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之心
一吻偷心,听说你也喜欢我
只因多看了法老面具一眼,我便被木乃伊囚禁了。
我来到一个神秘的宫殿,棺材打开。
木乃伊解开束缚,露出神明造物般的俊颜。
他睁开了眼睛,冰冷的手扣住了我的手腕,眼神炽热而又阴翳:
「别想逃,我亲爱的安克珊卡门。」
1
我是个混血模特,凭借着偏向母亲的西方外貌获得了众人的青睐,踏入了国际走秀的舞台。
国际知名设计师以古埃及为元素,制作艺术大片,邀请我去首都开罗体验,想要拍出具有灵魂的写真。
虽然我对于埃及这个地方怀有畏惧心理,但是为了事业,还是接受这个安排。
我们来到了埃及国家博物馆参观。
我看到黄金镶嵌着墨绿宝石竖瞳法老面具——
刹那间,面具睁开了双眼,一股冰冷的视线盯上了我。
我头皮发麻,不敢动弹半分。
脑袋里反复回放着那个面具的眼神,阴戾偏执。
死死地锁定住我这个猎物。
后来,旁边的人催促我离开,没有人发现异常。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就连我也以为是时差颠倒出现的幻觉,并没有在意。
可是,意外随之出现了。
2
意外发生的那天下午,我们前往沙漠拍照。
金黄的土地下,掩埋着不死的尘埃。
巍峨的金字塔,高高悬挂于高台之上的雄鹰,居高临下,来自于苍穹之下的冰冷视线锁定了我。
「传说中,埃及法老死去以后,为了获得追求的永生,于是将自己包裹成木乃伊,等待千年的轮回苏醒……为此献祭了他整个的灵魂。」
向导在前方指路,队伍在此处搭起了棚,摄影设备开始进行测试:
「踏入法老的领域,要心怀敬畏之心,否则会迎来天来横祸……」
高高的沙丘上有序地排列,雕刻着的荷鲁斯之眼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古老的金色土地建筑让人心生敬畏。
摄影师不满意我的动作,走上前拉动我的肢体,对我进行指导。
「翘起来,就这样,比较性感。」
因为工作的原因,摄影师接触了我的肢体。
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之前的那道阴翳的目光,转移到了摄影师身上。
没有炽热,只有阴鸷。
阳光打在为我指导动作的摄影师上,眼角乌青。
而沙漠亮得耀眼。
太阳落幕时,我们的工作随之落幕。
我们准备寻着导航回程,一个转头的瞬间——
摄影师七窍流血,突然暴毙。
意外,发生了!
3
「Oh, my god!导航失去了信号!」
紧接着,经纪人大声惊呼。
向导的脸色已经慌了,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
「是诅咒,我们踏入了法老禁地,打扰了法老的安眠!
诅咒,一定是诅咒!」
我安慰大家:「别大惊小怪了,小心点就是,别整天疑神疑鬼的。」
话虽是这么讲,我心里面仍然有些害怕。
「你真是愚蠢,惹怒了阿蒙领地的人,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去,你根本就不懂!」
向导语无伦次,嘴里不断嘟喃祈祷,看着我的眼神透露着无知愚蠢。
他的话在我心里留下了一根针,不知名的恶意从心中升起。
我们没有一人在说话,默契地开始静静地打量四周,飞速坐进车里。
我们茫然地开着车在沙漠中行走,油耗尽的那一刻,我们在沙地上落脚。
却没有一人下车。
夜晚当空,每个人努力地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不把眼睛闭上,生怕下一秒遭殃的就是自己。
高强度的工作以及紧绷的神经让我感到疲倦。
我进入了梦乡。
感觉四周有冰冷的生物缠绕。
我颤抖着想要扒开,这东西却越来越紧。
紧接着,锁骨刺入鹰嘴,似乎被一点一点地分食。
我置身于黑暗之中,看不清周围的景象,想要努力睁开眼睛,却看到一双冰冷的碧瞳。
他的目标是我!
那双眼有点熟悉,我想要凑近仔细再看一些。
「啊!!!」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四起。
我从梦中惊醒。
经纪人颤抖着说:
「向导他,死掉了。」
4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顿无睡意。
黎明的光照耀大地,却仿佛是死亡前的回光返照。
「安昕,我们该怎么办?」
经纪人看我。
「我能怎么办?」
「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啊?倒霉透了!」她哀号。
我莫名想到在博物馆看到的那一双眼睛。
甚至会有一种错觉,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与我有关。
我会害怕我继续待在这里会给经纪人带来麻烦。
我跟她说我去找路以后,便离开了。
在远处,我听到她的惊喜:
「安昕,我联系到了,我们有救了!」
我想要回去,走出来的第一步就像触发了某个开关。
脚下的土地开始坍塌,直到我整个人的身体陷入泥沙之中。
一阵狂风袭来,带着漫漫风沙。
一边风平浪静,一边狂风四起,宛若特效的场面,如此不科学的一幕在我眼前出现。
看来下一个轮到我了。
我自暴自弃地想。
5
我身边都是水。
淹死。
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事。
沙漠怎么会有水呢?
我努力支撑起身子,脱离水域。
漆黑一片,扶着湿润的墙壁前行。
脚下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住,好像是个长方形的东西。
那东西在抖动!
我屏住呼吸,退后一步。
烛光打开,看到长方形棺材在抖动!
无限的恐惧在心中蔓延。
我退无可退,触碰到墙壁,被扼制住手腕,被人狠狠攥在手心,无可奈何。
「谁?别装神弄鬼!」
那人摩挲着我的皮肤,冰冷刺骨,就像多年埋藏于地底的冰冷尸骨,让人不寒而栗。
他靠近我,如同恶魔的咒语,在我的耳畔回响:
「我亲爱的爱人,不是你召唤我出现的吗?」
一抬头,对上的就是他那双似曾相识的碧眸。
可他眼里的深情在转瞬之间,变为了狠戾:
「安克珊卡门,我允许你杀了我,
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离开我。」
他语气深沉而充满迷恋,唇沾染在我指尖,宛若情人间的低语。
温柔而又残忍。
6
「这位先生,我都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吧!」
我强忍住不适,回避他专注的目光。
他粲然一笑,突然间停下了动作:
「真的是我认错人了吗……」
我认真点头:
「肯定是这样,先生,你长得那么英俊,如果我曾见过你,我又怎会忘怀呢?」
「我的爱人,
你的灵魂已经镌刻在我的血肉之中,
我又怎会认错?」
我的手腕被夹得通红,这种无力挣脱、任人宰割的感觉,让我恐慌。
「亲爱的,你怎么能忘记!
怎么能忘记!!!」
他的气息朝着我逼近。
那就是个疯子!
求生的本能迫使我迅速做出反应,咬上了禁锢着我的手腕。
他松开了我。
我迅速后退。
被棺材绊倒,我触摸到锋刃的锐器。
是把匕首!
我也不知道我哪来的勇气,拿起匕首就冲上前去,朝着他的手掌心狠狠地刺过去。
他嘴角勾勒出一个满意的弧度,坦然接受了我的刺伤。
「很好,就是这样,安克珊卡门。」
鲜血喷涌而出,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化为了深邃的黑水。
他对于痛苦恍若未闻,每一块肌肉都叫嚣着兴奋。
他的另外一只手狎昵地抚摸上我拿着匕首的手臂,推动着我的手向上抬,把匕首拔了出来。
他的手劲很大,我甚至拿不准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大手将我的小手包围,使我无法自控。
他带着我的手腕,匕首随之掌握在他手里。
他……要用这报复我吗?
匕首穿过我的耳边,切断了一缕丝发,从我的身后绕了过去。
他抓着我的手,用匕首朝着他的心脏刺过去。
他的血从胸膛纷涌而出,黏腻的液体沾染到我的指尖。
他的手也突然间松开。
那张俊朗的脸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我只觉得诡异。
充满血污的手亲昵地抚摸上我的脸颊。
看到我的脸上也沾染上他的血,他的笑容更盛。
「亲爱的,你看,
「你身上有我的味道了呢!」
可他这样……
真的不会死吗?
7
「你……」
我迟疑着开口,他的胸膛还流着血。
「没事吧……」
他皱起了眉,晃动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喃喃自语:
「安克珊卡门,你难道忘记了么,当初你就是用它来杀掉我的……
「你不该忘记的……」
他的眼里充斥着巨大的悲伤。
我严重怀疑这人是神经病。
下一秒的奇景,让我说不出话来。
他流下了眼泪,金色。
眼泪滴落在我身上,迅速蒸发。
我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
直至消散。
「亲爱的,想从未踏入我的世界,
我可不允许。」
最后一眼,我看到是他冰冷的竖瞳。
我的灵魂,在此处消散了。
8
我在经历了被神经病要挟,发生灵异事件以后,穿越了。
在这里,我的身份是法老阿肯那顿的女儿,尊贵的’amiirah(公主)。
名字叫做:
安克珊卡门。
时空的错乱,对上了那个人嘴中念叨的名号,面对的未知更加让我恐慌。
那个禁锢我的少年是谁?
为什么说是我杀了他?
而我正常的人生轨迹,经过这样一番偏转,又怎样才能够回归?
思绪中,有人惊扰:
「公主殿下,宴会快要开始了,王后殿下在催您。」
我回过神来,不知道到底哪一个地方才是现实。
我装戴上象征权力的厚重金色配饰,戴上轻盈的面纱,搀扶着王后的手,走上高台。
阿肯那顿却坐着我们的旁边,居中最高处的位置,对着的竟是我们母女。
我很奇怪。
法老,难道不是这个国度最具有权威的人吗?
「我可爱的小安克珊卡门,这场宴会就是为你而办的,有什么喜欢的人?让他陪你去玩吧!」
王后是一位极其美艳的女人,黄金比例的身材,眉间自带妇人感的纯 yu 妖娆。
台下参加宴会的人,都是有钱有势的宫廷贵族。
他们的目光带着夺袭,带着忠诚,如数投注在我这位母亲身上。
他们的慕恋信仰都投注在这个法老的女人身上。
看着阿肯那顿那张凶煞且布满皱褶的脸。
我只觉得他头顶绿帽是理所当然。
而他却全然无视了眼前的一切,慈爱地望着我:
「亲爱的安克珊卡门,我的女儿,你是我阿吞神孕育的子女,你的荣光将与我同在。
「去吧!你的选择,将决定我埃及的未来!」
他带着我,让我走上前去,似乎只是为了让我在宴会上玩得痛快。
封建社会时期的王,自然不缺各式各样的情人。
他的儿子们混迹在整个宴会中,公筹交错,把酒言欢。
法老慈爱的面容背后有一副阴冷的鹰眼,表面上说着关怀的话,是要我从宴会中选取一个人作为玩伴。
我不知道法老的目的到底是何,为防被别人看出异常,我只能选择接受。
我那美艳的母亲,浑然不知,背后潜伏着一头凶狠的兽,睁大了他浑浊的碧眼,想将她所满意的一切夺走。
复仇。
9
王后是个傻白甜,她凭借着绝顶的容貌,拥有了一群权势滔天的裙下臣们。
她在宴会上潇洒自在,不顾法老的脸面。
我小心翼翼地在宴会上走动,不敢做出丝毫的动作,生怕不合规格的礼仪,遭到嫌弃。
我悄无声息地绕到角落。
参加宴会的人都是华冠丽服,贵族的贪婪丑恶,也在繁华之中一览无余。
真有些无趣。
我百般无聊地靠着一根莲形式柱。
一股浓郁的男性气息袭来,拉住了我的发丝。
「安克珊卡门殿下……」
庸俗而轻浮的味道,我狠狠地将他推开。
宴会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我屏住了呼吸。
却高傲地昂起头,扮做公主高傲的姿势:
「你根本不配靠近我!」
10
在所有人都回头看我的时候,角落中却有一小孩,在接受他人暴虐的惩罚。
他被藏于角落的一角,只留下一段破旧的绸缎。
从我的角度,一眼就能够看见。
我正巧想找个理由离开这里,便提着裙摆朝着他走去。
「你们这是在这干什么?」
深古铜色的壮汉看见我走来,连忙跪下,以头吻地:
「公主殿下不必操心,我们只是为了帝国驯服奴隶而已。」
「把人带过来给我瞧瞧。」
我只是随意地说,却对上了一双无辜清澈的碧眸。
小孩五官精致,古铜色的皮肤非但没有显得粗糙,反而有一种阳光的可爱。
他的头发就在灯光的照耀下,闪耀着璀璨的光辉。
也许是穿越成为了埃及人,灵魂仿佛遭受到了召唤,为了金色而沉迷。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一道光出现,命运的齿轮开始旋转。
小孩抬头仰望我,眼里的孺慕就像闪亮的星星,他一脸认真地说:
「阿吞……
「阿姊,我叫阿吞。」
11
那天。
我带着这个小孩走出奴役他的地方。
宴会中的所有人,只有他获得了我的认可。
王后郑重地问我:
「我可爱的安克珊卡门,你喜欢这个孩子吗?」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我的女儿,如果你不喜欢他,他血脉的存在,对于我帝国而言便是一种侮辱,死亡,对他便是最好的解脱。」
阿肯那顿开口。
阿吞是他的私生子,奴隶生下来的儿子,拥有不纯正的血脉。
不纯正血脉的儿子,对于他而言,和一条狗也没什么区别,不然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阿吞。
古老的埃及,皇权的至上,人命如草芥。
我从来都只为保全自我,可不是什么有同情心的人。
可是小孩的目光带着期待。
他瘦小,单纯,可爱。
我竟不希望这条生命流逝。
「父亲,母亲,
「我喜欢他,他得活着,
「他得待在我身边。」
12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我这样的话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也许是收到这具躯体的灵魂影响,我变得足不出户,变得喜怒无常。
阿肯那顿很满意这一切,很快就将阿吞送到我身边。
我并不想接近他,我在这个世界不应该留下任何牵挂。
我的野心不允许我委于人下,我必须尽快找到回去的方法。
「阿姊,阿吞可以和你一起午饭吗?」
小孩仰望着我,眼里带着怯意。
「不可以。」
我冰冷地拒绝了他。
「那……」
他挠了挠脑袋:
「等会一起去卡纳克神庙监工吧!」
「不想去。」
他小手乖巧地低垂,眸微敛,眼角透露着失望。
「那种地方根本就不适合公主去,你这个小奴,下午来给我送好吃的来,听到没有?」
听到这话,他的脸上展现出灿烂的笑容,就像太阳一般耀眼。
我顿时被他迷了眼。
「好的,那一言为定哦!」
他紧紧拉住我的手,仿佛我就是他的太阳。
13
在漫天沙砌的围墙之下,时间只是一个停止的时钟。
千年前的埃及,把一年分为三季。
我在这里待了两个三季。
每一天,阿吞都会过来找我。
我还未睡醒时,他会乖乖待在床边,我苏醒时,便会看到他倒在床的一边,他的小手与我十指相牵。
我多次劝告他,他年纪见长,他以后要娶妻,两个人不合适近距离的接触。
他小眼睛里头一次染上偏执:
「阿姊,你既然选择了我,就不能随意抛下我的,阿姊要永远陪着我。」
小孩子小手劲却很大,捏得我生疼。
他说:
「如果我成为法老,阿姊就是我的了。」
我只当小孩童言无忌,
没有注意到他眼里的深沉。
我并不懂,按照原主安克珊卡门的年纪,本应早早嫁人。
阿肯那顿却迟迟不肯让我嫁人,为了保证皇室血脉的纯正,皇室公主必须要嫁给皇室直系。
最终,阿肯那顿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是一个畸变的决定——
他要将安克珊卡门嫁给他——
阿肯那顿。
而第一个知道消息的,是眼前愤怒的小少年,阿吞。
我当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我无法想象,在这个血脉至上的封建奴隶社会,这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让人三观炸裂,恶心至极。
我忍无可忍了,
前去找阿肯那顿质问:
「父亲,你凭什么这样安排?」
「我凭什么这样安排?安克珊卡门,你身为公主,应该知道,这是为了我们皇室血脉延续的最佳选择。
「为帝国诞生下最纯正的种子,是皇室的责任!」
法老的权威不容置疑,他那双阴冷如毒蛇的眼睛,让我颤抖。
明明是极其相似的眼睛,而在现代见到的那一双,却从未让我内心真正的颤抖。
我回望王后,入目凄怆。
我问她:
「母亲,你也是默认的吗?」
「安克珊卡门,你听我说……」
王后不往后面继续说,我也知道她的意思。
她默认了。
命运的无力感包围着我。
那一瞬间,升起的是滔天的巨恨。
我接受的思想和他们都不同,
我信奉的道义,在他们面前,不过是笑话。
14
「你们愿意,可我不愿意!」
我挥开王后的手,与阿肯那顿对视。
从我拔开匕首,开始动手的那一刻,我便无所顾忌。
更何况这是的封建奴隶社会。
「你这个逆女!」
「你配为父亲吗?」
既然要失去尊严,倒不如两败俱伤,狠狠地痛骂一回。
阿肯那顿猛地将我推开,提着刀就要砍过来。
王后紧紧地拉住了我的手,眼角含着泪:「别这样,都是我的错……」
阿肯那顿也冷静下来,合上了刀。
接下来的话,更加让我感觉到三观的再次重塑——
王后她说:「我可怜的安克珊卡门,你不是那顿的女儿。
「你是……你是……
「我的私生女。」
15
我被护卫们挟持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愧是埃及的王和王后,这个中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穿越的这场游戏,我已经不想玩了。
如果有可能,我宁愿死在沙漠里。
只可惜,这一切并未如愿。
我掏出封存已久的箱子,里面放着匕首。
我的房门敲响了。
探出一个小少年的脑袋。
「阿姊,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没什么。」
大人的事,小孩少知道为妙。
阿吞瘪了瘪嘴:
「那阿姊……你真的要嫁人了吗?」
「放心,我不会。」
「啊?」他愣了下,嘴角的笑意藏不住,「那就好。」
那一天,我故意留着小少年,一起聊了很久的天。
少年对我说:「阿姊,放心。
「当明天的太阳照耀在你的身上,你所希望的一切都会实现。」
「阿吞,你还是……」太天真。
看着少年盈润的碧眼,我并没有说出来,怕磨灭少年的兴致。
最终,少年困倦不堪,小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
以抱抱枕的姿势,紧紧地依偎在我身旁,睡着了。
我悄悄把他挪开,坐到石桌旁,轻轻打开箱子,掏出匕首。
背后有一道目光在窥视。
被锁定的瞬间,熟悉感袭来。
我头晕目眩,栽倒在石桌上。
「阿姊,你信我,只要你想做的事,我都帮你完成,我,
就是你的剑刃!」
彻底失去意识的一瞬间,
我看到的是少年的圆眼。
贪恋与怨恨。
竟和穿越前的那一眼,对上了。
16
我是在医院醒来的。
经纪人看到我苏醒,脸上带着激动。
「安昕,你终于醒来了,真的太不容易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
经纪人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了我离开之后发生的事。
那天恢复信号以后,经纪人她们很快被救了,而我却离奇失踪。
在志愿者搜救队在沙漠寻找两天以后,终于在沙漠深处的土地上发现了昏迷的我。
我昏迷了两天,直到现在才醒来。
「安昕,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可担心死我了,这次也真的是我的错,早知道不让你接这个活了……」
经纪人在旁边说,我在认真听。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我直截了当。
我害怕未知,将我卷入另外的旋涡。
「埃及这边出现了意外,已经封锁了外来进出口航线,现在不允许外籍人士出国。」
「怎么回事?」我问。
「问题好像出在埃及国家博物馆那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贼,把博物馆的镇店之宝面具和金棺全部盗走了,这事好像还上了国际新闻。」
沉默,无言的沉默。
「我出去一趟。」
「安昕,你要去哪里?」
我望着窗外的苍穹,低声絮语:
「神庙——」
「卡纳克神庙……」
17
埃及卡纳克神庙柱厅,展现了古埃及崇尚阿蒙神的信仰,密布的石柱,雕刻出历经千年风吹雨打的壁画。
我并没有在此处寻找到我想找到的答案。
历史上从未出现一个名字叫做阿吞的少年。
我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搜索「阿肯那顿」。
历史上,我所穿越而来的时期,是阿肯那顿执政的末期。
我不曾观看下一段历史,图坦塔蒙。
阿肯那顿记载在历史中的儿子,并没有个名叫「阿吞」的人。
我有些失望。
「前面的旅人,你有什么遗憾吗?」
是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年轻人,他手里套弄着两颗骰子。
当他抬起眼睛,我发现他的眼里布满了沧桑。
这是一双有故事的眼睛。
「没有遗憾,只是想念一个从未留下足迹的人……」
「安昕小姐,人生会有很多际遇,让前世今生的记忆苏醒。
「你以为那是真实的东西,可那些并不一定是真实的。
「那只是一个梦境,当梦境苏醒。
「你会发现,你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包括历史。」
我当即愣在原地。
我惊奇地发现,我回忆中的穿越片段,我只是以第三者旁观的角度进行思考,所有的行动仍受到前世主体的主导。
也就是说,我怀恋的,那只是我前世的记忆。
18
我回到了住所,经纪人一脸紧张地望着我:
「我还以为你失踪了,真的是,跑得也太急了。」
「你别太担心了,我只是出去逛逛。」
「我真担心你又失踪了,安昕,你知道吗,你被找到时的样子,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匕首,手心里面沾染了一种不知名的金色漆状物。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可心里面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
在我肯定那就是虚幻的时候,真实出现的物品,又告诉我有些事真实发生过。
「可以把那把匕首给我看看吗?」
经纪人告诉我那把匕首放在我的行李箱里面,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它,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探寻未知的真相。
它出现在我的面前。
和千年前记忆中的极其相似。
那一把匕首,杀掉了一位法老——
阿肯那顿。
19
我拿起了匕首。
「这玩意看起来挺精致的,感觉像是个古董。」
经济人在一旁围观。
我端详了片刻,问了一句:
「你知道,阿蒙霍特普四世是怎么死掉的吗?」
「我怎么知道?」经纪人一脸茫然。
我立马冲出门去,打开笔记本电脑,输入词条:「阿肯那顿是如何死的」。
网络的词条众说纷纭,唯一能够确认的一点是:
谋杀。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我打开了珍藏这把匕首的宝箱,心中的怨恨无以言表。
那时的我,也就是安克珊卡门,当天晚上准备杀掉自己的父亲。
沙漠中陷入的绝密宫殿,那个神秘俊美的男人,声称自己是被人杀死的。
看他的棺材衣着,跟传说中的法老极像。
至于长相和声音为何不似,这并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
总是要最大可能的规避风险。
我现在无暇顾及阿吞,毕竟只是一个虚构的人物,我只想要逃离这里。
阿肯那顿,他的存在绝对不是为了追求某个人。
心胸狭窄的人,只会是想要找我寻仇,报复。
我必须逃离这里。
20
在未经允许选择离开的情况下,经纪人不得不利用自身的人际关系,通过海上航线离开此处。
经纪公司凭借我之前拍的照片发布,获得流量,想让我留下来,继续拍摄关于埃及系列的照片。
经纪人在一旁劝说,我却一声不吭,这点利益挽留不了我。
看着船只远离码头,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这次拍摄结束以后,我想我再也不想来埃及了。」
命运天生喜欢开玩笑,我们前行的船只被政府拦路了。
我们以偷渡的名义被拘留。
我被带到一个密封的房间。
脚步声传来。
不是现在的阿拉伯人。
他来自埃及。
冰冷的字语吐出来:
「你该死!你得杀了他,才对得起我的养育之恩。」
21
我来到不知名的时空,嫁给了少年的法老——
图坦塔蒙。
我记得我只是来埃及拍写真,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来到了此处。
心里有一道声音告诉我,图坦塔蒙是让我无法回归现实的罪魁祸首,
杀了他,我便能够回到现实。
图坦塔蒙对我极好,仿佛这段因为政治权力的联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我实在不理解那个时候的风俗,血脉之间关系的结合。
图坦塔蒙也并没有强迫我,他会牵着我的手,带着我去看卡纳克神庙监工。
他会守在我的床边,看着我睡过去,也可以看很久。
只是他不允许有任何人参与我的世界。
他经常会发疯,手指插入我的发根,禁锢住我的头颅,低声在我耳边说:
「亲爱的安克珊卡门,你这么美丽,怎么能让别人看到你的容貌呢?」
我实在不理解他为何执着叫安克珊卡门的全名,更无法理解他说这句话的神情,深情而偏执。
仿佛只要不离开他,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日常叫他的名字「图坦塔蒙」,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有一次,他摆设宴会,醉酒后拉着我的手,将我扑倒在地。
湿润的气息回响在耳畔,浓厚的荷尔蒙在他结实的身躯上展现,极具力量感的腹肌,俊美的容颜,竟让我也有些醉了。
他抱住我:
「阿姊,你怎么不叫我阿吞了?阿姊……」
「阿姊,你可不能丢下阿吞啊……」
孤独而又无助。
22
我不是那么容易心软的人,我偷偷嘱咐身边的婢女给他投毒。
他喝水下肚,只一口,便发现了端倪。
他拔出腰间的大刀,直接将婢女的头砍下。
干脆利索!
地上一片血迹。
迸流出来的血沾在他的发额间,
他却面无表情。
他走到我面前,露出了纯真无害的笑容。
「阿姊,我没事,不用担心阿吞。」
「我会好好活着,护住阿姊的。」
我只觉得恐惧。
我退后一步。
他朝着我靠近,凌乱的碎发,温柔的眼。
我出奇地平静下来。
那一夜,他拉着我的手,缓缓进入。
翻云覆雨,共赴巫山。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脸上带着迷惘:
「阿姊,我就是你的奴,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被动承受着风雨,听不见他的眷恋的温柔。
「包括……
「杀了我……」
23
第二天,我被他抱起来,一起坐在王座上,俯瞰众生。
图坦塔蒙找到了替罪羔羊——
一个早早对他有异心的背叛者。
背叛者被五花大绑地送了进来。
图坦塔蒙张口吐出冰冷的字眼:
「派人刺杀法老,你这个背叛者,到底有什么目的?」
「哼,有什么目的?图坦塔吞,你才是真正的乱贼!阿肯那顿法老死不瞑目,就是你杀了他!你才是该死的……」
话音未落,图坦塔蒙大手一挥,尖刃的刀芒刺入他的躯体,一点一点地剖解分肢。
冰冷的竖瞳带着无尽的寒冬,主宰生死,宣判了背叛者的死刑。
那种冰冷无情的眼神让我难以忘怀。
背叛者在完全失去语言能力前,说了一句话:
「图坦塔吞,你就该是卑鄙的小人,和你的血脉一样肮脏,一样无情。」
他的话宛如魔咒,催促着我行动。
图坦塔蒙对此满不在乎,警告的目光,看着四周的臣子:
「不要试图挑战我,阿吞神的时代已成为过去,阿蒙神的神光将普照未来。」
怀着不安,我正在见证着历史。
来拍写真前,做过古埃及的调查。
「阿吞」和「阿蒙」意为太阳神,他们的存在,象征着一场属于古埃及的宗教改革。
「阿吞神」信仰转变为「阿蒙神」。
那是属于他的太阳,
图坦塔蒙的时代。
24
图坦塔蒙作为法老拥有无上的威严,他杀伐果断,手段简单明了。
见识得越多,心中的恐惧就越大。
他始终是一个出生于封建奴隶社会的君主,在对于他的杀戮手段,我们多有分歧。
随着他年岁的见长,各位下属心生了别样的心思,纷纷将自家女儿推送到他的面前,他冷酷地拒绝了。
我看在眼里,我大他几岁,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会年老色衰。
我不想我的人生只是在法老的女人间争风吃醋。
我想要追求事业,我想要远方的自由,对于回去的思念愈加旺盛。
我在图坦塔蒙的房间找到了一把匕首,把它藏于床板底下,寻找合适的时机刺杀。
我知道一旦失败,我便会面临背叛者的下场。
那天,他一如往常地回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有那么一瞬间不忍,却在听起他今天杀了什么人时消失殆尽。
在他防备心到最低的时候,我眼疾手快,将匕首插入他的心脏。
鲜血染红了他的胸膛,温柔的笑,才让我意识到,他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
血液的浸染下,有一种病态的美。
他用他的手触摸了他的血,将血沾染在我的脸上,我的发间。
凌乱混合着鲜血,
是格外凄凉的美。
「阿姊,我的命交给你,你要留在我身边……」
时空的大门打开,记忆纷拥而至。
我的泪水沾湿了我的衣裳。
掌心炽热的文章显现,那是来自法老的诅咒。
是阿肯那顿的诅咒。
随着我杀掉阿吞以后,诅咒也随之破碎。
「阿姊,别哭,阿蒙神会保佑我们再次相遇。」
「阿姊,我能叫你一声,亲爱的,安克珊卡门……吗?」
我的灵魂在渐渐变得透明,仿佛要脱离此处。
「可以。」
少年笑了,就像初见那时,我是他的太阳。
25
轮回转世是一个很神秘的东西。
时间也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
就比如现在,我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一片沙漠。
经纪人开着车,向导在一旁高谈阔论,摄影师在调节相机。
这是过去。
也是未来。
我规避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不跟摄影师向导进行冲突和肢体接触。
但是我们到达沙漠深处,导航还是显示信号失联了。
我找了借口,跟经纪人说要出去找路。
走到那太阳升起的地方。
地表坍塌,少年的棺材打开,少年偏执的目光锁定住我的身体,我亲切地抚摸住他的头。
命运,让我们再次相遇。
这一次,风雨无阻。
(正文完)
番外阿吞
他叫阿吞,只因为阿肯那顿推崇阿吞神。
阿吞的母亲是卑微虏来的外国奴隶,拥有埃及崇尚的金色头发,便被阿肯那顿占为己有,意外有了他。
法老怨恨他这个不纯正的血脉,便将他丢在奴隶堆中,任人欺辱。
阿吞亲眼看见,他的母亲,为了护住他,被别人羞辱。
小小的年纪,他便懂得什么是人心,什么是欲望。
阿吞也会利用他纯真无害的姣好容颜,谋取他人的同情,获得苟延残喘的境地。
那一天,他的母亲死了。
死在了疯狂的男人堆里。
而他也因此得到了阿肯那顿的注意。
阿肯那顿是一个既聪明又愚蠢的人。
聪明的是,阿肯那顿能够利用血脉的关系,稳固自己的权势地位。
愚蠢的是,阿肯那顿被一个愚蠢的女人掌控,只因为她幕后有诸多裙下臣。
没有办法掌握权力,便想掌握未来。
阿肯那顿把目光锁定在自己的女儿,安克珊卡门身上。
阿吞,他这个不受重视的儿子,也成为了阿肯那顿算计的对象。
当然,他只是配角。
阿肯那顿举行宴会,让所有的儿子出现在安克珊卡门的面前。
只要她挑中的人,便会成为下一任法老,安克珊卡门的丈夫。
这些事情,仿佛与他无关。
因为他虚弱的身躯,美丽的容颜,被宴会中那群身强力壮的人盯上了。
那群人看着他的目光,和当初看着他的母亲一样。
贪婪的欲望。
成年人与小孩之间有巨大的体力差距。
为了保全自我,他只能出现在较为亮眼的角落,任由欺负。
那个时候阿吞是万万没有想到安克珊卡门会走过来的。
她救了他,可是她的眼睛里却没有怜悯。
阿吞很喜欢。
阿肯那顿投来注视的目光,阿吞伪装成孺慕的模样:
「阿姊,我叫阿吞。」
安克珊卡门带着阿吞离开的那一天晚上,阿肯那顿找上了阿吞。
阿肯那顿说:
「安克珊卡门并不是我的女儿,她是王后的私生女。
「你是我的儿子,必须要稳住安克珊卡门的心,否则,我的血脉将一无是处。
「从今以后,请记住,你的名字就叫做图坦塔吞。
「图坦塔吞,你是为我而生的,你的命并不在你手里,你记住了吗?」
阿肯那顿贪婪、浑浊,没有一个身为父亲的慈爱。
阿肯那顿赐予了他的姓名,又将他当成一个工具。
可以随意践踏的工具。
阿肯那顿的话如同魔咒在阿吞耳边回响。
阿吞在发呆,便被阿肯那顿疯狂地扯住身体,窒息的感觉一直围绕着他。
他也没有当阿肯那顿是父亲,但他明确地知道,他必须按照阿肯那顿的安排去做。
否则他会死。
而阿吞,害怕死亡。
阿吞喜欢缠着安克珊卡门,并不是因为喜欢。
而是为了活着。
为了展现给阿肯那顿看。
安克珊卡门总是拒绝他的请求,她没有不耐烦,没有厌恶。
只是为了不对某一事物产生情感。
她看着阿吞的目光,是母亲的关怀。
阿吞总是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呢?
他开始好奇,开始盯着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她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一点都不像她母亲那般愚蠢。
她好像很温柔,明明拒绝了他,还要想办法补偿。
她好像很厌恶周围的一切,却对他很是关怀。
阿吞发现了,安克珊卡门对自己的不同。
他心里面有些窃喜。
他以为是自己能够长久活着的惊喜,却没注意到自己在朝着她的方向靠近。
阿肯那顿在他的耳边说:「图坦塔吞,你是为安克珊卡门而生的,懂吗?」
阿吞低下头,露出满足的微笑。
「是的,我为她而生。」
后来呀,阿肯那顿违背了约定,想出最佳的报复方式。
阿肯那顿要娶安克珊卡门。
听到这个决定,阿吞从内心中涌现出愤怒。
他恨自己年岁尚小,恨自己没有权力。
安克珊卡门找上了阿肯那顿和王后,王后却因自己的羞耻心,没有阻止阿肯那顿的安排。
阿吞激愤不已,在看到安克珊卡门时安静了下来。
那天晚上,注定是不安宁的一夜。
安克珊卡门醒了,黑暗中阿吞看见她打开了箱子,露出锋刃的匕首。
阿吞将她弄晕。
拿着匕首出了门。
少年将那把匕首插入阿肯那顿的身体,成为了下一任法老,获得了至高无上的权力。
那把匕首被他当成是战利品,挂在自己的屋子里。
阿吞厌恶阿肯那顿取的名字,于是少年法老进行改革,拥有了新的名字:
图坦塔蒙。
后来,少年娶了她的阿姊,安克珊卡门。
阿吞觉得,那真的是最美好的事了。
从少年时的一无所有,到万众景仰。
阿吞其实拥有的东西并不多。
他孤独,偏执,在刀锋上行走。
他单薄无几的情感全都给了安克珊卡门。
安克珊卡门对于嫁给阿肯那顿或者是阿吞,态度是一样的反对。
她似乎厌恶伦理道德上的结合。
更加反对这个时代的封建专制。
可阿吞的世界很小,他的世界只有她,也没有办法改变世界。
所以他努力做到很好很好,直到她离不开他。
可是他还是失败了。
安克珊卡门认识到他残忍的一面,他对外自我保护的一面。
她开始远离,谋求出路。
她所有的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
阿吞并未阻止。
安克珊卡门将匕首刺入他的胸膛,他也没有阻止。
他的命,早已在初见时交给了她。
而他只乞求,安克珊卡门能多在乎他一点。
她哭了。
阿吞觉得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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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8 16:0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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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对象是条小金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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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偷心,听说你也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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