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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丧尸不开心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31663 更新:2026-06-09 11:31:51

丧尸不开心

末日游戏:我在洪流中求生存

丧尸爆发前,我一时上头调戏了我们军训的教官:

「教官,十拿九稳,你知道我差哪一稳吗?

「差你这一吻……」

丧尸爆发后,我变成丧尸被教官囚禁到了宿舍。

「小丧尸,你再说一遍差什么?」

1.

丧尸爆发的第十天,也是我被季北关在宿舍继续操练的第十天。

我是小趴菜,丧尸爆发第一天就被咬了。

然而变成丧尸后还没等我开始咬人,就被我军训时的教官扛回宿舍禁闭了起来。

他逼我站军姿、练军体拳、跑圈儿、做各种军事训练。

我不鸟他。

都变成丧尸了,谁还受你这狗教官的压迫?

结果他竟然在旁边吃鸡腿诱惑我,却只丢给我几颗大白菜。

连续三天!整整三天!!

我啃大白菜啃得脸都绿了!

最后我终于忍不住一把掀翻了我的大白菜,痛哭流涕,

「我练还不行嘛!」

季北轻笑一声,摸我的脑袋:「乖,先站个半小时军姿。」

从此以后,我为了口吃的、也为了活命,只能委曲求全。

却没想到这男人还有更过分的,

他要求我训练的时候每一个动作都跟他一样标准。

做不好,就不让我吃饱饭!

虽然我每顿要吃掉十根火腿肠,五个大鸡腿,三个大面包,两包辣条和一瓶大可乐,

还有两大包薯片做饭后零嘴……

但这是他不让我吃饱饭的理由吗!?

我都已经改吃素了还这么过分,他简直可恶!

「呵,齐宝宝,又在心里骂我呢?」

就在我在心里恶狠狠吐槽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冷笑。

我霎时菊花一紧。

「没,没有哇。」

季北从后面缓缓走来,帅到没边儿的一张脸秀色可餐。

就是上面的冷笑让我一个丧尸觉得很可怕。

「没有?真没有假没有?」

想起之前这人说不听话就把我做成丧尸干,我没出息地吞了吞口水,委屈巴巴道:

「真没有。」

「很好。」

季北点头微笑,唇角一勾露出「森森」白牙。

「刚才的动作不标准,重复十遍。」

「!」

2.

焯焯焯,狗季北!

我骂骂咧咧,心里悔恨交加。

怪只怪我当初眼瞎,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了季北!

丧尸爆发前一个月,我们入学开始军训,学校来了一群帅到没边儿的教官。

季北就是其中最没边儿的那个。

迷彩短 T 加长裤,宽肩窄腰大长腿,军靴一蹬简直引人犯罪。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长得尊的很像我消失了 N 年、不知道名字的初恋。

(虽然这初恋是我小学六年级单方面封的。

但我不管,他就是!)

于是我在众人的撺掇下,脑子一热,

鼓起二十年来积攒的勇气,娇羞地对着他说了句土味情话。

「哥哥,十拿九稳,你知道我差了哪一稳吗?

「差你这一吻~」

如果他还记得我的话一定会扑过来跟我热情相拥吧!!

然而,

被当众表白的季北,只是盯着我静静看着,片刻后唇角一勾,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的冷笑。

「齐宝宝,我看你是差操场十圈跑。」

众人哄堂大笑。

而我无地自容,脚趾抓地当即扣出了一套复式别墅。

呜呜呜他一定不是我温柔体贴的小白哥哥!

没错,因为不知道名字,我给我的初恋起了名叫小白。(不是蜡笔小新的小白!)

……

我光荣的领了操场十圈跑,自此之后洗心革面再也不敢作妖。

却没想到季北这人「胸肌」那么宽阔,心眼儿却比针眼还小!

就因为这个,之后的日子里他不仅处处针对我,还总是罚我、欺负我。

我整个军训生涯苦不堪言,背地里咬牙启齿叫他季狗。

本以为熬过军训终于能解放,谁知道,军训没结束,丧尸爆发了!

整个大学校园,一夜间水深火热,人类和丧尸各自为营。

而我,是第一个被咬的幸运观众。

好嘛,下次听到有人吵架不赶着去看热闹了还不行……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我好像跟其他丧尸不太一样。

我没有丧失理智。

但同时也没有获得其他丧尸力大无穷的新技能,而是变得胃口贼大。

不过我受不了其他同伴「茹毛饮血」的样子,所以没咬人,只到处翻找零食吃。

那天我正躲在角落里咔嚓可比克,突然感觉前面投下一道阴影。

我哆哆嗦嗦抬头,就看见了狗季北。

他朝我「狞笑」一声,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齐宝宝,可算找到你了。」

我一下摔了个屁墩儿,腿肚子一阵抽搐。

爬起来想跑,却被他轻轻松松提溜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跑什么。」

我嗷一下叫出声,龇牙咧嘴的用我丧尸的风采恐吓他。

我被咬了!我现在可是丧尸,丧尸!!

谁知他面不改色,瞥了一眼我被提溜着的瘦小身材说:

「就你这样的,我一拳能打十个,你确定要跟我试试?」

我……

我唯唯诺诺委屈巴巴,哭着问季北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我都变成丧尸了还不放过我!

他把我抗到肩上轻飘飘只说了四个字:

「为民除害。」

我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完了,变成丧尸的第一天我就要被人类搞死了。

我痛哭流涕,我悔恨交加。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绝对从一开始就离季狗远远的!!

3.

季北没有除掉我,因为我还没有丧失理智,没有完全丧尸化。

他说他得看着我,以防我出去害人。

但我知道,他把我当手底下的兵蛋子似的这么训,是为了我们出去的时候我能更好的替他挡丧尸。

我被他关在屋里从早到晚的训练,比军训时还苦一百倍。

我试图反抗,他颠着手里的军刀说不听话就把我做成丧尸干。

呜呜呜我只能选择臣服于他。

但真正的勇士,永不屈服!

我每晚做梦都会在梦里跟一群丧尸举着反压迫的大旗讨伐他!

(今天晚上还没梦到,因为我还没睡着。)

想到这儿,我幽幽转头看向了对床睡得安详的男人,忍不住呲了呲牙。

却在下一秒,我忽地一顿。

我看见季北的枕头边放着一串熟悉的钥匙。

是门的钥匙!

我一瞬间大喜过望,蹭一下坐了起来。

为了防止我逃跑也为了抵御其他丧尸,他在门上上了好几道锁,还一直随身带着钥匙。

我想跑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现在!机会这不是来了吗!

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小心翼翼的从床上下去,挪到了他那边。

季北毫无知觉的睡着,侧脸的棱角格外凌厉。

只是因为那双平时冷厉深邃的眼睛此时紧闭着,导致他看起来竟然有一丝温柔。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真的好像我小白哥哥,小白哥哥要是长大了应该也这么帅吧?

但我很快恢复了神智。

可不能被这狗男人的外表迷惑了。

他就是个恶魔。

收拾好心情,我缓缓朝季北旁边那串钥匙伸出了手。

却就在这一刻!

房门「砰」地被狠狠撞了一下,发出微微的震动。

我猝然转头,听到门外传来了丧尸的吼叫声。

心脏猛地一阵激荡,我的第一反应还是害怕。

却在这时,身下忽然传来季北幽森的语调:

「齐宝宝,你在干什么?」

我吓得浑身一抖。

「……我说我是来给你盖被子的你信吗?」

季北看傻子一样瞥了我一眼,而后手臂一撑跳下了床。

眼看房门不断晃动,好像下一秒被撞开,我也连忙爬了下去。

「怎么办啊,他们要冲进来了。」

话说完,我心里突然又起了别的念头。

我现在也算丧尸半个同类,从之前的对战来看,他们其实不会主动咬我。

那等会儿他们要是冲进来咬季北,我岂不是就有几乎逃离他的「魔爪」了?

却听季北不紧不慢丢出了一句话,霎时破灭了我全部的幻想。

4.

「门破了就没法修了,我把门打开,你来对付他们。」

我一瞬间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望向季北。

「齐宝宝。」

季北的手按在门锁上,朝我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

「打不完丧尸,明天的火腿肠和辣条扣掉。」

下一秒,他在我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哗啦一下拽开了门。

「轰隆隆」一阵响,四五个丧尸扑进来摔了个狗啃泥。

「吼!」

为首的丧尸嘶吼一声爬了起来,那张被血糊得看不出原样的脸上透出一丝羞恼。

而季北迅速趁机锁上门,三两步跨到了我身后。

「上。」

我被季北抬手一推,一个踉跄冲到那丧尸跟前,跟他来了个「深情对视」。

丧尸:「吼!?」

我:「……」

妈!!!我要回家呜呜呜……

我泪流满面,但为了我明天的幸福,为了我的辣条,只能硬着头皮迎上。

我施展起了季北教我的万能军体拳。

你别说,丧尸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还真被我打了个踉跄。

几分钟后,其中四个丧尸都倒在了地上。

只剩下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大号丧尸在跟我周旋。

我跳起来想打他的脑袋,脚下却突然被他一绊,顿时摔倒在地。

尼玛,不讲武德。

我摔得仰面朝天,扑腾着想起身,却因为身体僵硬一时起不来。

好似那乌龟翻了壳。

而季狗却在一旁看着,丝毫没有上来捞我一把的意思。

「吼!」

眼看丧尸一个泰上压顶就要来教我做人(丧尸),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死吧,等死了我一定变成鬼来报复季狗。

到时候我要逼他一天做一万个俯卧撑,还要逼他天天啃大白菜!

「唔……」

突然,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我反倒被一股力量捞了过去。

5.

「你还能再蠢一点么。」

季北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眉眼含着点清浅却张扬的笑意。

我没出息的吞了吞口水。

季北却一秒又收了表情,十分冷酷地把我甩到了身后。

接着他飞起一脚踹翻了丧尸头头,又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一番操作。

地上几个丧尸便被打包丢出了门外。

我被他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呆,随即就生出了想骂娘的冲动。

果然,这狗男人平时根本就是故意压榨我!

「过来帮忙。」

季北最后又捞起了地上被打晕的那个丧尸头头,看样子是要把他绑起来。

我憋着火不想理人,僵硬地转头当没听见。

不想头一下扭得有点过,回不来了……

「齐宝宝?」

季北觉察到什么又叫了我一声,然后作势要过来。

「别过来!」

我立刻制止他,端着脑袋想扭正,却怎么也扭不回来。

妈的,真的要气死丧尸了!

我无比羞恼,一个劲喊着不让季北过来,他却还是丢下丧尸走到了我身边。

见我还在跟自己较劲,他眼底溢出一抹笑,却很快收敛。

抬手覆在我的脸颊上,他顺着一个角度缓缓用力。

咔一声轻响,我的脑袋终于转了回来,却正正对上他的脸。

「怦、怦、怦……」

什么东西在响?

哦,是我的心跳声。

妈的,这狗男人为什么长得这么帅。

我仓促移开眼,错过了季北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从未有过的温柔。

季北把丧尸绑到了门上,我忍不住问他这是干嘛。

他淡淡扫了我一眼说:

「连一只丧尸都打不过,我看你这几天的拳都白练了。

「以后就让他陪你练,什么时候练够了再放他走。」

我:「……」

终于被折腾醒的丧尸:「?」

我俩同时发出了一声控诉般的怒吼。

然后丧尸被用袜子堵住了嘴,我被罚了两百个蹲起……

从那之后,我们的房间里就多了一只丧尸,姑且叫他小丧吧。

我每天需要跟小丧对打好几次,直到把他打趴下。

他一开始还很敬业(暴怒)的跟我对打,后来发现怎么打也逃不脱就心如死灰,开始摆烂。

好几次我还没碰到他呢他就给我装死。

但不管怎么样,我在他的陪练下倒真有了点进步。

具体体现就是再一次跟季北出去找食物的时候,我能一打三了。

我牛批轰轰的跟季北炫耀,他却不屑一顾。

「丧尸数量每天成指数倍增加,你以为他们会排好队三个三个跟你打?」

我不服气,小声哔哔说丧尸又不咬我。

要不是因为季北,我用得着天天跟他们对打?

季北却突然转头看我,眼神莫名有些凶。

「回去后蹲起两百个,军体拳两个小时,对打两个小时。」

我一下炸了毛。

这是要我命吧!

我试图跟季北讲道理(求饶),他却一改平常的随意,一分一毫都没对我妥协。

并且在那次出去回来之后,他对我愈发严厉。

我不想站军姿说没用,他说军姿是在练下盘,并嘲讽我下盘像踩了滑板。

我不服气挑衅他,被他一个扫堂腿扫了个仰面朝天。

然后哭着领了一个小时的军姿惩罚。

我心累,军体拳打得软绵无力,他直接给小丧解了绳子让他在房间里追着我打。

几天下来,我身上全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倒是更像个丧尸了。

军训的时候我就知道季北上学绝对没见过怜香惜玉这个词,但我没想到他能这么狠。

来姨妈第一天我疼得死去活来,他却只是丢给了我一板止疼药。

还说打起来的时候可没人会管我来没来大姨妈……

我知道他说的对,但我还是很委屈。

委屈在他眼里我真的只是个工具,或许哪天没用之后就被他轻易丢弃。

要是我小白哥哥在的话肯定不会这样。

虽然他也大差不离算是抛弃了我。

想到这儿我哇地差点哭出声,侧过脸抹了把眼泪。

这次的姨妈为什么这么疼!

我侧过脸抹了把眼泪,没敢发出声音。

我才不是因为季狗的无情而伤心,我是因为姨妈太疼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肚子奇迹般不疼了。

而且小腹上似乎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意。

「快起来,等会儿跟我出去。」

下面忽然传来季北的声音,我愣了愣。

「你不是说最近外面不太平,没事不出去吗?」

季北抬头看我,静了半秒。

6.

「我找到了让丧尸一击毙命的方法。」

我不由得一震:「什么?」

这届丧尸本事不小,轻易死不了。

目前我也只有把他们打退的本事,没有打死的本事。

季北瞥了我一眼似笑非笑。

「我说,我找到了让丧尸一击毙命的方法。」

我……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盯着我的脑袋看?

大概是我怂哒哒的样子取悦了季北,他的眼底闪过一抹轻飘飘的笑意。

「走了,出去实践一下。」

我企图抗拒,说好歹那些也是我曾经的校友。

季北闻言冷笑一声,让我去门外喊一声校友看哪个丧尸应我。

我咬唇,屁嘻嘻跑去拍醒了门板上还在睡懒觉的小丧,然后笑容满面(挥着拳头)地问他是不是我的校友,让他应我一声。

小丧看见我的拳头就蔫了,委委屈屈嗷了一声,对我表示回应。

「你看吧!」

我转头冲季北嘚瑟,却对上了他有些发冷的黑眸。

他定定看着我,直到把我看得收了笑。

「齐宝宝,现在是末日,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来杀你。

「你想做圣母没关系,但别害了我。」

说完他转头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抿了抿嘴唇,而后才快步跟上。

我活该被骂。

他说的对,现在是末日,做圣母带来的只会是麻烦和伤害。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

我想的很好,真碰到的时候却又犯了蠢。

而且是犯了天大的蠢。

7.

我救下了一个女生。

当时我正得意地跟季北炫耀我一口气打倒了六个丧尸。

没等到乐完,原本已经趴在我脚下的丧尸突然一挺身体弹了起来。

眼看他朝我袭来,我因为大脑空白而僵在了原地。

好在季北及时冲过来,一把军刀直插入了丧尸的额头。

丧尸抽动几下很快没了动静。

我听到季北指着那丧尸的额头跟我说,那就是他的弱点。

「记住了?」

季北甩掉刀剑上的黑血,看向我的目光沉稳而锐利。

我僵硬点头。

想到他之前说的我不杀别人别人也会来杀我,我心里一阵悸动。

再次望向季北,我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这段时间对我进行魔鬼训练,会不会也是为了我好?

却在那时,一道尖叫声打断了我。

我跟季北同时循着声源望去,看到一个女生正在被丧尸追。

她大喊着救命,转头看到我跟季北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然后就朝我俩冲了过来。

这也就我是个丧尸,但凡我是个人类我都得对她输出一堆国粹。

季北却没有任何反应,而是当看不见一样拉着我转头就走。

然而没等我俩走出几步,那女生已经跑了过来,撕心裂肺痛喊着救命。

我定睛一看,意外的发现这女生我认识,是隔壁班刚过来就被评为系花的那个女生。

我跟她唯一的交集是在军训的时候,我俩同时被教官罚出列。

季北苛刻地纠正我的动作,她还替我跟季北辩解了。

「季北,你不救救她吗?」

「救不了。」季北轻飘飘甩出三个字,拽着我就要走。

「啊!救命,救救我……」

眼看那群丧尸就要扑倒系花,系花叫得更加撕心裂肺,哭得更加梨花带雨。

我看看季北又看看那系花,终于还是忍不住一咬牙,跑了过去。

实在是她叫得太响了,再这样下去我怕会引来更多丧尸。

我把系花救了下来,她看见季北十分激动。

连着叫了好几声教官,又殷切地对他表示感谢。

我:

嗯??救她的不是我吗。

季北也开了口,直白的说他没想救,是我要救她。

系花好像才反应过来,又转过头来感谢我。

就是感谢的力度有点大,在我手臂上掐了好几个大印子。

……说好的女生扭不开瓶盖呢?

而且好奇怪,我总感觉这系花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8.

系花不是一个人。

丧尸爆发后不久她也有幸碰到了两个教官。

我把系花救下来之后,跟她一起的两个男教官才姗姗来迟。

一个身形略矮的叫吴青,看见季北后十分激动,说没想到学校里还有教官。

另一个跟季北差不多的身材,叫于海。

他姿态有些高冷,跟季北说话时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季北也没有太大的表情,但我知道他很不高兴。

但我其实不太理解,能在这个时候碰到队友不该高兴吗?

二人变五人,加上吴青是个话痨,气氛一下热闹了起来。

唯独我十分拘谨,生怕被他们发现我「不正常」。

偏偏系花不知道是由于激动还是什么,一个劲拉着我说话。

「对了,我们之前其实见过的,在军训上。」

我没想到系花竟然记得我,一下惊讶了。

系花握着我的手情真意切地表示感谢,突然一顿:

「呀,姐姐你手怎么这么凉?」

接着她就十分热情的招呼于海,说他之前学过医,让他帮我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我哪敢,惊得连连往后缩。

幸好季北及时走了过来,面无表情把我拽了过去。

「她一直在我身边,没什么事。」

我没出声,看见系花正紧紧盯着季北抓着我的手。

莫名有点尴尬,我往回蜷了蜷手。

季北却一下抓得更紧,拉着我转头走了。

之后他警告我离于海他们远一点,否则被发现是丧尸他们绝对会杀了我。

我当然也知道,但有些奇怪季北的态度。

人家教官也只是关心我,他用得着这么凶?

「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会杀我?

「我看他们也都是教官,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杀人……」

季北却一下火气更盛:

「我看你是看他们长得帅吧!」

我一愣,下意识反驳说没有。

我根本都没注意那两个人长得怎么样好吧。

季北却不理会,火大地盯着我警告道:

「我再说一次,你给我离他们远点,别随时随地犯花痴!」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我在原地气急败坏。

这人凭什么这么说我啊!

是,我当初的确是因为他长得帅就调戏了一句。

但那是因为他长得像小白哥哥啊。

我又不是看见个男人就会饥不择食的扑上去。

我看狗季北就是见不得别人对我好!

我气闷又委屈,打定主意接下来都主动理会季北了。

很快到了半夜,我们几个约定轮流守门,免得有丧尸偷袭。

我前面就是于海,过去换班的时候他突然喊住了我。

「我看你的脸色一直不太好,是来例假了吗?」

我一愣,接着脸就微微热了,支支吾吾表示是。

不然我总不能跟他说我气色不好不止是因为姨妈,还因为我现在是只丧尸吧?

于海点头,竟然从随身包里拿出了一小包蜜枣,「吃点这个会好一些。」

我顿时十分尴尬,不知道该不该收。

于海也不废话,扯过我的手就把东西放到了我手心里。

却在这时,本该下一个守门的季北突然走了出来。

看见我跟于海站在一起,他的脸色唰一下沉了。

「齐宝宝,你在干什么。」

我顿时手一缩,竟然有种被捉那啥的心虚。

但想了想,我随即又挺直了腰板。

干嘛,我又不是他季北什么人。

于海也没解释,扫了我跟季北一眼后抬脚便走了。

然后我跟季北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

他怪我找死,往于海跟前凑。

我怼他于海只是关心我,他不对我好难道还不许别人对我好吗。

季北火冒三丈,最后指着我说你有种。

「你这么有种找他去吧,我不管了。」

说完他扭头进去了。

我气愤不已,说的好像我稀罕他管一样。

可我没想到,季北说不管我就是真的不管我了。

连我马上就要死在他面前,也不会管。

9.

第二天一早,我们被丧尸追了。

迫不得已之下,我们爬到了超市的平顶上。

为了防止丧尸爬上来,我们需要分散到各个方位。

系花张口就要跟季北在一起,我不由得一愣,接着就有点生气。

怎么,跟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吗?(秀肌肉)

「你们别误会,我就是,我觉得待在季教官身边更安全一点。」

系花红着眼说:「我太弱了,跟其他人一起都会拖后腿的。」

我一听这话顿时感动了。

哦,原来她是为了不连累我。

这份精神真是感天动地可歌可……

「不,我跟齐宝宝一起。」季北打断道。

霎时间,系花跟其他两人都朝我看了过来。

我被盯得头皮一阵发麻。

尤其是系花那眼神,简直仿佛窦娥在世,要委屈上天了。

那咋,我把季北让给她?

瞥了一眼旁边那张酷似小白哥哥的帅脸,我一咬牙一跺脚。

不行,我舍不得!

我没答应,系花看起来很委屈。

最后突然说她要跟我一起。

「齐宝宝,你让我跟你一起吧。

「我跟在他们身边只会耽误他们打丧尸。」

听到这话我顿时也犹豫了,朝于海他们那边看了一眼。

他们都没什么表示,旁边的季北则是皱起了眉头。

但前一天的事情让我还憋着火,没等他说话就定了下来。

说我跟系花一起。

很快,其他人分散站位对付丧尸,我则跟系花站在了一起。

超市只有一层,地下聚集着数不尽的、张牙舞爪的丧尸。

看起来渗人且辣眼,饶是我是丧尸我也十分嫌弃。

我拉着系花想让她往后站站,却被她突然用力甩开。

「齐宝宝,凭什么?」

什么玩意儿凭什么。

我愣愣转头,却看见一直娇滴滴的的美女系花此时眼睛里满是嫉妒和愤恨。

她问我凭什么我这么幸运。

然而就丢出来一个惊天大雷,把我炸得外焦里嫩。

她说她喜欢季北,军训的时候就喜欢了。

替我说话只不过是为了跟季北搭话。

偏偏不管是那时还是现在,季北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过她。

「齐宝宝,就因为你在,季教官根本就看不见我。」

一阵邪风吹来,我敏感的感觉到了危险。

「你你你想干什……」

下一秒,系花抬手狠狠朝我推了过来。

但是……

诶,她没推动~

我经过季北惨无人道的操练,下盘已经十分稳当。

见我纹丝不动系花惊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却没等我幸灾乐祸,她狠狠一咬牙,又一次用力朝我推了过来。

我完全没想到她说来第二下就来第二下,猝不及防中了招。

我整个人翻了下去,电光火石间死死扒住了天台边缘。

系花惊叫一声,装的惊慌失措,却一脚踩到了我的手上。

我疼得眼前一黑,紧接着就看到季北出现在了头顶。

他脸色难看地来拽我,旁边的系花却突然脚一滑,整个人也摔倒在了天台边缘。

季北两只手同时拽着我跟她,胸口重重砸在了水泥上。

「啊!季教官……」

系花吓红了眼,惊慌失措地叫着季北。

看见季北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我,她又哭着说让季北放开她。

「你救姐姐吧季教官,本来就是我连累了你们……」

「闭嘴!」

季北低吼一声,试图把我们两个都拉上去。

然而我这边却猛地一沉。

我被丧尸拽住了脚。

眼看继续下去我会把他们两个都拽下去,我艰难开口让季北松开我。

可即便如此,即便我知道我掉下去大概也不会有事。

我心里还是期盼着季北不要放开我。

别放开我,别丢下我一个人……

却就在于海和吴青都赶过来的时候,季北忽然死死望了我一眼。

「齐宝宝,对不起。」

下一秒,他松开了我的手。

10.

手上骤然一松,我看见季北离我越来越远。

他的眼睛依旧看着我,把系花救上去的动作却毫不含糊。

而我从天台上坠下去,重重砸进了丧尸堆里。

无数丧尸瞬间把我淹没,我却仍然能清楚的看到季北那双深邃却格外冷漠的眼睛。

那一瞬间,我感觉心脏狠狠疼了一下。

季北还是松开我了。

真狠呐。

虽然我是个丧尸,胃口大还没本事,但我们好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

而且我也在努力,努力变得更有用。

为什么还要抛弃我?

因为我跟他闹了脾气?

还是因为他看上了系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顶上已经没了季北他们的身影。

我身边的丧尸们也慢慢散了。

他们当然没咬我,只是有几个没眼睛的,踩到了我。

我从地上爬起来望了一眼宿舍的方向,喉咙里好像塞了一块石头。

但很快我就调整了过来。

去他妈的宿舍,去他妈的季北。

老子早就受够了!

从此以后齐宝宝死了,现在活着的是钮钴禄·齐宝宝!

当天晚上,我游荡到了图书馆睡觉,不想里面已经被数十个身材威猛的丧尸占领。

他们冲我龇牙咧嘴地吼,意思是让我这种小垃圾赶紧滚蛋。

让我走就算了,拿塑料瓶丢我就过分了!

积攒已久的怨气爆发,我气的一撸袖子就准备跟他们比划两下。

不想刚一抬腿,我整个人就被拦腰抱离了地面。

「吼!」

耳边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丧尸吼,把我刘海都吼上了天。

我眯着眼定睛一看,竟然是小丧。

「吼!吼吼!」

小丧「焦急」地冲我吼,让我别跟那群丧尸打架,说我肯定打不过。

我挺不服气,说你把我放下来,我今天非得跟他们比划比划。

他却不理会,把我往胳膊下一夹就这么夹走了。

……你这样我真的很没面子的小丧。

11.

小丧把我带到了一个没人的便利店里休息,里面还丢弃着一些过期食物。

但对小丧来说哪有什么过期不过期的。

他把食物都拿过来给我,吼吼着示意我吃。

我看着那已经发霉的面包咽了咽口水,委婉的表示不饿。

「小丧,你怎么跑出来的?」

小丧会找到我让我十分惊喜,因为从他的表现来看,他的智商似乎也提高了。

「吼,吼吼!」

小丧说了季北的名字,然后忿忿不平地说是季北把他赶了出来。

我毫不意外,摸摸小丧的脑袋安抚道:

「季狗就是个混蛋,没关系,我们不要他了。」

然而说完我忽然鼻子一酸,想哭。

小丧慌张的小声吼,问我怎么了。

我撇撇嘴说没事,绝不承认我是想起了季北那里一堆一堆的零食。

我问小丧是怎么变成丧尸的,他跟我比划了半天才说明白。

原来他也是大一新生。

丧尸爆发那天正在食堂给另外三个室友带饭,结果被咬了。

啧,中国好室友哇。

可惜也还是被咬了。

小丧说前几天他一直浑浑噩噩的,唯一知道的就是饿,想吃东西。

直到被我和季北关起来,他慢慢开始有了意识。

但更多时候还是无法理解和思考。

比如我问他他家在哪儿,父母怎么样,他根本就想不起来,甚至不知道父母是什么东西。

我不由得更加心疼他。

然而心疼着心疼着,我又忍不住想哭。

小丧这样也总比我强。

我清楚的记得我爸妈,却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我爸就是个怂唧唧的普通小老头,要是知道我变成丧尸了指不定会吓成什么样。

我妈胆子倒是大,但整天都在工作、工作,我怀疑她根本不爱我。

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爱他们的。

只是我现在变成了丧尸,恐怕再也不能做他们的女儿了。

突然感觉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我吸了吸鼻子,终于忍不住跟小丧抱头痛哭。

但没一会儿就被小丧衣服上残留的血腥味熏了个跟头,赶紧远离。

「小丧,以后咱姐弟俩就相依为命吧。

「你放心,姐保护你。」

我朝小丧展示着自己的肱二头肌(不存在)说。

小丧可是吃过我拳头的,立马为我是瞻。

然后他问我接下来要去哪儿,做什么。

我说我想想……

嗯,一想就是整整两天。

这两天我跟小丧一直躺在便利店里摆烂。

摆的是挺舒服的,就是有点饿昏头的意思。

我已经把发霉的面包都吃了,却越来越抑制不住自己的食欲。

小丧就更惨了,短短两天瘦得脸颊都凹了下去。

彻底完成了从一个阳光大男孩到标准丧尸的转变,再碰到人类都会被一棍子敲死的那种。

终于忍不住,我磨磨蹭蹭爬了起来。

作为姐姐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弟弟饿死!

我带小丧出去找吃的,准确来说是「捡尸」。

却没想到撞见了刺激现场。

在距离季北那个宿舍不远的一栋教学楼下,一个人正被丧尸围攻。

丧尸太多了,我跟小丧一靠近就会被踹飞,更别提救什么人。

于是我长叹了口气,跟小丧一起蹲在旁边东北揣,准备看形式决定怎么做。

却在这时我定睛一看,竟然从缝中看见了里面那个人。

几乎刹那间,我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是季狗。

竟然是季狗。

12.

我愣了一秒之后叉腰大笑,哈,季狗你也有今天。

「吼?」

小丧在一旁发出疑惑的声音,被我诡异的表情惊得躲了躲。

我却一把将他抓回来,指着丧尸堆告诉他里面是季狗。

「这狗男人欺负我还抛弃我,现在遭报应也是活该。」

我让小丧看着,等季狗被咬死了再喊我去收尸,然后我就十分高冷地转过了头。

距离不近,但不知道是不是变成丧尸后我的耳朵变灵敏了,我竟然能清晰的听到季北的声音。

他跟丧尸打斗的声音、重物砸地的声音,还有他偶尔传出的闷哼声。

慢慢的,我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几分。

但我仍旧没有回头。

季狗不是不要我吗,我干嘛还要同情他。

然而几秒过去,十几秒过去,二十几秒过去,小丧始终没喊我。

我整个丧尸蹲立不安。

这傻小丧怎么还不叫我?季狗怎么不哼哼?该不会已经被吃没了吧?

突然,我身后传来一声加重的痛哼。

我唰一下转过头去,正好看见丧尸一口咬在季北的肩上。

心脏狠狠一沉,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拳打脚踢揍飞了好几个丧尸并把季北护在了身后。

「吼!?」

还在不远处看戏的小丧嘴巴张成了 O 型,连忙过来帮忙。

却就在我跟小丧竭力对付丧尸群的时候,我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奔来的人影。

是于海他们。

我下意识一顿,却没等反应就被身后的季北用力推了一把:

「走!我不需要你救!」

我被推得一懵,顿时火冒三丈。

这狗男人有毛病吧?

我气得转头就走,却在迈出三步的时候「唰」地又停了下来。

不对,季狗不对劲。

猛地转头,我冲着季北就是一顿吼:

「凭什么你让我留就留让我走我就得走?我偏不!」

说完我一把将浑身是血的他从地上拉扯起来,架在肩上就往外冲。

「小丧,替我掩护。」

「吼!」

一番浴血奋战,我跟小丧成功带着季北逃脱。

我们最后找了一栋教学楼落脚,藏在了顶楼的一个储物间里。

季北脱了外套检查伤口,我才发现他只崴到了脚,身上那些血都不是他的。

……所以我为什么要救这个狗!

「等等。」

忽然瞥见他肩膀上的血迹是个牙印,我一颗心霎时提了起来。

「你被咬破了?」

季北低头看肩膀,随后就抬手要把外套穿上。

「没有……」

我拧着眉直接上手拽开了他的衣服,然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只有牙印,没有出血。

却没等我一颗心放下去,就听季北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齐宝宝。」

「我说了不许有圣母心,为什么还要救我?」

我他么,我犯贱行不行?

我抬头想回怼,却猝不及防被拽入了一个怀抱。

季北紧紧抱着我,头埋在我肩窝处一动不动。

我愣愣的,第一个念头是:

我感受到了人类的体温,噢,好烫。

13.

然后我一巴掌打在了季北后脑勺上,骂他耍流氓。

季北凶巴巴地瞪我,我立刻回瞪过去。

我现在可是钮钴禄·齐宝宝,才不怕他。

季北看着我,原本冷酷沉稳的面孔却一点一点柔和了下来。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恶声恶气问他看我干什么。

他却只是淡淡摇头,问我饿不饿,说他带了点东西出来。

我冷呵一声: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饿了?没跟你在一起这两天我过得好着呢。」

「真的不吃?」

季北说着便要去掏口袋。

我笑了,我说我钮钴禄·齐宝宝今天就是死,就是饿死,也绝不会……

我焯,辣条!?

我盯着季北手里的东西闭了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季北也没吊我胃口,轻笑一声把东西给了我。

诶嘛,真香。

因为辣条的情义,我决定跟季北和解一分钟。

我问季北为什么会被丧尸追,他说因为抢了他们的辣条。

我怀疑他在内涵我并瞪了他一眼。

我又问他为什么那会儿看见于海他们突然就让我走。

「他们都亲眼看见了你掉进丧尸堆里,现在再看见你难道还能放过?」

「你少糊弄我,你为什么跟他们分开了?」

「理念不合。」

「放屁。」

这狗男人从一开始见到于海他们的时候就不对劲。

明明该是出生入死感情深厚的战友,季北却对于海他们抱有很深的敌意。

刚才跟丧尸打的时候,他也是看见于海他们之后才突然变了脸。

见季北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瞬间来了火气。

我真的很烦季北这副什么都藏着掖着的样子。

不管我怎么努力向他靠近,还是会被他一次又一次推开。

这种感觉就像小白哥哥一样。

他总是很神秘,为数不多的那两次见面都是他来找我。

我想找他的时候却永远都找不到。

蓦地起身,我朝他平静点头。

「行,谢谢你提醒,我会离他们远一点,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走了。」

季北一愣,问我去哪儿。

「当然是去我该去的地方,不然难道跟你待在一起吗?」

季北霎时拧紧了眉,看着我静默片刻才说:

「再等等,现在出去不安全。」

「再不安全也比跟你在一起安全,况且我已经有小丧了,他会保护我。」

说完我转身挎住了小丧的手臂,小丧立刻配合地挺了挺胸膛。

季北的脸瞬间黑了,起身就把我拽了过去。

「你能不能别耍小孩子脾气?」

我扬手就甩开了季北,说是我在耍脾气吗。

「从头到尾都是你独断专行。

是你把我带回宿舍囚禁了起来,是你逼着我整天累死累活的训练。

最后也是你毫不犹豫把我丢进丧尸群里,抛弃了我。

那你现在又凭什么来管我?」

眼前突然模糊起来,我狠狠抹了一把眼泪说我谢谢他这些天的照顾。

「我不怪你抛弃我,但以后也请你离我远一点。」

「哦对,如果下次碰到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咬人了,麻烦你一刀结果了我,别让我祸害更多……」

「唔!」

我的话还没说完,季北突然低头吻了下来。

14.

我惊得睁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直等我被吻得眼冒金星,季北才松开了我。

「以后别再说这种话,我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

季北的黑眸格外深邃,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的脸。

我定定地望着他,被他身上灼热的气息烧得外酥里焦。

然后小丧的脑袋慢慢伸到了我跟季北中间,发出一声疑惑的叫:

「吼?」

「……」

我轻咳一声往后退,嘴巴却好似被涂了胶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说点什么啊!

怎么这么没出息,快质问这狗男人为什么轻薄你啊!

而且,而且我现在可是丧尸。

等等,丧尸!?

想到这儿我腿一软,急切地望向了季北。

季北却仿佛猜到我所想,蹭了下嘴角淡淡道:「这种程度不会感染。」

我顿时松了口气,哦,不会感染啊。

「齐宝宝。」

「到。」

季北一声叫,我条件反射地立正稍息回了声到,反应过来后顿时脸一拉。

「你干嘛!」

季北轻笑,推开碍事的小丧又凑到了我跟前,看着我认真道:

「我不会再推开你。」

「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把你带走。」

我一头雾水问他是不是吃坏脑子了,我一个丧尸,谁要把我带走?

可季北接下来说的话,彻底颠覆了我所有认知。

15.

季北说我没有完全丧变,很可能是因为我爸妈曾在我身上打过一种针剂,抑制了病毒发展。

我不可思议地摸了摸季北的额头。

没有烧啊也,怎么就能说出这种胡话的?

季北把我的手拽下来说:「我没骗你。」

「你爸叫齐钟博,中科院优秀教师,你妈叫未虞,研究所秘密科研人员。

「他们在丧尸病毒爆发之前就已经发现了端倪,只是建议没被采纳。」

我愣愣望着季北,好像一下子听不懂国语了。

我爸,那个干什么事都畏畏缩缩、整天穿个老头衫晃来晃去的,是中科院教师?

我妈,一身职业套装、教导主任一样死板严厉的女人,是科研人员?

「不用怀疑,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

我心头一团乱麻,几乎要怀疑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没等我从复杂的心绪中挣脱出来,就听季北又提起了于海他们。

「我本想把你留在身边保护,但看见他们之后就起了疑心。」

季北定定看着我说:

「他们是北方基地的人,跟你爸妈所在的南方基地是对立的,提出的理论也一直遭到外界否定。

「我怀疑他们已经知道你被咬了,这趟是专门来带你走的。

等把你带回了实验室,你会遭受非人的待遇,承受无数痛苦的实验,甚至是死。

因为他们的目的未必是研制出疫苗,而是名声大噪后的利益。」

我一下震住。

想起之前跟于海的接触,我心里一阵后怕。

所以那两次的接触其实都是他在试探我?

望着季北郑重而认真的脸庞,我忽然想起了在楼顶他放开我的手时的神情。

原来他不是选择了系花,而是不希望我被发现,想让我离开。

我问季北,他没好气地怼我说不然呢,难道故意让我去死么。

「那我这些天还费什么劲训练你?」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话,我心里却狠狠一震。

果然,他这些天对我这么严苛都是为了让我能尽快成长。

我感动的无以复加,吸着鼻子朝季北做出了拥抱的姿态。

「谢谢你,我……唔!」

季北抬手按着我的脸把我推远,冷漠的念了一串指令:

「军姿半小时,军体拳半小时,蹲起一百个。」

「这两天没训练又落下不少吧?现在补上。」

我!

你特么是对浪漫过敏吗,这种时候难道不该热泪相拥吗?

果然不该对季狗这个恶魔抱希望。

16.

季北最后还是承认了,他迫不及待跟于海他们分开,就是因为放不下我。

虽然原话是他觉得我离了他两天就得饿死。

接下来的几天我跟季北还有小丧重新找了住的地方。

而且有他在,我跟小丧几乎一顿都没饿着过。

我问季北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他说他一直在试图联系我爸妈那边。

但信号断了之后,任何工具都已经不起作用了。

他不相信任何其他人,所以只能带着我在原地等救援。

想到我爸妈,我忍不住鼻子一酸。

距离丧尸爆发已经快两个月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虽然季北说他们身边会有人保护,但我还是忍不住担心。

担心我爸那瘦小的身形挡不住丧尸,也保护不了我妈。

季北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把我拽进了怀里。

「他们不会有事的。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等时机合适,总会见到他们。」

我被季北的动作弄得心脏狂跳,差点忘了难过。

尤其是我的手好像落到了他的腹肌上。

这触感真的好 nice 哇。

我正摸得起劲,季北突然低头,惊得我连忙收手。

他嘴角抽搐,似乎想发火又不想。

片刻,我听到他叹了口气,语气莫名幽怨:

「摸吧,我认了。」

我心里一喜,面上却忍不住一热。

他认了?认什么了?

想起上次他那个莫名其妙的吻,我更是浑身上下哪哪儿都不对劲了。

这人自从再见面之后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一开始他就喜欢我,只是不好意思承认?

不是说男生喜欢一个人就会故意惹她不高兴,吸引她的注意力吗。

越想越觉得对,我甚至怀疑军训时候他针对我其实就是因为喜欢我。

天,那我该怎么办?

接受他?

不行,我现在可是丧尸,人类跟丧尸怎么能在一起?

而且我还有小白哥哥。

万一他回来找我怎么办?

啊,靓女的烦恼!

「齐宝宝,齐宝宝?」

眼前突然伸来一只手猛晃,我回神就对上了季北满含担忧的面孔。

「你干嘛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要变异了?」

「……」

你才变异,你全家都变异。

我狠狠瞪了季北一眼,心里的旖旎散了个一干二净。

不过在那之后,季北对我越来越好了。

虽然对我的训练还是没少,但至少打丧尸的时候不会让我先上了。

嗯,会让小丧先上。

我俩压榨着小丧这个免费苦力,宛如七十年代的地主公地主婆。

唯有小丧不明所以,每天吭哧吭哧替我俩效力。

这天,季北又让小丧前去冲锋,我跟他则负责搜刮食物以及各种用品。

我按照以往的经验埋头苦装,恨不得把仓库里所有东西都装走。

却不想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只体型魁梧、身体已经高度腐烂的丧尸。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

这只丧尸呲着大牙朝我扑了过来。

17.

我的意识还完全停留在「同伴」不会咬我上,所以那一瞬间甚至没想到躲。

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冲过来狠狠把我撞倒在地。

血盆大口在我脖子上方张开的那一刻,我近乎暴发地用力推了他一把,却只是勉强将他推开了一段距离。

眼看他一点一点压了下来,季北终于循声赶到。

危机解除过后,我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季北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问我做了什么,怎么会惹得丧尸也咬我。

我欲哭无泪,说我什么都没做。

「难道是因为这里是他的地盘?

「那也不带上来就咬的,打声招呼我还给他还不行么……」

见季北还是黑着脸,甚至企图去翻那丧尸的尸体寻找异常,我赶忙拉住了他。

「没事,应该就是意外。外面小丧估计要撑不住了,我们得快点。」

季北没说话,静了半秒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带了出去。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让我碰过丧尸。

想起之前他每次把我往前面推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复杂。

人真的是感性动物。

额,变成丧尸了也不例外。

我一个身娇体弱的女大学生,在丧尸爆发之后成了一只孤苦伶仃的特殊丧尸。

季北找到了我,却逼着我训练、打丧尸。

我那时候很气他,觉得这人真的很坏,独断专行、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

可现在知道他那都是为了让我变强、为了让我能自保之后,我心里所有的怨气都散了。

甚至回忆起来,我能想到的更多是他陪伴我的画面。

陪着我训练、带着我跟丧尸对打提升实战经验、替我去找我喜欢吃的零食。

就连不让我吃太饱、让我吃素,也都是在帮我。

他怕我碰到人类的时候会被轻易的识破,也怕我会彻底丧化失去意识。

「季北。」

有史以来第一次,我冲动地直接叫了季北的名字。

他正在窗户前抽烟,闻言立刻转过了头,问我:「怎么了?」

我抿了抿唇问他:「我还有希望变回人类吗?」

季北的瞳孔缩了一下,仿佛猝不及防被刺到了。

然后他很快地说当然有希望。

「忘了你爸妈是干什么的了?

「哦对,忘了说,你外公其实也是个大人物,你妈妈的高智商就是遗传了他。」

我:「?」

我外公也是?!

所以合着全家就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傻 Der?

这不公平,为什么我没遗传我爸妈的高智商!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气得晚上少吃了一包辣条,也成功把之前的惆怅抛到了脑后。

却就在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的时候,小丧带着一身伤跑了回来。

18.

「小丧!?」

小丧的脸颊被划伤,大腿上一个血口子正在流血。

右手上三个手指都断了,正无力的垂着。

我瞬间慌了,扑过去焦急地问他出了什么事。

「吼!」

小丧痛叫了一声,急切地吼着让我走。

他说学校里汇聚了很多丧尸,都在朝这边过来。

「吼……」

(不要管我,快走,躲起来。)

汇聚了很多丧尸?怎么会这样?!

我慌忙告诉了季北,然后扯着小丧的手臂把他架了起来。

小丧挣扎着想推开我,被我一声吼吓得不敢再吭声。

我可是他姐,怎么会在这种时候丢下他一个人。

季北从窗户那边跑回来,脸色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说是于海他们,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把我们逼出去。

我霎时攥紧了手指,胸腔涌起熊熊怒火。

他们简直疯了!

季北没说话,只迅速收拾了所有东西。

「小丧交给我,你站到后边。」

「还记得我教你怎么杀死他们么?」

我立刻点头。

季北望着我,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凶悍。

「不要对我们以外的任何人、任何丧尸心软,记住了?」

我心脏狂跳,望着季北重重点了头。

如果那天我没对系花心软,或许我们现在未必会落到这种地步。

季北更不需要被我拖累。

但现在已经容不得我想更多了。

季北带着我跟小丧跑到二楼躲了起来,准备确定形势后再冲出去。

我屏息以待,警惕地听着外面丧尸的声音。

却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

我骤然望向季北,手指不自觉收紧。

这个声音是系花的。

季北的眉心也微微皱了起来,悄声走去窗边朝外看。

我也跟了过去,果然看见了系花。

她拼命在路上跑,衣服上血迹斑斑,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

忽然,经典电影场景到来:

她扑通一下自己绊倒了自己。

「啊!救命!救我,救救我……」

系花撕心裂肺拼命呼救,周遭却除了丧尸什么都没有。

眼看丧尸们一拥而上,我终于忍不住动了动。

「别去。」

季北一把抓住了我,问我是不是不记得之前被她推下去的事情了。

我当然记得。

如果不是我已经被咬了,那那天我的下场就是被一群丧尸撕得粉碎。

系花因为所谓的单恋对我恩将仇报的时候,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所以我根本没想救她。

更何况早在她摔倒之前,我看见她身上就已经有了伤口。

不出意外,就算我救下她她最后也会变成没有理智的丧尸。

我跟季北说没想救她,只是想看看于海他们在哪儿,怎么会让系花沦落到这种地步。

季北朝窗外看了一眼,眼底尽是嘲讽和冷意。

「他们故意的。」

我一愣,什么故意的?

19.

「这女人是被他们推出来做诱饵的,一方面吸引更多丧尸,一方面引你出去。」

听到季北的话,我一瞬间感到荒唐和不可思议。

他们竟然拿一个活生生的人来做诱饵?

系花的痛叫声不断传来,我甚至仿佛能听到皮肉撕裂的声音。

我怎么也没想到,同样的出身,却有人冷血无情到这种地步。

见我浑身发颤,季北抬手把我的头按到了他的怀里。

「别听,也别看。

不要管那些人有多恶心,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季北说话时带动的胸腔震动,我感受着他身上气息和温度,一点一点平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外面的丧尸开始朝我跟季北所在的这栋楼靠近。

我跟季北最后决定分头行动。

季北是人类,也只有他才能引开那些丧尸。

「我带着小丧,他能保护我。」

我准备去拉小丧,却被季北挡开。

「他会拖累你。」

季北看着我定定道:「我带他走,你放心,我会尽量不让他死。」

我立刻说不行。

小丧已经受伤了,他一个人类再带着小丧,还要照顾他,最后脱不了身怎么办?

我说什么也不同意,努力向季北表示我可以。

「我已经练了那么久,身手已经很好了,我跟小丧在一起还可以互相照顾……」

却没等我说完,站在不远处的小丧忽然一瘸一拐地往外冲。

「小丧!」

我惊慌失措地去追,却被季北一把抓住。

「听我说。」

季北死死扣住我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说:

「逃出去之后就找地方躲着,但不要一直停在同一个地方。

如果我跟小丧暂时回不去,你不能偷懒不训练。

还有,不管有多饿都不能碰那些腐肉,记住了吗?」

我的眼前瞬间模糊,拼命摇头说我记不住。

「季北,你跟小丧要回来,我真的记不住,我也不会找吃的,你们要回来。」

季北的眼睛也红了,唇角却勾着痞痞的笑。

「哭什么。

这点程度对我来说只是毛毛雨。」

他在我的额头吻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只剩下无尽的温柔。

「你记住,只有你好好活着,我才能活着。」

季北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脏好像要裂开。

20.

我看见小丧出去之后很快就被其他丧尸按到了地上。

他们对小丧的肉不感兴趣,却会因为他碍事而对他拳打脚踢。

小丧很快就几乎爬不起来,整张脸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小丧。」

我哑声叫了一声,接着就看见季北也冲了出去。

那些丧尸嗅到了食物的味道顿时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朝季北那边涌去。

我死死攥紧拳头不敢再看,拿起东西匆匆跑了出去。

我不停地跑,近乎拼命地跑,哪怕胸腔被风刮得快要裂开也没有停下。

我必须好好的,才有机会回来救季北和小丧。

却就在我跑进一栋建筑里时,一个人影猛地闪了出来。

是那个吴青。

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热情,只剩下一片冷漠。

「我不想跟女人动手,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你。」

我心说去你奶,刀都拿出来了还放这种屁,忽悠傻子吗。

吴青也觉出我的警惕,光明正大地把刀子往后藏了藏,却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我定睛一看,顿时无了个大语。

竟然特么是一包辣条。

吴青自以为和蔼的冲我笑了下,说那是专门给我带的。

「我没猜错的话,你被咬之后味觉在慢慢消失吧?」

我霎时一惊,他怎么会知道?

我喜欢吃这个的确是因为我吃东西越来越尝不出味道了。

但连季北都没发现的东西,他们怎么会知道?

「不用猜了,这都是我们上面一位教授推测出来的。」

吴青说那位教授正在研发丧尸病毒疫苗,遇到了一点小困难。

所以他们奉命带我回去。

「毫不夸张的说,你现在就是全世界的希望。

「如果真能通过你研制出完美的病毒疫苗,那你就是救世主了。」

我哦了一声,说不好意思我不稀罕。

吴青脸上的笑意顿时一收,换上了一副谴责的神情。

「齐宝宝,你看看外面,整个学校除了我们几个已经没有活人了。

再拖下去会有更多活人被咬、变成丧尸、或者死亡。

你忍心因为自己的自私导致人类覆灭吗?」

我一下笑了。

「可不敢,跟你们的不要脸比起来我这点自私根本上不了台面好吧。」

「况且,」我盯着吴青冷冷道:

「你们把活人推出去做诱饵的时候就没觉得你们更自私更恶心吗?」

吴青神情淡漠地说:「她已经被感染了。

能在生命最后之际为我们付出最后一点价值,是她的荣幸。」

一句话,说得我几欲作呕。

但看着吴青,我却故意做出了一副怀疑的样子说:

「你说的是真的?你们没有为了把我引出来而害人?」

「当然没有。」

吴青立刻说:「我们的目的是拯救人类,又怎么会害人?

「那个叫白涟的女生是今早出来的时候自己不小心被咬的。

而且她上次故意把你推下了楼,可见心肠歹毒,那种人就算活下来也是个祸害,你说呢?」

我吞吞吐吐,犹豫着没吭声。

吴青见到动摇立刻开始试图朝我靠近,嘴里还不断说着安抚蛊惑的话。

不仅拿拯救世界的大道理来对我洗脑,还许诺了我很多好处。

终于,我开始「沦陷」,不停地让他保证真的不会害我。

吴青表示当然,而后一步一步靠近了我。

却就在他意图朝我伸手的那一刻,我猛然动作。

21.

侧身躲过吴青的同时,我已经把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并且下手很重。

吴青用余光扫了一眼他渗出血珠的脖子,语调沉冷、带着狐疑地问:

「为什么?

教授明明说你现在的身体很僵硬。」

我一瞬间想到了季北。

是因为他我现在才有了一线生机的。

想到他现在的处境,我心里一阵焦急,手上顿时更加用力。

「我会的可不止这个,所以你最好别冲动。

告诉我你们的计划,还有哪里能逃出去。」

吴青没想到我真有胆子下手,连忙示意我别冲动。

「别!别冲动,我告诉你出口在哪儿!」

他慌忙制止我,而后跟我说了出口。

我死死钳制住他,准备等出去之后再想办法把他控制住。

却就在这时,于海从门口冲了进来。

「你确定要一个人逃走吗?」

于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是趋近于冷漠的平静。

他让我最好去窗户那儿看一眼,免得见不到季北最后一面。

我的大脑轰然一声,一瞬间几乎无法思考。

季北,季北怎么了?

于海看出了我的慌乱,神情却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不想看?那需不需要我把他带进来给你看?」

「放心,他目前还没被咬。」

「不过……他腿上挨了我一刀,被咬死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你他妈混蛋!」

我终于忍不住痛骂,握着刀的手不断颤抖。

「对了,还有一直跟着你那个丧尸。」

于海淡淡地说:「我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生生被咬掉了一条腿,但还活着。」

我一瞬间支撑不住,感觉心脏好像被挖了一块。

季北,小丧。

吴青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反抗,以极其迅速的动作挣脱我并准备反制我。

我却一瞬间好像爆发了巨大的力量,迎着他的力道狠狠劈了过去。

吴青吃痛,接着就被我一刀扎在了大腿上。

接着我又连着打了他几拳,并在于海冲过来想帮忙的时候瞬间控制住了吴青。

「别过来。」

我喘着气死死盯着于海,一字一句地说他再靠近一步,我不仅要吴青的命。

我还要自己的命。

于海停住了,说让我考虑清楚。

对他们来说,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任务失败,上面再派其他人来。

我能挡得住他们俩,也能挡得住以后一波又一波的人么。

「还有,季北的死活,你真的不在意了?」

「你走后那两天他一直在为了你跟我们周旋,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给我们找吃的、喝的、用的。」

「就为了讨好和牵制我们,不让我们找到你。」

于海看着我,突然改口说:

「你不知道吧,季北是为了你才会来这个学校的。」

我骤然愣住,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却听于海说:

「分配来这里作为军训教官,是他特意申请的。」

22.

「我答应跟你们走。」

我还是妥协了,我懦弱,我没本事。

我没办法看着季北死在我面前,没办法看着小丧变成了丧尸还要被咬的支离破碎。

我要于海把季北和小丧救下来。

否则我会在跟他们回去的路上死,让他们成为害死我的凶手。

于海答应了,他手里有枪,还有好几把刀,很快把季北和小丧从丧尸堆里捞了出来。

小丧受伤太重,已经彻底晕死了过去。

而季北,

他一条腿满是鲜血,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

污黑的血迹几乎沾满他整张脸,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而凌厉。

「别跟他们走。」

他趴在地上冲我说着,眼睛死死望着我。

我想起他之前的话,胸腔一阵一阵抽疼,疼得我眼前一片模糊。

如果被他们带走,我大概会承受非人的残酷实验,连死都不能死。

季北不想让我遭受那样的痛苦。

哪怕他死,他也不想让我跟这些人走。

可我做不到。

我喜欢上季北了,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吸引,喜欢上他了。

你要我怎么眼睁睁地看着喜欢的人死在我面前?

季北,对不起。

23.

「齐宝宝,别跟……别跟他们走。」

季北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我却不敢回头看他。

我让吴青给季北留了药箱、食物、还有防身工具,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

走出门的那一刻,我跟他说:

「季北,算我求你,求你一定要活下来。」

不然我怕我也会活不下去。

就这样,我把季北丢下了。

24.

我被于海和吴青带出学校,在一个隐秘的地下室躲了一天一夜,而后等来了一架直升机。

直到登机的那一刻,我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没在做梦。

不论是丧尸爆发后的一切,还是我成为了这场疫病的关键人物这一点。

终于,飞机降落在了一个基地。

那基地被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隔绝了所有丧尸。

里面高大的建筑仍旧崭新靓丽,中间的空地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人员。

他们的脸上没有担忧、没有恐惧、没有绝望、也没有血污,甚至没有表情。

就好像这围墙外的血雨腥风跟他们毫无关系一样。

不远处,一群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朝这边缓步走来。

我呼出一口带着颤意的气息,缓缓攥紧了手指。

为首的那个男人意外的年轻,甚至长得不错。

他走上前来朝我伸出手,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丝毫看不出恶毒研究员的影子。

「我叫丁淮壬,等你很久了。」

我定定看了他几秒,没理会他的示好直接问了一句:

「你到底有没有本事研究出疫苗?」

大概是我脸上的怀疑和嫌弃太明显,他脸上的笑微微凝滞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扬起更大的笑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说:

「我当然能,前提是齐小姐能好好配合。」

我迎着他的目光,不知怎么有种被怪物盯上的错觉。

但我只是点了下头,问他要我怎么配合。

我点头,问他要我怎么配合。

丁淮壬没说话,只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我听不到对面说了什么,只听到他让对面转接了南方基地负责人。

紧接着丁淮壬瞥了我一眼,朝对方说:

「齐宝宝现在在我这里。」

说完他把手机朝我递了过来:

「南方基地对我有些误会,这段时间总是派人来找麻烦。

我需要齐小姐跟对方解释一下,我是在为了全人类研究疫苗,不是在做什么坏事。」

丁淮壬的脸上一直挂着淡笑,仿佛真的只是在聊个普通电话。

可他说的话,却一字一句都是在威胁。

我爸妈是南方基地的重要研究员,他要拿我威胁他们不再对这里出手。

可我根本没有别的路可走。

攥紧手指,我抬手接过了电话。

却听对面传来一道粗犷的男声。

而那人的第一句话,就让我一下愣住。

25.

他说:「我是季北的舅舅。」

我先是愣怔,而后鼻子一酸,险些哭出来。

竟然是季北的舅舅。

却没等我反应,对方突然又问:

「一个人被带过去的?」

我一瞬间感觉心如刀绞,又十分愧疚。

是一个人,因为我把季北丢下了。

「对不起,我……」

「各个基地都有科研人员,北方基地是最差的,你怎么就偏偏去了那儿?」

我一愣,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转移了话题。

却没等我说话,他又自顾自道:

「月中的时候我派人找过你跟季北,但没想到你们一直在学校呆着,他倒是聪明。」

我被他带动,把涌出的泪意拼命压了回去,连忙说是。

「季北很聪明,也很厉害,他一直在照顾我。」

「后来我向上级提了申请,他们派人送了食物跟武器过去。

东西你们没收到?」

我又是一愣,有些茫然地说没有,问他东西是送进来学校里吗。

「出学校右转有个配电房,就放在那儿了,这都没找到?」

季北的舅舅语调嫌弃,没等我回话就轻嗤了一声吐槽季北:

「口口声声说自己本事多大,还不是连个物资都找不到,难怪护不住你。」

他的话刚说完,站在我面前的丁淮壬就朝我催促道:

「还没聊完?」

我看出他的防备,只好跟季北的舅舅长话短说。

我按着丁淮壬的要求说了让他们暂时不用担心我,也别再派人来。

「叔叔,季北他还在学校里,求你快去救救他……」

季北的舅舅沉默半秒,低低应了一声后挂断。

不管怎么样,这个电话让我重新鼓起了一点勇气。

季北的舅舅听起来是有办法的,应该不会让季北有事。

之后,我被丁淮壬带去了实验室。

26.

丁淮壬没对我客气,他顶着一张斯文的外壳,在第一天就狠狠抽了我两次血。

然后他们把我安置到了一个除了门窗、洗手间和床之外,什么也没有的地方。

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白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我蜷缩着坐在角落里,感觉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我没想到进来前还能接到季北舅舅的电话。

既然他是南方基地的负责人,那是不是就说明我爸妈现在都没事?

可即便如此,我有可能也见不到他们了。

就像季北说的那样,我可能会在这里受尽折磨、痛不欲生。

如果丁淮壬真的通过我研制出了病毒疫苗,或许我还能死得其所。

可如果不能呢?

一想到我今后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煎熬至死,我的心脏就疼得好像要炸开。

我还没来得及跟季北表白,没来得及看着小丧醒过来。

没来得及跟我爸妈还有外公好好对峙一下,问问他们为什么瞒着我。

明明那么厉害,却告诉我他们只是普通人。

害得我长这么大总是唯唯诺诺,也没学会什么大本事。

不过我很想告诉我爸妈我现在也没那么挫了。

我现在可厉害了,能一口气干翻好几个丧尸。

眼泪不自觉模糊了眼眶,我终于忍不住抱着手臂哭出了声。

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我有种已经走到尽头的绝望感。

脑子里不知怎么闪过了季北的舅舅,我吸了吸鼻子。

之前听同学说,季北的父母好像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我猜他应该不是跟着他这个舅舅长大的,因为他舅舅说话有些奇怪。

好像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一样,话都不带主语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可惜,我已经没机会亲口问问季北了……

等等。

季北舅舅说的话?

我仔细回想那时他奇奇怪怪的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一个人被带过去的?」

「各个基地都有科研人员,北方基地是最差的,你怎么就偏偏去了那儿?」

「月中的时候我派人找过你跟季北……」

一、各(个)、月?

我继续往后回想,竟然发现他说的话首字连起来是一句话!

【一个月后,东出口。】

27.

意识到季北舅舅话里的意思后,我惊得捂住了嘴。

难怪他说话会那么奇怪。

然而觉察到房间有监控,我立刻收敛了情绪以免被发现。

虽然不清楚季北的舅舅有什么计划,但我相信他。

更相信我爸妈和季北不会放弃我。

只要坚持一个月,就能看见希望。

在那一刻,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无论多难都不能轻言放弃。

季北保护了我那么久,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放弃,我更没资格谈放弃。

然而我没想到,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也低估了人性的恶劣。

28.

在我来之前,丁淮壬一直在动物身上做实验,并且已经能初步控制动物的感染强度。

但他始终没办法更进一步,也研制不出病毒的抗体疫苗。

我来之后,他开始在我身上做各种实验。

包括身体和精神上。

我像一只动物一样被他们肆意摆弄,被注射各种病毒,然后再治好。

而中间发病的过程、我痛苦挣扎的过程,就是他们需要的记录。

为了找出传染源,丁淮壬之后开始让我感染狗身上携带的一些病毒。

我像个疯子一样在实验室里横冲直撞,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被丁淮壬平静地绑回实验台上时,我真的想去死。

季北说的没错,他根本不是为了研制出疫苗拯救人类。

或者说,他的研究残忍恶毒,早已经违背了人道主义。

就算以后真的研究出什么,也未必能拯救人类。

那之后,丁淮壬还要我跟丧尸、疯狗、以及人类对打,测试我的体能变化。

到后来,我已经近乎麻木,经常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不仅如此,来之前我其实已经有了变化。

那次一只丧尸突然攻击我就是证明。

而现在,我似乎在朝着更差的方向发展,因为我发现其他丧尸对我的攻击性更大了。

这一切,都让我近乎崩溃,一度想自杀。

但冥冥之中,我一直有一股信念,让我撑一撑,再撑一撑。

我想到季北对我严苛的训练,想到他无数次在我即将放弃之时的鞭挞,想到他告诉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轻易放弃,否则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我终于还是坚持了下来。

直到近一个月到来之际,我在床板上看到了我之前刻的『一个月』的字样。

我变得更加清醒。

并在当天傍晚,我有意无意去东边出口那里看了。

基地里一共四个出口,分部在各个方位,东边这个出口是进出大型货物的。

我了解了出口附近的所有细节,回去后就开始做准备。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丁淮壬发现了我。

29.

他在我小心翼翼寻找防身武器的时候抓住了我,而后就轻轻笑了。

他冲我鼓掌,说我比他想象中厉害。

「看来你之前表现得撑不下去都是装的?」

我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攥紧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段时间以来的折磨,让我对面前这个人几乎已经有了应激反应。

丁淮壬看着我,神情漫不经心道:

「不过,你未免还是太天真了吧?」

他垂眸扫向我的手,而后一步一步朝我走了过来。

「你别过来!你……」

丁淮壬用力扣住我的手腕抬起,硬生生掰开了我的手,夺走了我藏在手心的一枚碎瓷片。

「你是觉得凭这个,你就能逃出这个基地?」

「放开我!」

我狠狠挣了一下,却因为体力不支没能挣开。

丁淮壬收了笑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他很快就能研究出疫苗,等他得到了自己应有的就会放过我。

我却冷笑着嘲讽他根本研究不出来。

「你就是个垃圾,再给你一百年你也研究不出来。」

丁淮壬扬手给了我一巴掌,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么说我?

「我告诉你,我做不到的事,这世界上就没人能做到了。」

我被他打偏了头,捂着脸没看他。

他被我的沉默激怒,掐着我的脖子要我看向他。

却就在这一刻,我扬起左手朝他的脖子狠狠划了过去。

丁淮壬反应迅速地往后躲,却还是被我划了一道口子,脖子上霎时鲜血狂涌。

他勃然变色,捂着脖子后退,并立刻按下了警报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我不管不顾地冲出了实验室。

却就在我跑出去的那一刻,整个基地同时也响起了警报。

紧接着所有人都乱了。

30.

伴随着枪击声接连响起,我知道是季北的舅舅来了。

一片混乱中,我忽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往东出口去的时候我打晕了一个人,并换上了他的衣服。

基地里那些普通人在我眼里早已经没了任何威胁。

并且在这一个月里,我已经变得不知道心软是什么东西了。

终于冲到了东边的出口,我却发现战场不在这里。

而且大门已经被控制着正在自动关闭。

天已经黑了,基地里的灯亮得刺眼,大门外却一片漆黑。

我心脏狂跳,一瞬间不知所措。

却在这时,我脚上的电子镣铐发出了「嘀嘀」的警告声。

我低头看,却听到广播中响起了丁淮壬的声音。

「齐宝宝,你再往前走一步,我保证你会炸得粉身碎骨。」

我的心脏宛如坠了一块巨石,狠狠沉了下去。

尽管我早知道他会用这个威胁我,但我还是天真的以为我有办法赶在那之前逃出去。

我转过头,看见了站在楼上走廊的丁淮壬。

他脖子上覆盖着厚厚的纱布,神情却仍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你的命握在我手里,你以为他们真的敢怎么样呢?」

丁淮壬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而且你父母也来了呢。你要他们亲眼看着你炸成沫吗?」

我死死咬紧牙关,却一瞬间模糊了眼。

我爸妈……他们也来了?

那季北呢。

积攒的冷静在这一刻尽数崩塌,我近乎崩溃。

直到丁淮壬再次开口,说只要我回到他那儿,他不会再做什么。

否则要么我死,要么他会拿我的命,来威胁我爸妈。

我死死望着楼上的人,只后悔那一刀没有直接划断他的脖子。

「我给你十秒,齐宝宝。」

丁淮壬说完就按了手里的遥控器,我脚上的镣铐顿时发出倒计时的「嘀嘀」声。

十,九,八……

三,二,一。

在「一」传来的那一刻,我抬脚开始朝丁淮壬的方向走。

脚上镣铐的声音戛然而止,没有爆炸。

但我已经彻底麻木,心如死灰。

那瞬间我想得只有,如果注定要死,不如跟他同归于尽,也算死得其所。

却在下一秒,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齐宝宝。」

31.

我的心脏狠狠一痛。

我怀疑我产生了幻觉,否则怎么会听到季北的声音。

却在我又向前走了一步之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齐宝宝。」

这次更加清晰,也更加低沉。

我猛然定住,想回头的瞬间却听到季北再次开口:

「别回头,往前走。」

确定真的是季北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心脏却在这一刻死灰复燃。

我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提心吊胆格外艰难。

季北要怎么做?会不会受伤?

万一被丁淮壬识破怎么办?

我该怎么配合他,假意被丁淮壬抓住吗?

眼看马上要走到楼下,丁淮壬低头朝我看了过来,似乎要说什么。

就在这一刻!

一声枪响自我身后传来。

我猛然一震,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楼上的丁淮壬倒了下去。

一瞬间好像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死了吗?

结束了?

我心如鼓擂,在仓惶中下意思转头寻找季北。

我看见一个人影从黑暗中冲过来,把我死死抱进了怀里。

「我来晚了,对不起。」

季北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揉碎,我却再没了任何力气挣扎。

晕过去的前一秒,我看见季北哭了。

我心说他也有这么一天。

早知道如此,他当初还不敢不敢对我那么坏。

32.

再次睁开眼,我面前挤了好多张脸。

我爸妈的、季北的、一个长得跟季北有点像的男人的,还有一只丧尸的。

嗯?丧尸??

我定睛一看,顿时喜极而泣。

「小丧,你没死!」

话落,房间里沉寂了几秒。

紧接着我妈脸色难看,说这孩子是不是烧坏脑子了,睁眼不该先跟爹妈打招呼吗。

我爸嘟嘟囔囔说没事没事,孩子醒了就好。

季北则在一旁冲我露出无奈却宠溺的笑。

他说是,小丧没死,只是少了一条腿,让我不用担心。

小丧也走过来看着我,眼含热泪地轻吼了一声。

我咧开嘴笑,说这个梦做得真美。

却没想到一句话又把这群人说哭了。

我爸妈哭着抱成一团,小丧哇哇大号。

就连那个长得跟季北相像、但身形格外粗犷的大汉都一撇嘴,抹着眼泪跑出去了。

我不明所以,愣愣看着眼前的人。

直到季北突然上前抱住了我。

「宝宝,不是梦,是真的。」

他一声宝宝叫的我直接酥了半边身子,脑子差点转不过来。

直到感觉到他身上烫人的温度,我仿佛一下子惊醒。

好像真的不是梦。

半晌过去,我终于抬手紧紧抱住了季北,接着哭出了声。

研究所里无数个受尽折磨的黑夜褪去,我终于迎来了我的光明。

33.

哭了半个多小时,我眼泪都流干了才堪堪止住。

我妈抓着我的手不放,嘴巴开开合合半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还是我爸在旁边替她开了口。

他说对不起闺女,害你受苦了。

我看着他们红得滴血的眼睛和憔悴无比的面容,只有心疼和庆幸。

如果不是他们,丧尸爆发第一天我就该死了。

我哽咽着跟他们抱在一起,问他们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我爸跟我说了过程,我才知道他们也那么艰难。

这一个月里他们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没办法深入到这个北方基地。

最焦虑的时候,他们甚至一度以为我已经不在了。

是季北一直坚定不移地寻找各种办法,相信我能撑下去。

一月之期的前一天,他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并确定了我的安全。

然后他们就策划了这次暴动,让季北孤身一人在东出口救下了我。

丁淮壬是故意骗我的,我爸妈知道他们现身我就会受到威胁,所以根本没露面。

我爸红着眼说:

「季北跪在地上跟你妈保证,一定把你活着救出来。

我们才放了心。」

我一下愣住,心脏震痛。

季北他……

他怎么背着我就先搞定我爸妈了,真狗。

跟我爸妈聊完,我想下床去找季北,我爸却拦住了我。

「让他歇歇吧,伤好这半个月以来,他几乎没好好休息过。」

我的鼻子骤然一酸。

这狗男人是存心要我命吗。

我跟我爸说不会打扰他休息,还是坚持下了床。

33.

我在季北的房间外碰到了他舅舅。

也就是那位身形高大、粗犷的男人。

他掐灭烟头冲我竖大拇指,夸我聪明,听出了他的暗语。

我很不好意思,害羞地表示:

「实在是您说话太奇怪了,不太像个正常人。」

季北舅舅:「?」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不像个正常人说的话。」

「……」

「不是不是!我是说正常人一般说不出那种调调的话。」

季北的舅舅嘴角抽了抽,示意我不用再说了。

「总之谢谢你,也谢谢你坚持了下来,否则一切就没希望了。」

我一看见他就有种见季北家长的感觉,脸都要烧着,忙说不用谢。

真要说谢,更应该是我谢季北。

如果没有他那些日子的无情磋磨,我被抓走后可能连一天都撑不下去。

更别说变成现在这样心志坚定、勇敢无畏的样子。

之后季北的舅舅离开,我迅速进了房间看季北。

床上的男人胡子拉碴,衣服也没脱,但在我眼里却帅爆了。

我摸了摸他瘦削的脸,心里止不住泛疼。

果然是累着了,以前在宿舍的时候明明我一有动静他就会醒。

季北呼吸平稳,眉心却始终轻轻皱着。

我想把他抚平,结果不小心抚到了他的嘴唇上。

然后我就情不自禁亲了上去。

几秒后我亲够了,心满意足准备离开,后颈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扣住。

「齐宝宝,你想干什么?」

「!」

我惊得差点跳起来,忙说没想干什么。

季北睁眼,一把将我压了下去。

「我看你是想要我的命。」

说完他按着我的后颈重重吻上了我的嘴唇。

番外 1:

季北发了一次高烧,抵抗力下降随时有激发丧尸病毒的可能。

我用了三天克服心魔,配合我爸妈继续做研究。

不仅仅因为季北,更因为我看见了太多辛酸、离别的场面。

无数人在这场爆发中失去理智,变成被欲望支配的野兽。

更有无数人死在血腥暴力中,连尸首都凑不齐。

我虽然只是个胆小甚至懦弱的普通人,但在全球灾难面前也绝不会退缩。

万幸不久之后,那些伟大的科研人员不负所望研究出了疫苗。

这场人类的浩劫也终于结束。

番外 2:齐宝宝

我爸妈居然说我跟季北定了娃娃亲。

我很震惊,也难以理解这种荒唐的说法从何而来。

「你们?认识季北?还从小就认识?

「还自作主张给我俩定了娃娃亲?」

我爸摇头:「不关我的事。」

我妈嫌弃地瞥我:「是你自己拽着不让人走,要人兵哥哥做你老公的。」

我:「??」

大无语事件,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我妈:「你再想想。」

我爸:无声点头。

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直到季北捏着一张照片找上了我:「耍赖?你看看这照片上是谁。」

我望着照片上的我以及抱着我的男孩儿,感觉长这么大没这么无语过。

「来你告诉我,我一个路都不会走的是怎么拽着你让你做我老……做我那什么的!」

我指着那照片上就差没叼奶嘴的我瞪季北。

却在下一秒,我忽然怔住。

等等,这照片。

我再次看向照片里抱着我的人,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不是小白哥哥吗!?

我唰一下望向季北,感觉心跳都要停了。

「你,你是小白哥哥?!」

季北迷茫:「什么小白?」

旁边的我妈:

「对啊,你自己小时候吐字不清,一直把小北喊成小白。」

我:「??」

确定了眼前的季北就是我心心念念的小白哥哥,我整个人都炸了。

一会儿欣喜若狂,一会儿又火冒三丈。

竟然是小白哥哥,竟然真的是他。

那军训的时候为什么还欺负我!?

我拎着季北的衣领质问他,他却笑眯了眼不回话。

只是用力把我抱紧了怀里。

「原来你也一直在想我吗?」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军训时被我调戏的确生气了。

气我忘了他,气我看见个帅哥就想撩。

我还气呢,我是那种犯花痴的人嘛。

「诶,等等,你还没解释我小时候怎么就答应跟你定娃娃亲了?」

我那么屁点儿大,他这是诱拐儿童!

季北勾唇一笑,说的义正言辞:

「你搂着我脖子不放手,我舅舅调侃你是不是要我做你老公,你就亲了我一口。

这难道还不算?」

我的脸一阵发烫,我小时候这么刚的吗。

忽然想起在学校时于海说的话,我问季北他真是为了我才去学校做教官的么。

于海这么说的时候我只以为他是故意说来刺激我的,压根没往心里去。

季北勾唇笑着,就是不答话。

「快说!到底是不是为了我?」

「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我噌一下热血上头,羞恼地说我不。

他挑了挑眉,轻笑:

「不亲?那算了,正好我也不是很想让你知道,军训那时候我为什么针对你。」

我听到这顿时急了,拽着衣服逼他说。

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笑得肆意,仿佛吃定了我。

我气鼓鼓地瞪他,最后却还是忍不住,飞快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现在能说了吗?到底为什么针对我?」

季北的唇角微微扬着,缓缓低头靠近了我耳边说:

「因为……

「我喜欢你,宝宝。」

刹那间,我心如鼓擂。

耳边好像炸开了无数烟花,蹦的我头昏脑涨晕头转向。

我害羞地问季北:「你这是在表白吗?」

什么军训的事一下被我抛到了脑后,我说这表白可不够用心,我不答应。

「谁说我在跟你表白了?」

季北却挑了挑眉说:「我没打算让你做我女朋友。」

我一愣,心跳好像猛然停了一下。

却没等我心里涌起失望,下一秒,季北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啊,准确的说是单膝下跪。

他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变出了一个盒子,掀开后里面放着一枚闪闪发亮的戒指。

「我没想让你做我女朋友,我从头到尾都只想让你做我老婆。」

「齐宝宝,嫁给我吧。」

番外 3:季北

我叫季北,曾任 S 省军区十三师独立兵团大队队长,如今只是个地区武警中队队长。

原因是我那从小定了娃娃亲还不承认的老婆。

我爸妈都是军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牺牲在战争中。

我是被舅舅和军区里一群臭男人带大的。

他们教导我的只有钢铁般的意志和坚定不移为祖国奉献的信念。

以至于我对一切柔软懦弱的生物都很有意见。

直到遇见了她。

嗯,我未来老婆。

那会儿我大概十岁,她还只是小小的一团。

走路都七摇八晃,却已经会追着小男孩儿叫哥哥。

舅舅说她叫齐宝宝,跟我的名字连在一起正好凑成「宝贝」。

我不屑一顾甚至有些反感。

就这种小不点,上战场一定是第一批被打死的。

我才看不上这种脆弱的小东西。

可没想到我未来老婆外表软糯内心剽悍,第一次见面竟然就拽着我的衣角死活不放。

哪怕我凶她、吼她,哪怕她眼睛里委屈巴巴的挤满了眼泪,也死活不松开我。

只一个劲的喊着:「哥哥,抱抱(宝宝)。」

我被磨得没办法,抱着早点甩开她的念头不耐烦地妥协。

却没想到这一妥协,把我给妥协了进去。

我太喜欢这个小东西了。

番外 4:季北

研究所有人提出新型病毒可能要面世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相信,根本没放在心上。

但我相信了,因为说话的可是我岳父岳母。

我告诉了舅舅,舅舅也立刻上报。

但文兵武兵之间向来矛盾不断,有些上级甚至会把对研究员的不满带到工作上。

加上没有证据和实例,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即便舅舅暗中布置了很多,但在丧尸爆发的那一刻,也未必能抵挡分毫。

于是我第一时间赶去了我老婆所在的学校。

其实这些年来我已经不止一次偷偷找过她,只是由于工作原因,我没办法打扰她。

我看着她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小不点,到背着书包上学的小不点。

再到亭亭玉立的小不点,最后眨眼间长成了情窦初开的小不点。

我对她的感情也从懵懂到清晰,再到炽烈。

终于去到她面前的时候,我紧张的心脏狂跳,脸绷得死紧。

尤其是在她含羞带怯地偷瞄我的时候,我知道我完了。

我这辈子,可能再也逃不出这个小丫头的魔爪了。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咬牙切齿):

这小不点竟然早把我忘了。

他偷看我、冲我笑、拿土味情话撩我,都只是因为我长得帅。

这个负心女!(再次咬牙切齿)

于是在之后的日子里我一直忍不住想欺负她。

她怎么能把我忘了呢,明明小时候搂着我的脖子不撒手,说除了哥哥谁也不要。

不过我也只是嘴上说说欺负她,不敢真的把老婆吓跑。

对她的苛刻,只是因为担心万一出事后她难以自保。

结果证明她爸妈没预料错,我也没预料错。

丧尸爆发后,她成了第一批被咬的……

我疯了一样找她,最后终于在一个墙根找到了她。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又急又气。

气她笨,急我没能护好她。

万幸,万幸有她爸妈的提前预防,她没有完全丧化。

之后的日子里我开始对她进行魔鬼训练。

她大概不知道,我那时候承受的煎熬比这二十多年来加起来都多。

我连看见她皱一下眉都不忍心,却要逼着自己狠狠训练她。

她躲在被子里哭的时候,我心都要碎了。

不过好在,她真的很争气,也很厉害。

不愧是我老婆。

现在丧尸病毒已经得到了控制,我跟她经历重重磨难也终于走到了一起。

往后的日子,我不会再让她流一滴眼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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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0-25 18: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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