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回过去,拆了父母的 CP
决斗场上,她势如长风破浪
我穿成了我爸念念不忘的小白花。
在新的身份下,我唯一的目标是陪我妈升级打怪搞事业,顺便拆散她和我爸。
想不到,我妈也穿回来了。
目标一致,快速行动!
1.
万万没想到,一觉醒来,我成了我爸念念不忘二十多年的小白花。
一想到要和我爸来个缠绵悱恻再执手相看泪眼,这壶我喝不下去。
我,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社会主义五好青年,和自己亲爸?
我没那爱好。
我躲在桌下,正冥思苦想对策呢,桌子下又猫进来一个人。
我双眼瞪大,这,不是年轻时的我妈吗?
刚要扑过去,却见我妈对着我微微一眯眼:
「你在躲郝建国?为啥,你不是喜欢他吗?」
我:……
喜是喜欢,但他是我爸啊!
我妈冷冰冰地说:「怎么,你知道他是个渣男了?」
嗯?我一个激灵,我爸是个渣男?
快,展开说说。
「他怎么渣了?」
我张口问,这绿茶调调,差点没把自己恶心死,当年我爸好这口,是有多瞎!
「呵……」我妈冷笑,「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还扒拉着灶台边上的。」
这么说,我爸还不只小白花这一个爱好呢?
等等,我妈咋知道?这会儿他俩不还没认识吗?
「那个……您也穿越了?」
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妈随意点了个头。
忽然意识到我说了什么:
「也?陈巧英,你难道也穿越了?」
2.
半小时后,我和我妈坐在面店里,相顾无言。
「说吧,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
我无言是因为,同样来自以后,我和她成分不同。
我妈,是重生。
而且是结婚前一晚重生回来的,她不认识我。
她以为我和她一样,是陈巧英重生回来。
可我是穿越,我没办法告诉她,我是二十五年后她悉心养大的女儿,结果穿成她的情敌。
这叫啥,爸爸的贴心小棉袄是他上辈子的情人?
「我也差不多,睡一觉就回来了。」我只好半真半假地说。
告诉一个二十二岁的姑娘,我是您二十三岁的女儿?
怕得把我妈又吓得重生一次。
这么说来,我现在比我妈还大一岁。
我妈默默看着我,半晌后叹口气,「所以你不打算跟郝建国好了?」
「所以,您也不打算跟他好了?」我软软地开口问。
面端上来,我妈吸溜了一口:「大傻子才吃回头草,还是一把枯草!」
「说得好!」
我差点要鼓掌,我妈的选择是对的,他对我这个女儿不好不坏,但他真的是个渣男。
我妈上辈子被他折磨得够呛。
我也吸溜一口面,「那您有啥打算?」
我妈看着我,「我说你这个女同志,什么您啊您的,我没那么老。叫我牟倩倩就行。」
我……叫了会不会被雷劈回去?
「你说,女人专心搞事业,它不香吗?」
我妈忽然说。
「香,必须香!」我拍手赞成。
转头却忽然想到,二十五年前……真的会有它不香这个说法吗?
我妈她,会不会其实跟我一起回来的?
她只是决定,不要我了?
3.
傍晚,我妈把陈巧英,也就是现在的我送回家。
还特意叮嘱我,如果不想再和郝建国有什么瓜葛,今晚千万别出门。
嗯?这是我爸要来纠缠的意思?
我好奇心重,等她走了,决定去看看我爸究竟有多渣。
果然,刚走出单元门前,就看见郝建国站在家属大院大门口徘徊张望。
我立刻隐身在门后。
嘶,我妈说得真准,渣爹果然来找小白花了。
我能见他吗?必须不能啊!
我刚要回身走,却发现我爸被几个社会青年带到围墙旁团团围住。
他们吵什么我听不清楚,却见有人从他背后偷袭。
我来不及出声,他被板砖拍了一记。
4.
「你们干什么?」
我一溜烟跑出去,可巧楼下留着清洁阿姨的拖布,我顺手抄起就挥舞过去。
不才在下,十八岁前都在少林还俗僧人开的班里学棍法。
跟渣爹没多少感情,但看他被人揍,当女儿还是不能忍。
毕竟是亲爹。
我一挑五,把几个社会青年打得求爹爹告奶奶,落荒而逃。
一转头,我爸满头是血,看着我的眼睛却满是希望。
「巧英,我今天没去和牟倩倩见面……」
明明是牟倩倩没去见你吧?
我退一步,咧嘴一笑,「那啥,老郝,我见到她了。」
「老郝?」我爸一脸懵。
我咳嗽两声,一不小心把平常的习惯性叫法给叫出来了。
「牟倩倩性格挺好的。」我想了想,又说,「不过你还是不要祸害她了。」
她多好啊,你哪儿配得上她!
「祸害?」我爸的表情有点微妙。
我在犹豫是我送还是他自己去医院,想了想,为免纠缠过多,还是他自己去吧,反正他还清醒。
父女情有,但不多。
「咱们这么见面也不合适,你赶紧去医院,就……就这样,爸……吧。」
说完,我转身就跑。
5.
第二天,我打听清楚,跑去我妈上班的地方蹲守。
她现在是国企工厂女工,后来下岗失业就在家做贤妻良母。
因为经济不独立,最后被我爸 CPU 得很惨。
可现在的我妈,青春年少,风华正茂。
蓬发红唇,尽管穿的是工厂制服,依然是人群里最闪亮的女仔。
「妈……牟,姐!」她下班走出工厂,我连忙凑上去。
见到我,我妈一脸惊讶,「陈巧英?你怎么来了?」
我自来熟地抱着她的胳臂,「姐姐,我想请你吃饭。」
「我在食堂吃过了。」
她有些不自然,想抽出来,但我抱得紧,她没办法挣脱。
「那你陪我去吃嘛,我昨天打了一架,现在还有点怕呢。」
我妈身上好香啊……我忍不住嗅了两下,自从十岁以后,好像再没有和她这样亲近的机会了。
「打架?」她的注意力果然被我转移了,被我拖到饭馆后立刻追问,「你为什么要打架?跟谁?」
我吸溜了一口面,不得不说,这个年代无污染纯天然的食品就是好吃!
「你昨天不是让我晚上别出门吗?我忍不住好奇,结果出去看到我……郝建国被人围殴,我怕他被打死,所以拿着拖把去帮他把人打跑了。」
半晌没听到回音,再抬头,看到我妈眼神高深莫测地看着我。
「这……怎么了?」
她叹口气,「行吧,孽缘躲不掉。」
我:嗯?
「你不知道郝建国为什么挨打吗?」
我呆了呆,「我,该知道吗?」
大概我叼着根面的样子有点呆,她笑意到眼底,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欠了赌债。」
咦,我爸原来不光花心,还很花钱啊!
「我有个朋友叫我辞职出来和他一起做贸易,结果我上辈子鬼迷心窍,把积蓄拿去给郝建国还债了。」
我气愤地看着她,嚷嚷道:「你明知道他欠了赌债你还帮他还,是不是傻?不知道这个是没办法改的吗?」
「小声点。」她瞪着我,「所以你上辈子是知道,才决定离开他的?」
我哪儿知道陈巧英本尊知道不知道,我又不是她。我只能胡乱点头。
「所以,你也没去跟那个人做贸易?」
「做什么贸易呀,没有本金,又年少无知,看上郝建国那张破脸……」我妈停了口,看看我,「我没有说你眼光不好的意思。」
「确实也没你瞎。」我嘀咕。
毕竟这小白花后来嫁了个有钱人,妥妥把自己活成我爸的白月光了。
「什么?」
「没什么。」我转移话题问,「那现在呢,不用替郝建国还债,你可以去了吧?」
她笑了下,「不行啊,那个人后来做亏了。」
我……好吧,果然生活不是小说。
「但那是因为没有我!」她微笑,「所以我还是决定去试试。」
「我今天已经辞职了。」
6.
我穿来后才发现原主陈巧英无所事事,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索性我就去给我妈当小工了。
不得不说,搞事业的我妈,真是闪闪发光。
和人谈判干脆利落,该让价的地方大方出让,不能让的地方一毛不拔,还要薅走对方几根羊毛。
我才知道,那个困于厨房和家长里短琐事的牟倩倩,她的人生真的可以有另一种活法。
当她不是妻子。
当她不是妈妈。
「我小时候问过我妈一个问题。」忙活一天后,围坐在饭桌前,我看着我妈大口吃饭的样子说道。
她没等到我的下文,抬起头:「问了什么?」
我看着她,忍不住眼眶有点热,「我问她,妈妈,要是你没有结婚,没有生下我,现在会在干什么?」
她嗤笑道:「能干什么?你以为谁都这么好运……」
她停了下,囫囵说道:「人生哪能重来一次。」
一同吃饭的还有她的合伙人周振生,她差点说漏嘴,又把重生的话吞了回去。
我凝神想了想,「嗯,幸好,有人这么好运。」
然后低着头,不敢把掉出眼眶的眼泪让她看到。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高深,我都听不懂。」周振生问道。
我偷偷擦了擦泪,瞪了他一眼,「没什么,跟你无关。」
对于我妈这个合伙人,我实在是没好感。
虽然他家庭背景很好,人也斯文俊秀——但是,他对我妈的企图心也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
周振生咬着筷子,一脸被呛后无辜蠢萌的表情。
我妈扑哧一笑,目光在我和周振生来回流转。
我……糟!
她难道想把我和周振生凑对?
不是,妈,不婚不育才保平安呐!
7.
不管怎样,靠着周振生的人脉和我妈的生意头脑,半年后他们的生意还是风生水起地做起来了。
有了客源,他们一边继续维持着电子贸易生意,一边租厂房、设备,自己生产元器件。
果然如我妈之前所说,周振生上辈子做生意失败,是少了个好的合伙人。
而我,现在荣升贸易部部长了。
至于我爸,我觉得他只要活着就行,也没刻意打听他的消息。
想不到半年后,他自己送上门来。
「巧英,这是大风电子的陈经理,他们手里有一批国外进口的存储卡,想看看你们这里有没有客户需要。」
还是带着货源上门来的。
不知为什么,我想到他有赌债,所以多了几分谨慎。
出于礼貌,我还是跟陈经理聊了聊。
「你看,老板跟国外那个供应商聊开心了,仓促决定买这么多,结果呢?现在都卖不出去,为了资金周转,没办法只能降价,成本价三折。货在我们那儿,你如果有客户需要,我就帮你发货,你能买多少钱算多少钱!」
那陈经理看着老实巴交,还特地给我展示了他急白的头发:「你瞧,这东西卖不出去,我这头发也扛不住,大把大把地白。」
听到不需要付钱,只要找到客户赚个差价,我放下心来。
我跟着陈经理去他们的仓库看了看那批存储卡,包括海关进口的清单,手续倒是齐全正规。
「行,我留意着,要有客户我就到你这里拿货。」
我爸郝建国送我回去。
路上,他忍不住凑近我说:「巧英,你好长时间都没理我了,我去你家等了你好几次……」
我吓得一蹦三丈远,「那啥,老郝,郝老师,我那天就说了,咱俩不合适。」
「还有。」我转头看着他,「你赌债还完了吗?」
郝建国的脸一下子仓皇起来。
8.
回来后,我给我妈简单说了下情况。
她点头:「那行,有利可图你就去做吧。」
「不过,」她跟我看法一致,「郝建国带来的人,多留个心眼。」
我找人去打听,那家大风电子是个正经公司,以往也没什么问题。
我放下心来。
不放心的是,我感觉我妈和周振生有问题。
有一天开会,我正巧笔掉了,弯身捡笔却看到我妈在桌子下踢了周振生一脚。
可我坐直,却发现他们一本正经地在说下个月的工作计划。
我……这是要换爹了吗?
我认为有必要开启一下小密探功能。
下班后,员工陆续都走了,那两个人还在忙碌,看得出来忙得很假。
我拎着包,「牟总,我先走了!」
现在,周振生是董事长,我妈是总经理。
她朝我点头,又继续看电脑。
我鬼鬼祟祟地走出大门,又折回来,躲在大门后的大树后,一边啃面包,一边等着。
半小时后,那两人一前一后出来了。
我跟着他们进了饭馆,看着他们以办公室完全看不到的融洽方式相处,互相看对方的眼睛里都有星星了。
我咬着毛巾,悲愤不已——妈,你当着女儿的面红杏出墙,合适吗?!
就在周振生伸手去帮我妈擦嘴角的饭粒时,我跳了出来,一声大喝:
「周董!牟总,好巧啊!」
周振生虎躯一抖,手立刻规规矩矩收好,我竟然感觉他看我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委屈。
而我妈,双手环胸看着我。
「巧什么巧,你跟了这一路,热闹看够了吧?」
「有话直说,有屁直接放。」
9.
我拉着我妈准备谈个闺蜜心。
我旁征博引了很多杀妻证道的故事,又举例说明不婚不育的好处,滔滔不绝三小时,口干舌燥。
趁我喝水的空当,我妈看着我幽幽地说:
「陈巧英,女人和女人,是不可能的。」
我一口水喷出来。
「不是,你都经历过郝建国的事儿,怎么还对婚姻和爱情抱有希望呢?」
我妈看着我,勾唇一笑。
「那我倒要问问你,明明郝建国还算对你痴心一片,你之前也跟他郎情妾意的,怎么就忽然走灭绝师太的路线呢?」
我动动嘴唇,不知怎么解释。末了,我闷闷地说:
「你这么好,我只是不希望,你被困在婚姻里,失去自我。」
「婚姻会让我失去自我?」她蹙眉,看着我,「告诉我陈巧英,你,到底是从哪一年回来的?」
我妈开始经商后,人真是精明了不少。
我转头不敢看她明亮的目光,嗫喏着:「二十年后。」
她讶异挑眉:「所以,我还是跟郝建国结婚了?」
「嗯。」
「有孩子了吗?」
听到这句问话,像是穿越重重时光,看到那个在厨房做饭的妈妈,一脸慈爱地问我:「放学了?」
有孩子了吗?有啊,就坐在你眼前,劝你不要结婚不要生孩子呐。
我说不出话来,只感觉眼眶热辣,眼泪止不住地掉。
最终答不上她这个问题,捂着脸跑了。
10.
我休了一周假才回去上班。
回归平静,三个人就假装那天什么也没发生。
可我感觉得到,她还是跟周振生好了。
这叫什么?娘要嫁人,挡不住?我只好把我满腹的精力投入工作中去。
前前后后两个月,我帮陈经理陆续找客户把货拿完,帮公司挣了十多万。
「妈!我们挣钱了!」
最后一笔尾款结完,我忍不住抱着我妈开心大叫道。
「妈?!」她愣了下。
我立刻回道:「是妈呀!嘴瓢了。」
她点头:「行吧,你挣钱了,我给你发奖金。」
「好呀,那我给你买礼物!」
之前我妈和周振生还说我对公司贡献大,非要分点股份给我,我严词拒绝了。
开玩笑,我也不知道哪天自己就穿回去了,可不能给小白花留这么好的礼物。
就连工资,除去生活基本开支,我也都找各种名目孝敬我妈了。
不然她也说不出女人和女人是不可能的这种话来。
我对她,实在太舔了点。
不过更不对劲的,是我那渣爹郝建国。
大概觉得自己帮我赚了钱,功劳大大的有,所以又觍着脸跑到陈巧英眼前来刷存在感了。
他穿着印花衬衣,捯饬得人模狗样地站在公司大门外等我。
「巧英,你下班了。」
他递过来一朵红玫瑰,略油腻。我很不想理他,免得造成误会。
可他跟得紧,我走得快,他也走得快,我左拐,他也左拐,一路跟我到面馆。
「巧英,你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
嘴里的牛肉面,瞬间不香了。
「郝老师,你到底想干嘛?借钱吗?」我生气地问。
我也搞不清自己的心态,他跟我妈相亲我生气,现在他不理我妈,一门心思来贴小白花,我也气。
他连忙摇头:「不是,巧英,钱我这段时间都还完了。」
还完了?他一个工人阶级,哪儿来的钱?我还在疑惑,就听他继续说:
「我喜欢你,想跟你继续处。」
我一阵鸡皮疙瘩,蹦起来咆哮:
「处处处!处个头!您不知道我像尊敬父亲一样尊敬您吗?谁跟自己爹处对象啊!」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还有人嗤笑,指指点点。
我爸脸有点挂不住,一阵红一阵白。
「陈巧英,你你你,你怎么变这样了!」
他拂袖而去。
11.
第二天,我妈也不知道从哪儿听回来了,笑得前仰后合。
「陈巧英,我都不知道你这么有才!以后可千万别嘴瓢再叫我妈啊!我可不要郝建国那种男人。」
「噢。」
这种话,我能怎么接?祝你和周振生叔叔白头偕老?
没办法,只能化悲愤为动力,努力工作。
上次卖存储卡小赚了一笔,积攒了些客户资源,可巧又有个老客户要订一批,付了定金,陈经理那里却没货了,他一句话点我:
「你们有厂房设备,也有技术人员,干嘛不自己生产?我认识个朋友,有平靓正的原材料。」
我一愣,感觉是个好主意。
回去跟我妈和周振生商量,测算了下成本利润,觉得可行,自己投产了。
第一批货顺利出了,又小赚一笔。
紧接着又成了两三个订单,我妈直夸我营销小天才。
然后,我接到了一个大订单。
对方派专人上门来考察后,决定跟我们签一个年销售额千万的订单。
稳妥起见,我也跑去对方的公司参观了。
气派的工厂,庞大的规模,是给得出这么大订单的公司。
我喜滋滋地收了对方百分之十的订金,找陈经理采购了原材料,开工了。
小样出过去,客户满意地下了第一笔订单,五百万。
陈经理说:「不如这原材料多买点,价格更低。反正你这订单这么大,后面还要用的。」
是这么个理。想着合作多次,我放松了警惕。
万万没想到,从此刻开始,我掉入一个精心设计的天坑。
12.
货如期送过去,货款却迟迟没有付回来。
我催了对方财务几次,一直找各种借口拖着。
陈经理那边的原材料款到付款期限已经结清,进出一算账,倒贴了两百多万。
我几次上门找客户要钱,最后一次却发现工厂已人去楼空。
傻眼的我站在那家空荡荡的工厂大门前,欲哭无泪。
我把这大半年的钱都赔了不说,连我妈一开始投的本金都折了啊。
亏得我还在想,这笔钱赚到手就让她去北京、深圳囤两套房,以后衣食无忧了。
我在街上瞎转悠,就是不敢回去。
直到夜幕降临,我妈找上我。
「陈巧英,你像个游魂似的,在这里晃悠啥?」
「怎么?赔了钱,不敢来见我呀?」
我抱着她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打嗝说道:
「嗯嗯,嗝,姐姐,我们怎么办呀?」
「我们拼死拼活大半年,现在钱和货都被人骗光跑了……」
「我本来还想让你赚了钱去北京、深圳买几套房子呢,你不知道,以后房子会变得好贵好贵,可值钱了!」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慰道:
「好好好,我知道以后房子很值钱,咱们下次赚了大钱就不做生意了,我们去买房子好不好?」
我哭得更凶。
「哪还有下次啊,钱都被我赔光了!连你最开始攒的钱都被我赔光了。」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当得失败,就是来向她讨债的。
为什么别人穿越回过去都有金手指可以发大财,只有我,发不了财不说,还把我妈辛苦赚来的钱,给赔得一干二净。
而她还是像我记忆里的妈妈一样,那么温柔地对待我。
「好了,先跟我回去。」
「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人要是被这点小困难就打倒,那就太没志气了。」
13.
我哭得两眼红肿,跟在我妈身后,回到办公室。
周振生正在打电话。
「是是,麻烦你了,务必帮我把人找到,谢谢了。」
「怎么样?什么情况?」
我妈走过去问,我跟在后面,小心翼翼一言不发。
周振生看了我一眼,脸色倒还平和。
「问过警察朋友了,最近出了好几起这样的连环骗局。一开始那些成交的订单和我们赚的钱都是钓鱼的饵,后面这笔大订单才是真正的收割机。」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你是说郝建国他……」
骗局难道是从我爸带陈经理来就开始了?
周振生和我妈的眼神告诉我,我理解得没错。
一瞬间,我感觉世界观都崩塌了,我爸他竟然这么坏吗?
我接受不了这样的真相,于是怒气冲冲地转身,顺手抄过办公室的一把铁锹。
我妈连忙堵住门,拦在我跟前。
「你这是要干嘛,去找郝建国拼命吗?」
「对,我要去问问他,他嘴里说的赌债已经还清了靠的是不是就是这种坑蒙拐骗?」
我妈冷笑一声,看着我。
「给我滚回去坐好,我可不想去派出所捞人。」
我不服气,朝她嚷嚷道:「被骗了那么多钱,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不就是损失了点钱吗?哪值得这么大动干戈的。」
「但是算是肯定不能这么算了的,该起诉的就起诉。」
「你这两天就回家老老实实地待着,我自有办法。」
14.
我不知道她会用什么办法,但是当我再次踏出家门,看到她和郝建国待在一起的样子,我觉得我妈用的是美人计。
她正和郝建国在我们常去的饭馆亲亲热热地吃着饭。
我走了进去,郝建国看见我神色有一丝不自然。
但很快他的脸色又转为坦然。
毕竟他现在是我这朵小白花亲口认证的爹。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到旁边桌子坐下点菜。
听到我妈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跟他说,因为我赔了钱,所以把我给炒掉了。
郝建国瞥了我一眼,好像在说,我就知道她干啥啥不成。
我又偷摸跟在他们身后去了电影院。
电影演的什么?我完全没留意。只是坐在后排,看着他俩的头靠得很近。
晚上 11 点,郝建国把我妈送回家。
我在楼下的单元门把我妈拉住了。
「姐姐你只能想出这个办法吗?那周振生怎么办?」
我妈看我一眼笑了。
「周振生正在楼上等我呢,走吧,一起上去。」
他们……难道已经住在一起了吗?
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楼上不仅有周振生,还有两个警察。
我妈简单地讲了她从郝建国那里挖出的信息。
「郝建国没有参与,他只是做中间的线人。」
「对方应该是先有我们这个目标,所以才跟他接触,然后抛出贸易这个信息,郝建国身边能想到的也只有我们。」
「一旦搭上这条线,郝建国就能收一笔中间费。他至今还不知道我们被骗了。」
听到我妈这么说,我松了口气。
我爸虽然算不上好人,但还算没有烂透。
转头看着我妈,我心想,幸好我有个好妈妈。
但看到周振生望着我妈的眼神,我又开心又心塞,妈妈终于找到了能和她并肩作战的人。
可那也意味着她将不再是我的妈妈。
15.
我妈和周振生商量怎么把这个团伙绳之以法,可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个对策,两个人先吵得翻脸了。
周振生不相信我爸是无辜的,但我妈信誓旦旦给郝建国作保,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
这样连吵了三天,我妈一气之下上头说道:「既然信任基础没有了,那还合伙个什么劲?」
周振生疲惫地叹气,「你要这么说,那就散了吧。」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着我,「你跟谁?」
那样子,怎么看都像父母要离婚,问孩子选哪方。
「巧英是我带来的,当然是跟我!」我妈替我作决定。
周振生说道:「我这边资源好,为了巧英的前途,她肯定是跟我的!」
我妈一拍桌子,「周振生,你要跟我算这么清楚吗?」
「不是,咱能不能不要闹脾气,先想想怎么把被骗子团伙骗走的拿回来?」
我两头劝,也不知为啥,莫名感觉手心手背都是肉。
「没的谈!」两个人异口同声,这会儿默契倒挺好。
最后,该分割的分割,我跟了我妈。
看着忽然被搬空的办公室,我坐在我妈对面,她在沉思,一言不发。
我试探开口:「姐姐,你和周董,是在演戏吧?」
我妈瞥我一眼,没好气:「演个头,我在思考没有周振生的资源,以后咱们做什么?」
就……没想好就拆伙了啊?!
「放心,」我妈一转眼又开开心心地说,「没了我,周振生创业才不可能成功呢。」
我心里嘀咕,本来你们俩创业就是天作之合,说得好像你没了他能成功一样。
16.
不过毕竟跟刚开始不一样,我妈又带着我和团队开始重操贸易旧业。
她和郝建国也越走越近。
直到有一天,晚饭后散步,我路过马路边的一处民房,发现她和郝建国正在赌球。
那样子绝对不是第一次去,她热切的表情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会染上赌瘾吧?
第二天下班,郝建国在大门外等她。我拦住她:
「姐姐,你是跟他认真的还是只是利用他啊?」
「如果真要这么牺牲,要不我来吧。」
她看着我,「你喜欢他呀?」
我立刻摇头:「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但是他带我去玩儿的那些,挺有意思的。」
她勾着包包,拍拍我的头,走了。
我还愣在原地,财务的张姐过来小声说:「巧英,你还是劝劝牟总,她这段时间,都预支了快十万了。好几家供应商的款都还欠着,再这么下去,我怕资金链断了。」
我心咯噔一下。
我去了周振生的公司。
他还在办公室,看我来了,态度没什么变化,点点头:「坐。」
我寒暄几句,对他说了下现在我妈的情况,委婉地希望他们能和好,也劝劝我妈。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我,片刻后,笑了笑,「那和我有关吗?当初拆伙也是她牟倩倩提的,巧英,你找错人了。不过你要是担心自己的饭碗,我可以给你提供岗位。」
我梗住,「我才不会离开牟总。」
周振生点头:「那行啊,那祝你们一切顺利,反正你想通要过来,我这里随时给你保留岗位。」
17.
我妈越输越多,直到有一天,郝建国带着陈经理直接登门了。
他们关在办公室,也不知道谈了什么,一个小时后,郝建国和陈经理满脸笑容地出来了。
我敲门进去时,我妈刚打完电话。「怎么了?」
我瞪着她,「你到底输了多少?」
她笑了,「你知道了?不多,三十多万吧。」
「咱们账上的现金流也就这么多吧?」
居然全输光了?!
她满不在乎:「所以啊,不能再输了。你瞧,这赚钱的机会,郝建国不是给我带来了吗?」
我一愣,「你是说?」
她笑,眼里精光一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那你和周董……」
她起身,戳了戳我的额头,「你呀,好好用用脑子!我瞧得上郝建国这人吗?」
不怪我没脑子,是你们演戏演到拆伙,还几个月老死不相往来,由不得我信啊。
18.
知道只是演戏后,我放下心来,静观事态发展。
我妈一边继续扮演赌徒,三不五时地有供应商上门要钱讨债,让骗子相信她的确走投无路了;一边给陈经理找了个更大的贸易公司做单。
他们的手法和当初对我们如出一辙,两个月后,真正的蛇终于出洞了。
在他们收货后准备搬家的时候,警察顺藤摸瓜,将骗子团伙一网打尽,连同赌球的几个窝点一起。
唯一可惜的是,陈经理提前察觉到危险,先跑了。
没有证据显示郝建国和骗局有关,他因为赌博被拘留十五天就放了出来。
好笑的是,他被放了出来,先纠缠我妈未果,又跑到我面前来表忠心。
「巧英,我之前是鬼迷了心窍,我以后肯定不赌了,你信我,那个牟倩倩……」
他怎么敢的?!
我看着站在对面的他,外表看来依旧高大帅气,属于父亲的光环,却彻底褪去。
「郝建国。」我截断他,「你可以不要和任何人结婚,也不要生孩子吗?」
他一愣,「什么?」
我心平气和地说:「除了外表,你什么能力也没有,还这么渣,就不要去祸害好女孩和你的孩子了。」
我撇嘴,「当你的老婆和孩子,一点也不幸福。」
没理会他什么反应,我转身走了。
现在我们又搬到了周振生新找的办公室。
之前的货早被骗子处理掉了,钱也只追回小部分。
「就当花钱免灾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晚上一起吃饭庆祝!」
我妈十分乐观知足。
到了餐厅,她和周振生大大方方地牵手出现。席间,周振生对我妈照顾有加。
经过此事,两人的关系终于明朗,摊在阳光下。
送我回家,我挽着她的手:「姐姐,上辈子你和郝建国,也这么好过吗?」
她认真想了想。
「那不一样。和郝建国在一起,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工厂女工,看中的是他那张脸和有个稳定的工作,人品、责任感、三观都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和老周,是经历磨难和考验后的选择,就算哪天真的分开了,也不会后悔。」
我望着月光下的妈妈和不远处在车里等她的周振生,捂着脸,想哭又想笑。
重来一次,她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和幸福了。
与我,却再没母女缘分了。
我上前一步抱着她,哽咽道:「那,我祝你永远幸福。」
她四肢有点僵硬,任我打湿她的衬衣。
「别哭啦,再哭要变成小兔子了!」
「那啥,陈巧英,女人跟女人,真的不合适的……」
19.
陈经理跑了,警察让我们提高警惕,谨防被报复。
一连一个多月,都是周振生开车接送我们。
这一天,我妈被政府评为当地的优秀企业家,参加颁奖典礼。
周振生恰好有事,我刚拿了驾照,跃跃欲试地开车送她去参加颁奖典礼。
其实没穿越之前我就会开车了,这次是替陈巧英考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不放心。要不我推了会议送你去吧……」
周振生说着要打电话,我妈摁住他的手。
「没事儿,大白天怕什么呀!还能绑了我们不成?」
车子过路口时,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突然猛力朝我们冲了过来。
躲避不及,我啥也来不及想,下意识地调转方向盘,自己迎头赶上。
我和两眼疯狂的陈经理四目相对。
砰的一声,两车相撞。
我霎时被挤出陈巧英的体外,飘在半空中。
尽管我转了方向盘,可撞击太猛烈了,我眼看我妈昏迷在副驾。
救护车来了,将陈巧英和她救出来,呜啦呜啦地开往医院。
我跟着飘过去。
到了手术室,我却进不去,只听得旁边的病房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嘀嘀声,我听着听着,感觉灵魂越来越重。
急速下坠!
20.
我猛地睁开眼。
「芸芸,你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我妈的脸——怎么她忽然老了这么多?
我感觉不对,奈何身体太虚,又昏昏沉沉睡去了。
再醒来,还是在医院。
我变回郝芸,我妈,还是那个被郝建国 PUA 了二十多年的家庭主妇。
「妈。」我叫了声,眼中蓄泪。
她替我把粥吹凉,送到嘴边,念道:「你呀,以后过马路小心点,昏迷两天,差点没把我吓死。」
我成为陈巧英,奋力蹦跶着要拯救我妈脱离苦海,想不到一朝醒来,只是我车祸后昏迷两天做的南柯一梦。
我妈还是那个没有自信、眼里无光、被生活琐事所困的妈妈,我爸依旧是那个一无是处的糟老头子。
夜里,我想起她年轻时意气风发的脸,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哭泣。
病房门被推开了。
「芸芸。」
我妈缴费回来,站在床边看着我,「我决定和你爸爸离婚了。」
我一愣,掀开被子看着她,「您……说真的?」
她噗嗤一笑,「你看你这眼睛,红得像个小兔子。」
坐在床边,她看着我,「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等我和你爸谈好,陪我去办手续可以吗?」
我拼命点头,用力程度差点把脖子扭伤。
「您……怎么忽然想通了?」
「以前想着你还小,家庭破碎对你的成长不好,后来我发现,一个不快乐的妈妈对孩子的影响更大。」
她温柔说着,朝我眨眨眼,「我说得对吗?」
「对。」
我愣着,不知道为何,感觉像是看到年轻时的她。
「行了,赶快睡觉。」
她替我掖好被子,自己在旁边的陪护床位躺下了。
我辗转反侧,看她似乎睡着了,尝试叫了声:「姐姐?」
21.
出院的时候,我终于见到我爸了——哎,见过年轻时的父母,和现在两相对比,我爸像四十出头,我妈明明比他小三岁,看着却老十年。
我住院,全程都是我妈在管,而他,直到我出院才开车来刷个脸卡。
我把不满的情绪堆在脸上回家。
我妈拍拍我的手,回家后第一时间和我爸提了离婚。
一开始,我爸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立刻像被点着的炮仗一样:
「你还敢跟我提离婚?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是我没往家里拿钱还是……」
「我什么都不要。芸芸已经长大成人了,我唯一要求拿走的,是当年我帮你还赌债的钱。」
我妈迎着我爸狂怒又不屑的表情,平静地说。
「郝建国,那是你欠我的。其他,我们就算两清了。」
我爸愣了下,很快又跳脚骂起来。
可无论他怎么表演,我妈都不为所动,铁了心要离婚。
「郝芸,你不劝劝?这么大年纪还闹离婚,丢不丢人?」我爸把矛头指向我。
我点头:「是有点丢人,应该早点离的。」
「爸,您耽误我妈这么久了,趁着她还不老,放过她吧。」
她本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有事业,有追求,有爱人。
22.
我爸妈离婚那天,阳光晴好。
我陪着我妈去的民政局。
拿着红本本出来时,我妈有些感叹:「以前听说离婚证是绿色的,想不到现在都成红色了。」
「那是国家给的祝福,婚姻不是生活的全部,离了照样能红红火火过日子!」我笑着说。
我妈点头,我挽着她神神秘秘地说:「走,我带您体验下真正的生活!」
两个小时后,做完热玛吉肿着脸的我妈将我暴捶了一顿。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这么痛!」
说是说,她精彩的人生才开始啊!
这些年她在生活里练出一手好厨艺,以牟阿姨的厨房为名,我们开了一家私房菜馆,没多久就高朋满座。
她还做起直播,半年时间圈了十来万粉丝,传授厨艺,直播带货,在镜头下越来越自如美丽。
她再次和我爸偶遇时,我忽然发现如今看来老了十岁的人,变成了我爸。
他过得不太好,我觉得我妈可以放心了。
「妈。」我忍不住问,「您认识一个叫陈巧英的人吗?」
我妈看我一眼,低下头继续切菜,「认识。很早前就出车祸身故了。」
啊?这样吗?所以,我南柯一梦里的那场车祸,其实是命中注定?
某一天,她的直播间突然出现一个叫周振生的榜一大哥。
火箭刷上天时,我看到那个久违的名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牟倩倩,你还记得我吗?你的高中同学周振生。」
【尾声】
两年后,我妈和周振生结婚了。
周叔叔一直单身,他嘴里说着没有遇到合适的,我却私下偷偷把他灌醉,套出他从高中就暗恋我妈的事儿来。
真好,千山万水走遍,还是回到最爱你的那个人身边。
他们办完婚礼,就去环游世界,度了一个长达半年的蜜月。
视频里,我毫不客气地嘲笑我妈老房子着火,一本正经地告诉她,就算她给我变个弟弟回来,我也能接受。
我妈回来时,没告诉我航班。等我下班到家,她已经做好一桌子菜等着我了。
「漂亮姐姐回来了就是好呀!」
我换好衣服,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她在一旁含笑看着我,忽然说:「少来,女人和女人是不可能的!」
我的筷子,咣啷一声砸在了盘子上。我对上她的目光:
「您……说什么?」
「我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时空重叠见到你了。」
「巧英。」
(完)
备案号:YXX1kYY3A8oF111p8eDTz4KP
编辑于 2023-04-18 11:42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威武心声
赞同 39
目录
5 评论
决斗场上,她势如长风破浪
向上有阳光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