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赎
死亡暗语:始料不及的神级反转
暗恋的学长邀请我去他家玩。
捉迷藏的时候,我躲进他的衣柜里,看到了一具尸体。
脚步声渐近,柜子外响起学长轻笑的声音。
「捉到你了。」
01.
学生会月例会,我坐在教室最角落,盯着台上的靳斯颀暗暗犯花痴。
靳斯颀视线扫来,似对着我的方向微微笑了一笑。
我的脸颊立时飞上一抹红晕,垂下头。
周遭一阵惊讶低呼,几个女生争论着他刚刚看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我的心瞬间冷却。
靳斯颀是学生会会长,学校有名的高岭之花,怎么可能会注意到我这个小透明呢?
我正伤感,教室里忽然爆发了一阵更大的惊呼,而后是嘈杂议论。
「哇!可以去会长家里玩,我不是在做梦吧。」
「听说学长家在有名的南山别墅区,这辈子我们可能就这一次去的机会。」
「……」
一道轻叩桌面声压下了所有议论,我抬头,看见靳斯颀温雅的脸。
「希望大家都能来,有事来不了的同学,请亲自和我请假。」
底下一阵附和声,有人高声:「会长大人的邀请,谁能拒绝啊。」
哄堂大笑中,靳斯颀扶了扶金丝框眼镜。
他再次看着我的方向,唇边带着浅淡的笑意。
「明晚六点,不见不散。」
02.
我以为会上是我的错觉。
散会后不久,却收到了靳斯颀的短信。
【明晚六点,不见不散。】
虽然觉得大概率是群发,但我还是咬咬牙回了一条。
【学长,我就不去了……】
不一会儿,靳斯颀竟然打来了电话。
透过听筒,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怎么了?」
我紧张地捏住手机,支吾道:「学长,我……我那天有事。」
「嗯。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改时间吧。」
「什么?」
「我本来就只是想邀请你一个人。如果你不来的话,那明天的聚会就没什么意义。」
我愣住:「学长是为了邀请我?」
「嗯……但我怕那些人会盯上你,所以才这么做。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挂断电话,我的心脏怦怦直跳。
有一种隐秘的兴奋,在我的脑颅里滋生。
03.
寝室里,同在学生会的徐莹和蓝佩已经在兴奋地讨论明天该穿什么衣服了。
见我回来,徐莹撩起眼皮,语调不容置疑:「过来。」
我顺从地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子,像条狗一样垂下头。
「明天的聚会,你也去。」
她用长长的指甲自上往下刮过我的脸颊,捏起我的下巴。
「在学长面前,我们一直是好姐妹,知道了吗?」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闷声:「知道了。」
徐莹脸上勾起妖娆的笑:「真乖。」
「佩佩,奖励她。」
我颤了颤睫毛,认命地闭上眼。
头发被扯住,伴随着狞笑声,我的头被重重撞向一旁的衣柜。
世界嗡鸣作响,嘈杂不堪里,我听见蓝佩抱怨地嘀咕。
「手给我扯痛了,果然还是圆圆最适合当打手。」
我捂着头趴在地上,想起了两个月前。
大一开学,我满心憧憬地在机场等着来接新生的校车。
旁边有女生在讨论,说这趟负责接机的可能是学生会会长,化学系大三的学长。
那便是我第一次见到靳斯颀。
校车到达学校,下车的时候,我的行李箱没拿稳,摔靠到了前面的女生腿上。
我急忙要去捞,却忘了注意脚下,踩空的瞬间被靳斯颀扶住了。
他绅士有礼地扶我站稳,关心道:「还好吗?」
那天我只顾着沉浸在靳斯颀给我带来的冲击中,没注意到走在我面前的女生满脸不忿。
而那个女生,便是徐莹。
我的噩梦,也就此开启。
04.
我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校园霸凌。
徐莹是隔壁市有名的千金小姐,家里有权有势。
四人寝里,另外两个人很轻易地就成了她的助理。
辱骂、挨打、被孤立、恐吓……
她们用视频威胁我,不允许我说出去。
一次在走廊角落,她们正要对我进行例行「训话」时,撞见了靳斯颀。
他护着我,反训了徐莹几人。
他将我从深渊拽出,但也把我推向了另一个更大的深渊。
霸凌在加剧,暗恋靳斯颀的徐莹还要我配合她演戏。
她们挽着我的手进了靳斯颀的家,邀功似的凑到靳斯颀面前。
「学长,你看我们和柒柒关系可好了,你下次可别再误会啦。」
徐莹杵了杵我的胳膊,另一只手却暗中掐上我腰间的肉。
「柒柒,你说是吗?」
我低头:「嗯。」
靳斯颀盯着我额头上的瘀青,微皱眉:「你受伤了?」
「她不小心撞到门了。」
徐莹抢在我前头,娇笑着用亲昵的语气:「柒柒总是笨手笨脚的。」
我心里一阵恶寒,却什么话也没说。
靳斯颀终于将视线转移到徐莹脸上。
他藏在镜片下的眼神意味不明:「是吗?」
05.
宽阔的别墅大厅,塞了近二十多个人也丝毫不显拥挤。
音乐、酒瓶、餐饮……气氛逐渐火热。
有人提议玩游戏,从打扑克到狼人杀,最后不知怎的就变成了玩捉迷藏。
「第一轮,谁当捉人的老鼠?」
靳斯颀捏着红酒杯倚在料理台前,通身矜贵气度,闻言不疾不徐地开口。
「我来吧。」
众人错愕,前几轮游戏靳斯颀可都没参与。
他摇摇酒杯,不给众人反驳的机会,便背过身去。
「我数一百下。」
轰的一声,人群立时四散开来,几秒钟大厅里就没了人。
我坐在沙发角落正不知何去何从,靳斯颀像背后长了眼睛,突然回过头。
他微微勾起唇:
「乖女孩儿,在我数到一百前,藏好。」
06.
我晕晕乎乎就上了二楼。
靳斯颀有说过,除了他的卧室,其他地方随意藏。
但站在那间挂着标牌的房门口,我被一种莫名的蛊惑驱使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人已经躲进了靳斯颀的衣柜。
柜子里空间逼仄,他的长袖垂挂着遮住了我的视线,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股异味。
我挪动身体,抬手却触到了一块硬物。
触感有异,配着丝丝缕缕的腐臭,我想也没想就揭下了一旁堆放的大衣。
黑暗里,我还是能看清,那是一具已经僵硬的尸体。
我捂住嘴,险之又险地压住了惊呼。
浑身血液凝固,不知所措间,有脚步声渐近。
脚步声停住的同时,柜子外响起靳斯颀轻笑的声音。
「捉到你了。」
07.
柜门打开。
在看见靳斯颀的脸之前,我先看清了尸体的脸。
是我的另一个室友,张圆圆。
前两周她去了西藏旅行,昨天还发来了返程的机票照片。
我惊在原地不敢妄动,仰头忐忑地望着靳斯颀。
靳斯颀蹲下身,目光瞥过那具尸体,温柔开口:
「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一瞬间回神,我慌张地爬出衣柜跪倒在地,拽住他的衣袖。
「学,学长,我不会说出去的,求你……」
靳斯颀轻笑了一声,但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怎么证明?」
我僵住,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寸一寸凑近。
「向我证明,你不会说出去。」
恐惧的生理性眼泪顺着脸颊落下,靳斯颀毫无波动。
我闭上眼,孤注一掷地,颤抖着吻上了他的唇。
察觉到他身体一瞬间的僵硬,我立马抽身试图离开,却被突然摁住了后脑。
含混间,听见他哑着声:「不够。」
他抵住我的额头,往我的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我垂眸看见是一把水果刀,下意识就要将它丢开。
靳斯颀动作温柔地覆住了我的手,稳稳握住。
他像恶魔在我耳边蛊惑:「她常用哪只手打的你,你就剁哪只手。」
我惊得魂不附体:「学长……」
屋外适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靳斯颀侧头往门口看了一眼,松开手站起身。
我刚要松口气,他忽然又俯身摸了摸我的脸,似安抚。
「乖女孩儿,等我回来。」
08.
屋门闭合,我垂眸望着手里的水果刀,眼神空洞。
不一会儿,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地颤抖。
一直到靳斯颀再次走进来的时候,我的手脚已经冷到麻木。
开门的轻微响声吓得我手一抖,水果刀掉落在地。
我慌慌张张去捡:「对,对不起。」
一不小心手指触到锋利的刀刃,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血珠滴落。
我呆怔,靳斯颀已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语带责备,忽然将我的手指放进了他的口中。
指尖一麻,我下意识要躲,却被他用眼神制止。
「乖一点。」
他的神色虔诚,任由血色一点一点蔓延上他的唇,眉眼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为吸血鬼的艳色所惑。
「想好了吗?」
鲜血停流,靳斯颀松口,仍用手轻缓摩挲着我的指肚。
我知道他是在问我,想好剁哪只手了吗。
「学长,我不敢……」
他抬眸:「是不敢,还是不愿意?」
我抿着唇不说话,他放缓了声音。
「你不愿意,我就不会逼你。」
我惶惑:「真的吗?」
「我永远不会骗你。」
他抬手抚上我的后脑,熟稔地轻摁了摁。
「张嘴。」
他贴着我的唇,诱哄道:「尝尝,甜的。」
我顺从地张开嘴,尝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确实,挺甜的。
09.
「起来,我带你去看点好玩儿的。」
我想站起身,却因跪坐太久麻木得站不稳。
靳斯颀扶住我,极其自然地揽过我的肩,将我抱了起来。
他往卧室门外走,我趴伏着,透过他的肩膀看见衣柜里的张圆圆一脸死不瞑目。
她僵直着缩在狭窄空间里,瞪着一双眼,面容定格出无穷的恨意和恐惧。
这种表情,真美啊。
我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看靳斯颀走进卧室对面的门,又在墙壁处叩动机关,带我进了一间暗室。
幽蓝灯光映照下,满墙监控在放着整座别墅角角落落的画面,显得诡异而阴森。
学生会的人已经都走了,画面里大厅的位置,却还有一个人。
徐莹。
她身着宝蓝色长裙,裙摆撩至腰际,正满脸兴奋地收拾着满地残局。
这是,在打扫卫生?
我困惑地望向靳斯颀。
他在监控前坐下,并不松手,仍把我摁在大腿上。
「让她做我们的狗,好不好?」
我不知道靳斯颀用了什么魔力,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徐莹甘愿变成扫地阿姨。
我沉声:「学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们伤害了你。」
靳斯颀撩起我鬓边的碎发,一圈圈缠绕在指尖上,动作缱绻。
「你想让她们死,不是吗?」
我的瞳孔骤然紧缩。
一个月前,在教学楼女厕里,徐莹指使张圆圆把我摁进了马桶里。
在我窒息的时候,徐莹抬脚踹我。
「味道怎么样?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啊。」
她让蓝佩用扫把敲我的背,自己居高临下观赏得不亦乐乎。
等她们玩够了走了,我拖着残躯试图逃离,却摔倒在了楼梯拐角。
「要是她们都死了,就好了。」
那时候我在楼道里喃喃自语,下一秒就被靳斯颀救起。
原来他听到了。
他还当真了。
「看点好玩儿的。」
靳斯颀说着,在操控台上方不知按了什么按钮。
所有监控画面突然一黑,整栋别墅突兀停了电。
夜视镜头下,大厅里的徐莹正无措地摸索着前行,一边叫唤着什么。
靳斯颀抓住我的手,停在一颗红色按钮上。
「这里有两只藏獒。」
他又带着我,移到另一颗蓝色按钮上。
「这里是一些暗弩机关。」
他松开手,侧脸贴着我,说:
「要按哪一个,你来选。」
10.
我的手悬在两颗按钮中间,微微颤抖。
僵持了十几秒,我缩回手。
「学长,我不敢。」
靳斯颀低低闷笑:「你又撒谎。」
我揪着心无从下手,靳斯颀忽然放过我,打开了别墅的灯。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
徐莹走后又过了半小时,靳斯颀把我送回了宿舍。
已经过了门禁时间,我骗宿管阿姨自己刚从医院回来,看到我随身带的止痛药片,她才肯把我放进去。
站在宿舍走廊里,我的手刚触上门把手,就听到了屋里传来的交谈声。
「圆圆怎么还没回来啊?她不回来我们的计划还怎么执行。」
大概是以为我今晚不回来了,她们的交谈有些肆无忌惮。
我的手顿住,默了默,缓缓将耳朵贴了过去。
蓝佩的声音略显迟疑:「我们真的……要那么做吗?」
徐莹的声音向来从容不迫:「怎么了?你怕了?」
「那……那不算杀人吗?」
「杀人?哈哈哈哈。
「我只是跟室友开玩笑而已,最后是她自己跳的楼,那我怎么能算杀人呢?」
徐莹边笑边说,语气满是骄傲:「放心,林柒不是第一个。」
「不是第一个?你之前杀过人了?」
「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不叫杀人。」
徐莹略不满,但还是炫耀般地讲起了她的往事。
「高中的时候我们宿舍有个脑子有问题的,我像现在对林柒那样,哦,不对,我对她更过分。
「你猜她有多傻?每次我骗她说这回我高兴了,下回就再也不欺负她,她次次都信了。
「高三有次考试我骗她帮我作弊,让她被老师抓着了被记处分,她就崩溃了。
「我说了几句话刺激她,她就在宿舍跳楼了。」
无法想象,一件亲手造成的残忍的事,被她轻飘飘地说成了一个故事。
我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流了血。
「打蛇就要打七寸。那个脑残最在意的是成绩,而林柒嘛……她很爱干净。」
徐莹的声音恶毒得如同一条阴冷的蛇,钻进耳朵的那瞬间,就叫人不寒而栗。
「如果让她被侵犯了,我们再开几句不堪的玩笑,你猜她会不会自我了断?
「最妙的是,我还会让靳学长看到她事后的惨样。」
「……」
11.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宿舍大楼的。
宿管阿姨拦住我的时候,我泪流满面,吓得她脸都白了。
我哆哆嗦嗦说:「阿姨,我太疼了。」
她以为我是生病了,着急忙慌拿钥匙,要陪我去医院。
我说有人来接我了,她还不放心地一路把我送出门。
泪眼朦胧里,我看见靳斯颀穿着单薄的衬衣,凌乱的发上还带着未干的水珠。
他就那样满身仓促站在门旁大树下,却一刹那犹如天神。
我像乳燕投林一把扑进他怀里,抽噎不止。
「学长,救救我。」
靳斯颀一手环住我,一手轻缓却不容置疑地抬起我的下巴。
「怎么了?」
我在发抖发颤:「帮帮我,我……」
我好半晌发不出声音,靳斯颀蹙起了眉。
他动作温柔地一点一点擦干我脸上的泪:「想让她们死,是吗?」
我的头刚有向下的动作,又立时忧惧地停住了。
「我知道了。」
靳斯颀笑了,摸摸我的头。
「乖,别怕。」
我把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
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
12.
我住进了靳斯颀的家。
第二天下午,我特意挑了一个徐莹不在宿舍的时间,回去收拾东西。
蓝佩一个人坐在宿舍里,看到我回来,斜着眼漫不经心问:「昨晚上哪儿去了啊?」
我抿唇没回答,自顾到书桌前收拾物品,挂在身侧的包忽被一把拽住。
「你哪来的这牌子的包?」
蓝佩皱眉打量我腰间的斜挎包,那是时下最新的奢侈品款式,前几天徐莹曾送过她一个同款。
蓝佩看了两眼就舒展开眉头,嫌弃地松开了手。
「我说呢,原来是假货,真丢人。」
看着蓝佩又坐回原位,我想了想,鼓起勇气回了句:「这不是假货。」
她反应慢半拍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我:「你说什么?」
我指了指她衣柜里挂的那个包:「你的才是假货。」
蓝佩眼神冷下来舔了舔唇,露出发怒的前兆。
「我的包是学长带我去柜台买的,不可能是假的。」
我又指指她桌上放的另一个手提包:「我在店里看到过真的,颜色比你这个要深一些。」
蓝佩回头去看那个包,愣住了。
「还有你的围巾、饰品……很多都是假货。」
说完这句,我抱起桌上的书本,逃也似的跑出了宿舍。
但其实我就靠在宿舍门口的墙旁,侧耳听着屋里的动静。
果然没一会儿,我便听见屋里传来丁零哐啷的响动和咒骂。
蓝佩和张圆圆家境十分普通,徐莹一直以来都是靠这些「昂贵」的礼物来收买她们的。
而现在,走狗发现主人一直给自己喂的不是狗粮,而是一堆原生态食物残渣,那会发生什么?
我弯了弯唇,离开了宿舍大楼。
13.
「学长,送我到这里就好了。」
靳斯颀把我送到教室门口,路上遇到的每个人几乎都会将目光停在我们身上打量。
他坦然地摸摸我的头,我便转身低头走进教室。
今天是专业大班课程,和我不同班的徐莹也在教室里。
我刚坐下,她便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来,目光怨毒地眯成一条缝。
「你这两天没来学校,是勾搭上学长了?」
我垂头,不想搭理她。
头发忽被扯住,我吃痛仰起头,徐莹倾身靠到了我的耳侧。
「下课后,到女厕来。
「要敢不来,你知道后果。」
她放完狠话,在教室众人惊讶的眼神下,改成抚摸我的头发。
「柒柒,你和学长什么关系,回寝室了可得老实交代啊。」
她笑盈盈地丢下这句,带着稳操胜券的得意。
我确实如她所愿去了女厕,但我只是躲在门口,没有进去。
「林柒这小贱人,竟然勾搭上了学长。」
徐莹在里面咒骂了一阵,忽地转了话头。
「你这两天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
蓝佩醒神回答,语气全是敷衍:「没什么,人不大舒服。」
我看时候差不多了,打开手机给徐莹发了条短信。
【学长在等我,我不去了。】
没几秒,女厕里响起徐莹克制的低吼声。
「贱人,这个贱人。她凭什么……
「不行,我等不到圆圆回来了。
「佩佩,我们提前动手。」
……鱼儿都上钩了。
14.
夜里,我把在女厕门口录下的录音放给靳斯颀听。
连同我手机里保存的,过往被霸凌时的一些视频录像。
那是我留着,准备找时机给予徐莹她们痛击的利器。
现在,我都给了靳斯颀。
他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那些视频,看着我被人踹到地上、看着我被扇巴掌、看着我头破血流……
我不知道他怀着怎样的心理,把每一帧都看得仔细。
我缩在一旁默不作声,直至他终于看完后,忽然回身拥住了我。
一个个细密的吻落在颈侧,他说:「对不起。」
我的心颤了一颤,直觉他这句道歉藏着些别的什么。
「……怎么了?」
靳斯颀从我身上抬起头,他的眼睛黑得诡谲。
「没什么。」
他摸我的脸:「交给我,以后你不会再遭受这些了。」
我懵懂点头:「好。」
应完后我才发觉不妥。
这几日和靳斯颀相处,在他面前我无意识地越发降低了防备。
我刚刚的一系列反应,有些太过冷静。
很微妙的变化,但我相信靳斯颀一定会有所察觉。
果然,他倏地笑了。
他眼里闪起细碎的光,像在惊叹。
「果然,我们是同类啊。」
15.
我不知道靳斯颀做了什么,我不去过问。
几天以后,蓝佩在教学楼下堵住了我。
她神情恍惚,紧张地一见面就吐出目的。
「徐莹要我拿视频威胁你,要你今晚去雾林酒吧。」
她们手里,还握着一份我被逼拍下的恶俗视频。
「你放心,你的视频我已经处理掉了。你记得让学长把我那些视频也处理了。」
我这才知道,靳斯颀在我给的那些被霸凌视频上做了些手脚。
他把视频里徐莹有动手的部分全删减了,只把蓝佩暴露在画面里。
这种徐莹一直置身事外,而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被利用,出事只有自己会担责的恐慌,击碎了蓝佩的心理防线。
我冷淡地点头:「我知道了,今晚我会去的。」
蓝佩松了口气,左右张望了一番,状若好意地提醒。
「晚上你就放心喝酒,明早你再假装自己被……睡了就行。」
这大概是靳斯颀跟她说的计划安排。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怎么可能呢。
这么简单怎么行?
16.
我如约去了雾林酒吧。
徐莹和蓝佩已经坐在了卡座上,她们朝我招手。
「柒柒,好久不见。」
这几天在学校我一直躲着她们,没想到现在这种场合,徐莹还要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我离她远远地坐下,还是被她贴了上来。
「柒柒,别这么见外嘛。」
徐莹笑得仿若我们从无芥蒂:「有矛盾今天说开了就好,你别这么小气呀。」
她朝我递来一杯酒,我接过握在手里。
看我不肯喝,她自己先仰头灌了三大杯。
「我都自罚三杯了,你不用这么不给面子吧?」
我还是不说话,徐莹面色终于冷了下来。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有学长撑腰了就是了不起啊。」
她一把抢过酒杯,抬手捏住我的下巴,一杯酒兜头就灌了下来。
「佩佩,来帮忙。」
我被呛得猛咳,挣扎着推开她,顾不得满脸狼狈只一个劲咳嗽。
蓝佩适时插了进来将我们两人分开,她对着我挤眉弄眼示意。
「都是一个宿舍的,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嘛。」
我愣愣地看了蓝佩一眼,囫囵擦了擦脸,随手从桌上捞了一杯酒灌进喉咙。
「我自己会喝。」
徐莹愣了愣,笑了。
「这才对嘛。」
她再次贴上来,像驯宠物一样拍了拍我的脸。
「我高中的时候,同宿舍也有个女的和我喜欢上了同一个男生。」
她给我递酒,自己边喝边说。
「你猜猜,我是怎么做的?」
17.
「我把她的视频发到了网上,让她火了一把。
「那以后不只学校的男生喜欢她,校外多的是男的找她。
「我给了她更多的选择,让她不用吊死在一棵树上。你看我对她好不好?
「你想不想也尝尝,被万人追捧的滋味啊?」
徐莹笑眯眯的,在「追捧」两字上特意加了重音。
我捏着酒瓶的手,紧到骨节泛白。
有一股燥热的火气,从胃里翻腾攀升,急速地蹿到了喉咙。
「不过,她那些视频啊……可比你那些刺激。」
徐莹贴上我的耳朵,声音带笑:「所以,晚上我再给你补拍一些,怎么样?」
「哐」的一声,我将酒瓶摔到了桌上。
玻璃和着酒液四溅,我的手心捏住一片碎玻璃,太用力,一瞬间就流了血。
徐莹愣在原地,直到我将她压到沙发靠背上,用玻璃碎片抵住她的喉咙。
她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好热,浑身好热。
我更用力地捏住玻璃碎片,让痛楚提醒我清醒。
「放心,我不会动手的。」
我用带血的手拍了拍徐莹的脸,贴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一个人能听清的声音。
「毕竟我爱干净啊,我不能脏了自己的手。」
18.
我在徐莹耳边笑出声。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猛地把我推倒在地。
酒里被下了药,我浑身无力。
徐莹刚想抬脚踹我,蓝佩拉了拉她,指指不远处。
不远处,一个健壮的陌生男人正在走来,徐莹看见他立时笑了。
我躺在地上,脑袋浑浑噩噩,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只看见她们装模作样地在打招呼,打完招呼,那男人便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揽着我的腰往外走。
我浑身燥热,挣扎了一下却适得其反。
那男人立时轻浮地笑道:「美女,别急啊。」
被带着走到空旷的酒吧后廊,我仰起头,也对他笑。
男人不明所以的刹那,一道拳影已经将他击倒在地。
我身子一软,下一秒便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温热怀抱。
不可否认,那瞬间我感到了一种名为安全感的陌生情绪。
「为什么不乖。」
我对上靳斯颀愠怒的眼神,软乎乎地将手搭上了他的衣领。
我把掌心的血尽数蹭到他的白色衬衣上,看着洁白一点点被染上绯色,我开心地弯起了眉眼。
「学长,你好脏啊。」
说完这句,我晕倒在了靳斯颀怀里。
再醒来时,便听说,徐莹疯了。
19.
徐莹在酒吧被人带到了包厢。
但她不敢声张,每天窝在宿舍里又哭又疯,蓝佩成了她新的出气筒。
她们的矛盾日益激化,而我请了病假窝在靳斯颀家,岁月静好。
一切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直到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我回了趟宿舍。
徐莹抱腿蜷缩在椅子上,一件睡衣松垮垮地裹着,头发乱糟糟的,裸露出的肌肤青一块红一块。
看到是我,她像看到猎物的狼,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扑上来就掐住了我的喉咙。
「是你对不对?是你害我。」
她的眼睛里红血丝密布,咬牙切齿的模样真就是个疯子。
我艰难地扒开她的手,审视地看着她的狼狈样,笑了。
「我被你下了药,还能对你做什么?」
我反问她:「那天晚上谁还清醒着,你不知道吗?」
徐莹僵住了。
那天晚上,我和徐莹都喝了酒,只有蓝佩是清醒的。
看她脸色不停变幻,我自去衣柜里拿了围巾便走。
仿佛我回来,就是为了拿那条围巾。
但当天夜里,蓝佩就死了。
20.
凌晨两点,接到老师的电话,我赶回宿舍。
蓝佩从宿舍阳台坠落,当场死亡,楼下有警察和法医正在处理尸体。
宿舍里,校长和警察站在一起,徐莹在他们面前哭唧唧。
「我不知道,我在睡觉,什么都没听到……」
校长在一旁叹气:「估计又是想不开的,这年头的孩子承受力都太差了。」
警察不置一词,将目光望向我,公事公办地问:「你这几天见过你的室友蓝佩吗?」
「没有,我这几天一直住在校外。」
「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上次……」
我瞥了徐莹一眼,瞧见她眼里的紧张,我缓缓启唇。
「上次是寝室聚会,她没什么不对劲。」
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了解大致情况,便道:「我们明天会请你们到警局走一趟,还请你们配合。」
校长招呼着送走警察后,回身对我们说:「今晚你们先搬到楼上空寝室,等事情过后,你们可以休个长假。」
看样子,校长完全不觉得这是一起刑事案件。
也是,今晚寝室里就徐莹和蓝佩两个人,而徐莹的父亲,给这所学校捐了不少钱。
我简单地拿了几样洗漱用品,跟着徐莹上了六楼空寝室。
一关上门,徐莹就撂下东西趴到桌上开始哭。
「呜呜呜……佩佩,佩佩……」
她哭得情真意切,哀婉凄楚。
我嗤笑一声,拍了拍她的肩。
「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在徐莹泪眼汪汪之下,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像。
正是凌晨两点前,徐莹从背后将蓝佩推下楼的视频。
21.
在蓝佩找我去酒吧的时候,我曾好心地将自己之前在宿舍用过的监控设备,给了她。
又在我的好心建议下,蓝佩果然在阳台处安了一个。
徐莹看着那段录像,发了疯一般伸手就来抢,被我躲过。
我同她拉开距离:「你最好想清楚,警察还没走远。」
徐莹开始发抖,脸皮都在哆嗦,正强撑着最后的自傲。
「你……你想怎么样?」
她终于问出这句话了,我笑。
「求我。」
徐莹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听得我心情舒畅。
「跪下来,磕头,求我。」
徐莹瞪着眼睛看我,手捏成拳,面容狰狞。
我笑眯眯双手环胸看她,居高临下的姿态一如她当初待我。
对峙近一分钟,徐莹缓缓弯下了膝盖。
当膝盖和地面相触的那瞬,她似乎完全放弃了抵抗,猛地重重将头磕到了地上。
「求你,我求你……」
她哭得涕泪交横,额头破了皮,再和着血一齐落到地上。
很脏。
我看得无趣起来,便一把拽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
我俯身拍她的脸,用她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真乖。真像一条狗。」
22.
我没忽视徐莹眼底对我的恨意。
在警方认定蓝佩是自杀的那天,她匍匐在地像宠物讨好主人那样给我倒水,眼里的杀意已经喷薄待发。
但我毫不在意,反正靳斯颀会出手。
他几次假装偶遇徐莹,对她的狼狈温柔关怀,以他的功夫,三两下就卸下了她的防备。
他带她去自己的私人实验室散心,有意提醒她有样毒剂叫氰化钾,碰不得。
徐莹精神崩溃得已不能正常思考,她不知道那是暗示,第二天就去靳斯颀无意提起的电镀厂买了氰化钾。
当她再次在宿舍里,像狗一样把水递给我时,我拍了拍她的头。
「既然你这么惹人烦,就去跳楼一死百了吧。」
她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我手里的水杯,对我的话反应敷衍。
我不满,揪住她的头发让她痛叫出声。
「你这样的废物,学习再努力有什么用?还不是考不了什么好成绩,出来以后照样要给我这样的有钱人打工。」
徐莹愣了几秒,神情惊恐:「你……你在说什么?」
我神志清醒,冷静继续吐字:「你爸爸辛苦打工每天挣几百块,还不是治不好你的脑残,你活着不是在拖累他吗?
「你就该死,你就不配活,你怎么不从这楼上跳下去呢?
「去死啊,你快去死啊……」
徐莹被我的「胡言乱语」吓得一个劲往后缩,但我揪着她的头发不让她动。
我俯身,冷笑:「这些话你不觉得耳熟吗?」
徐莹困惑的表情让我起了杀意,我深呼吸数次才忍住了。
「当初顾梦跳楼前,你就是对她说的这些话吧?」
听到顾梦这个名字,徐莹瞳孔猛地放大,又在看到我的脸时,不受控地开始打起了摆。
「你……你……」
「现在我把这些话还你,你也去死吧。」
我甩开徐莹的头发,下意识喝了口杯里的水。
刚刚还在颤抖惊惧的徐莹,便忽然压抑地发疯般笑了起来。
我冷冷地看她一眼,在她癫狂的笑声中,我走出了宿舍。
23.
我中毒了?当然没有。
那杯水里确实被她加了「氰化钾」,我也确实喝了一口。
但那是靳斯颀提前安排好的「氰化钾」,只是一小块白色固体粉罢了。
我用几天时间驯养出让她给我倒水的习惯,就是为了给她营造出能够给我下毒的假象。
而其实真正的氰化钾,早已被靳斯颀下在了她的水杯中。
我端着保温杯走到宿舍大楼底下,微笑着走向不远处在等我的靳斯颀。
我扑进他怀里,牵上他的手。
靳斯颀摸我的头:「快结束了。」
我倚靠在他肩上,垂眸喃喃应了一声:「是啊。」
……
顾梦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从小在一条小巷里长大,她开朗明媚,而我孤僻内向。
街上的小孩都不喜欢我,只有她会拉着我的手从街头跑向街尾,还给我买糖葫芦。
她总是在太阳上升的时候指着天空,对我说:「柒柒,又是新的一天了,你开心一点啊。」
我在晨光中眯着眼看她,她比太阳还耀眼。
我不明白,命运为什么总是对她这样向阳而生的人格外残忍。
十二岁那年,她被酒驾的人撞了脑袋。
她的身体没有残缺,但智力却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岁。
她的爸爸为了治好她的病,散尽本不富裕的家财,背上了一身的债。
她成了街头巷尾嘲笑的对象,小孩们忘了曾经折服在她笑容下的岁月,哄笑着喊她「智障、脑残、傻缺」。
她原本是学校的优秀三好学生,一直以读书出人头地为目标,自律自学。
我把她护在身后,朝那些辱骂她的人扔石头,不客气地狠狠骂回去。
可一回头,她却懵懵懂懂地劝我:「柒柒,你别生气,生气伤身体。」
我护不了她一辈子,甚至没能护她几年。
她爸爸卖了房子,带着她去了其他城市生活,我们自此断了音讯。
高三那年,得知她自杀的消息,我跨了三个城市过去,却没能见到她的遗体。
曾经憨厚慈祥的叔叔白了头发,几年时间却像老了几十岁,连哭都在压抑。
他给我一个小铁盒,里面是顾梦这几年给我写的信,一封未寄。
「我让她给你寄,她不肯,说不想打扰你。
「她说攒着,等你们都长大了,她再念给你听……」
我拆开那一封封信,人生从此不见日光。
24.
「柒柒,她们说打是亲骂是爱,可我浑身都好痛啊,爱就是会痛的吗?」
「她们把我的脸摁在水里,我不能呼吸好难受,可我不敢说,我是不是好懦弱啊?」
「我的校服被撕了,我没有校服穿了,可我不敢和爸爸说,爸爸赚钱好辛苦,我不想让他那么辛苦。」
「那个男生帮我捡了书,我对他笑,徐莹就说我喜欢他。」
「对一个人笑就是喜欢他吗?那我最爱对柒柒笑了,我一定最喜欢柒柒了!」
「她们说给我拍照片替我赚钱,我有点怕,但我想帮爸爸赚钱……」
「……」
高三的最后关头,我转学到了顾梦曾经待过的学校,但徐莹已经走了。
她在家里的权势帮助下,回到了自己的城市,安然无恙地继续读书高考。
那些霸凌过顾梦的人,一个个因为高考压力大,都「自杀」了。
我追着徐莹,来到了大学。
现在,快四个月了。
在我牵着靳斯颀的手走出校门后不久,徐莹氰化钾中毒,死了。
25.
警察在徐莹的手机里发现了她把蓝佩推下楼的视频。
徐莹杀人罪行几乎无可辩驳。
又查出了氰化钾的购买源,那个电镀厂遭了殃。
徐莹畏罪自杀的死因,便也就此成立了。
靳斯颀和我似乎完全置身事外。
我们手牵手走在冬日暖阳之下,路边花丛上还堆积着未融的初雪,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生机勃勃。
我仰头看了看太阳,哈了一口热气:
「学长,今天的太阳真暖和啊。」
「嗯。你不是想去滑雪吗,这周末去吧?」
我弯起眉眼:「好啊,但恐怕要我自己一个人去了。」
靳斯颀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我。
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真漂亮。
他没问为什么,可我还是自顾笑着解释了:
「因为学长,你不配啊。」
我们前方,几个警察正在快步靠近,隔着几步之遥,他们的声音便已传来:
「靳斯颀吗?你涉嫌一起命案,还请和我们到所里配合调查。」
警察掏出证件,目光在我和靳斯颀之间逡巡了一圈。
我笑着,松开了靳斯颀的手。
26.
顾梦不是因为被霸凌才自杀的。
她被霸凌了整整三年,不至于在高考前夕才撑不住。
她是看重成绩,把高考当成了一根救命稻草,但作弊被批评,她不会难过到要以死谢罪。
徐莹那几句刺激挑衅的话,也不足以置她于死地。
真正的凶手,是靳斯颀。
我不知道顾梦是怎么通过网络认识了已经大二的靳斯颀。
但在信里,顾梦说他会教她功课、会开解她的不开心、会鼓励安慰她……
她把他叫做「救世主」,她把他当成了救赎。
顾梦这个傻姑娘,她不知道靳斯颀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玩具。
他耐心十足地引导她在自己面前层层剥开伤疤,他对她的软弱了如指掌。
每一次顾梦试图在现实中反抗,靳斯颀都会以各种借口安抚下她。
他哄她说:「软弱是你独有的美德。」
而后在顾梦最脆弱的时刻,他对她说:「去死吧。」
轻飘飘三个字,我的顾梦就没了。
靳斯颀是个变态。
靳斯颀最该死。
而我的目标,从最开始,就一直是他。
27.
时间回到迎接新生的那天。
在机场新生队伍里,我早早就认出了徐莹。
我隐在人群之后,在看到靳斯颀出现的那一刻,呼吸骤紧。
下车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克制着颤抖,却还是没拿稳行李箱。
被他扶住的那一刻,我心里恶心得反胃。
可我要忍住,忍住。
靳斯颀容易被弱者吸引。
他对弱者有种变态的保护欲,玩弄欲。
我有千百种置徐莹于死地的方法,但要接近靳斯颀,我得把自己装成一个弱者。
被霸凌的时候,我总是会想着顾梦,我希望自己能和她感同身受,这会让我好受一点。
我故意在教学楼里引导徐莹对我动手,三番两次被靳斯颀「撞见」。
我忍着恶心,一步一步接近他。
被摁进女厕马桶的那天,看见他在楼梯上方露出的衣角,我故意摔下楼,喃喃出那一句:
「要是她们都死了,就好了。」
他会的,他会替我杀了她们。
果然。
看见张圆圆的尸体,握着匕首跪坐在地时。
我垂着头,但嘴角却隐隐弯起。
我住进靳斯颀家,不为别的,只为找到他杀人的证据。
我在别墅后山找到张圆圆的尸体,在他的别墅里发现一间专放化学药剂的房屋。
他把监控处理得很干净,但在小区里,有一个隐藏监控拍到了张圆圆走进他家的画面。
那是我来到这座城市后,早早就安上的。
……
我看着靳斯颀被押上警车。
站在车旁,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看不懂他那一眼是什么意义,我也不想看懂。
张圆圆是他杀的,蓝佩是徐莹推下楼的,徐莹是自己中的毒。
而我保研了。
我把手伸到阳光下,张开五爪。
我的手,干干净净。
(完)
番外
靳斯颀被警察抓走的第七天,我搬进了新的宿舍。
学校封锁了消息,大家都对靳斯颀的突然消失猜测纷纷。
新室友问我:「你之前是学生会的,那应该认识靳学长吧,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我摇头,腼腆道:「我跟靳学长不熟。」
以怕被霸凌为借口,我跟靳斯颀在校内很少近距离接触。
想想靳斯颀高不可攀的样子,也没人会把我们联系到一起。
室友们点点头,也没再追问。
当天下午,我接到了快递小哥的电话,有件东西必须要我亲自取一下。
我下楼,快递小哥给我递来一个包裹。
「寄件人要求必须本人亲自签收,你在这签个名哈。」
我困惑,到无人处拆开包裹,发现是一束花。
一束罂粟花。
一张黑色信封。
信封上有两行字,字迹格外熟悉。
「以我满身罪孽,赎你璀璨余生。」
「这样够么?」
我的心突突直跳,急促地打开那张信封。
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一张褶皱、发旧的照片。
是十岁的我和顾梦的合影。
我错愕不已,一瞬间从记忆倒带里看清了许多此前忽略的细节。
我翻到照片的背面,发现上面还有一句话。
「乖女孩儿,在我回来之前,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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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4 11:4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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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敲门声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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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暗语:始料不及的神级反转
山鬼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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