗,有什么关系,反正一样要教。」
我觉得也是,师姐说得没毛病。
师兄的关注点好奇怪。
可是不管教弟弟还是妹妹,我都不想去了。
15
「师姐……」
我偷偷拽了拽她的衣服,当着师兄的面,我不好说得太直接,只是冲她摇摇头。
师姐拍了拍我的背安抚我,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眼里透着一抹精光。
「小白,课时费谈了吗?」
白戍摇摇头。
师姐真是的,我都不想去了,还谈什么课时费。
「你们家做家教一个小时多少钱?」
「……一千?」
师姐瞪大了眼。
「五千?」
白戍也跟着瞪眼,他哪里知道该给多少钱,长这么大从来没请过家教。
我眼睛瞪得最大。
师兄家果然是有钱人,我平时做家教一个小时最多拿过三百,他居然给到五千!
没有人应声,师兄只好接着说:「要不,一个小时一万?」
师姐急忙抬手:「好了,可以了。」
又转头问我:「遥遥,你觉得怎么样?」
我身体挺得倍直,郑重表白:「师姐,我觉得身体没有问题了,今天就能上岗。」
什么尴尬不尴尬的,那叫有眼福。
错过了以后上哪找师兄这样的冤大头?
16
护士过来查房,看了一眼房里的人,递了一摞检查单给我:「范遥遥,可以出院了。」
白戍急忙问:「她真的没事了吗?」
昨天可把他吓坏了,遥遥浑身是血,他送医院的路上一直都在发抖,接诊的医生也以为她性命垂危呢,急忙送进了急诊室。
这才一晚上就没事了?
「哦,她只是上火了,现在是春天,比较容易上火,流点鼻血泄泄火反倒对身体有好处,至于其他的,一点毛病没有。」
我说呢,醒来就感觉耳清目明,浑身轻松,想不到还能因祸得福呀。
师兄反而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憔悴得很。
我感觉很惭愧,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全力教好师兄妹妹。
「师兄,我没事了,咱们走吧,妹妹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这就开始辅导她。」
师姐点点头:「对对对,遥遥你先收拾一下,我跟小白聊两句。」
然后她把师兄拽了出去。
临走我好像听到她对师兄说:「小白,你还有没有其他的弟弟妹妹,育人子弟这事其实我也很在行……」
17
我终于见到了师兄的妹妹。
十一二岁的年纪,很漂亮,不过似乎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见到我的时候还拉着脸。
这个我能理解,现在正是叛逆期,有些小朋友是不喜欢家教老师的,觉得这是家人对自己的否定,不过我有经验,我会和她成为最好的朋友。
妹妹白俞双手抱肩坐在沙发上,像一个淘气的小公主。
哥哥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如松柏一般站在她对面,两人正在对峙。
我不得不感叹,这一家子基因就是好。
想到那天看到的画面,不自觉脸又红了。
「哥,可不可以不要家教?」
白戍冷着脸:「不是说好的吗?」
白俞还是很生气,扭头不理人。
白戍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悄悄伸出了五个手指。
白俞眼睛眨了眨,放下手臂,然后朝她哥又伸出两根手指。
白戍恨恨地点了点头。
我:……
啥意思?
白俞高兴地过来拉我的手:「老师,我们去学习吧。」
18
我错了。
我要深刻检讨。
我以为白俞是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千金。
想着给她补习一下初中的知识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嘛。
可是,但是……
她为什么把高中的奥数题都拿了出来?
我弱弱地问:「白……小妹,你不是还在上初一吗,咋做高中的题呢?」
白俞忽闪着明亮的大眼睛,「初中那么简单还用补习吗,我早就开始学习高中知识了,偶尔还翻一下哥哥大学的书。」
我:……
所以师兄你让我来补习啥?
「老师,帮我看看这道题,不会做哎。」
我拿起来一看:
设正整数 a,b 满足 ab+1 可以整除 a2+b2,证明(a2+b2) /(ab+1)是某个整数的平方。
……
什么鬼?
我愣了足有两分钟。
白戍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一股淡淡的沐浴薄荷味。
他刚洗过澡。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对!
这题到底怎么做?
我脑中 CPU 都快干爆了,还是没有丝毫头绪。
白俞悠哉悠哉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另一只手不慌不忙给我拿来纸笔。
「老师不用着急,竞赛规定,这道题两个小时做出来就行。」
然后人家拿了一本全英文的「老人与海」,坐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抬头,我脸色有些惨淡地望着她。
她应该不会让我辅导英语吧。
这水平,当我的老师还差不多。
她一声声老师叫得我好羞愧。
莫名有点脸疼。
果然,一个小时一万块的家教费不是那么好赚的。
视线落回那道奥数题上。
这道题我在高中都不见得解出来,好像高考也没有这么难过。
本以为早已逃离了高中的苦难。
现在,居然让我重新去解这该死的奥数题!
19
白戍递给我一块菠萝蜜,又体贴地把里面的籽去掉。
「来,不着急,先吃点水果。」
我不理他,拿起桌上的稿纸开始奋笔疾书。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但是过了一会,他又来了。
端了两杯牛奶:「来,喝牛奶。」
他好闲……
半个小时过去了,我面前的奥数题下面还是一堆空白。
我脑门都开始冒汗了。
「来,你看这题可以这样,这样……」
他从我身后俯身,浓浓的薄荷清香围拢过来,修长的手指接过我手中的笔,几个点缀间,指引出一条路来。
我身体有点僵硬,某些早已忽略的画面又充斥在脑海,一时有些心猿意马,他写了什么完全没明白过来。
「……懂了吗?」
「啊?」
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带动胸腔的震动。
低沉悦耳。
我突然回过神来。
脸上如火烧般。
白俞依旧镇定地看着「老人与海」,仿佛这边的世界与她丝毫没有关系。
「我说师兄,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亲自教妹妹呢?」
不是多余请家教吗?
师兄支支吾吾:「我哪有那个耐心?」
指引了我解题思路后,他又扭哒扭哒走出去了。
没超过十分钟……
又拿来一大包零食:「课间休息啦。」
白俞突然放下书,像个猴子一样蹿了过去:「谢谢哥哥,零食我的最爱。」
……
没有耐心教你妹,挺有耐心投喂啊。
20
我进行这场奇怪的家教已经有一个礼拜了。
总结一下:奥数成绩提高了不少,胖了五斤,多了几万块钱。
每次去,白俞都会丢给我一道奥数题,解题时间两小时,也就是我的家教时间。
然后就开始她的自由活动时间。
吃东西,看英文小说,吃东西,看世界名著。
她丢过来的题,我无一例外地,都不会做。
然后等白戍出现,给我指点一下。
有时候指点一下根本就不明白,然后他就耐心给我讲解,直到我搞明白。
然后我去给白俞讲,她一分钟就搞懂了。
下课。
……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直到有一天,师兄对我说:「遥遥,这段时间教导我小妹着实费心了,今天在家里吃顿饭再走吧。」
费心吗?
说实话,太费心了。
那些奥数题太难做了,比高考还难,我这段时间头发都掉了好多。
不过师兄也挺费心。
他不厌其烦地给我讲解那些题,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可师兄却对此乐此不疲。
他坚持对自己的妹妹没有耐心。
可给我讲题的时候,一个小时都不带烦的。
果然是有钱人家素质高吗,时刻让外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我简直太感动了!
21
盛情难却,于是我就留在家里吃个便饭。
没想到他居然亲自下厨。
有钱人家的少爷真是优秀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啊。
「遥遥,听说你无辣不欢,我给你做一道爆辣皮皮虾,我的拿手菜。」
白俞不高兴了:「哥,我不吃辣的。」
白戍瞪她一眼:「不,你爱吃辣。」
白俞刚要发作,白戍朝她扬起了五个手指。
她立刻坐得乖乖的。
「你说得对,我和姐姐一样,最爱吃辣。」
等我和白俞看完一部英文动画片的时候,白戍的菜就都做好了。
美味的辣椒香气传进鼻孔,整个人都舒适了。
真是满满一大桌子,红通通的。
白俞坐在桌前紧皱着眉头。
白戍咳嗽两声,她立马扬起笑脸:
「好香啊……啊嚏!」
真是太好了,我感叹着。
想不到这家人和我的爱好如此相同。
做题的痛苦立马烟消雾散。
白戍开始为我剥虾。
白俞眼馋地看着他。
有些闷闷不乐。
白戍扫了她一眼,又伸出两根手指。
白俞立即转变成笑脸,开始自给自足了。
「这怎么好意思让你剥呢,我自己来就好了。」我客气着。
嘴上这么说,我还是把师兄递过来的虾全放进了自己嘴里。
真香。
就是还不够辣。
那边白俞已经「斯哈」「斯哈」半天了。
在他们眼里辣得快冒火的程度,对我来说只是微辣而已,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到最后,兄妹两个都是嘴巴通红,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吃。
我心里暗爽,哈哈,姐终于有一项技能是让你们吃惊的了。
整天活在你们的阴影下,搞得姐都不自信了。
22
第二天,白俞给我打电话:
「老师,今天我不舒服,就不家教了,我们去游乐场玩吧。」
「你怎么了?」
「屁股疼。」
……
???
「哥哥不陪你去吗?」
「他不去。」
「他也不让我一个人去。」
「指明了必须有老师带着。」
我开始努力思考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屁股……怎么了?」
被她哥哥打了?
不小心摔跤了?
「辣椒吃多了。」
……
「哥哥说可以奖励我去游乐场玩,前提是得有老师陪着。」
我还能说什么,金主的要求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去做准备。
我立马放下手中的事情,即刻前往游乐场。
我以为在游乐场门口看见的只有白俞。
谁知还有白戍。
不是说哥哥不来吗?
「哥哥,老师来了,我想喝草莓汁。」
甜甜的小妹想喝甜甜的果汁了。
「等着。」
白戍转头问我:「遥遥,你喝什么?」
「山楂汁吧。」
我喜欢酸酸甜甜的。
白戍去买饮料了。
白俞今天看上去才像她这个年龄该有的状态,对着摩天轮疯狂大叫,看见什么都很兴奋,迫不及待要去玩了。
「老师,我最喜欢来游乐场了,可惜哥哥都不陪我来,爸爸妈妈也一直忙,我长这么大就来过一次。」
可怜的有钱没人陪的孩子。
「不过现在好了,哥哥说只要有你陪我,他就带我来。」
这话每个字都容易理解,连在一起就有些费解了。
可能这家子人智商高,有些话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理解的吧。
白戍买饮料回来了,阳光下,他的俊脸明媚得直晃眼。
「遥遥,你的山楂汁。」
「哥,我的草莓汁呢,为什么也是山楂汁?」
白戍愣了一下,「你要的草莓汁吗?」
白俞眼含热泪,委屈地撇着嘴:「你眼里只有老师,根本没有我!」
然后气得一跺脚,扭头不理我们了。
我再次感叹。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这是一种舍小家爱大家,心里只有他人没有自己的精神!
师兄的精神境界真高。
我不由自主竖起了大拇指。
23
白俞小孩子气消得也快,在游乐场转了一圈就和没事人一样了。
「哥,我要坐摩天轮。」
白戍脸一黑:「不,你不想坐。」
白俞不依:「你恐高可以不坐嘛,我要坐。」
「我也要坐。」我举手表示赞成。
摩天轮这种刺激的项目怎么能少了我。
白俞高兴地拉着我胳膊:「老师我们一起去坐。」
白戍紧走两步:「我也要去。」
白俞斜他一眼:「哥,不能坐就别勉强,吓坏了怎么办?」
白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急了:「臭丫头,看不起谁呢,不就坐个摩天轮吗,你哥我有什么好怕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明显感觉到他的腿已经在发软了。
我心里暗笑,原来师兄恐高啊。
在他的坚持下,我们三人还是一块登上了摩天轮。
最高点的时候,所有人都放声大叫,我和白俞更是喊得嗓子快哑了,将心里的烦恼和不快统统发泄出来,简直不要太爽。
等转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师兄好像一直都没有出声。
他还呆呆地坐在那里。
「师兄,该走了。」我提醒他。
半天都没反应。
我和白俞叫了好几声他才回魂。
可一下摩天轮就瘫倒在地,软得跟面条一样。
坏了!师兄这是吓着了。
我和白俞手忙脚乱扶起他,让白家的司机火速将他送进了医院。
24
我提心吊胆地陪他做了一番检查,好在没有大事,输点液镇定一下就好了。
白俞还要上学,我让她先回去了,自己在这守着。
金主的安危比我重要多了。
自从有了他,我可以天天吃大盘鸡加大辣椒。
高兴了还能加个烤羊腿。
变态辣那种。
饮料也能一次买两瓶了。
所以说什么也得给人伺候好了。
「遥遥,我想吃小笼包。」
「好嘞,这就去买。」
「遥遥,我想喝粥,手没劲。」
「我喂你。」
「遥遥,我想去厕所,腿没劲。」
「我扶你。」
我举着输液瓶在外面等呀等。
「遥遥……」
「怎么了?」
「手没劲,裤子脱不下来。」
……
要不要去?要不要去?
虽然也不是没见过,但是,可是……
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突然有些跃跃欲试怎么回事?
正在我酝酿着一口气打算冲进去的时候,师兄走出来了。
「虽然费点劲,还好解决了。」
我不无遗憾地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喃喃道:「这么快的吗,我正要说帮帮忙呢……」
师兄眼睛陡然大放异彩:「其实……我还可以上个大的……」
25
师兄明明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不知道为什么拖了五天。
这天我刚从外面买饭回来,看到一个梨花带雨的美女坐在白戍床边,一把鼻涕一把泪,楚楚可怜地和他说话。
「师兄,住院了为什么都不和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的。」
「万一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
「来,师兄喝点水。」
「不喝吗?吃点水果怎么样?」
「呜呜……病得这么严重,连话都不会说了吗?」
……
虽然从始至终这个女人一直在唱独角戏,可我就是莫名地不开心。
师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恨铁不成钢地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爷们被别的狐狸精骚扰什么感觉?」
「我的爷们?」
我默默消化着这个词。
「走,跟我进去,师姐教你怎么做。」
师姐拉着我走了进去,来到师兄病床前,一屁股坐在床上,将那个女人怼开。
「小白,好点了没?」
俨然一副大家长的姿态。
师兄全程黑的脸蓦然变晴:「好多了。」
「不知道这位是……」
女人挺胸上前:「我叫陆芊芊,师兄的女朋友。」
白戍突然开口:「你别胡说,我跟你没关系。」
然后看了看我,发现我面容有些平静后,他又拉下了脸。
「女朋友?」师姐冷哼一声。
「我怎么不知道。」
陆芊芊愤愤不平,抬起她镶着大白钻的手指问:「你又是谁?」
师姐翻了一个白眼:「我是他女朋友的姐姐,不过,可不认识你。」
「你瞎说,师兄根本没有女朋友,只有我才有可能,别人都配不上他!」
陆芊芊倔强地反抗。
师兄根本谁也没看上。
她相信水滴石穿,绳锯木断,只要她不放弃,师兄一定是她的。
「哼!」
师姐把我拉过来:「看看,你哪点比得上我妹妹?」
「论身材,你没有她苗条。」
「论胸部,你没有她挺翘。」
「论颜值,她秒杀你一条街的距离。」
「如果说我妹妹是法拉利,那你顶多就是一大众。」
「就你这条件,也配和我妹比?」
「我看呀,也就脸皮比她厚。」
我觉得师姐说得很在理,于是挺胸抬头正面迎上她。
就你这样的,也配得上我师兄?
陆芊芊被怼得满脸涨红,她转头面向白戍:「师兄,你说句话呀,这女的说是你女朋友,你连我都不接受,难道会喜欢她?」
陆芊芊看我的目光充满挑衅。
你们以为打击我就可以上位了?
未免太天真。
看着吧,一会就被打脸了。
以前也有条件比你好的,师兄都不屑一顾,不过自讨没趣罢了。
能坚持下来的,唯有一个我而已。
让师兄亲自终结你们才过瘾。
26
师兄一脸柔情地看向我,目光怔怔。
「如果她是一滴水,我便是那一汪海,永远包容她。」
「如果她是一粒沙,我便是那一座山,永远接纳她。」
「如果她是一棵树,我便是那一片林,永远保护她。」
「我爱她。」
「她是云,我便作风,永远追逐她。」
「她是月,我便作星,永远点缀她……」
陆芊芊简直都傻了。
居然可以从白戍口里听到这样肉麻的话。
却是当着她的面说给另一个女孩子。
师姐也傻了。
小白居然能说出这样的情话,真他娘带劲。
我更傻。
师兄,你……是在对我念诗?
怎么听着好肉麻~
师姐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那什么陆什么芊的,不要跟个小丑似的杵在这了,赶紧找下一个去吧,别大好青春都浪费了。」
陆芊芊绝望地发现,只有她是被孤立的。
白戍眼中的深情就是对她一切可笑做法的讽刺。
再也无法待在这里,她留下一句话:「师兄,我等着你抛弃她的那一天,那时候你才知道,谁才是最喜欢你的人。」
然后高昂着头走了。
白戍冷眼看着她离开,觉得莫名其妙。
我要我喜欢,而不是你喜欢!
27
师姐看看我,又看看白戍,最后笑道:
「行了你们俩,既然都互相喜欢,就不要躲猫猫了,赶紧在一起吧。」
师兄真的喜欢我吗?
我莫名觉得心跳加快。
白戍视线牢牢锁定我,简直要把我溺毙了。
「遥遥,能给我一个喜欢你的机会吗?我一定真心待你,刚才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我低着头,有点不敢看他。
天哪,这么优秀的师兄真的喜欢我啊,怎么感觉在梦里一样。
师姐看着都着急,「遥遥,问你呢,快回答啊。」
喜欢吗?
当然是喜欢他的。
我第一次喜欢一个男生。
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很甜蜜。
只要有他在,就感觉万物都失了颜色。
「我……我也是。」
师姐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样都不像你了,既然喜欢,就大胆爱吧!」
她猛地把我推向白戍,自己大笑着离开了,走的时候顺便把门也带上。
我栽到白戍的床上,跟他撞了个满怀。
吓得赶紧低头,满脸通红。
心想这会不会太快了点。
白戍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我一下子对上了他满含深情的目光,就像一道漩涡,要将我深深吸进去。
去他娘的,一点都不快,这节奏刚刚好。
我一下子压住他,对着他的嘴巴就亲了上去。
这个男人从此以后是我的了。
白戍激动地抱住我,开始反客为主。
……
良久以后,白戍闷哼一声。
我抬头,问他:「怎么了?」
「我的弟弟……」
「弟弟怎么了?」
「有点不舒服。」
「那我们去看看他?」
「……以后吧,有的是机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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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8 16:5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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搅散一池星光,成为我的月亮
楼小楼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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