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不懂白玫瑰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我大着肚子在医院产检那天,顾祁泽打电话来要离婚。
「伊伊,抱歉,我没办法放下她不管。」
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就纠缠。
但我就一个条件,孩子归我。
后来,他红着眼将我堵在墙角,「你和我结婚,是不是只是因为想要一个像他的孩子?」
「不然呢,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1.
「恭喜啊方医生,孩子已经 8 周了,很健康。」
我起身穿好衣服,看着手里的孕检单,心里止不住的甜蜜。
真好!阿泽,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刚想要和顾祁泽分享这个好消息,却突然接到他的电话:「我晚上要晚点回去,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还未等我回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阿泽!你快点!」
我愣了一下,还没开口说话电话就被挂断。
直到深夜,我才听到外面开门的声音,起身走出卧室,顾祁泽正在在玄关换鞋,看到我出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睡?」
我接过他手上的外套,替他拿出拖鞋,「睡了的,刚刚听到你回来才醒的。」
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
第二天晚上他依旧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电话,我担心他的身体,想了想还是给他的助理——朱莉发了一条短信。
信息刚发出,客厅的门就响了,顾祁泽一身的酒气,被朱莉搀扶着。
「嫂子,甲方那边今晚有些难伺候,贺总喝多了,车子我给您停地下室了。」朱莉穿着一件黑色抹胸吊带裙,动作间隐隐透漏出一些风光。
顾祁泽醉眼朦胧,我和朱莉两个人合力将他抬上了床。
「顾总我给您送回来了啊,药也吃过了,我看着他一晚上了,现在完璧归赵,我回去了。」一边说着,一边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
我很清楚的看到她嘴角有些糊掉的口红,不动声色的接过了顾祁泽的西装外套,上面还有朱莉身上淡淡的白茶香水味。
「真是麻烦你了!」我笑了笑,「有些晚了,我开车送你回去吧!你一个女孩子打车太危险了。」
朱莉也没推辞,跟着我一起上了车。
「乔伊回来了。」
路上,朱莉突然冒出来这句话。
我愣了一下,脑中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乔伊是谁。尴尬的笑了笑,
「是吗?那有时间我和祁泽请她吃顿饭吧!」
朱莉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忽然低头笑了,「怪不得贺总会和您结婚,这份心性果然是非常人能忍。」
我打了一把方向盘,无声的笑了笑。
「我就当你这是在夸奖我了,谢谢!」
朱莉下车之前又看了我一眼,目光似乎是有些讥诮,「我做不到您这样,所以我甘拜下风,也希望您可以一直如此大度。」
我微笑着向她点点头,然后掉头回家。
回来的路上,我猛然想起今天的那条短信和那个女人的声音。
电话中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乔伊吧!
昏黄的路灯有些像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港片滤镜一样,莫名有些悲伤的风格。
回来之后,我把车停好,忽然想起上次给顾祁泽买的须后水落在副驾抽屉里,转身开了副驾的门,却发现里面多了一个黑色钱夹。
我打开来,里面是年轻的顾祁泽和一个女孩子的合影,美好纯真充满朝气。照片左上角写了一串文字:「Joey&顾祁泽」旁边是一个大大的爱心。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照片上的顾祁泽真年轻啊!原来他真正开心的时候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这钱包是从哪里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朱莉说的那个乔伊和照片里的这个乔伊,以及电话中的那个女人,是同一个人。
2.
我将照片带回了家,顾祁泽还在睡着,被子已经掉了一大半,整个人只剩被角堪堪遮住他的腹部。
我看着他眼角的那颗痣,想要抬手去触碰碰到的一瞬间收了回来。
心跳不是是他的,体温也不是,那曾经熟悉的肌肤脉络纹理早已灰飞烟灭,徒留一颗熟悉的泪痣。
我拉开衣柜将孕检单塞入自己的包里,然后拉开了旁边的抽屉,将钱包轻轻放了进去。
抽屉里,早就被各种小物件塞的满满当当,有钥匙扣,有照片,还有一大叠车票和机票。
全都是顾祁泽当初和乔伊在一起时留下的东西,光车票就有不下百张。
他一直不舍得扔,保存的妥妥帖帖。
我想起送朱莉回来的半路上收到了她发来的信息,是几张照片。
顾祁泽的办公室里,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和他站在一起,长发如瀑,巴掌大的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极了一道弯月。
两人不知在说什么,女人亲密的挽着顾祁泽的胳膊,而男人则是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该说不说,你笑起来的样子简直和她一模一样。」朱莉跟着补了一句话。
我看着照片上男人的侧脸,
你笑起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好看的啊!
第二天睡醒,拉开大衣柜找衣服的时候,忽然想到昨晚的那个钱包,想了想还是说了句:「你车里的钱夹我给你拿回来了,放在这个抽屉里。」
身后穿衣服的声音顿了一下,我也没在意,继续翻找着自己的衣服,继续说道:「下次不要放在车里,很容易就丢了。」
顾祁泽低低的「嗯!」了一声,便不在说话,房间的气压瞬间变的有些低。
原本想问昨天的事的,话到嘴边却突然拐了个弯。
「对了!听说乔伊回来了,我们两个要不要请她吃顿饭啊?你抽个时间在外面或者是来家里?」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气温变的更低了,我转过身看他,顾祁泽没有说话,只死死的盯着我,眼神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了?」我有些疑惑。
顾祁泽深吸了一口气,「你要是生气就冲着我来,伊伊……乔伊她刚回国,而且还有很严重的抑郁症,你不要去打扰她。」
我噗的一声笑了,心底却渐渐升起一阵荒凉,我深深的感觉到,我可能连这最后心跳声都要失去了。
「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开车走到半路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习惯性的替他按下了车载接听,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阿泽~我有点不舒服,你能来陪陪我吗?」
车内的空气一滞,我这才看了一眼显示屏上显示的署名是:Joey。
我从后视镜看到顾祁泽有些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在开车,等会儿说。」
电话那头的人不依,不想挂电话,声音有些委屈。
「阿泽,人家真的好难受,我在这边只认识你一个,我一个人真的好害怕。」
顾祁泽的脸色越来越黑,握着方向盘的手捏的有些发白。
3.
我怕他激动,赶紧拍了拍他的手背,「别紧张,你就把我放在这吧!这里离医院不远了,我自己就能过去,你先去乔小姐那边吧!」
顾祁泽没吭声,但还是慢慢将车停到路边将我放了下来。
我站在路边目送他的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让他注意身体,不要太激动了。
意料之中,我没有收到回复。
上班的时候,我正在给病患看片子,门外闯进来一个人。
我抬头看到是顾祁泽,满脸焦急的模样,眼角的那颗痣也在微微跳动,
「快!伊伊出事了,你来看看。」
我连忙安慰他,让他不要着急,然后将手上的病患交给另一位医生,跟着顾祁泽出去了。
急诊室里,我第一次看到了真人版的乔伊。
只见躺在病床上的乔伊已经醒了,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眉头紧皱,眼角湿润,还挂着点点泪珠,一副脆弱到极致的模样。
接诊的医生病人试图割腕自杀,但是幸好没有伤及大动脉,抢救及时,现在已经没事了。
闻言,我又仔细检查了一番。
检查的时候,乔伊看着我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轻声说了句:
「原来和阿泽结婚的人是你啊!」
我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她喃喃了一句,我没听清,俯下身贴近她,她又重复了一遍。
「阿泽爱的不是你,只是因为你长的和我比较像而已。」
我轻笑了一声,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没事的,多休息休息就好了。我让祁泽留下来陪你。」
说完便起身走向顾祁泽,
「别担心了,我检查过没什么大问题,这几天要注意多休息。」
听到我的解释,顾祁泽的表情明显松了一口气,冲我笑了一下,
「谢谢!」
急诊室的人都用一副怪异的眼光看看我们,又看看乔伊。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提醒他注意身体,身后传来乔伊娇滴滴的声音。
「阿泽!不要离开我,我现在好难受,头好晕。」
我清楚的看到,顾祁泽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回到诊室之后,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乔伊给我发的:
「方依依,你抢不过我的,你把阿泽还给我吧!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相爱八年,我不能失去他。」
我叹了一口气,回复道:「那你当初为什么扔下他一个人去国外呢?」
她很快回:「我也不想,可是我妈逼着我离开他,我能怎么办呢?国外那些年我始终忘不了他,所以我回来了,可是他却和你结婚了。」
我有些无法理解,她这话的意思,就好像是我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一样。
我不想再回复,可是接下来,她却一直给我发短信,
「求求你别霸占他了好吗?你心里明知道他爱的不是你,你也心知肚明,只要我想,他随时能陪在我身边,你抢不过我的。」
不断的央求甚至是威胁:
「你和他离婚吧!他又不爱你,我求求你放过他吧!否则我真的会死的。」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婚,你前男友和阿泽长了七分相,特别是眼角的那颗痣,你前男友刚出事,你就出现在阿泽身边了,你说这件事巧不巧?」
我用力捏着手机,眼眸在一瞬间黯淡下来。
4.
午休的时候,夏清来了。
见到我的第一面就是质问:「急诊室那个乔伊怎么回事?现在医院里面都在传你老公和那个白莲花。」
我从一堆病历本中抬起头看着她,「乔伊是他前女友。」想了想,似乎说的不太对,又补了一句,「据说还是顾祁泽的白月光。」
夏清皱着眉头看着我,「现在医院里的人都传疯了,顾祁泽这样做也太过分了,丝毫不顾你的脸面,再怎么难忘,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你们才是合法夫妻。」
我看着她笑了笑,「好啦!别生气了!你也说了,我和祁泽才是合法夫妻,乔小姐刚回国,祁泽照顾一点是应该的。」
夏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难道你一点都不生气吗?那可是你老公!」
「生气又能怎么办呢!人总不能总是和自己过不去吧!」
……
夏清突然不说话了,默默的盯着我。
我被看的有些瘆得慌,「怎么了?干嘛这样看我?」
「如果,我是说如果,顾祁泽因为乔伊跟你离婚怎么办?你现在可是还怀着孩子呢!」
我抚摸着平坦的腹部,心里突然很满足,「这就够了!清清,即便顾祁泽要和我离婚,我有这个孩子就行了,这是我和阿泽的孩子。」
「可他是顾祁泽!依依!你说实话,你到现在是不是还在把顾祁泽当齐……」
「夏清!」
我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定定的看着她,「夏清,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只想孩子平平安安的。」
夏清的神色变的悲伤起来,长久的沉默之后,长长的叹了口气,「你何至于此?」
我看着窗外,夏天都快到了,空气都已经开始潮湿起来,连带着眼眶也被沾染了点点潮意。
「因为,我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第二天正在查房的时候,医院突然变的骚动起来,我问路过的小护士怎么了?
「302 的病人要跳楼!」
我愣了一下,赶紧和人群一起上了天台。
顾祁泽已经在了,脸色煞白的看着台上的乔伊,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消防员已经铺好了气垫,有人在劝乔伊下来。手腕上的绷带也被解开了,脸色煞白,看到我来了之后,豆大的眼泪汹涌而出。
顾祁泽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温柔的劝说道:
「伊伊!我来了,下来好吗?我带你回家。」
乔伊流着泪摇头:「哪里才是我的家呢?妈妈走了之后,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也没了,你也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顾祁泽摇着头不停的解释,「不是的伊伊,你不是一个人,你先下来,我带你回家,我娶你,我会离婚娶你。」
乔伊还在犹豫,被顾祁泽一把拽住,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一幕。
我静静的站在那,听着乔伊虚弱的哭诉,「阿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祁泽没有说话,只紧紧的抱着她。我在后面看的分明,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5.
我坐在病房外面的凳子上等着顾祁泽。
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都朝我投来怪异的眼神,有同情,有不解,我就坐在那闭着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顾祁泽才出来,在我身边坐下,我摸了摸他的脉搏,没有任何异常放下心来。
「我刚刚问过了,伤口没事,这几天要好好休息,她这一茬接一茬的接连进医院,对身体损伤很大。」
顾祁泽低低的「嗯」了一声。
我看他心情不好的样子,本想再叮嘱两句的,还是咽了下去。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身边。
「我们离婚吧!」
顾祁泽突然冒出一句话,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
「你决定好了吗?」
「嗯,我不能眼看着她去死。我只能对不起你。」
小腹突然抽了一下,我抚了抚肚子,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好!我答应你!」
顾祁泽去缴费,我进去看着乔伊,她幽幽的说了句:「我说了,你抢不过我的!」
我无声的叹了口气,我从来都知道,我永远都不会被顾祁泽选择。就像我,也从来都不会选择他一样。
我伸手给她掖了掖被子,「快睡吧!你现在要多休息。」
乔伊住院的这几天,顾祁泽寸步不离的照顾她,惹得夏清破口大骂,
「什么东西啊?你们还没离婚呢!就霸着别人的老公了?动不动就哭,家里办白事呢,这么爱哭?」
我拦了好几回,不许她去找顾祁泽的麻烦。
「别人不知道,但是我清楚,你这样苦着自己,他要是知道了,得多心疼啊?」
我笑了笑,「我不要他心疼,我只要孩子好好的。」
夏清摇着头叹气,「冤孽啊!」
乔伊出院的那天,我和顾祁泽办理了离婚。
帮乔伊办出院的时候,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看着我,「即便你们结婚了又怎样呢?我只要动动手指,阿泽就会回来,你怎么跟我抢啊!」
我愣了一下,笑着回应她:「乔小姐,我从未想过要和你争抢!」
乔伊一下子坐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施舍我吗?」
「我没有任何意思。我在恭喜你。」
我从口袋里掏出离婚证,
「恭喜你,得偿所愿!」
等到他们都走了之后,我又去检查了一下身体,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我欣慰的摸了摸小腹,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我只要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行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我手里拿着孕检单一边走一边看,没注意前方来人,被撞了个趔趄。被面前的人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倒在地,我连忙护住肚子深怕出现意外。
我刚要道谢,却心里一紧。来人正是顾祁泽,他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
此刻的他正皱着眉头紧紧盯着我手中那张薄薄的单子。
我想要不动声色的收起来,却被一把攥住手腕。
「我回来是想打声招呼的。」
说着便一把将孕检单夺了过去。
我忽然有些紧张,想将单子拿回来,却被顾祁泽死死拽住。
「你怀孕了?」
声音有种虚无缥缈的怪异感。
6.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将孕检单拿了回来。本不想在理会,可顾祁泽却跟了上来。
「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转身看着他,「说不说,有什么区别吗?顾祁泽,这个孩子是我的,你别想打他的主意。」
说完便想赶紧离开,却被他攥住了手腕,「这也是我的孩子,我是孩子父亲,我有知情权。」
我用力挣脱他的桎梏,却丝毫不起作用,无奈之下,我放弃了,看着他的眼睛,
「顾祁泽,我们已经离婚了不是吗?」
顾祁泽神色一震,手劲稍微松了一点,我趁机挣脱开,离他一步之遥。
「乔小姐正在等着你,不要再去伤害任何人了。」
说完快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而顾祁泽也没有再追上来。
出于对我的愧疚,离婚的时候顾祁泽给了我一大笔钱,足够我安稳度过余生。
我将顾祁泽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也从医院请了长假,准备安心养胎。
我不想纠缠过去,也想好好规划我和孩子以后得生活。
孩子慢慢长大了,我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圆滚起来。我开始着手准备孩子的一应物品。
最近我开始亲手给孩子织小袜子和小帽子,跟着网上的教程拆拆解解。
夏清也经常过来看我,和我说着医院发生的时。
「你不在都没看到,顾祁泽的那个白月光动不动就生病,都快常驻医院了。你那个前夫一开始还紧张的亲自照顾,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我专心勾着手里的毛线外,有个拐弯的地方始终弄不好。
「我就知道他是个白眼狼!出事需要人的时候一个跑了,一个就花言巧语对你百般讨好,现在人好了,就一脚把你给踹了,真是天生绝配的渣男贱女!」
对于离婚,我没有夏清那么大的愤恨,顶多会有些遗憾。
离婚之后,我的手机经常会接到陌生电话,回拨回去的时候另一头又没有任何声音。
我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自那之后,再有陌生电话我全当没有看到。
夏清继续叽叽喳喳的说着,「那个乔伊还是用自杀的手段逼顾祁泽结婚,奇怪的是,这次顾祁泽还挺硬气,硬是没答应。」
我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我真的很好奇,割腕难道不痛吗?流那么多血,这样想想还挺佩服那个乔伊的。」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她,「那要不你去试试?」
夏清嗔怪的看了我一眼,忽然正色道:「不过最近你那个便宜前夫经常往医院跑,倒不是去看乔伊的,我听护士长说,好像在打听你的事。」
我皱了皱眉头,「打听我的事?什么事?」
夏清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告诉我:「好像是在打听你进医院之前的事。」
我紧紧皱着眉头,「他打听这些做什么?」
「不知道,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可能是因为怀孕,我的精力远不如以前,不想去深究他知道了什么,
「知道就知道了吧!现在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7.
从医院回来之后,在家门口看到顾祁泽站在家门口,浑身上下浓重的酒精味。
我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
细微的动作好像激怒了顾祁泽一样,他朝我大步走来,一把将我拽过去,劈头盖脸的吻了下来,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我嫌恶的试图逃离他的包围圈,却又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顾祁泽,你发什么疯!」
顾祁泽忽然开始大笑,指着自己的眼角,
「方依依,你到底是在意我还是在意我的脸?我难道还不如一颗痣吗?」
说着顾祁泽的眼眶渗出两滴眼泪,「你太狠了,将我耍的团团转!」
我的血液一点点的冷下来,用力挣脱他的手,离开他的包围圈,静静地看着他,
「你不是齐远泽,你只是和他有些相像而已,你摸着自己的心说,你当初和我结婚难道不也是因为这个吗?」
顾祁泽大笑着流着泪,「好啊!好啊!方依依,你厉害,你赢了!」
说着便一步一步的后退,慢慢离开了我的视线。
自那之后,家门口会突然多出很多东西,水果,营养品,无一例外,全都是孕妇专用的,还有很多婴儿用品。
我全部都让夏清帮我还了回去,不想再和他有一丝牵扯。
产检这天,我刚走出检查室,斜地里就冲出来一个人,拽着我的胳膊开始疯狂拉扯。
「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让阿泽不答应和我结婚的是不是?方依依你是不是贱啊?都离婚了还勾引男人,你是不是离不开男人?」
尖锐的嗓音吸引了大厅所有人的目光,我来不及解释只顾护着肚子,被乔伊拽着胳膊连拖带拽站到了大厅中央。
「就是这个贱人,勾引我老公,破坏我们的感情,还是这个医院的医生呢!一点医德都没有,现在我老公都不理我了,都是因为这个贱人!」
乔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扯着我的胳膊让我动弹不得。
我稳住身形这才看到原本精致如同洋娃娃一样的乔伊,现在整个人却瘦骨嶙峋,面容枯槁,头发乱糟糟的披在肩头,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
周围的人群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太缺德了吧!当人小三,天打雷劈!」
「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要当小三!呸!不要脸!」
「看样子像是怀孕了,孩子真可怜!有个这样的妈!」
乔伊听到人群中的对话,猛然看向我的肚子,眼神阴森寒凉,如同利剑一样,似乎要穿过我的肚子。
「你居然怀孕了?怪不得阿泽不愿意和我结婚,原来是因为这个贱种!」
我本能的护住肚子,心生胆寒,「你要做什么?」
乔伊咧嘴笑了,「既然是贱种,那就不该生出来!你个贱人有什么资格生阿泽的孩子。」
乔伊突然变的狂躁起来,大声尖叫着朝我扑来。
周围都是人群,我刚想闪躲,人群中却有人拽住了我的胳膊,
「打死小三!当小三人人得而诛之!」
我动弹不得,急的满头大汗,想要挣脱却无济于事。
「去死吧!」
乔伊狰狞的五官在我眼前放大,我绝望的闭上眼睛,眼泪也随之流下。
对不起宝宝!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8.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我被一个人抱住。睁开眼,看到夏清护在我身前,乔伊被医院的保安控制住了。
夏清心有余悸的看着我,「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吓死我了,我要是晚来一步,你怎么办啊?」
我的眼泪也随着夏清的关心,倾泻而出,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乔伊还在不停的挣扎,嘴里不停的咆哮着,
「贱人!你个贱人!你会不得好死的!方依依!你的孩子也会不得好死!小三的孩子,就是个贱种,贱种!」
夏清迅速起身,朝着乔伊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算个什么东西?是你自己不要顾祁泽的,依依替你照顾了他三年!现在你眼看顾祁泽好了,又跑回来逼他们离了婚,到底谁才是贱人?」
乔伊被扇的头偏向一边,转过头眼眶通红的盯着我,
「你还敢怀孕?你居然还敢怀着阿泽的孩子?你有什么资格做阿泽孩子的母亲!方依依!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我没有理会乔伊的诅咒,双手抚摸肚子,生怕他出现意外。
人群却突然发出一阵尖叫,我抬起头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一柄利刃闪着寒光,朝我扑面而来,狠狠扎进我的身体。
阿泽!对不起!我留不住你,也留不住这个孩子。
接着,便是无尽的黑暗袭来。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又好像是回到了过去。
「特发性肺纤维化是最常见的特发性间质性肺炎,引起进行性肺纤维化。 症状和体征在数月至数年间进展,包括劳力性呼吸困难、咳嗽和细捻发音……」
「真是稀奇!小懒虫今天怎么这么勤快了?」
「阿泽!为什么医学生要要背这么多东西啊?我要疯了!」
「谁让你当初坚持要和我学一样的?倔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后悔了行不行?我不想学了!」
「不想学就不学了吧!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办退学!」
我的手被一双温暖的手牵起,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看着那双手,我又开始郁闷,
「齐远泽!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明明我才是女人,却让你长了一双这么好看的手!」
「噗!你的脑回路转的太快了!」
面前的男人,好看的眉眼笑盈盈的看着我,握着我的那只手轻轻揉捏着,淡淡的沉木香传来,忽然就抚平了心头的那份焦躁。
「好啦!等这次考完试!我带你去海边!」
我眼前一亮,「真的吗?」
齐远泽摸了摸我的头,满眼宠溺的看着我,
「当然了!我答应过你的,一定会做到!」
这句话他在下海救人之前也对我说过,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做到。
海边的那个夜晚,是我这一辈子过过的最漫长的夜晚。
考完试之后,齐远泽果然履行了诺言,带着我去了海边。
我光着脚牵着齐远泽踩着浪花,沿着海岸线慢慢的走着,一切都那么的美好和谐。
一阵不小的浪袭来,我提前被齐远泽拉了上来才不至于被浪扑倒,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呼救。
一个小男孩被浪花卷进了大海,他的小伙伴急的站在岸边大喊。
齐远泽和几个年轻人看到,二话不说就要冲过去救人,我拉住他不许他去,他却拍了拍我的手,
「没事的!我很快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9.
我眼看着他下海,眼看着他在海中起起伏伏,眼看着他被浪花淹没,我记得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却久久不得回应。
最终他还是踉跄着回来了,我的眼泪不自觉的流出,冲上去紧紧的抱着他。
但是自那之后,齐远泽就开始发烧,持续不断地高烧,将他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迅速枯萎,整个人如同被吸干了精气一样,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我们的导师,国内最权威的肺病专家用最沉重的声音告诉我,
「是特发性肺部纤维化。」
短短九个字,如同一道道惊雷降临在我身上,我翻烂了所有的医学书,求遍了市内所有的医生,却都只是拍拍我肩膀。
「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我跪在佛前忏悔,如果不是我吵着要去海边,那他是不是就不会下海救人了?
我的额头深深的抵在冰凉的地板上,祈求上天怜悯众生,让齐远泽恢复如初。
可是,医学没有出现奇迹,佛祖也没有怜悯众生。
我深爱着的齐远泽,微笑着和我告别,握着我的手,告诉我他想做的事,他告诉我,那是他的梦想,希望在他死后,我可以为他完成。
我在长久的混沌之中醒过来,刺眼的光芒之后,我被一个人紧紧抱住,有些熟悉的心跳声传来,有那么一瞬间,我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依依!对不起!」
我猛然惊醒,在一起两年还是无法适应的体温告诉我,他不是齐远泽,他只不过适合齐远泽有些相像的男人而已。
孩子!我突然想起昏迷前的事,顾不得身体的疼痛,顺手伸向肚子。
万幸!我的肚子还在,我还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心跳,眼泪不自觉的流出。
阿泽,孩子还在,我还没有失去他。
顾祁泽坐在一旁,双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眼神担忧的看着我。
「没事了,依依!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保护好宝宝!对不起!」
我将手从顾祁泽的手里抽出来,慢慢起身,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左键传来剧痛,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的肩膀受了伤,暂时不能动了,你想要做什么跟我说就好。」
顾祁泽起身将床头慢慢升起,然后拿着温热的毛巾帮我擦拭手心和脖颈。
我有些不适应,清了清嗓子,「你不必如此,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顾祁泽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手上的动作。
我叹了口气,随他去了。
顾祁泽从没有像此刻这么后悔。
他看着靠着床头专心看书的方依依,心中充满了后悔和无力。
他一开始只以为方依依是因为爱他才会对他百依百顺,所以他开始心安理得的忽视她。
但是她却从来都不在乎,她知道乔伊回来了,却依然对自己笑脸相迎,她也听到了自己和乔伊的电话,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安慰。
顾祁泽说不清当时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很生气,不知道是因为她的态度还是因为对乔伊的怜悯。
10.
乔伊回来的时候他是开心的,毕竟十几年的情意,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是顾祁泽发现她变了,阴沉抑郁,三句话一说就开始掉眼泪。
起先他还是会很心疼,但是同一招数用多了,便会让人产生厌烦,他开始远离乔伊。
乔伊发现了他的犹豫,以死相逼,那种情况下,顾祁泽来不及反应,只能先顺着她的意思,说出了那句话。
转身却发现方依依不见了。
他回到医院里面,发现方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是那样静静的坐在那,甚至在自己提出离婚的时候,都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答应了。
后来乔伊在他身边的时候,顾祁泽总觉得自己的心底好像突然出现了一个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年,但是他却已经习惯了方依依在自己身边,她身上总有一种淡淡的沉木香,总是能轻易的抚平他心里的焦躁。
而乔伊身上却是浓烈的卡地亚玫瑰,热烈且奔放,人群中独树一帜,耀眼夺目。
所以当乔伊抱着他的时候,他本能的推开了她。
乔伊突然尖叫了起来,「你是不是忘不了方依依?」
「阿泽!你以前是最喜欢我的!我不允许你还忘不了她!」
顾祁泽有些头疼,他靠在沙发上,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伊伊!对不起!我不知道,给我点时间。」
听到不确定的回答,乔伊变的激动了起来,
「你说过你会永远爱我的!」
「你以为方依依对你那么好是因为喜欢你妈?她和你是一样的!你也是被她当做了替身!」
顾祁泽猛地睁开眼睛,攥住了乔伊的手腕,「你说什么?」
乔伊眼神变的冰冷,「她的初恋叫齐远泽,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两年前因为救人出了意外。」
「巧合的是,你和他的长相,有七分相似。」
嘭!
好像有什么在心里炸裂了一样,顾祁泽好像被人攥住了脖子一样,呼吸越发的困难。
他不相信,但是乔伊却给了他最后一击,
「我发了一张照片给你,你自己可以看看,还有他们之前在医学院的导师,就是徐伯伯,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他!」
顾祁泽不敢去求证,可又有些不甘心。
难怪她会紧张他的身体,可是对他在外的那些莺莺燕燕又视而不见。
难怪她会在自己手术后主动接近自己,百般讨好,却又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他原本想亲自去求证的,但是看到她打来的电话时,突然失声不知该如何开口。站在她家门口,却始终没有勇气敲开那扇门。
到底是谁把谁当成了替身?
阿泽!阿泽!方依依,你到底是在叫我还是再叫齐远泽?
顾祁泽心里很明白,方依依口中的阿泽永远都不会是自己。她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永远都是祁泽。
他真的好不甘心啊!
顾祁泽接到了医院的电话。乔伊持刀去医院伤了方依依。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忽然剧烈的疼痛了起来,他不知道是自己在心痛还是齐远泽在心痛。
他们之间,到底是自己爱着方依依还是齐远泽在爱着方依依?
顾祁泽站在病房外看着躺在床上的方依依,内心说不出的后悔与无力。
夏清站在他身边,声音略带嘲讽:「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只围着你一个人转的,方依依是人,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品。」
他无力的坐在冰冷的凳子上,丝丝寒气从脚底而生,心底忽然升起一个决定,
「没关系!即便你把我当成替身,那从此之后我可以为你变成齐远泽!」
12.
从我醒了之后,顾祁泽就像住在了医院一样。
夏清总是一脸鄙夷,「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早干嘛去了?」
我笑而不语,依旧给肚子里的宝宝织着小毛衣。
看着一件件小衣服在我手中诞生,幻想着宝宝以后得样子,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期望。
顾祁泽每天都来看我,却不说话,静静的陪在我身边,替我穿衣倒水。我偶尔道谢,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着。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打听来的,他开始学着齐远泽的打扮,模仿他的语气动作,就连笑起来的眉梢眼角都在尽力还原齐远泽的模样。
我冷眼看着,可他却乐此不疲,事后又小心翼翼的观察我的表情。
「你不必如此,你是你,齐远泽是齐远泽,你们之间毫不相像!」
顾祁泽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又满不在乎的说道:「没关系,我再想想办法,我会努力的。」
顾祁泽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他该怎么和一个逝去的人争夺,他只能笨拙的用最原始的办法,试图留住对方的心。
我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只好随他而去。
直到出院,顾祁泽原打算来接我的,可是我却提前出了院。只让夏清给他留了一张纸条。
「顾祁泽,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从今以后,你我不必再见。只希望你能善待自己的身体。」
我不知道顾祁泽是什么反应,我也不想知道。
我带着孩子回到了乡下老家,我和齐远泽一起长大的地方。
我挺着肚子,带着他到处走着,一边走一边和说着我和齐远泽的事。
「我们在这里一起长大的,他那时候可真像个小老头。」
「我们在这所学校做了三年的同桌,一起考上了高中。」
「我们在这里交换录取通知书,那天我们可高兴了,因为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我在这座小镇慢慢走着,回忆着我和齐远泽之间的点点滴滴。
身后一直远远的跟着一个人,有段时间不见,男人的身形看起来有些消瘦。
我当做没看到,自顾着自己,公园里散步,超市里购物,他也不远不近的跟着,看到我拎很多东西,就会主动上前帮忙拎着。
我们没有说话,他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他的脚步很慢,一步一步似乎在故意等着我。
临近预产期,我住进了医院,顾祁泽每天都睡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
越到生产我的精力也越发不济,晚上也睡的不安稳,总是起来无数次小便,我每次起来,顾祁泽总会第一时间进来。
我从卫生间出来时,他就等在门口。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圈浓重的黑眼圈。
「我说过,我们之间不必再见!」
这是我们这么长时间以来,说过的第一句话。
却让顾祁泽红了眼眶。
我安静的站在原地,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你不是他,也永远不可能是他。」
顾祁泽低垂着头,眼眶似乎有些朦胧。
「我会努力变成你喜欢的那个人,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我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你变成了齐远泽,那顾祁泽是谁?」
「齐远泽是独一无二的,这世界上没有人能代替他。」
13.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以这颗痣为借口,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
顾祁泽心里很清楚为什么,但还是不死心的想问一句。
我轻笑了一声,眼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原先我是没有第二种选择的,但是现在,我有了。」
说着便抬手抚上自己的肚子,
「以前我只有齐远泽,后来他死了,可现在,我有了这个孩子,至于你是谁,你今后要怎么做,都将与我无关。」
「可孩子是我的!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了。」
……
我忽然不再言语,安静的看着他。
长久的沉默之后,我主动伸出了手,握着顾祁泽的手轻轻放在我的肚子上,
「看在我曾为你付出的那两年时光,我们好好告个别吧!阿泽是个很好的人,我相信你也是。」
「那我们,还能再见吗?」
「如果可以,不要再见了!对你对我,都是残忍的过去,都不公平。」
说完,转身离开。
顾祁泽依旧守在病房外,照顾我的起居,同病房的人都一脸羡慕的看着我,
「你老公对你真好啊!」
每当这时候,顾祁泽总会沉默,而我则会笑着解释,
「我们已经离婚了!」
顾祁泽也不生气,依旧默默地陪在我身边,我劝了很多次,他选择了无视,我便不再劝了,
直到我生完孩子。
我躺在产床上的时候,腹部下坠的疼痛渐渐加重,我疼到想要蜷缩,却被人给按住了。
疼到恍惚,仿若出现了错觉。
我好像看到了齐远泽,我的齐远泽。
他就站在那,还和以前一样温柔的笑着,朝我伸出手,白净袖长的手指,温暖了我的整个前半生。
阿泽!阿泽!你等等我,我别走那么快!我快要记不住你了。
疼痛褪去了之后,顾祁泽悲伤的眉眼出现在眼前,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痛了,我竟然觉得顾祁泽和齐远泽之间有七八分的想象。
顾祁泽安顿好一切之后,在一个深夜,悄悄的走了。
或许没走,或许只是没有让我看到。
14
我带着孩子去了南方的一个小镇,这里我和齐远泽曾经向往的地方,我们曾答应过彼此,学成毕业之后就来到这里。
成家立业,落脚安歇。
我抱着孩子在公园晒太阳的时候,远处总有一辆车停在那里,没有开窗户,就是那样停着。
我带着孩子外出遇到大雨没有带伞,也会有路人及时递过来的伞。
方思泽渐渐长大,眉眼间偶尔会露出顾祁泽的模样,我教他说话,教他走路,看着他上幼儿园,带着他上小学。
那天有些小雨,我撑着伞去接他放学,回来的路上,方思泽突然向后看去,然后拉着我的手问道:
「妈妈,后面的那个叔叔一直在跟着我们,他是谁啊?」
我顿了一下,握紧了方思泽的手,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自那之后,我接送他上下学的途中,他总是频频回头,却再也没问过我,那个叔叔是谁。
高考前夕,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一一,我曾对不起你,我知我这一生都无法再重新拥有你了,只望来生,可以最先遇见你,知你苦,懂你乐,和你青梅竹马,与你福祸相依。」
我没有回复,但是心下却有些不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高考那天,顾祁泽没有来,我却收到了一个快递。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上面说明了顾祁泽所有的公司股份都归我和方思泽所有。
另外,还有一份死亡通知书,顾祁泽在开车的途中出了车祸,人没抢救过来。
我看着上面的名字,久久不能出神。
直到方思泽走出烤肠,我带着他去参加顾祁泽的葬礼,指着灵堂上的照片,告诉他,
「这是顾祁泽,是你的父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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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7 15:2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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