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宗后我发现道侣和别人定亲了
沉迷修炼:飞升赢取心动上仙
我拖着满身伤痕为柳书衍寻回灵草,宗门当天却传遍了他与小师妹定亲的喜讯。
我向他求一个解释,他却皱眉责怪我不懂事。
利落地将金疮药倒在肩胛深可见骨的伤口上,我咬着绢布,冷汗直流。
「大师姐你听说了吗,掌门要为大师兄和望汀小师妹议亲!就在一个月后小师妹的生辰宴上宣布!」
门突然被推开,云岫愤愤不平的声音响起:「明明你和大师兄才是一对……天!大师姐你的伤!」
她看见我的伤口,小脸皱成一团。
我蹙起眉心,待药干后将伤口缠上纱布,穿上外衣。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拍拍云岫的头,我起身出门。
在花园回廊上找到了柳书衍,他独自站在那里,长身玉立,俊秀非凡,一副仙人气派。
我走过去轻声开口:「为什么宗门都在传你和望汀要定亲?」
柳书衍转头看着我,神色无波无澜。
「这是个误会。」
「前两天宗门办春日宴,望汀醉了酒,当众嚷嚷着要嫁与我,不巧被掌门听见了。」
我直直地盯着柳书衍的眼睛:「你没当面拒绝?」
柳书衍皱眉看着我,像是在责怪我的不懂事,「我若是当着这众多师兄妹的面拒绝于她,小女孩的脸皮又往哪放?她这个年纪是最好面子的时候,要是丢了面子指不定躲哪大哭一场。」
话说到最后,柳书衍的眼里带了些无奈的宠溺,声音含笑。
他伸手拂去了打着旋落在我肩上的花瓣,神色坦荡。
「我私下会和掌门解释清楚,怀霜你听话,别伤了望汀的心。」
我突然感到有些好笑。
柳书衍看我沉默不语,拉过我的手,声音温和,「我知道此事是我亏欠于你,但我保证我与望汀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动作扯到了我肩头的伤口,我忍不住闷哼出声。
柳书衍愣了一下,迟疑地问我,「你受伤了?」
我「嗯」了一声,轻轻抽回了手。
我在秘境里九死一生为他抢灵药的时候,他在担心望汀会不会害臊。
我拖着满身伤连夜赶回来只求一个解释,他对我说别伤了望汀的心。
霎时间,我觉得眼前的人变得十分陌生。
明明以前,我要是不小心哪划了个口子,柳书衍能比谁都先发现,着急忙慌地给我擦药。
刚入门的时候,我和柳书衍曾跟随某位师兄下山,查探妖魔。
打斗中我替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因着童年的际遇,柳书衍向来好面子又自矜自持,从不在人前暴露过多的情绪。
但那时候,他抱着浑身是血的我,哭得发抖,泪水糊了满脸。
养伤期间,柳书衍处处小心,守着我吃饭睡觉,片刻不离。
替我换药的时候也是满眼心疼,说尽好话哄我。
在我伤好大半后,柳书衍当着师傅的面,和我求了亲,说此生定不负我。
但我终归还是落下了病根。
妖魔的阴寒之气侵入了我的丹田,直接剔除必定伤我根基。
每逢月圆夜,我便会浑身发冷,那冷气仿佛从骨髓里传出来,再多的火炉都无法驱散。
之后我但凡有个小病大痛,柳书衍都紧张得不行,从早到晚围着我转。
有时直到宵禁鸣钟三次才拖拖拉拉地离开,走前还罗里吧嗦地叮嘱个不停。
「师兄,我们快走吧!啊,大师姐好!我和师兄正准备去给新入门的弟子讲学呢!」
望汀突然从拐角出现,扑过来拉住柳书衍的衣袖,欢快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柳书衍向着她勾起嘴角,摇了摇头示意她再等等,接着转头看向我,眼里带上些才出现的笑意。
「怀霜你早些回去罢,好好养伤,我下了学就过来看你。」
当夜我坐在房里,没有等到柳书衍。
「大师姐,今天有百兽大比,陪我去看看吧!」
七日后,肩上的伤基本结了痂,云岫拖着我出了门。
大比现场足有数千亩的的场地上,数百宗门弟子各显神通,与灵兽厮杀地你来我往。
柳书衍身穿墨蓝色短打,身形矫健地跃上一头百来丈高的灵兽,掐诀锁住灵兽的行动,瞬息间刺出百来剑。
那灵兽哀嚎一声,轰然倒地。
待中场休息时,柳书衍从飞剑上跳下来,轻巧落地,大气都不喘一个。
望汀连忙跑过去,讨巧卖乖,望向柳书衍的眸子盈满光辉。
柳书衍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
抬起头和我对视一眼,温和地笑了笑,直直向我走来。
「怀霜,来了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我还说得了空就去看你。」
我瞬间压不住盘踞心头数日的怒气:「什么叫得空,我回来整整七日了,你是有多不得空?」
听着我的问话,柳书衍愣住了,有些不解和委屈,「怀霜,我这几日是真的忙。」
望汀也出声帮着解释,语气不满。
「大师姐,师兄最近数月一直忙着百兽大比你又不是不知道。又因着我前几天春日宴上闹出的笑话,他这几日一直被我爹叫去问话,你怎能不问青红皂白就怪罪于他!」
柳书衍弹了弹望汀的额头,看着她装作吃痛的模样,又帮她揉揉,「就你嘴快,你还知道是你捣的祸啊。」
我看着这一幕,心脏钝痛。
其实这一切早有预兆,只是我自己不愿面对。
五年前,柳书衍在宗门大比一鸣惊人,夺得年轻一辈的魁首,掌门亲自褒奖了他,还赐予许多灵丹妙药,我站在人群中,和他遥遥对望,满目自豪。
才十四五岁的望汀却突然从掌门后钻了出来,灵动的大眼睛满是濡慕,拉着柳书衍的手要他教她修行。
掌门抚着胡子呵呵笑,满眼慈爱,周围的师兄师弟们也都笑看着。
就连柳书衍这冷淡的性子,都对活泼似太阳般的望汀无可奈何。
自此望汀缠上了柳书衍。
无论是谁和柳书衍待在一起,她都要掺和进来。
我想着,望汀还小,闹就闹吧,我总不能和个小姑娘计较。
结果柳书衍和望汀待着的时间越来越多,我想找他,反而不容易了。
难得见上几面,柳书衍的嘴里也全是望汀做了什么,望汀如何有趣,说完了见我脸色不好,便打趣我和一个小姑娘争风吃醋。
几个月前,我和柳书衍大吵了一架。
「望汀终究是个二十岁的姑娘了,你不觉得你应该和她保持些距离吗?」
「怀霜,望汀对我来说,永远是妹妹。」
我们不欢而散,可看着他和望汀依然每天欢声笑语,我还是急了。
我想着,柳书衍不是说他进阶困难吗?
我替他寻来进阶最适合的灵草,是不是就能挽回一些呢?
可终究是自欺欺人。
看着他和望汀的相处,我知道,我和他定然是回不到从前了。
我声音有些缥缈:「柳书衍,你我结束罢。」
柳书衍听见后,神色瞬间冷了下去。
「你说什么?别胡闹!」
「你知道我不是胡闹。」我看着他的眸子,嘴角上扬,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你和她现在是在做什么?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你们才是一对。」
柳书衍沉默了两秒,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出声的望汀打断,「师兄,下半场快开场了!师姐,等比完赛我一定把师兄还给你!」
我沉默,认真仔细地打量了几眼望汀。
柳书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神色认真。
「怀霜,我现在没时间和你吵,等结束了我来找你。」
伤口再次被扯到,我只是撇了撇嘴角,没回话。
「师兄快一点!要来不及了!」
望汀拽住柳书衍的手臂急急忙忙地向赛场跑。
柳书衍顺势松开了我的手腕,皱着眉再次叮嘱道,「结束了我就来找你。」
距离从「我们」和「她」,变成了「我」和「他们」。
我默默垂下眼,心里有了主意。
宗门的弟子到达金丹期后,便可自请下山云游。
我懒得再因柳书衍和望汀两个人徒惹心烦,用传音术和师傅打了声招呼,就收拾包裹准备下山。
师傅听了我的想法,差点没把我打出去。
「随便你!我管不了你了我,一身伤还要往外跑,滚滚滚出去,爱去哪儿去哪,看得我心烦。」
我权当师傅这是同意的意思。
正把东西扫进介子囊的时候,居所的门突然被敲响。
来人看起来是个长身玉立的少年,一身青衫,长得极其好看。
一双桃花眼含着秋水般的盈盈笑意,潋滟生辉。
还没待我出声询问,他眼睛一弯,先开了口。
「叶师姐,云游带我一个可好?」
来人是掌门那一脉的小师弟,季屿川。
季屿川和柳书衍一样,是变异雷灵根。
他今年不过十八岁,已修炼到金丹初期的境界,被誉为宗门新一代中修炼天赋最高的弟子。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季屿川却像是早已料到般,取出一颗刻录有掌门灵力的灵音石。
他手在上面一抹,就从里面传出了声如洪钟的粗犷嗓音。
「小叶子,你师傅前些日子打牌输给我,答应让你帮我应付……咳咳,照顾这小子一段时间,交给你了啊!」
云游第一站是宗门北边数百里处的一处小秘境。
本想着就是路上多个师弟照顾着而已,我在宗门里作为大师姐,也没少操这些老妈子的心。
出乎我意料的是,即使路途风餐露宿,季屿川这个本应该娇生惯养的天之骄子,居然一言不发的忍下来了,
行至秘境外,居然还遇上了几个来此地历练的师弟师妹。
照顾一个也是照顾,照顾一群也是照顾,我干脆让师弟师妹们和我一起,也好照应他们一二。
采来的灵草灵花,猎来的皮肉骨血,我都让师弟师妹们自己分了。
偶尔有些带毒或不适合采摘的,我便细细和他们讲来,免得他们受伤。
遇上低阶灵兽,我就在一旁护着,指点他们出招攻杀。
若是不幸遇上高阶的,我便让他们在一旁观摩,自已边与灵兽周璇,边拆招讲解。
跟来的师弟师妹都是活泼的性子,爱围着我身边叽叽喳喳。
「我的宗门学分和贡献点有救了!!怀霜师姐你真厉害,明年也带我来吧拜托了呜呜!」
季屿川本靠坐在高处树干上闭目小憩,听了这话,嗤笑一声,跳了下来。
「尽捡些没什么用的东西也就算了,人也没志气,要是我就拼了命的修炼,明年自己来,想要多少有多少。」
师弟师妹们被说得脸热,高涨的情绪也落了下去。
我有些惊奇地看他一眼。
这段时间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季屿川都顶着张白净的脸,乖巧听话,现在怎么突然混不吝起来了。
想着和小孩子争论无用,我便没有出声反驳季屿川,只低声安慰师弟师妹。
「只要积极向上愿意争取,总是好的,我明年再带你们来好不好?」
「嗤,叶师姐,画大饼也不是这么画的。」
「这世上多得是垂垂老矣都跨不过金丹这道坎的无能之辈,说不定以后谁修炼不过去,不怪自己无能,反而记恨上你。」
季屿川那张脸实在太具有迷惑性,话说得毒,脸上却端端一派义正词严,歪理都要给他说成对的了。
见他伶牙俐齿,我明白自己是说不过他的。
他的心思我倒也明白,不过是小孩子见属于自己的注意力被夺走了,撒着泼想要回来。
对付这种熊孩子,多说无益,我叹口气直接拿起佩剑向季屿川走去。
按住他,狠狠揍了一顿。
季屿川捂着屁股,满眼的不可置信,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粉意,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叶怀霜,你好得很!」
之后几日,季屿川不知是不是本性暴露便干脆破罐破摔了,天天用锐利的眼神盯着我,我做什么都要发出声不屑的笑。
不过到底没再说些气得人七窍生烟的混账话。
变故突然发生在第七夜子时。
打坐守夜的我瞬间起身,面色凝重地打量四周。
本来坐在石头上吊儿郎当晃着腿的季屿川也坐直了身子,将手移到腰间佩剑处。
他垂眸和我对视,声音有些低:「秘境里的灵气在流逝。」
师弟师妹三人围在火堆旁,紧紧靠着彼此,浑身发抖。
四下环境太过安静,以至于某位师妹的啜泣清晰可闻。
「怀霜师姐呜呜呜我不想死啊,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呜呜……」
「哭什么哭,还没死呢就开始哭丧,这要是真死了不得三叩九拜磕几个响头。」
季屿川嫌弃的声音响起,他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砸进火堆,溅起一串火星,噼里啪啦地响。
我赶着灵气消失的最后关头从介子囊中拿出金蝉符。
金蝉符上刻有宗门印记,危急时刻捏碎,使用者能从任何地方直接传送回宗门山脚下。
看着师弟师妹一个个捏碎金蝉符消失在我面前,我心里的石头缓缓落下。
到最后只剩下季屿川了。
自从他撕下乖巧的面具以后,行事说话日渐骄纵。
现在他正斜倚在一块石头上,漫不经心地打量我:「师姐不走吗?」
我抿嘴:「你先走,我随后就回宗门。」
他突然嗤笑一声:「叶师姐,我看见了,你只拿出了四张金蝉符。
「可我们有五个人,你拿什么回宗门?
「没有灵气,打不开秘境出入口,你只能困死在这个地方。」
不论我怎么劝,季屿川坚持不肯用金蝉符先走。
被念烦了,趁着我不注意就将金蝉符贴在了一旁的枯树枝上撕碎,那枯树枝瞬间消失在我们眼前,估计是被传回了山脚之下。
他甚至还悠悠然地拍了拍手心里的残渣,假惺惺地感叹:「哎呀,手抖了,怎么办叶师姐,我们是不是要殉情了?」
几十年没动过真气的我,那一刻切切实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气血逆流上脑。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是拿剑鞘追着抽了季屿川好几里路了。
可那符用都用了,再生气也无济于事,我们只能努力在秘境里探索,寻找破解之法。
因为无法从天地间补充灵气,我们体内的灵力便是用一点少一点。
丹药一旦从瓶子里倒出来,药力顷刻间就散去七八分,最后我们只能靠两条腿赶路。
随着时间的流逝,周围的灵植像是被渐渐抽干了一般,枯萎凋败。
灵兽群也起了暴乱,短短两天便出现数次兽潮。
更甚者,有些修士发现无法从天地中补充灵力,竟开始对同胞痛下杀手,抢夺可以恢复灵力的宝物丹药。
不论是修士还是灵兽,一旦死亡,尸体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干瘪腐败。
「啧啧,做出这种事的人得有多丧心病狂啊,真是怕死了。」
季屿川嘴里说着害怕,脑袋却不住地左摇右晃。
要是看见什么血肉横飞的厮杀画面,还能拍两个巴掌道一句精彩。
「偷别人的东西还能被反杀,就这水平,我丢只鸡过去啄人都比他打得痛。
「抢什么灵芝草啊,抢丹药啊!那草抢到手都枯八百年了,蠢死算了。
「瞪我?又丑又蠢,真是脏了我的眼。
「丑人过来了,叶师姐保护我!」
「……闭嘴!」
我捏了捏头痛的太阳穴,熟门熟路地提起季屿川的领子就开溜。
之前这崽子装得太好了,早知道这么能惹事,我得罪掌门也不会把他带出来。
躲躲藏藏数日,到最后我和季屿川皆是灰头土脸满身泥叶的狼狈相。
凭着记忆中对阵法的了解,我们总算在第三日到了秘境中的阵眼。
季屿川惯常没骨头似的倚在块石碑上,眼睛半眯,皱眉打量:「这阵法被人改过。」
我走过去端详片刻,确实发现了些不对劲。
传统的聚灵阵,不论高阶低阶,皆是将灵气散出的走势。
可这个阵法被人翻转首尾,居然是在疯狂吸收秘境里的灵气。
「秘境里的灵气都汇聚在此处了。」我摩挲着阵眼处石碑,发现里面蕴含的灵力澎湃得惊人,「它把灵气都传到了另一个地方。」
不论目的地是哪,我和季屿川都只有一探究竟这一个选择。
季屿川突然牵住了我的袖口,先发制人:「叶师姐可别把我弄丢了。」
我懒得计较,任他折腾。
循着阵眼的轨迹,我和季屿川被传送到了一片山林。
灵气肉眼可见地上升,在高空凝结成云,落下雨来。
几只兔子从草丛里跳出来,我下意识一道剑气斜劈过去,打晕了其中一只兔子。
其它兔子轰地散开,逃向四周。
那兔子周身没有灵力波动,仿佛就是普通的兔子。
季屿川走过去,将晕倒的兔子提溜起来。
那兔子却骤然发难,双眼猩红,向我们攻来,且身形瞬间膨胀至百倍大,散发出元婴期的修为波动,比我们高了一个大境界!
不过十几招,我们便受了好几处重伤。
随着沾染上我们的鲜血,它身上浮现出大片花纹,细看过去,和低阶秘境中被倒转的聚灵阵居然一模一样!
转念之间,我心里有了主意,拼着受了一道贯穿腹部的爪击,手指翻飞,将兔子身上的聚灵阵再次反转。
就在我即将被捅穿的前一秒,季屿川将我扑开。
好在阵法改写成功,赤红色的火焰裹上兔子巨大的身躯,瞬息之间吞没了它。
我眼睛不眨地盯着那兔子,直到它化为灰烬后才猛地吐出口气。
刚才我差点以为我真的会死。
腰部传来的疼痛感让我回神,发现季屿川还死死箍着我的腰,脑袋埋在我腹部,浑身都有些发抖。
我略带迟疑地将手搭上季屿川的头,一下又一下,缓慢地抚摸着。
好一会儿,季屿川才平复下来,哑着嗓子出声,又急又气。
「为什么不躲!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活?就为了柳书衍那个糟畜生至于吗?!」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忽然有些心虚。
「不是,我是真没力气了……打斗的时候我肩上的伤裂了。」
确实,要是全盛时期,怎么也不至于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法。
说罢,我象征性地痛呼了一声。
「……」
「……」
季屿川没再出声,只是动了动脑袋,蹭得我有些痒。
我不禁轻笑出声,干脆原地开始打坐,运转心法恢复灵力。
等差不多能自如行动了,季屿川还抱着我耍赖不肯起。
我无奈地拍拍他的头,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对了季师弟,你怎么知道我和……我和柳书衍的事情?」
季屿川低头坐起来,别开脸,不肯看我,耳根绯红一片,嘴硬道:「我就是知道,要你管!」
行吧,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也正常。
我装作没看见他的羞赧,若无其事站起来道:「回去吧。」
「嗯。」
原路返回低阶秘境,果然,聚灵阵已经不再搜刮天地之间的灵气了。
只是阵法里的灵气充盈到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开来。
我沉吟片刻,将聚灵阵的一角破坏。
仿佛气球破了口,被禁锢的灵气争先恐后地从那一角涌出来,溢散回秘境中。
至此,秘境彻底恢复了正常。
「若是别人早将这聚灵阵收入囊中了。该说不愧是叶师姐,这般宝物,眼都不眨就毁了。」
季屿川一开口就是一副气得人牙痒痒的语气。
我象征性地抬起剑鞘,作势要抽这熊师弟的屁股。
说实话,那手感挺好的,让人上瘾。
季屿川神色僵住,浑身绷紧。
我忍俊不禁地笑开来,这几个月压在心里的阴霾忽然散开一角,解释道:「我答应了师弟师妹明年再带他们过来,可不能失约。」
季屿川本来看着我,在我笑起来之后又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眼,低声嘟囔:「你倒是对谁都守约,就只对我失约。」
我没听清,让他再说一次,他傲娇地瞥我一眼,不肯再张嘴了。
我和季屿川出了秘境,外面已是深夜。
看着天空的圆月,我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季师弟,今日是八月十一吧?」
「是啊,我们八月初一出发的,算算日子,今日正该是八月十一。」
每逢十五六月圆夜,当年因柳书衍而残余体内的魔气便会发作。
每次都给我折磨得不成人形。
不知为何,我不太想让季屿川看见我那副样子,于是我催着他回宗门报告这次的事故。
季屿川烦躁得很,踢了路边树一脚:「你急着回去干嘛?啊?就这么想甩掉我?」
我熟门熟路地伸出手,想让季屿川牵住我的袖口,好好安抚一下这只炸毛猫。
「你牵着……」
季屿川却一把牵住了我的手,十指相扣。
我下意识地想抽出来,季屿川红着脸还要装出一脸凶巴巴道:「叶怀霜,你抽出来试试看!」
算了算了,当哄孩子吧。
我们在最近的城镇找了家客栈投宿。
「小二,两间上房。」
「好咧,您里边请。」
小二看了看我们牵着的手,有些揶揄。
「两位客官,夫妻床头吵架床位和,这过了夜就是八月十五,中秋月圆夜,和和美美的不好吗……」
我眉头一皱:「你说今天是什么日子?中秋?」
「是啊,您二位有什么气不妨直说出来,也免得误了这良辰美景不是?」
「咳咳,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一间房……叶怀霜你跑什么!」
我一言不发地上楼进房关门。
任凭季屿川在外面嘴毒翻了天,也没再回一句。
等他闹累了,我淡淡开口:「季师弟,有事明天再说吧,我有点累了。」
很明显,秘境最后那地方的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
我们在里面不过待了几个时辰,外面却过去了三天。
我躺在床上,闭上了眼,静静等待痛苦时刻的到来。
子时刚过,有丝丝寒气从骨子里溢出来。
明明盖了好几床被子,那寒意却丝毫不见少,反而越来越密,越来越冷。
无数的方法我都试过了,加衣、烤火、丹药、法宝。
可暖得终究是外面那层皮,如隔靴搔痒,没有任何用处。
浑身发抖,牙齿打颤,那寒意遍布四肢五脏,冻得筋脉都在发痛。
不自觉发出一声声难耐的痛呼,指甲深深抠进手臂里。
「叶怀霜!叶怀霜!」
季屿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一遍一遍地敲门,声音很急。
我咬住下唇,只觉天旋地转,跌下床不住地干呕。
「砰!」
模糊中看见人踹开了门,他几步冲过来,将我抱起,重新放回了床上。
「你身上怎么这么冰?喂,叶怀霜!手都掐出血了,松手,你真是头倔驴!」
有人轻柔却强势地掰开我的手,攥住。
「渡灵力怎么没有用!你是泥巴吗,怎么坐都坐不直,算了!」
「小二,拿些炭盆来!!还有热水!!」
「啧。」
……
第二天我是被热醒的。
被人紧紧搂在怀里,好几床被子将我们裹着。
睁开眼,眼前是优美线条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手掌心触感是结实的肌肉。
我愣了愣,从密不透风的怀抱中勉强抬起头。
季屿川闭着眼,睫毛轻颤,脸色很红。
「季师弟。」
「……」
「季屿川,别装睡了。」
「……」
「季屿川,谢谢你。」
「……哼。」
揉了揉眉心,拨开季屿川的手,我爬起来。
身上衣服倒是完好无损,只有些凌乱。
被子里那具结实白皙的躯体还淌着些汗珠,正缓缓滑落。
下一秒,季屿川又拿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忽然有些糟蹋了黄花大闺女般的愧疚,只觉得这房间真是热得让人难以忍受,于是连忙打开窗,又熄了满地的火盆。
我转过身,尽力稳住声音,拿出大师姐的架势,可惜声音还在抖:「快换上衣服,出去透透气吧。」
「呵,怎么,叶师姐睡过就不认账了?」
「我不是,我……」
「怎么不敢转过身看我?」
「我没有!季屿川,别胡闹了!」
「叶师姐,你刚才看得眼睛都发直了,还说没有?」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凑近了我耳边,气流拂过我的脖颈。
我打了个颤,色厉内荏呵斥道:「你穿好了我们再说话!」
接着推开他,脚步凌乱地冲出房门,落荒而逃。
季屿川闹着要我陪他回宗门,不然就在我耳边不住念叨我是个负心人。
我无法,只能和他赶回了宗门山脚的城镇。
今日正当八月十五,城里很热闹,到处都是人。
他嚷嚷着要到处逛一圈才肯回去。
我无奈点头,并和他约定,子时之前一定要回到宗门。
卖糖葫芦的,画糖人的,猜灯谜的,摆擂台的,吆喝喧闹声不绝于耳。
季屿川不知道从哪搞了两张祈福笺,非要拉着我去秋鹊桥下的树上挂上。
「我不会问你昨天是怎么回事,就当是求个心安,可以吗?」
他说这话时眼里映着灯火,神色认真,没有惯常的轻蔑或嘲讽。
我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作势打量起那两张祈福笺。
确实是路边售卖一抓一大把的普通祈福纸,前面写着些「平安顺遂」之类的吉祥话,最后分别落款我和季屿川的名字。
我同意了,任由季屿川扯着我去了秋鹊桥上。
那秋鹊桥站着满满当当的人,有私定终身的小男女,也有满脸幸福的三口之家。
挂锁的,聊天的,看烟火的,好不热闹。
忽然,一阵轻快的哼唱声传入耳朵,末了,是望汀熟悉的笑声。
「柳师兄,你输了,快挂锁!」
抬眼看过去,望汀和柳书衍并肩站在桥头,好似一对亲密无间的璧人。
望汀正把一对精致的同心锁递给柳书衍,闹着要他挂上去。
柳书衍接过来,好笑地摇摇头,在桥柱上挂起锁来。
动作到一半,他却像是注意到什么,抬起视线直直向我看来。
四目相对,柳书衍神情愣住,手心一松,剩下的那只同心锁落地,声音湮灭在绽放的烟花声中。
柳书衍的视线转到季屿川拉着我的衣袖处,眸子暗了暗。
他穿越人群走过来,语气有些生硬。
「你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为什么要和你说?」
我故作疑惑,一脸好心开口提醒柳书衍:「你忘了吗,我们之间并不是需要交代这些的关系了。」
柳书衍眉眼几不可查地有些烦躁:「怀霜,别闹了,我很担心你……」
「这位师兄担心的方式还真特别——」季屿川语带嘲讽,打断了他,「和别的女弟子在灯会上卿卿我我,也叫做担心?」
柳书衍脸色黑了一瞬,又很快端起一副温和表情:「在下是饶风长老座下大弟子,柳书衍。没注意到师弟,是我失礼了。」
接着又看向我,言语宠溺:「怀霜与我闹矛盾使了些小性子,师弟见笑了。」
听了这话,跟过来的望汀脸色变得很难看,几次想出声。
我太阳穴跳了跳,有些不好的预感。
柳书衍这厮也就看起来光风霁月,其实一肚子坏水,嘴里吐出来的全是软刀子。
说白了他的意思就是告诉季屿川,和你没关系,滚远点别碍事。
季屿川什么性子,能让人撅了去?
果不其然,季屿川瘪了瘪嘴,神情瞬间变得可怜,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幽怨语气看着我道:「师姐,你昨晚明明说只有我一个的,他是谁!」
我错愕间愣在当场:「什……」
季屿川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茶言茶语继续道:「我知道的,师姐那么优秀,又漂亮,好多人都喜欢师姐。」
我:「不是……」
季屿川:「我不是不同意师姐你在外面玩,可是你怎么能骗我呢!床上叫我好心肝,现在却……」
「季屿川!」
周围好些人的视线装作不经意地飘过来,我受不住,臊得脸通红,一把捂住了季屿川的嘴。
他垂下来的眸子里倒映出我慌乱的脸,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促狭,让我心头砰砰直跳。
掌心里传来他嘴唇温热的触感,我又给吓得抽手退开。
季屿川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擒住我的腰,稍稍使力将我拉回了他的面前。
「师姐,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怎么还这般害羞。」
昨日才发作过寒毒,我现在还浑身虚软着,根本抽不出手。
气急之下有些口不择言,带着些威胁的意思道:「季屿川你是不是屁股又痒了!」
周围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沉寂了一瞬,又开始若无其事地聊起来。
路人甲:「今晚太阳不错。」
路人乙:「李兄你早膳用了没。」
季屿川愣了愣,忽然笑开,胸膛震得我喉咙发痒。
他凑近我,语带蛊惑:「是啊,师姐你的话,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光华流转,在烟火下不像仙人,倒像是摄人心魄的妖精,让我看得出神。
「叶怀霜。」
柳书衍语气还是淡淡的,他一把钳住我的肩膀,用力将我向后拉去。
那手正按在肩上再次撕裂的伤口处,我不由得脸色一白。
季屿川神色一凛,运起灵气一掌砍在了柳书衍的手腕处,逼着他收回了手。
柳书衍神色也沉了下去,还想伸手与季屿川过招。
「柳书衍。」
我出声将柳书衍的注意力唤过来,示意他看向我肩膀,那里已经被丝丝血迹浸透。
他连忙道:「怀霜,不是,我不知道……」
「叶师姐,柳师兄最近太忙了,没顾上你也是正常的。可是你也不应该为了和柳师兄赌气,就随便找个人糟蹋自己呀。」
望汀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对我好一通指责。
柳书衍听了这话好像忽然找到了底气:「我忙着宗门事务,冷落了你是我的不对。你和小师弟的事我不计较了,你也别再使小性子,我接下来一定多陪陪你好不好?」
我差点笑出了声,望汀和柳书衍这是在说什么,他们是觉得胡说八道就能占据道德高点了?
「柳书衍,十多日前我去找你,你扯到我伤口的事情你是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吗?
「什么叫做你不计较了,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计较?
「别忘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柳书衍皱起眉:「怀霜,你还要我怎么样,我和你道歉行不行,别闹了。」
「怎么,你的道歉是什么圣旨吗?你道歉了我就得原谅你?」我嗤笑一声,掏出那株在秘境里抢到的雷渊草,「我满身是伤赶回来向你讨一句解释,你又说的什么?别让小师妹伤心?」
望汀听见我的话,眼前一亮,伸手想拉住柳书衍。
柳书衍下意识地挥开了她的手。
「不是的,怀霜……」
我看着望汀难看的脸色,生平第一次对柳书衍说了重话。
「何必呢柳书衍,痛快点,别让我看不起你。」
柳书衍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满脸受伤:「怀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说话!」
季屿川想说话,我使了个眼色让他闭嘴,他神色有些不满,但到底是退开了。
我心平气和道:「柳书衍,哪有我为了你出生入死,你心里却想着别人冷暖喜怒的道理。
「我只要全心全意的爱,满眼都是我才行。
「这爱你但凡分给别人一丝,我也不屑再要了。
「我嫌脏。」
柳书衍说话间想靠近我,执拗地盯着我手上的雷渊草:「明明你是爱我的,爱到愿意用生命为我摘取雷渊草,这个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瞥他一眼,随手一扔就将装有雷渊草的灵匣扔给了季屿川:「哦,这个啊,是我给季师弟寻的,你最好别误会了。」
柳书衍君子端方的神色终究是彻底绷不住了,他知道我是认真的,言语间竟有些崩溃:「不会的,你不会的,我和望汀真的什么都没有,你信我好不好!」
我指了指那对挂到一半的同心锁,上面还刻有柳书衍和望汀二人的姓名。
柳书衍急急解释道:「这是因为我和望汀打赌,如果她的课业能取得甲等,我就满足她一个愿望,真的,只是这样!」
「怀霜……」他语带哀求:「我们从出生就在一起,你不能没有我的,对吗?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不会和别人做这种事了……」
我和柳书衍出生在同一个小山村,我们是孤儿,相依为命。
只因我一句想见见仙人的玩笑话,他就陪着我一起毫无准备的踏上了求仙问道的路。
师傅彼时正被掌门交代的各种琐事烦得不行,偷溜下山想躲个清净,却在喝酒的时候看见了躺在路边冻得瑟瑟发抖的我们,将我们捡回了宗门。
那夜,师傅一边熬夜处理宗门事务,大骂掌门黑心压榨长老,一边轻柔地为我和柳书衍裹紧被子。
我和柳书衍就那样靠着暖炉抱在一起,伴着师傅的骂声在床上睡着了。
想到这,再看眼前神色狰狞的人,我只能怅然叹一句时光易人。
不愿再和柳书衍多做纠缠,我扯着季屿川掉头离开。
一路上季屿川都撅个嘴不肯说话,刚离开柳书衍视线就将雷渊草扔回给我,一脸嫌弃:「我可不要别人剩下的东西!」
那脸上傲娇的表情陡然和记忆中某个小孩的脸重合起来,
我愣在当场,恍然又不可思议,不自觉惊呼出声:「是你!你是那个难搞得要死的事逼小孩!」
我师傅和掌门是青梅竹马长大的。
我师傅看不惯掌门是个笑里藏刀的笑面虎,掌门看不惯师傅空有天赋却又懒又馋不肯吃苦修炼。
两人明里暗里较劲,大大小小的赌约将近上百次。
十几年前掌门带回来个根骨奇佳的小孩,却忙于宗门事务抽不出空亲自教导。
那孩子是掌门至交的遗腹子,带回来前受尽亲戚恶待。
交给别人他不放心,便设计让我师傅输了次赌约,要我师傅帮着教导一段时间。
柳书衍当时没在宗门,师傅嫌麻烦,干脆将那小孩领到我的面前,包裹一背就下山躲清静去了。
我那段时间可被这关系户折磨得够呛。
那小男孩不过三四岁,粉雕玉琢的,好看得像是个瓷娃娃,可不知天生还是因失去至亲,性格却恶劣得不行。
水只喝灵泉饮,且水温要合适,冷了烫了都不喝。
饭菜要蕴含灵力的灵食,必须现做且合他口味,但凡过了时辰都得倒掉重做。
衣袍只穿上好灵蚕丝织就的,且日日更换。
那段时间,我好不容易攒的灵石流水似的花出去,兜比脸干净,最后差点没把本命法宝给当出去。
就这样,那小孩还动不动就给我甩脸色,说我虚情假意,没有诚意。
为了哄他,我只好拿出曾在凡间学到的各种技巧,编草蜢,折纸……
有次在房里找到了之前给师弟师妹们做的风筝,我拉着他玩了一下午,总算是哄得那小孩露出了几个月来的第一个笑容。
放到最后,师弟师妹们也加了进来,闹着要一起玩。
那小孩破天荒地没有闹脾气,昂着小脸,努力抑制着语气里的骄傲:「哼,给你玩玩我的风筝也不是不行……」
云岫天真无邪地反问:「可这不是去年师姐给我们做的风筝吗,怎么就变成你的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这下真完了。
果然,那小孩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瞪我一眼,转头跑了。
我把师弟师妹安置好,又去找他。
直到半夜,才在后山某棵树下把小脸黑花的他哄好带回来。
当时我一边给他摔破的小腿上药,一边道歉,说把那个风筝送给他。
他却只是扭开小脸,嫌弃道:「我可不要别人剩下的东西。」
于是我只好承诺,来年给他做一个独属于他的风筝,再带着他玩。
他傲娇又别捏地轻哼,累得在烛光掩映中沉沉睡去。
没过几日,掌门忙完了,就将他带回了主峰。
我那时满心是从带孩子的地狱中解脱的兴奋,抱着躲过一劫的本命法宝高兴地差点哭出声。
至于那点哄孩子的承诺,转眼就被我抛在了脑后。
若是在最初时就认出了季屿川,我大约会摆出一副师姐样子,拍拍他肩,笑着调侃两句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
可现在,我一看见那张俊美的脸,就想起那日清晨看见的结实躯体,心虚得紧。
回到宗门后得向万事堂详述这次秘境的经历,层层文字和手续下来,没个十天半月离不了宗门。
若只是这样都还好,至少耳根子清净,可柳书衍和季屿川都偏要往我的居所跑。
柳书衍将事务都丢在一旁,日日到我这来絮絮叨叨嘘寒问暖。
放在以前我定会满心感动,现在却只觉得厌烦,干脆将他挡在居所外,眼不见心不烦。
季屿川也不省心,这人不好好用玉简记录,变着法耍赖要我帮他做些恼人的事,一赖就是一整天。
进出时还偏要挑衅柳书衍一番,动作眼神都欠揍得很。
直到某次切磋,柳书衍心不在焉,对面收手不及将他打成重伤,把我那常年不管事的师傅都惊动了。
被唤去谈话,我刚踏进师傅的洞府,一位看起来年约三十来岁的娇艳美人就扑了过来。
「哎呦乖徒儿,可想死师傅啦!柳书衍那臭小子又怎么惹你伤心啦,伤成那样也不见你去看他一眼?这样,等他好了师傅我压着他来给你出出气怎么样?」
我无奈开口,将最近的事讲述于她。
「师傅,我和柳书衍以后只是同门,这次我送了些伤药过去,已经够了。」
师傅有些错愕,她是最知晓我和柳书衍之间过往的人。
同样,她也是最了解我是眼里容不得沙子倔脾气的人。
「可你真的不能去看看他吗,他重伤昏迷,嘴里都在喃喃叫你的名字啊霜儿……」
我沉吟片刻,终是回了句:「我得了空就去。」
约莫师傅也是看懂了我的敷衍之意,有些出神地道:「当年掌门师兄将望汀从山下带回来之时,我与你的心境何其相似……」
「那就算了罢。」她叹气,「只要你能开心就好。」
许是师傅不忍伤害柳书衍,没与他说明白。
柳书衍居然隔三差五给我传音,问我什么时候得空了去看他。
我很烦,连夜研发了一种可以根据灵力特征屏蔽特定之人传音术的术法,世界顿时清净了不少。
因着柳书衍闹得太过,宗门传遍了我们三人的风言风语,遇见的同门总是拿莫名其妙的八卦眼神打量我。
我一个大师姐又不能随意动手,便在秘境之事被问询得差不多之后,决定继续下山游历。
下山前一天,望汀找上了我,比之上次见面,她修为不进反退,周身隐隐有心魔缠身的恶兆。
我目不斜视绕过她,被她伸手拦下。
她神色苍白憔悴,看着我的眼里有恨有怨,还有微弱的祈求之意:「叶师姐,你去劝劝柳师兄吧……他为了搜寻雷渊草,不顾性命强闯高阶秘境,说他愧对于你,要承担和你一样的痛苦来惩罚自己……他本就重伤,再这样下去命都要没了!」
我无语:「他找死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不是最在乎你的感受了吗,你撒个娇不就好了。」
望汀听了这话顿时哭出声,失控大喊:「他根本不见我,他说都是因为我,叶师姐你才不要他了!柳师兄说他恨我……求求你,叶师姐,你救救柳师兄,只要你肯救他,我拿这条命给你解气!」
说着望汀就运功要自绝心脉,吓得我直接给她敲晕,然后连夜出宗下山,生怕被碰瓷第二次。
走到半路,我无奈对着空无一人身后开口:「你怎么又跟来了?」
季屿川这才缓缓现身,哼哼两声,不满开口:「谁叫你又想丢下我!」
他嘟囔着又接了一句:「若你一个人去,肯定又要吃那糟糠哽喉,住那露天破地,本来破身子就中了寒毒,还一点也不注意……」
看着那张皱成一团的脸我忍俊不禁,笑道:「那还得麻烦季屿川师弟监督我好好休养了?」
之后数年,季屿川搜遍典籍,终是寻到了为我解开寒毒的法子。
我们携手踏遍山川人间,云游四方,仗剑除凶,看尽世事后终得飞升。
(全文完)
作者:浮散尘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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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0 13: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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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断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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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修炼:飞升赢取心动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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