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之火
炸裂出拳:惹我试试就逝世
周先生带女人回来过夜的那天。
我妈又哭又闹,和他们厮打在一起,最终绝望地从楼上跳了下去。
那女人,后来也给周先生生了一个女儿,叫周兰然。
有一天,周兰然交了男朋友,叫季言泽。
我特别想知道,抢别人的男人,是不是真的特别爽。
后来,光想不过瘾,我着实行动了一把。
01
我低头看着手机刚发来的信息微微蹙眉。
好不容易打听来的微信号,加了几次也加不上,最后一次是干脆利落的拒绝:「不好意思,不加陌生人。」
我笑一笑,有难度啊,挺好,这样甩起来才更有意思。
我重新添加好友,验证信息是:「遇见我,算你倒霉。」
02
这次石沉大海,再无回复。
赶上周末,我背着书包回家。
其实我不太愿意回去看他们父慈子孝,但是周先生再三打电话,说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希望看到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帮他庆生。
他可能是忘了,每次我回去,都是鸡飞狗跳,不得安生,往往不是他想象的天伦之乐。
但是,人老了可能都需要温情,就算是坏人也一样,他会忘记自己曾经的铁血冷酷,像个普通的老人一样,需要子孙环绕、其乐融融的和谐美好,哪怕是幻象。
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季言泽时,我忽然乐了。
周兰然警惕地挡在他身前,细声细气地说:「大姐,你回来啦。」
「哟,这么快就见家长?」我的话还未落地,就见季言泽拿湿巾慢慢擦拭和我相握过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得很仔细。
周兰然打圆场地说道:「不好意思大姐,我男朋友有点洁癖。」
她眼神隐约闪烁着一丝得意,与她温柔的脸庞不符,同她妈妈一样地伪善,我强忍着想摔门而出的冲动,在沙发一角坐下。
季言泽把手机递过来,显示着好友申请:「遇见我,算你倒霉。」
「这什么意思?」
03
我装无辜:「妹夫,你这什么意思,你以为是我?」
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页面,给他看我的微信名称和头像,都不是申请他好友的那个。
「我听说啊,以为别人喜欢自己,其实反而证明你在关注人家,是你喜欢别人。那你以为我要加你微信,是不是——」我轻咬嘴唇,声音放得又低又柔,「你想加我微信啊?」
季言泽脸绷得紧紧的,有些发黑。
周兰然注意到我们的小动作,赶紧插进来:「你们聊什么呢?」
我毫不顾忌地调笑道:「妹夫想加我的微信,我说不行,我们要保持距离,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季言泽的脸更黑了。
吃过晚餐,大家坐在沙发上聊天吃水果,我起身穿鞋。
周先生蹙眉:「明天周末,住在家里吧,回学校干什么?」
我的目光打周兰然手腕上新买的金镯子上掠过,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周先生,您贵人事多,可能忘了,您都多久没给我生活费了,没有兼职,我早饿死了。今天晚上八点的班,我现在走还来得及。」
李云朵女士嗑着瓜子,闲散地来一句:「你这话说的,让客人听了以为我们多虐待你似的。我倒是听说,学校里不少给你争着抢着花钱的?」
我冷笑一声,转身要走。
「站住,回来说清楚。」
我视若不见,打开门就要出去,一个茶杯飞了过来,落到我的额头上。
04
我咬牙看过去,感觉头顶一片湿意却不去触碰,目光落在周先生脸上:「何必让我回来呢?缺了我这个反派角色,你们和睦家庭就体现不出来是不是?」
「你混账!」周先生还要再扔,被周兰然和季言泽一把拦住,李云朵挂着浅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多少年了,都是这个样子。」
一个煽风点火的,一个见火就着的,还有一个假意拉架的,真是让人厌倦。
我的目光从周兰然细白脖子上的桃心挂坠上扫过,那是我妈妈唯一的遗物,她对着周先生撒娇耍横,死活要戴。
我和她争抢的时候,挂坠落在地上断了链子。
周先生命我拿出去修好,然后双手奉上。
在周家退一步从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蹬鼻子上脸。
我砰的一声把门合上。
朝着沙发上的周兰然就冲过去,在我被按倒在沙发之前,我狠狠地甩了她两个耳光,薅了她一把头发,看着她明明目露凶狠却硬压下去,柔柔弱弱地捂着散了的头发哭泣,不由笑得更开怀。
周先生气怒,指着我骂道:「你给我滚。永远不要再回来。」
我斜瞟了一眼,望着他和周兰然毫不相似的面容淡定从容地回道:「你最好说话算话,永远别请我回来。」
把视线调回季言泽眼睛上,我冲他抛了个媚眼:「好妹夫,你还不放开我,没听见你的岳丈大人让我滚了吗?怎么,你不舍得我走吗?」
季言泽恍如刚反应过来,慌张松开了制住我的手,沉默后退,耳根子却微微发红。
离开周家,我拨出了手机里的第一个电话号码。
「东西我已经拿到手了,我明天送过去。紧急处理需要 600?不,我不需要加急,我都等了这么久了,我有足够的耐心慢慢来。」
05
我打给苏小兰,她接得倒是很快,语气很差:「喂,是谁?哦,不认识。」
前两天,因为我到底把项链给周兰然了,苏小兰暗恨我包子性格不争气,好几天不愿意搭理我。
我打开视频通话,给她看我额头的伤,可怜兮兮地说:「小兰,我今天和他们干了一架,把周兰然单方面揍了,周兰然为了装可怜,完全没还手。你说,以他们不吃亏的性子,明天会不会找人打我,千百倍地还回来。」
苏小兰一个高跳起来赞扬我:「打得好,那个贱人早就该揍,下次叫着我,我和你一起。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我打车去就好。」我嬉皮笑脸地冲她撒娇,「你不生气了哦,小兰真好。」
没几天,我果然被人围堵。
有小兰的提前报警,警察来得很及时,我和一众小混混一同被请到警察局喝茶。
「警察叔叔,我能不能和那几个人单独聊一下?」
警察是个年轻小伙,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这些人都是地痞无赖,你确定要私下交流?」
我柔顺地微笑:「是啊,可能是有些误会。要是能私下和解,就不耗费警力了,你们平时也挺辛苦的。」
他点点头:「那好,我在隔壁那个屋子等着,如果有事,你就大声叫我。」
警察走了,还体贴地带上门。
三个小混混彼此看一眼,中间那个小头头装腔作势地说:「你什么意思吧,想开什么条件?」
「几位哥哥,别误会。我想和你们谈个合作,保证你们一本万利,绝不吃亏。」
为首的那个小混混叫杨坤,听完我的合作,怀疑地扬了眉:「真的这么简单?如果你是这个意思的话,当时见了我们直接谈不就好了?还需要多挨一顿揍,进了局子来聊?」
「互不相识,我当时就说,哥哥们会相信我吗?坐在警局谈,包括我这一身伤,就是我给的诚意。」
我仔细看杨坤戴的金丝眼镜,在心里加深记忆。
我脸盲很严重,认人通常都是靠装饰、衣物之类的细节。
对于大部分萍水相逢的路人,我嫌麻烦向来不会去记,只要保持礼貌多微笑,说话的时候不提名道姓基本都能混过去,但这个杨坤不一样,后续少不了和他打交道,所以我记的时候就格外认真。
杨坤眼睛一转,大有深意地说道:「也是威胁吧。恐怕,今天哥几个拒绝,少不得要蹲几天号子了。你还有后招是不是?」
06
「明人不说暗话,小妹也得给自己留一手不是?」我把提前准备好的验伤报告扬在他面前。
「好,敞亮。哥哥喜欢你的性格,这个交易我答应了。」
我知道他会答应的,因为我提的要求对他来说是送上门的肉,不吃白不吃。
我让他以我纠缠不休为由再去狠敲李云朵她们一笔,顺便录上音,钱都是他的,我只要录音。第二,我要他把周兰然找人揍我的事透露给季言泽。
几日后,杨坤来给我送录音时,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可见这笔封口费收得相当可观。
「你这个妹妹我认下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哥,哥保证都给你办得妥妥的。」
「那这第二件事?」
「你放心,哥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我特意挑着那小子陪在周兰然身边的时候去挑开这件事,告诉她,别以为她妈给了封口费,这事就算完。一旦后续还有麻烦,我还会去找她的。妹妹,你是不是看上她身边那个男人了?要不要哥哥帮你绑来?」
我抬手给他续了杯茶,浅笑道:「男人嘛,还是自己抢到手的更有意思。如果需要麻烦哥哥,我不会客气的。」
杨坤拍腿大笑:「真有你的。下次要是还有这么好的合作……」
「我找你。」我淡定地截断他的话,起身结账走人。
季言泽通过了我的微信小号。
「我知道是你。」他发来第一句。
我正在承认和不承认之间摇摆不定,他紧接着又发来了第二句:「别难为兰然。有事冲我来。」
「好啊,见面聊,明天十点,学校东门咖啡店,不见不散。」想了一想,我又恶趣味地加了一个飞吻的表情包。
07
「你想怎么样?才能让兰然找小混混揍你的事情过去。」季言泽开门见山。
勺子搅动着咖啡,我讽刺一笑:「李云朵女士不是已经花大价钱摆平了吗?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你是喜欢我,才找借口出来见我的。」
他眉峰微动,似怒似笑:「哦,过去了吗?那小混混怎么前头两头敲诈完,昨天就跑来见你呢?」
我喝一口咖啡,稳稳地把身体落在沙发靠背上。
季言泽见我淡定,自己反而烦躁了:「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要钱的话……」
「我不要钱。」我挥一挥手指,恶趣味地靠近他,「两个条件二选一,你知道我有些喜欢你的,」他厌恶地别开头,我继续逗他,「第一个条件,甩了周兰然,和我在一起。」
他匆匆打断:「直接说第二个。」
很好,我眉间跳动,对他的仇再添一笔。
「第二个,做我的跟班一个月,这一个月你要随叫随到,百依百顺。」
「行。」这次他答应得很痛快。
「很好。」我象征性地拍拍手,笑眯眯地下达第一个指令:「跟班任务第一条,和周兰然分手。」
他震惊地抬头看我。
「不想执行可以走啊,其实人家家大业大,有妈妈护着,有爸爸挡着,都未必需要你,我也未必能做什么不是?」
他咬咬牙:「你说话算话,一个月后就一笔勾销。」
「那当然,我做事常一时兴起,可能不到一个周就把你看够了,提前结束合约呢。」
这话似乎勾起他什么回忆,他眼底流动着一股莫名黑暗的阴鸷,与浑身气质莫名不符。我隐隐觉得奇怪,再想要细看,却发现他年轻稚气的面容只有恼怒,疑是错看,不再细想。拿起手机,我缓缓走出去。
一个月,是我为这场游戏定的期限,不只对他,更是对周先生、李云朵,以及他们的宝贝女儿周兰然。
08
我开始变着花样地折腾季言泽。
凌晨五点我让他去城西给我买皮蛋瘦肉粥,送过来的时候,我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
我带着他出入学校,亲手为他打造舔狗模式,让人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我看着周兰然在家痛哭流涕,对他几度挽回,他都郎心似铁,毫不动摇。他的听话程度,让我有些难解,本就是一场交易,他做得未免有些太尽职尽责了。
当然,也有不方便的时候。
我需要多地辗转做兼职。
有一次在酒吧卖完酒,正低头收老板发来的分成。
季言泽黑着脸出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兼职?」
「为了钱啊,不明显吗?」
他好像被我堵住了,哑口无言的样子有些招人笑。
半晌,他低低地说:「我当时说要给你钱,你为什么拒绝?」
09
我对上他的眼睛,用认真的语气说:「喜欢你啊,和别人,我要钱。和你,我要人。」
他眼底暗色沉涌,我还来不及细看,他已经别开了头:「你就这么缺钱吗?」
「对啊,我一度缺钱缺得,书本费交不上,自己躲在宿舍哭,后来你知道我是怎么解决的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去医院卖血。」
看着他怔忪的样子,我扑哧笑出声:「你真信啦?这么纯情,真不知道周兰然那朵伪白莲是怎么喜欢上你的。」
季言泽恼羞成怒,涨红了脸道:「这也能撒谎博同情,卑鄙。」
我把手指刮在他脸上,慢慢摩挲:「所以你刚刚是不舍得我了吗?你发现没有,你现在放在我身上的心思越来越重,我接活养活自己你也管,慢慢地,你会一步一步爱上我,毕竟我长得这么好看,对不对?」
如同催眠一般地,我轻声蛊惑他。
季言泽冷着脸,拉下我的手。
我看向两手交接的地方,他被我目光所烫,立即撒了手。
「我不好看?」他别过头,不看我,只是耳根子发红。
我了然地笑道:「哦,这是好看的意思。」
他低低骂道:「闭嘴。」
沈如初的电话打进来,我看了季言泽一眼,远远走开才接。
「结果出来了,晚上下班我给你送过去。」
那次我单方面殴打周兰然是假,薅她一缕头发是真,她的屋子和洗手间都是独立的,家里又遍布监控,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拿到头发还真不是一件易事。随着周兰然越长越大,她的五官和周先生不说是不太相似,简直是完全不同。
我倒是想看看,周先生昏了头一样宠爱的二女儿,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
10
我拿着 DNA 检测报告回家之前,苏小兰欲言又止:「我建议你还是把叔叔约出来谈吧。」
我撩一撩头发,笑得不能自持:「那怎么行?我要亲眼去见证这个结果,他们要是打得不可开交,我只能在宿舍里想象那个画面,那不是太可惜了吗?胜利的果实要亲口品尝,才甜美。」
「可是你那个后妈,手腕了得,你这斗了多少年,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我担心你吃亏,要不然这样,你把那个季言泽带上,他好歹是个男人,真动起手来……」
我笑着打断:「你是不是疯了,你真以为季言泽会帮着我吗?你可别忘了,说到底,他是周兰然的男人。」
苏小兰眼睛垂下来,若有所思地说:「不知道怎么,我觉得他有点眼熟,我总觉得他对你没有恶意。」
马上要开始的精彩大战让我极度兴奋,每个细胞都在战栗,反而没听见她的嘀咕。
我特意挑了一个好时候,周先生的二婚纪念日,拿着我的礼物回去了。
周先生抬手拆我礼盒的时候,脸上是难得的好心情,嘴上念着:「你终于懂事了。还知道给爸爸送礼物。」
但是很快,他眉头紧锁,把正在餐厅忙活拆蛋糕的李云朵叫了过来。
李云朵笑容满面地揩揩手,还未及张口,就被周先生狠狠甩了一巴掌。
李云朵捂着脸不敢置信:「远洋,你打我。」
周先生把检测报告扔在她脸上:「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这、这怎么可能,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兰樱?」她看向我,恶狠狠的眼神仿佛要吃了我。
11
周先生不愧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到底是镇定自若,他审视的眼光落在我身上片刻,又调转到李云朵身上:「怎么来的,不是重点,云朵,关键是事实……」
李云朵尖叫着打断:「这怎么可能是事实,周远洋,我跟了你二十多年,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呢?你怎么能怀疑我?」
接下来是李云朵又哭又闹,软硬兼施,一张嘴不闲着地辩驳。
周兰然闻声出了房间,闹清楚状况,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是你,你这个贱人,是你在兴风作浪,是你在造假冤枉妈妈。」
在她要骑到我身上之前,我手上使了一个巧劲把她掼在地上,狠狠几个巴掌拍红了她的脸:「你和你妈才是贱人,你们鸠占鹊巢,逼死我妈,抢走我的爸爸,还欺骗他。我只是把事实揭露出来,你们敢做不敢让人说吗?」
周兰然恍然回过神,抱着周先生的腿哭泣:「不可能的爸爸,妈妈不会做这样的事,一定是……」她的眼神阴毒地落在我身上,「一定是大姐心有不甘爸爸对我的疼爱,才存心陷害、造假。」
李云朵哭喊着:「如果我真这么做,天打五雷轰。天地良心,二十几年,我对兰樱比兰然还亲,她竟然这么对我,远洋,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你这样疑心我?」
李云朵向来有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一张嘴能翻出来花来,眼看事实铁证也快被她一张巧嘴推翻,周先生明显产生了动摇,他看向我:「兰樱,这个报告……」
「爸爸,如果信不过这份报告,可以重新做一次啊,爸爸和兰然亲自去医院,自己做一次,医院自己挑,我没那么大的能耐,能买通整个×市的医院吧。」
12
「做就做。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李云朵躲过周先生想要给她擦泪的手,任热泪挂在眼睫毛上,将落未落的,楚楚可怜。她倔强地和周先生对视:「如果兰然不是你的孩子,我愿意净身出户。如果兰然是你的孩子,我也要和你离婚。」
以退为进,李云朵手段果然高超。
周先生很吃这一套,态度显而易见地软和下来:「好了,不要斗气了,去洗把脸,我们去医院。」
「爸爸。」周兰然站起来,「如果是冤枉了妈妈呢,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妈妈已经表态了,如果我不是爸爸的孩子,我们就净身出户,那如果我是爸爸的孩子呢,我和妈妈就应该平白无故受这份侮辱吗?设计栽赃嫁祸的人,应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周兰然直勾勾看向我,将事情俨然定性为我在陷害。
李云朵将周兰然拉在身后,温柔地摸着她红肿的脸,柔弱的声音带着哭泣的尾音:「别说了,兰兰,是咱们娘俩命苦,咱们什么也不争了,妈妈以后带着你,咱们自己过日子。」
「好了。」周先生终于开口。
「这件事,如果真的是兰樱在冤枉你,我从此和兰樱切断父女关系,以后我的钱她一分都捞不着。兰樱,你说呢?」他审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试探十足。
13
「所以,叔叔的态度就是这样?」苏小兰听完我的叙述,大为不满地问道。
「是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嘛,不见棺材不落泪也是正常的。」我懒懒散散地靠着沙发背,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手里的书,一页也没看进去。
「可是你那个后妈这么强硬,这心理素质也太强了,会不会周兰然真的是你爸爸的孩子?你做的那个 DNA 可靠吗,会不会出差错啊?你和她们这次闹得这么僵,我担心,她们再对付你恐怕就会下狠手了,到时候你该如何自保呢?」
「短时间她们是不会对我动手的。现在动手不是授人话柄吗?」我轻轻笑,捻起桌子上的玫瑰花,「以我对她们的了解,她更喜欢痛打落水狗,等我失去所有的时候,再落井下石、雪上加霜。」
瞥到玻璃门口,季言泽带着怒气冲进来。
我示意苏小兰,多年的默契她瞬间懂了我的意思,拿起自己的东西就走了。
「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去……」他顿了一下,「招惹兰然,不会去找她的麻烦。」
「我答应的明明是不拿小混混的事找她的麻烦,我有答应你,全程避着她走吗?」我嗤笑地看着他恼怒的神色,手持玫瑰花顶着他的胸膛,「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男人,就是喜欢看女人做戏扮柔弱,哪怕明知道是假的,也要冲锋陷阵在前头保护人家,被骗得裤衩都要掉了,还觉得自己是个大英雄。爸爸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明明知道,周兰然阴毒恶心,还是会为了她跑到我面前兴师问罪,真是可笑极了。」
「你不也是吗?明明知道自己强硬倔强一点都不讨喜,还要拿这种不在乎一切的面孔示人,明明心里在乎得不得了,却装作毫不在意。刀都捅进心脏里了,还是装作一点都不疼的样子,自欺欺人,就不好笑吗?」
14
玻璃窗上的我,脸上的笑完全垮下去了。
有一种愤怒要冲出胸腔,破空而出,让我死死压住,我不愿意在这个讨厌的人面前露了痕迹。
我站起身要走,被他一把拽住。
他身高一米九,整个人站在我身边的时候,直接挡住了所有的光,让我感觉到无尽的压迫感,何况他还正向我靠拢,单手一撑,把我圈在了他的手臂和墙壁之间。
我恼怒地嘲讽他:「脑残言情看多了是不是,学人家壁咚?」
这次换他轻笑出声了:「你看你自己,演技浮夸,耐性差,易怒,拿什么和人家斗?」我偏过头打量他,总觉得他和换了个芯子一样,和我所以为的乖乖好学生,差之甚远。也许,他说得对,我的演技太差,这段时间,不知道是谁耍谁呢。
我深深吸口气:「让开。」
「这就不装了?」季言泽困我困得更紧,眼睛亮晶晶地逼视我:「不是喜欢我喜欢得要命吗?不是为了喜欢我,钱都可以不要吗?」
意识到我被他耍了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只剩下窘迫和狼狈,我索性破罐子破摔地胡说八道:「对啊,我对你一见倾心,二见钟情,三见生死无悔,你赶紧让开,我有事。」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
他倒像是真恼了,一把掐住我的腰,疼得我泪都快出来。
「我知不知道关你屁事,一个月之约就此结束,你赶紧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他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你答应我,就此收手,不要再去招惹她们。」
「做梦。」我恶狠狠瞪他。
「那好,我再换一个条件,告诉我,你手机里那个紧急联系人,是谁?」
15
我瞬间警惕,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明明看穿了我的把戏,还要陪在我身边任我折腾,原来是在帮周兰然做卧底。
我不确定他知道了多少,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的口风:「周兰然知道你这么舔狗吗?」
他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反而也在试探我:「那个人一直在帮你是不是,你喜欢他?」
「她知道你假装分手并且留在我身边当牛做马是为了她吗?」
「那个人是×大的吗?」
「你每天都会和周兰然交换信息吗?」
「那个人你们见过面吗,一周见几次?你能记住他的模样吗?」
我恼了:「聊不下去就不要硬聊,走开。」
我回去就拉黑了季言泽所有的联系方式。
李云朵那一手果然不是人能学的,季言泽有一句话戳到了我的痛点,他说对了,我是演技差,性子差,和她们斗吃足了亏也不长记性,但是那又怎么样,软刀子我不会使,我就直接来硬的。
看看是我的拳头硬,还是她们的嘴巴硬。
饶是我想法开解自己,心里还是烦闷得慌。
这种烦闷在我被季言泽堵在自习室教室门口时更是上升到了顶峰。
来往的同学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这些天,你为什么躲着我?」他望着我,黑眸亮得惊人,「微信也拉黑了。」
他把手机微信给我发消息的页面调出来,一个大红色的叹号映入眼帘。
我直接一个电话打给周兰然:「过来把你的前男友带走,他在纠缠我。」转过脸,我对季言泽温声细语地哄骗说,「乖,别乱走哈,一会你前女友就来接你了。」
季言泽气得脸色涨红,他抓起我的手,拉着我就往外走。
16
他把我塞进车里,一路狂飙,开到空旷无垠的海边。
倚着围栏,打开手机录音放给我听。
「这个报告你不能这么给我,放在医院等我先生去取。这是十万的定金,等到我先生拿到这份报告,我会再给你十万。」李云朵的音色很特别,一听就能听出来。
「好。」低沉男声我同样熟悉。
录音很短暂,这就结束了。
「医院对面那家茶品店是我朋友开的,我过去玩,不小心听到的,想要录的时候,他们已经交谈到尾声了。所以只录到这么些。」季言泽对我解释。
「现在你还那么相信,你手机里那个紧急联系人吗?他已经被收买了。不然你现在打电话给他,听听他怎么说,看他会不会提起和李云朵见面的事。」
我垂下眼眸,给沈如初电话打过去:「你好,沈医生,报告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我已经通知你家里人取走了。你放心,我一直牢牢看着,谁也动不了手脚。一切进展顺利。」
「好。」我挂了电话。
期间周兰然的电话不断轰炸,我无心去接,微信提示音不断响起:「你们去哪了,你不是说让我去接他回来吗?你在炫耀对不对,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季言泽是真心帮你的吗?你等着吧,你会下地狱的。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你所有的一切都会尽数失去。」
又一条条撤回。
怕我当成证据拿给周先生看吧,真是玩不起。
我笑了。
「我就说你不要去招惹她们,我把录音发给你。这样你回家起码有证据。」
我摁住季言泽的手:「录音还有备份吗?」
他愣了一下:「没有。」
「真心要帮我的话手机借给我。」
季言泽神色闪躲,犹豫道:「手机不太方便,我把录音发给你可以吗?」
17
「手机里有重要文件?」
「倒也不是。」他迟疑着不知道怎么解释。
「那就是没什么重要文件对吗?」我再次和他确认。
他点点头:「只是一些个人生活照片不方便……」
我掏出他的电话卡,递给他,转手就把他的手机高高地抛进海里。
「抱歉,我转钱给你,你现在自己去买个更高型号的新手机。」我给他转了一万。
他不可思议地瞪着我:「你不相信我?」
我回到周家的时候。
李云朵正坐在沙发上垂泪,周先生在一旁好声安抚,见我进门,脸瞬间就冷下来了:「兰樱,你还不过来,和阿姨道歉?」
李云朵抽噎着:「不用道歉。你也别说那么多了,咱俩今天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我什么也不要。我就要我的女儿。」
我拿起桌子上的 DNA 检测报告撕个粉碎:「我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周先生被我的态度激怒:「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舍得你,不会赶你出门?」
我冷笑:「你怎么会呢?你心里什么时候有过我,妈妈走以后,我就是你太太心中的眼中钉肉中刺,你为了讨她的好,什么时候给过我一个好脸色?哪次不是说骂就骂,说打就打?」
周先生指着我:「好,看来你早就对我不满了,早就对你李阿姨不满了,为此你不惜栽赃陷害……」
「我没有!」我尖锐地吼道,泪水也从脸上落下来,「我没有栽赃陷害,就因为我不会扮柔弱装可怜,就因为我不会演戏,爸爸的眼睛就瞎了吗?这么多年,看不见我的委屈,一次一次任由李云朵伤害我。我不是爸爸的女儿吗?」
周先生提着我的衣领把我往门口推:「铁证如山,你还要狡辩?死不悔改是不是,好,你现在就给我滚,马上滚,我立刻登报和你断绝父女关系。」
18
沙发上,李云朵挂满泪珠的脸上浮上一抹得逞的浅笑,又极为克制地收敛下去,垂着眉眼,安静地坐着。
周兰然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给我推过来。
我和行李箱砰的一声被一同推出门外。
以为这就胜利了?为时尚早。
电视定时打开,我在门外摆弄投屏。
早在周兰然抢我妈妈的桃心吊坠的时候,我趁着拿出去修,在里面安装了一个小型监听器。周兰然为了刺激我,每天都戴着,连洗澡都不摘。
我节选了几段有趣的语音投给他们听。
类似于她们母女对李云朵那个外遇对象的讨论,类似于对检测报告怎么造假,还有他们是怎么想把我赶出家门,怎么掠夺财产,期间包括但不仅限于她们母女对我的辱骂、对周先生智商的嘲讽等等。
我侧着耳朵,听屋里李云朵一声尖叫要去关电视,然后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大声响,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巴掌、拳头落在身体上的闷痛声。
李云朵、周兰然隔着房门传来的尖叫、哭泣、求饶此起彼伏,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声音可以那么悦耳。
周先生打开门,我又回到了屋里。
这一次,提着行李箱离开的变成了李云朵母女。
李云朵披散着头发,形如恶鬼,她嘶哑了嗓子辱骂我:「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周先生抬手甩了她一巴掌:「你骂谁呢?贱妇,带着你的野种滚。今天下午两点半民政局门口,你要是不出现,我让你从此再也出现不了。」
李云朵哭得鼻涕横流,跪着抱着周先生的大腿:「远洋,我知错了呀,夫妻一场,你就原谅我一次吧,兰然,你快过来,跪着求你爸爸,不要把我们赶出去。」
周先生厌恶地一脚踢开她。
19
周先生向来雷厉风行。
一个月后等完离婚冷静期就拿到了离婚证,让李云朵母女净身出户。这一个月内,周先生对我的补偿也是肉眼可见的。
今天带我买房,明天带我提车,零花钱更是三万五万地打给我。
我从不拒绝,总是噙着满眼的泪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他说:「这些年委屈你了。兰樱,你怨恨爸爸吗?」
我乖巧懂事地摇摇头:「这不是爸爸的错,爸爸也是受害者。」
马上面临大四实习,周先生怕我在外面受欺负,执意要安排我进周氏企业实习。我假意拒绝,他推心置腹地和我说,现在打拼的事业将来早晚是要交给我的,早点进去了解也能够早点承担起责任,做好他的左膀右臂,我才勉强答应了。
进入公司后,我埋头苦学,趁着他的内疚自责还热乎,对整个公司的经营模式、管理理念以及人脉资源套了个清楚。
等我坐在咖啡厅和沈如初聊天时,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了。
认识沈如初完全是个意外。
高中刚毕业的时候,我性格还很执拗,不懂得趋利避害。一次因为一点小事和周兰然吵起来,我喊着让她和李云朵滚出我家,激怒了周先生,他威胁我,如果不道歉认错,他就停了我的生活费,念大学的学费也不给我拿。
眼看着开学的日子要到了,我又急又慌,又倔着不肯低头,只好去医院卖血。
就是那次遇到了刚入职的沈如初。
他看我瘦弱贫瘠,不忍心抽,就骗我说,我的血液不合格。
我急得在医院求他,哭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了来龙去脉,当即给我转了三万块钱,告诉我,念书的钱他可以赞助我,我可以等将来有了工作再还。
「恭喜你,皇太女,大权在握的感觉是不是很酸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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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来打趣我呢,怎么不提你这烂摊子丢的,叫人录了音都不知道,叫人拿去你单位举报一通,看你的工作还保不保得住。」我眉眼舒展,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季言泽一定郁闷坏了,他好不容易搞到手的证据,你不但不信,还帮着毁尸灭迹了。要不是因为你平时联系我从来不用那个手机号,我还不能反应那么快呢。说到底还是咱俩默契。」
沈如初举杯和我碰了一下,相视而笑。
「你明明手里有铁证,为什么不直接丢呢,要走这一出亲子鉴定,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只有周先生先冤枉了我,他的愧疚才能达到最高峰。很多事,有他的愧疚,我会方便很多。」
「那季言泽呢?你怎么看这个人,是敌是友?」
我想了一下,老实地摇摇头:「不知道,我看人一向不准。」
「那就直接防备着?好狠的心。」沈如初取笑我。
「我不相信他,对他没有任何伤害。但是反过来,如果我相信他,咱俩就险了。如果他是李云朵安排的人,要通过给录音获取信任套出我的计划的话,那我的底可全掉了。」
「录音说得很模糊,事后李云朵完全可以辩解是后期剪辑的问题,与其信任他手里的证据,当然还是自己手里的更可靠。何况,他那么巧地就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与其相信这是个巧合,不如说李云朵事先安排他去录音,是不是更合理呢?」
事后,季言泽多次联系我,我都没有理。
尽管费心筹谋的一切都略有小得,但我还是如在刀尖行走,丝毫不敢大意。
我花钱请杨坤帮我 24 小时监控着李云朵和周兰然的行踪。
只要她一日不离开×城,我就要随时知道她的动向。她这个人,我太了解了,这次栽得这么突然,如果就这么认输了,才不是她。要么会激起她的斗志,要么会狗急跳墙,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得不防。
钱没有白花的,没多久,杨坤果然给我递来了消息。
周先生和李云朵又滚到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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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是要感慨李云朵手段高超,还是要叹息周先生不长记性呢。
也是,但凡周先生有点出息,也不能被李云朵一耍就是二十几年。
照这个趋势看,过两天把人领回来重新过日子都有可能,恐怕李云朵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先在床上慢慢磨,早晚能把是非黑白再度颠倒回来。
最近,公司特别忙,赶上申请一个大项目。
周先生带着我在公司连轴转,据他说,这次这个项目如果申请成功,后半辈子不奋斗也足够锦衣玉食了。
李云朵的耳边风真的很厉害,周先生的态度似乎软化不少,有时候当着我的面也会接她的电话,丝毫不避讳。
有一次,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点受伤,一点害怕,一点无助。
他安抚性地摸摸我的头:「兰樱,爸爸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威胁你的地位了。你放心。」
他咬牙:「她骗我那么久,我不能白白便宜了她。既然她送上门来给我羞辱,我要让她体会一下什么叫从天堂落到地狱,什么叫空欢喜一场。」
哦,你最好是能有骨气到底。
我对此不抱任何希望。
据杨坤递来的消息,周兰然也没闲着,她没少往季言泽面前凑,试图重修旧好。
季言泽的家世在本地众多富家子弟当中也够出挑了,其家族企业和周氏企业规模不相上下,如果周兰然没被赶出家门,两人倒是门当户对。杨坤说,季言泽对周兰然的示好不拒绝不回应,和她保持着一定频率的交往,却也不松口重新在一起。
我吃瓜之余,不由暗暗咋舌,也是一个不逊于周先生的渣男啊,恐怕是在观望吧。
对于季言泽矛盾的性格特点,我没有时间去研究。
因为周氏企业好不容易从众多竞争者中拔得头筹,抢到了那个据说能赚得满盆金的案子。这几天,周先生带着我写企划书经常忙到三更半夜,一次次被甲方打回来,一次次修改。
周先生甚至愁得一把头发一把头发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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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问题在于需要投入的资金太大,公司账号里的活动资金远远不够。
我劝周先生不如再考虑一下,毕竟风险太大,银行贷款数额过大,稍微出些问题就容易资金断流,后果不堪设想。
周先生对于这一点比我了解得更清楚。
只是甲方完全不给考虑时间,大有不签约就立刻换下家的意思。毕竟后续排队等着要抢这个案子的企业比比皆是,周氏本身就是从虎口夺食好不容易拿下的,周先生当然不肯轻易放弃。
于是,他把主意打在我身上。
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给我讲这个案子的重要性,说服我以自己的名义给他贷一千万。
我看着周先生诚恳地说:「爸爸,只要能帮到你,我都可以的。」
他感动得眼含热泪,向我一再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让我失望让我难过,他所有的资产都将是我的囊中之物。
我也煽情地表示:「这些我都不在意。只要我知道爸爸是爱我的就足够了。」
申请贷款的时候却被拒绝了,银行调出了我欠账不还的黑历史。
我怯懦站在一旁低着头,非常抱歉地说:「对不起爸爸,我忘记了,我读大学的学费生活费申请了贷款,我忘记了。」
最终,周先生想到了李云朵。
他一心利用,李云朵意欲翻盘,又不甘心纯粹被利用。不知道两个人是如何交锋的,总之协商过后,周先生牵着李云朵的手又来到我面前。
李云朵笑得极其和善,她褪下手上的翠玉镯子,套在我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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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阿姨做的许多不妥当的地方,你多包涵。家和万事兴,以后我们好好过,好吗?」
我点点头,目光干净地看着她:「过去我也有错。」
事后,周先生试图对我解释,我诚恳地打断了他的解释:「爸爸,你不用顾及我的想法。如果阿姨这次能帮到你,就是爸爸的恩人,我不会不懂事的。」
周先生很欣慰,他再次表示没有任何人能动摇我的家庭地位。
这次复婚登记之前,周先生提前做了财产公证。极力争取到婚后申请贷款的李云朵,知道机会来之不易,不敢过度反抗,激起周先生不满,因此答应得很爽快。
她大概是想,来日方长,不必争一时之长短。
但她不知道,没有来日了。
我是真心祝福他们一生锁死,不要祸害其他人。
货款全额打过去的第二日,甲方所有人如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
周先生终于想到去工商局查这个企业,确实是国际知名连锁企业,但是打给企业,人家却声称他们公司从来没有这么一众人等。
也就是说,被骗了。
周先生当即气得心脏病要犯,他死死抓住我的手:「报警,快报警。」
警察按流程立了案,却告诉他希望渺茫。经济诈骗的案子比比皆是,大部分都追不回来。
李云朵口内喃喃着这不可能,绝望地瘫坐在地。
她还做着她的贵妇梦,完全接受不了一朝落败身负巨贷的噩梦。
这时候,季氏企业找上门来。
声称他们看上了我,只要两家联姻,他们将掏出五百万帮助周氏渡过这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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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朵笑脸相迎,满口应好。
周先生虽然还端着架子,但言辞之间也是欣然同意,甚至主动谈论起两家婚约安排。
没有任何人问过我的意见。
我狠狠瞪了季言泽一眼,冷声说道:「我不同意。谁答应的谁嫁。」
周先生笑着打圆场:「让我宠坏了。别见怪。」
那日,季家父母走后。
周先生对我好言相劝,我不为所动。
最后他恼了:「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件事由不得你。」
我嘲讽地勾了勾嘴角:「是吗?爸爸,你一贫如洗娶妈妈的时候,是遵了父母之命吗?你婚后出轨,另娶新欢的时候有媒妁之言吗?」
「你……」他指着我,气得半天上不来话。
我加大火力,生怕气不死他:「当初妈妈跟着你白手起家,我相信李阿姨也能。一家人有爱就不会散。如果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那算什么恩爱夫妻,爸爸我说得对吧?」
「大姐,你怎么能这么说?现在我们家正处于多事之秋,难得季氏愿意伸出援手,我们做儿女的就应该牺牲自己。更何况,嫁给季言泽,也不是让你往火坑跳,多少人想嫁给他还排不上队呢,你怎么能身在福中不知福?」
周兰然义愤填膺地指责我。
我嗤笑了一声,懒得搭理她。
她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爸妈,大姐不嫁,我嫁。」那股子气势仿佛要舍生取义。
李云朵一把把她抱在怀里,感动地说:「我的孩子,到底是你懂事,知道心疼爸爸。」
周先生也颇为动容。
我懒得看他们一家三口亲子情深。
现在我的胸口烧着一把火,我要找罪魁祸首算账去。
25
我把季言泽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三十分钟后。
他坐在了我对面,我强忍着泼他一脸水的冲动,怒骂道:「哪家的精神病院没关好门把你放出来了是不是,脑子里有水就多晒晒太阳,怎么一天天净干些不着边际的事?想一出是一出,如果精神分裂,就去看医生,别犯病的时候到处乱跑行不行?」
季言泽轻笑:「我不这么发疯,你会主动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然后怒气冲冲急不可耐地跑来见我吗?从你扔了我的手机后,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一个没接。」
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顿时有些无力,我纳闷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呀?你在我和周兰然之间两边跳……。」
「从来没有周兰然,只有你。」他温柔地看着我,打断我的话。
我瞠目结舌,真的觉得这个人是病入膏肓了:「第一次见面,我和你握手,你一根根擦你的手指。第二次见面,我让你离开周兰然和我在一起,你直接拒绝。」
他苦恼地皱皱眉:「如果我说欲擒故纵,纵过了,你会不会嘲笑我?」
完全没料到话题走向会这么发展的我,当即愣在原地,我只能干巴巴吐出一句:「我不会答应嫁给你的。」
「我知道。」
「我家已经决定用周兰然完成两家的婚约了。」
他点点头:「那也挺好。订婚当天,我正好可以以这个理由悔婚,当着×城权贵的面甩了她,让她颜面扫地。」
我咋舌:「你和周兰然也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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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疑惑的目光看过来。
「要不然你这绕了一大圈是图什么?」
他浅淡一笑:「很难懂吗,我在讨好你啊。」
他说的声音那么轻,却在我心里如小锤一般敲落而下,甚至带着回旋的余音。
我猛地站起身离开,顾不得自己的身影是否像极了落荒而逃。
这家伙,指定是有些大病。
后来季言泽到底有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做,我就不知道了。
因为没多久,我就拿到了出国的 offer,我从来没告诉任何人,大二下学年我就在考雅思,为出国做准备了。
就像没有人知道,我的国外账户意外地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款项。在我发现了周先生接触的这个大项目有问题时,我不仅没有拆穿,还在一些小的细节方面帮忙圆了谎。
甚至时间线推到更早以前,周先生第一次带李云朵回家那天,妈妈和他们厮打在一起,然后不小心被推下楼时,我正躲在门缝后,不小心看到了这一切。
秘密就该永远是秘密,一直保守下去,直到带进坟墓里。
周先生的企业因为资金链断裂,很快关门大吉,做生意期间难免得罪一些人,看周先生落魄,不少人私下使绊子让他的生活雪上加霜,没几年他就郁郁而终。
而李云朵背着千万负债,带着周兰然东躲西藏,四处搬家,苍老得很快。期间也遇到不少想要娶她的男人,但得知债款巨大之后,纷纷都打了退堂鼓。
听说,周兰然不堪重负,去做了坐台小姐,至于是真是假,就完全不知了。
0.番外-季言泽
我对周兰樱一见钟情。
第一次见她是在一次商业宴会上,她穿着奶白色小洋装,踩着一双恨天高,走路摇摇晃晃的,我扶了她一把,她回头对我粲然一笑:「谢谢。」
那眼眸带着笑意,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亮,我像被强光晃了一下,愣愣呆呆地不知作何反应。
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手里的小蛋糕:「这个挺好吃的,你可以去尝尝。」
我想再找机会和她搭讪,却发现她很快消失在聚会上。我打探之下才知道她是周氏企业的大小姐,倒是她妹妹,特意凑到我面前来找话题。
意外发现,原来我和她是一所大学的。
她经常去图书馆看书自习。
我便也假装巧合地坐在她旁边,视线表面落在书上,其实书写的什么,我完全不知,我的余光,尽数落满了她。
就如同我的手机镜头,会不自觉地捕捉她,正脸、侧脸,等我意识到,手机相册里已经满满的都是她。
她学累的时候,会抬起头伸展一下身体,偶尔触及我的视线,会礼貌对我微笑。
有时候,她会捅捅我的胳膊和我借笔,聊两句天。
我一直以为,我们很熟悉了,就在我准备告白的前一天。
她和我说:「你这件蓝卫衣很好看,你不知道前几天坐我旁边那个男生穿的红色卫衣,太骚包了。」
我愣了。
没错,那个红色卫衣也是我。
我爱干净,衣服天天换,我以为她在和我开玩笑,不可能这么久了完全不认识我,于是我试探性地说:「我第一次来图书馆,这里的座位每天都爆满吗?」
她顺理成章地点头,完全没意识到我的试探。
后来我才发现,她对每个人的微笑都如模板一样客套又生疏,和人交谈总是避免称呼,哪怕叫着亲爱的那么亲热,但是眼睛里的生疏感是骗不了人的。
我感觉很挫败。
但是她脸盲这么严重,对于她妹妹身边出现的男生,她却极其敏感,能在第二次见面就主动叫出那个男生的名字。所以后来,周兰然含羞隐晦地表达出想和我在一起的想法时,我没有正面拒绝。
她果然主动来靠近我了。
她拙劣的勾引真的很假很浮夸,但是我总是在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回味,傻乐出声。
她提出要我当她男朋友的时候,我差点就把持不住要满口答应,但是我想到,她还不喜欢我,如果答应了可能过几天她觉得没意思了,我就再也没有借口出现在她面前。所以我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尽管她把我耍得团团转,但是我可以时时刻刻看着她,跟着她,真的很高兴。
但是,没多久我就不高兴了。
我发现她手机里有个紧急联系人,我预感那是个男生,并且,他打来电话的时候,她会避开我去接。
嫉妒像一把火,烧得我理智全失。
她对所有的人都淡漠就算了,凭什么有这样一个人,可以得到她的特殊对待。而我守在她身边这么久,她要么是完全不记得,要么就把我当作周兰然的男朋友在争抢在戏弄。如果不出现在她敌对阵营里,我在她眼里和透明的空气没什么区别。
这股火,让我失了控,我对她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拆穿了她的拙劣演技,拆穿了她的故作坚强。
我看着她变了脸色,心里开始后悔。
这种后悔在她拉黑我以后越演越烈,如果从未靠近过,或许还不至于如此难以忍受。但是靠近过又被她的世界驱离,实在是太痛苦。我开始调查她的事,顺藤摸瓜查到了沈如初这个人。
当我好不容易拿着沈如初和李云朵的录音前去找她的时候,我以为她会感动,会意识到对我的误会,会加倍对我好来补偿我。我甚至想过,到时候我要稍微高冷一点,不要马上顺着台阶就下,太上赶着的爱情不值钱,她可能不会珍惜我。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直接扔了我的手机。
我不愿意借给她手机的时候,满心担心的是我的心事被她发现,那种窘迫让我的耳根子都在发烧。然而她全心在意想的却是怎么保护沈如初。
那天,我喝得酩酊大醉,酒瓶子砸得遍地都是。
心里却闷痛得想哭。
更难过的是,她这样对待我,我却还想靠近她,如飞蛾扑火。
后来,她把她后妈和周兰然赶出了周家,跟着周父到处做生意签合同。
她如利刃出鞘,浑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我简直是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
周兰然一次次来找我的时候,我想,我在她心里已经一点价值都没有了吗?如果她听闻,我和周兰然走得近了,会不会……。
何其可悲。
周氏企业倒了。
我说服爸妈上门提亲,我告诉爸妈,她不会同意的。只要你们帮我去提一次亲,我就放弃自己的爱好,按照你们的意愿继承家业。
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也许只是,希望她的眼睛能落过来,看我一眼。
后来,她出国了。
后来,她又回来了,开了一家公司,规模越做越大,眼瞅着要上市了。
听说她在相亲,我使了一些方法,把她的相亲对象换成了我,装作意外地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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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7 18:1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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