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jjwx fq 排行 分类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阅豆

0

月票

0

49救命!我真的不想再做皇后啦!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387 更新:2026-06-09 11:32:02

重生后,我装病躲过了为太子选妃设下的赏春宴。

我知晓自己参宴后的结局——

被赐婚给太子,随着太子登基再被册封为皇后。与他相敬如宾、荣华富贵地过完一生。

很美好的结局。

却不是我想要的。

曾经多少个日夜,我都在渴望宫外广袤的天空。

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为自由而活。

可宴会结束当晚,本该与我素不相识的太子容昱却潜入了我的闺房。

他急迫地将我按在墙上亲吻: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卿卿不要我了?”

1

我重生了。

不敢置信。

一般这种机会不都是给那些受人欺辱、含恨而亡的人来复仇的吗?

可我的前世,从世俗意义上来看,可以说是非常圆满了。

出生在太师府,家世显贵。

二八年华便被赐婚给当朝太子为正妃,后来更是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我的夫君对我也不错,我俩相敬如宾,处得挺和睦。

这样的配置,这样的结局,是多少女子梦也梦不来的。

所以即使我一生都在憧憬宫外广袤的天地,却连一句抱怨都不敢有。

只能循规蹈矩地做好皇后这份工作,强压着自己体内那整日发疯般呐喊自由的灵魂。

这次重生的机会,一定是上天对我乖乖忍耐了这么久的奖赏!

这是我该得的!

我绝不能辜负了!

这辈子,我绝不要居庙堂之高,被深宫所囚。我要行江湖之远,肆意畅快!

2

我算了下时间,离赏春宴大约还有一个半月。

我决意装病逃过。

但是我不能临到那一天再装病。

要提前装。

当年被赐婚时,我一度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宴会上被皇后看中的。

后来才知道,皇后早就宣召过我那诰命的母亲,挑明要太师府许一个女儿给太子为妻。

她设这场赏春宴,明面上是要公平相看各家贵女,再从中挑选一个合意的。实际上只是掩人耳目,晃一晃陛下最宠爱的丽贵妃的眼罢了。

3

皇后只说要太师府的嫡女,却没说要哪一个。毕竟不管是哪一个,背靠的都是太师府,她谋的只是这个能为太子稳固朝堂的势力罢了。

送哪个女儿进东宫的决定权在母亲手上的。她选了哪个,便会在赏春宴上带哪个女儿出席。然后,皇后便会当场指婚。

而母亲选我的原因也很简单:我是长女,外在行事上看起来又比妹妹稳重。

如果想要母亲不选我,我必得有什么绝对拿不出手的地方。

譬如顽疾。

经久不衰,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治好的顽疾。

4

时间紧迫,我说病就病。

第二日起,我便食欲衰退、浑身乏力。

逐日严重到吃什么便吐什么,一起身就头晕,终日只能在床上躺着。

为了不露出破绽,我是真刀真枪地在挨着饿,每天只靠着些许薄粥撑着。

夜半时分,胃里的酸水都快把我整个人都烧没了。

但无论如何我都要忍住。

为了自由,拼了!

母亲请了许多大夫来看我。

不管是谁来看,我都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那些大夫也不敢瞎猜我是在装病,只能似是而非地给我安个病名,嘱咐好好调养。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说法。

一来二去,我这病倒成了疑难杂症了。

即使如此,我也不敢松懈。

自我“生病”之后,母亲便将家里的门户守得越发紧了,一丝风儿都不允许下人传出去。

对前来瞧病的大夫,也不说病人是谁。

我知道,她是仍然对我抱有期望。盼望着我能在赏春宴前好起来,恢复成以前那般健壮的样子。

在她眼里,这是桩极有前途的姻缘,她不希望我错失。

我感念她的好意。

可是娘啊,女儿真的不想再踏入那深宫大院,谨慎拘束地过一辈子了。

5

我依着计划,坚持不懈地继续装病。

母亲也坚持不懈地一轮轮给我请大夫。

我都已经很有伪装经验了。

不拘是谁来看病,我只任由丫鬟将我的手腕拉出纱帐外,我人在帐子里躺着装死,连眼睛都不必睁。

然后听着那些大夫疑惑叹息、敲脑壳、胡乱编出些唬人的话或者承认自己无能为力。

今次,又来了一个,我仍是走这套流程。

可这次的大夫却很不同。

“房内人太多,有些影响我的判断,不知夫人能否带着丫鬟们先去门外等一会儿?”

大夫如此说道。

嘿!这个庸医想耍什么花招?别不是等人出去后要在我房里顺东西吧?

但母亲好像对他极为信任,立刻便带人出去了。

我倒要看看他要做些什么。

“姑娘明明没病,为何要装?”

他开了口,语气是万分的笃定。

一时之间倒叫我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是想想他屏退左右的行为,或许这人并无意阻碍我的计划。

我撩开帘帐,直直地瞧向他:“若是你愿意助我,我就同你说。”

好生年轻的一个大夫。

一张玉面,温润得很。

我好似在哪见过他。

他勾起一抹轻笑:“你要我如何助你?”

“去跟我母亲说,这病你能治。只是没有三五个月好不了。”我道。

再像这样装下去,我怕自己真饿出什么毛病来。

这个人很适合替我暗度陈仓。

他没再多问什么,十分配合地依言转告了我母亲。

真上道啊!

我听见我娘抹着眼泪感谢他,还夸他,不愧是邱家的天才。

邱家?

太医院令邱家?

我知道他是谁了。

太医院邱院令家的长孙,邱恒之。

据说,他是整个邱家最有医术天赋的人,但他弱冠之后却不会入职太医院。

他的志向是做一个散医,走遍五湖四海,访遍疑难杂症,尽可能多地为看不起病的穷人瞧病。

若干年后,他高超的医术和无上的仁心会随着他的脚步被更多人知道,最后被百姓们推崇为医圣。

我也终于想起来我为何会觉得他眼熟了。

上辈子我见过他,在我快要死了的时候。

那时候容昱为了显示他一贯对皇后的重视,在宫里太医都说我已经没几天活头了的情况下,仍下旨遍寻民间神医入宫为我诊治,其中就包括了邱恒之。

不过那时候我见到的,是中年之姿的邱恒之。

所以刚刚我才没能一眼将他认出来。

6

有了邱恒之的话,母亲终于彻底放弃了将我送入太子府的念头,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小妹身上。

她叫了好几个礼仪嬷嬷去调整小妹的礼仪规矩。

小妹比我小一岁,从小性子急躁,最烦这些规矩,不肯好好配合。

母亲许是没有办法了,便提前把学规矩的真实原因告知了她,她这才肯静下心来乖乖学。

我记得上一世,我顶着准太子妃的名头从赏春宴上回来时,小妹直嚷母亲不公平,不爱她,气得几天都吃不下饭,几月都不愿意理母亲。

我做了皇后之后,喊她来宫里玩,她一次都没来过。

后来她出了嫁,连娘家都不愿回了。

所以现在这样多好?大家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母亲之前担忧小妹性子急,不适合入宫。可是也许她入宫之后就愿意收敛自己的性子了呢?就像此刻愿意学规矩一样。

说不准她还会成为一个名垂青史的贤后呢。

7

邱恒之再度问起我装病的原因时,我也没继续遮掩,坦坦荡荡地告诉了他。

也许说给别人听,会被认为是惊世骇俗。

但他可是邱恒之欸!一个志在四方的人,他肯定能理解的。

果然,在听完我的心愿后,邱恒之在第二天带了两壶伪装成药酒的珍酿来看我。

这段时间,他用这种偷梁换柱的手法接济了我不少好吃的。

在母亲面前,我仍是一副食欲不振的样子。但在邱恒之给我“诊疗”的时候,我跟个饕餮一样,风卷残云般将他藏在药箱里所有能吃的东西一扫而空。

母亲见我虽然进食少,但气色好了许多,认定是邱恒之给我开的“补剂”有奇效,更是巴不得他天天都上门来看我。

邱恒之将酒倒满,连敬了我两杯。

说一是感激我信任他;二是觉得遇到了知音,心潮澎湃。

关于第一点,其实我颇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会跟邱恒之坦白真实原因,并非只是觉得他能理解。

我还有别的目的。

这个世道,对女子的约束太多了: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想能自由自在地行走四方、识天地之大,简直难如登天。

可我如此大费周章,难道是为了从深宫大院逃到另一个男人的后宅小院里吗?

绝对不是。

我原本计划在逃过赏春宴后,死遁出府,换个身份在外游荡。

只是这个计划很有难度,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即使成功,也有一个永远无法光明正大再见到爹娘的弊端,难免令人不舍。

邱恒之出现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条更稳妥的捷径:

我想请邱恒之假意“求娶”我。待他日后离京之时,我“夫唱妇随”跟他一起离开。

到时候离了京,谁能知道我们俩是否待在一处?

或者如果他不介意,我也很愿意做个药童,跟他搭个伴一起行走江湖。

上辈子的邱恒之年近半百却仍然孑身一人不曾娶妻,不知道是因为怕麻烦,还是不喜欢女人。

但无论如何,这一点让我在计划这条捷径时少了最大的顾虑。

左右我不会对他的姻缘产生任何影响。

我觉得按邱恒之侠义的性格,他会愿意帮我的。但是现在提出来太早了,还是先等赏春宴过去吧。

8

在邱恒之的协助下,装病计划不仅更稳妥了,也没那么难熬了。

日子过得飞快。

这天母亲早早叫醒了小妹,可了劲儿地给她梳妆打扮,赴宴去了。

出门前小妹满脸喜色,激动得不得了。

我比她还要激动!

过了今天,一切尘埃落定,我就能慢慢“痊愈”了。

到时候再请邱恒之“求娶”我……

嘿嘿嘿,我已经看到了自由自在的新人生在向我招手!

心情过于愉悦,我几乎要哼出歌来,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细节决定成败,都到了这时候了,更不能让人怀疑我一直以来是在装病了。

将将过了晌午,府内刚用了饭,母亲和小妹就回来了。

有点奇怪。

按照我前世的记忆,在宫里用完午膳后,皇后该留小妹说会子体己话的。

我的贴身丫鬟若若说小妹正在母亲的院子里发疯。

她去细打探了一下,好像是今天在宫里的时候,皇后刚准备宣布挑中了小妹做太子妃,太子却突然站了出来,说是对小妹一见如故,感觉分外亲切,想请皇后做主,将小妹收为养女,做他的妹妹。

我的心里顿时有些毛毛的。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难道是小妹不合容昱的眼缘?

不应该啊!

选太师府的女儿给他做太子妃的事情,容昱是早早就知道的。

他十分清楚这桩婚事背后的政治意义大于一切。

容昱虽是太子,可现下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是丽贵妃,连带着丽贵妃所出的三皇子都更得圣心。

陛下几度有另立太子的意思,容昱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这种情况下,别说不合眼缘了,就算我沈家的女儿个个貌若无盐他也不会有半分介怀。

上辈子我和容昱也不曾提前相识,见面后也不怎么投缘,他也没闹什么幺蛾子啊。

左思右想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放弃。

不管容昱是因为什么原因抽了风,他婉拒了小妹,就相当于婉拒了和我沈家姑娘的姻缘。

既如此,那就更没我什么事了。

只是不知为何,那种不妙的感觉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

邱恒之见我始终放心不下,晚间找了个加诊的由头给我送了京城福瑞楼最有名的大肘子进来,嘱咐我吃了放宽心。

他说我的推断没有问题,不用太紧张。

我流着感动的口水送走了他。

邱恒之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大好人呀!

关上房门,我正准备对大肘子发动进攻,敲门声又起。

“是有什么美味忘了给我了?”

我兴冲冲地打开门,刚准备伸手接东西,却突然发现,门外站的根本不是邱恒之。

而是容昱!

9

氛围突然凝固起来,我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按照这一世的时间来说,我和容昱此前并未见过面。

我虽听说过他,却不该识得他。

所以此时此刻,最正确的反应应该是: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太师府后院?”

容昱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眼里浓墨翻腾,蕴满了让人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

“卿卿。”良久,他蓦地唤我,“今日宴会,为何不是你来?”

我的心里悚然一惊。

容昱怎会知道这个宴会本该我去?

难道他也重生了?

再定睛一瞧,果然!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容昱,通身的强大威压哪里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分明非久居高位多年不能练得。

现下我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直觉告诉我应该装傻!

我绝不能让容昱发现我也重生了,不然前尘往事再度纠缠,我还怎么开启新的一生?

“你到底是何人?”我佯装疑惑,正色问他。

容昱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你当真不识得我?我是容昱。”

“原来是太子殿下!”我故作惊讶,立刻便行了礼,“殿下见谅,臣女实在是由于身体抱恙,才无缘和母亲一起去参加皇后娘娘的宴会,绝非藐视皇家。”

容昱呵了一声:“我听说你食欲不振,多日来食不下咽以致身子虚弱,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我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将我上下打量了一通,又越过我落在了屋内桌上放着的大肘子上。

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强撑着继续胡编乱造:“经过连日的治疗,臣女的身子已然好多了。那肘子……是大夫专门留在这给我刺激食欲用的。”

“你当真不识得我?”他又问了一遍。

都装这么久了,我也只能继续装下去:“怪臣女眼拙,太子殿下天人之姿,就算没见过也该一眼就能辨出的。”

这句话却突然点燃了容昱的怒火。

他愤怒地将我推进屋,自己也跨了进来,还一个反手将门给带上了。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他手一勾,又将我抵在了门上。

他俯身望着我的眼睛,浑身都充斥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沈月卿,你还要骗我!我们夫妻二十多年,你当我傻到连你是什么时期的沈月卿都分不出吗?!”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一副恨得要将我吃掉的样子。

我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截了当地挑破,一时间有些慌了神。

正欲解释,他却强势地低头直接亲上了我。

他的舌头不由分说地撬开我的齿关,在我口中肆意侵略,攻占城池。

我浑身发软,想要挣扎,全身却早就被他钳制得紧紧的。

推也推不动,打也打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容昱才放过了我。

他的眼睛一片赤红,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滴落在我的脸颊上。

他的眼泪。

不是……他哭什么?

上下两辈子,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容昱哭。

“为什么?”他的嗓音一片滞涩,句句都是对我的控诉。

“我重生一年,和你有关的每一件事都按上辈子那样做,深怕哪点不对引起什么连锁反应,毁掉我们本该有的姻缘。可你呢,重生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计划永远不要跟我遇见!

“二十多年的夫妻感情,你半分都不留恋!

“为什么,卿卿?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厌我至此?!”

10

容昱声嘶力竭的质问,让我头脑发蒙。

与他相识二十三载,我自认还是有些了解他的。

他从来都是淡淡的,喜怒不形于色,天生的帝王做派。怎会有如此外泄的情绪?

不过想来,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当皇帝的人,受的是绝对的顺从和讨好,看见的是“发自肺腑”的忠诚和敬仰。

在此种氛围下浸淫多年,他不可能理解任何不愿追随他的行为。

于他而言,这是赤裸裸的不屑和挑衅,一时失态也是有的。

“先坐下喝杯茶吧,陛……”

我下意识地想称呼他陛下,又突然反应过来,此世此时他还尚未登基。若我这般叫顺口了,之后在别的场合中没收住,给他带来麻烦就不好了。

毕竟他那个皇帝爹,还挺猜忌他的。

刚想改称殿下,舌头还突然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对你来说,叫我的名字就那么难吗?”容昱愤愤地盯着我,声色喑哑,“你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

确实是这个样子。

上辈子自我们认识起,我叫了他五年殿下,十八年陛下。

可他也从没说过让我叫他名字啊!

重生而来的容昱真的好奇怪。

“您是君,直呼其名可是大不敬。”我耐着性子说着三岁小孩都知道的规矩。

“那你还可以叫我夫君、官人或者相公,你也一次都没叫过。”他又愤愤道。

……

我真的有点怀疑眼前这人到底是容昱,还是某个披了容昱皮囊的妖怪。

为什么他总是在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纠结一些完全无关紧要的事?

“先坐下喝杯茶吧,容昱。”

我不想跟他计较那么多,从善如流地按照他的意思叫他。

他方面色稍霁,但仍不算太好,闷闷地在桌旁坐下了。

给他倒了茶,他也不喝,只握着茶杯瞧着我。

哦,他还在等我一个解释。

“殿下说我厌弃您,那是万万没有的。上辈子殿下对我那么好,给了我天下女子皆可望不可求的至高之位,又与我一生和睦,是再圆满也没有的了。我感激殿下尚且不及,又怎可能厌弃?”

我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

容昱眉头蹙了起来:“你不用说这些花言巧语诓我。”

他又突然蹦出串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是不是喜欢邱恒之?你肯定是喜欢他,所以才一直装病跟他私会的吧?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是上辈子他给你看病的时候吗?你喜欢他什么?”

这都是哪跟哪的事啊?

我不想再跟他打哑谜,索性把话摊开来讲明白:“容昱,你也是重生之人,难道就不想过点不一样的生活?不想弥补上辈子的遗憾?我在宫墙里生活了一辈子,想体验下宫墙外的生活,仅此而已。”

他扯了扯嘴角:“你想过别样的生活,所以你不想再跟我有交集,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该怎么办?”

“我这个决定根本不会影响到你啊!”我愈发不解,“我家还是会嫁个女儿给你,还是会在朝堂上大力支持你,对你后续的谋划不会有太大……”

我话还未说完,容昱红了眼眶,捏碎了手中的杯子:“沈月卿,你没有心!”

他又喃喃重复了一遍,伤心欲绝的样子。

我没有心?

我的胸中突然生出满满一股愤懑。

上辈子我尽心尽力伴了他二十三年!无论祸福从不曾退缩半步!

刚嫁给他没几个月,他被三皇子党攻讦不知民生,陛下夺了他的太子之位,打发他出去历练,说是让他遍访民情,于日后理政有益,实际是变相流放他、收他的势力。

那是他最委顿的时光。是我陪他走过了那千山万水,每天照料他的生活、开导他的心情。又联络家里不要起犹疑,坚定地支持他。

流放途中,三皇子多次派来刺客想除掉他。有一次,侍卫防护不及,是我为他挡下了那枚致命的羽箭。

他好不容易还朝,可皇后故去,陛下当众要打发他去守孝,是我以夫妻一体之理拦下了这桩差事。我在皇陵吃斋念佛了一整年,方有他在前朝排兵布阵争夺大位的空间。

做了皇后之后,我自认更是从未出过半点差错。

他朝堂未稳之前,我约束家里,不要居功自傲,做个纯臣,不要让他有外戚之扰。

他后宫的妃子,一个一个都跟前朝不同势力相关。为了不让后宫起火,给他前朝添堵,我花了多少心思去平衡那些女人,让她们安安分分不争不抢,不去打扰他立他的千秋功绩。

还有什么诞育皇嗣、教养皇子,桩桩件件,我都无愧于心!

我是怎么死的?我他娘的就是为这些琐事操持到心梗,又加上旧日箭伤复发,心力衰竭而死。

而他却说我没有心!

我十六岁嫁他,死的时候才三十九岁!连半百都没活到!

上天让我重来一次,我想换个活法怎么了?

容昱又开始红着眼睛掉眼泪。

他娘的他怎么又哭了?我还没哭呢!

“卿卿,你知道你走以后的那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死的时候,他前朝后宫一片安宁,怎么过都好过。

他又不是个废物,不可能我一死他局面就全崩了吧!

我不想搭理他的话。

他却突然站起身,直直地向我走来,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我大惊:“你干吗?”

“睡觉。”他言简意赅,抱着我往床铺走去。

疯了疯了!容昱真是疯了!

我奋力挣扎,他却搂得越紧。

“只是睡觉。当然如果卿卿还想再做点别的什么,倒是可以多动动。”

我立刻龟缩如鹌鹑。

容昱和我并肩躺在我的床上,他将我紧紧搂在怀里。他的头埋在我的颈项,深嗅着、轻叹着:“我好想你,卿卿。”

语调悲戚,仿若思念已极。

“我不可能再忍受没有你在我身边的日子了。”

我头皮一紧,他要干什么,强取豪夺啊?

“如果你要过新生活,把我也带走。”他道。

他在说什么傻话?

“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道。

容昱和我不一样。他是太子,他从出生起就已经被卷入权势争斗的漩涡。

他没办法逃。

就算此时此刻,他跟三皇子投子认输,三皇子也不会放他在外逍遥。

他和三皇子之间,早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这不是他重生一次就能避开的。

更何况,于他而言,三皇子还和他有杀母之仇。

前世皇后的突然故去,并不是个意外。

容昱沉默不语,只越发紧地将我搂住,自顾自地叫着我的名字,在我颈侧落下一个又一个轻吻。

似在倾诉什么,又似在哀求什么。

我茫茫然地放空自己,等我回过神来,他早已没了那些小动作,呼吸清浅,沉沉地睡了过去。

被他这样紧紧拥着,实在难受憋屈。我想动动,又怕惊醒了他,平添事端,只好忍着。

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11

我醒来时,容昱已经走了。

也不知道他之后还会不会再来发疯,颇有些烦扰。

邱恒之例行来给我“问诊”时,也颇为震惊:“你竟为太子选妃之事忧心成这样?”

他盯着我青黑的眼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只是想要自由,我有一计。”

他结结巴巴地说了那个本该由我主动相求计划——

和我成亲,在外出云游时将我带走。

“只是这样会折了沈姑娘的姻缘,有些冒犯。”他说。

“求之不得,感激不尽。”我回道,“你什么时候回禀父母上门提亲?能否越快越好?”

得趁容昱此刻还被皇帝和三皇子绊住时,速速离京。之后山高路远,他想找也找不到。

邱恒之的耳朵红了,我突然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

“只怕邱公子大恩,穷尽一生我也无以为报。”我看着他,满是歉疚。

他定定地瞧了我片刻,耳边的红晕慢慢散去:“举手之劳,不要你报。”

“你要的是纯粹的自由,我知道的。”他低声道。

12

我等着邱家上门提亲。

可是我没等到邱恒之,倒是先等来了国丧。

皇帝突然驾崩,太子以雷霆之速即位。

朱雀街上血染了一遍又一遍,都是三皇子的势力。

坊间都在传,三皇子欲弑父篡位,太子前去救驾,晚了些许。但还好不是太晚,逆贼终得伏诛,皇位仍属正统。

我就知道,容昱重生了一年,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任由自己陷入被动。

看最后的结果,他不仅做了,还做了许多。

国丧期间,不能嫁娶。

我和邱恒之的谋划,终是被搁置。

13

容昱宣我进宫,我意料之中。

我并没有太担忧。

他这一手国丧,首当其冲不能行嫁娶之事的,便是他自己。

他现在宣我,大概率只是想将我说服,让我心甘情愿再入他的后宫吧。

14

“卿卿,昨晚我梦见了璋儿。”见到我的第一刻,容昱如此道。

果不其然。

璋儿是我们的孩子,我走之时,他才十五岁。

我未答话,他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璋儿特别聪慧。你走之后,我每每伤怀到不能理政,他都能替我分忧。年纪虽小,但做什么事都很像个样子。”

容璋确实是个聪敏贴心的孩子。

在我那短命的前世里,能养育出一个这样的孩子,我也很为我自己骄傲。

“你不想璋儿吗?”容昱深深地望着我,眼中的神色不言自明。

“我与他有过一场母子情分,已然足够。”我轻轻道,“璋儿是陛下的孩子,承了陛下重重的期许,陛下念他,他定会知晓,再投生到陛下身边。”

只是不会从我的肚子里来了。

容昱的眼中有泪光闪烁:“卿卿,我知道你厌烦上辈子那种操劳的生活。可我不会再让你那般劳累了。你看,我们不用流放了,你也不必去守皇陵。后宫琐事我会安排女官,保证不让你累到半分。我会平衡好所有势力,不会纳任何妃子,不会让你再操心任何事。每天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容昱。”我忍不住打断他,“你知道前世,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是哪一段吗?”

他愣了愣。

“是流放。”

我本是高门贵女,从小就锁于内宅,很早便被规训自己唯一的使命就是做好一个贤内助。

我本不该有任何关于“自由”的意识。

直到我随着容昱去流放,我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天大地大,许多事物我根本就没见过。

即使我博览群书,也比不得亲眼见一次。

所以,尽管那段时间风餐露宿,没有锦衣玉食,没有仆从事事照顾,还伴随着未知的危险……但那就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我最怀念的时光。

我已经压抑了一辈子的向往,不想再错失了。

“若你执意要留我,投缳撞柱,宫墙内的生活,我便不再活一次了。”我轻声道。

容昱浑身轻颤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我,目光中满是绝望。

许久,他惨笑了一下:“你不必如此决绝。我怎舍得逼你至此?”

他拿了一块令牌给我:“不用想着让邱恒之带你走了。我会下旨,赐你为巡游女官,携暗卫若干,代天子暗中访查各地民情。”

我刚想说什么,他制止了我:“别拒绝,我并不是想掌控你,我只是害怕你孤身在外,遇到危险。”

我接过了令牌:“那就多谢。”

在我转身欲走之际,容昱又叫住了我。

“卿卿……”他连嘴唇都在颤抖,“除了妻子的义务和本分,你可曾……你可曾真心……喜爱过我?”

我看着他,真诚地答道:“容昱,我真心地倾慕过你。”

若是换个人做我的夫君,我未必能为他如此尽心。

先皇昏庸,民间早有怨言。

而容昱真正体谅世间疾苦,他真心愿为百姓的安居乐业、国泰民安而整日泡在勤政殿,忙到饭都顾不上吃。

他还有更远大抱负,他想要缔造一个河清海晏、万国来朝的盛世,青史垂名。

上一世,先皇留下的烂摊子太多,他费尽全力,只能挣个太平,离盛世梦仍旧遥远。

而这一世,他早早占得先机,对未来会发生什么了如指掌。若是奋力一博,未必搏不出一个盛世。

“容昱,重生是上天赐下的珍贵机缘,不要浪费。此生我们无缘同路,便各自行走吧。

“暗卫定会飞鸽告知我的旅程,而你的旅程如何,天下百姓会告诉我。”

我们都要奋力前行。

15

我走过了千山万水,慢悠悠地,不急也不躁。

后来,我在一座边陲小城落了脚。

这里虽没有上京繁华,也没有江南富庶,却终年温暖如春,盛产各种各样甜美的果子。

是宫里永远没办法尝到的新鲜可口。

我始终能听到容昱的消息。

明明离上京那么远了,还有人在夸他。

夸他仁善爱民、知人善用、治国有方,怕是真正的神仙下凡做了天子。

也听到有人担忧他,不肯立后、不肯封妃。这么英明的君主连个子嗣都没有,将来这大统该由谁继承?

后来听说他于宗室中挑了个孩子,赐名容璋,带在身边亲自教养,还立为了太子。

最后一次听到的,是他驾崩的消息。

说是他经年累月不要命地操劳,身体早受不住了,于勤政殿内猝然长逝。

我朝上京的方向供了几盘果子,是仙泉果,甜脆多汁,容昱喜欢吃。

我记得前世云州知府第一次进贡这个果子进京时,容昱品尝后发亮的眼睛。

仙泉果在这里,一年四季都长, 但容昱却再没命人进贡过。

果子保存不易, 到上京一次,劳民伤财。

我离开上京十五年了, 前世今生加在一起, 也有五十多年了。

可唯有这两三年,我感受到了盛世的气息。

不是在上京城中珠环翠绕的靡靡,而是这偏僻小城中人人和乐、路不拾遗的富足;是周边小国的卑微敬仰,是小国子民入境后的艳羡称赞。

河清海晏,万国来朝, 短短十五年, 容昱做到了。

-正文完-

容璋番外:

我是容璋, 东宫太子。我的父皇是容昱, 是大夏开国以来最牛的皇帝。

其实父皇不是我亲爹,我只是宗室里的孤儿,可是我见到他的第一眼,便感觉跟他认识了好久好久似的, 没由来就是感到亲近。

父皇是个圣明君主, 只有一点很奇怪,每当那些老臣劝他立后封妃时, 他总说:“我曾经有过一个妻子。如今她不愿再与我为妻,我便不会再有妻子了。”

大家都莫名其妙,不知他何时娶的妻。

有人觉得父皇是着了什么魔了,我却不觉得。

我很愿意听父皇聊他的妻子,我的母后。

父皇酒后絮絮叨叨, 他说他很迟钝, 他一直以为母后只是他的妻子。直到母后故去之后, 他痛彻心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母后不只是他的妻子,更是他唯一的爱人,是他灵魂的一部分。

失去了母后,就好似他的一半灵魂丢掉了。

他丧失了所有的斗志。

整日浑浑噩噩,整个人暴躁无比, 动不动就想砍了那些蠢臣的头。

说到这里时, 父皇慈爱地摸摸我的头,夸我懂事能干,才没让朝堂大乱。

虽然我没见过父皇浑噩暴躁的样子, 也还没接触朝政呢。

但这并不妨碍我继续听他说母后。

在父皇酒后的故事里, 我那个母后应该是仙逝了。

可是父皇清醒的时候, 时常会拿着一沓信纸傻笑。

他说里面是母后的踪迹,总有一天,他会随着这些踪迹去找她。

但找她之前, 他要先创个国泰民安的太平盛世出来。

不为别的。

母后生性热爱自由,他要让这片土地安稳和乐,不管母后去什么地方, 都是安全自在的。

他不能让她失望。

父皇开始对我越来越严苛,早早地让我接触了朝政。

他说我必须迅速成长,尽快拥有接下国政的能力。

他已经太想念我母后了,快要等不及了。

为了不让他失望, 我加倍努力。

现在,我是大夏朝最年轻的少年皇帝。

唉,国事真的很累。

也不知道父皇找到母后了没有。

-番外完-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1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阅豆
购买本章
免费
0阅豆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阅豆
  • 南瓜喵
    10阅豆
  • 喵喵玩具
    50阅豆
  • 喵喵毛线
    88阅豆
  • 喵喵项圈
    100阅豆
  • 喵喵手纸
    200阅豆
  • 喵喵跑车
    520阅豆
  • 喵喵别墅
    1314阅豆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