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了,在女主破镜要追夫的开始。
我寻思,那不行啊。
她上辈子只爱男配,被利用死了才知道男主是良配。
重生想搞浪子回头?
晚了。
男主,我的了。
1
这是一本重生爽文。
女主上一世与江晏清定亲,却在成亲之前喜欢上了大皇子,她为了解除婚约不断作妖。
江晏清为了女主,求父母退了亲事,担下了一切骂名。
女主嫁给了大皇子,扶持大皇子上位后,便没了利用价值,被安了个意图谋反的罪名,满门抄斩。
而江晏清,在大皇子登基后被忌惮功高盖主,被设计战死沙场。
恋爱脑的女主选择了瞒下一切。
临死前,她才后悔,回想起江晏清的好来。
女主重生后一路打脸开挂,解决了渣男,还跟江晏清过上了幸福生活。
而我,穿成了书里一个默默喜欢江晏清的小女配。
书中对于她的描写,只有寥寥几笔。
原主依父母之命嫁给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一生过得平淡,到死也不曾将爱意宣之于口。
得知江晏清为女主惨死,她也郁郁而终。
因着原主执念太深,熬夜追书猝死的我,穿越到了这个小配角身上,女主重生的刚开始。
完成原主的心愿,让江晏清有个好结局,我就能穿回去。
系统跟我捋了一遍剧情后,强调了一句:「不论用什么方式,只要能让江晏清有个好结局,就算任务成功。」
因着是重生前原主的委托,所以对于重生后的剧情,原主一概不知。
我来得好像没什么必要。
毕竟重生后,江晏清和女主都是好结局。
我只要什么都不干,坐等到大结局就可以了。
但是,原主甘心,我不甘心。
我可得好好想想。
2
我眼前盖着帷帽,虽只能依稀看到模糊的人影蹿动,却也乐在其中,脚步轻快地朝前走着。
「这位姑娘可要看看我家的簪子?虽不比银楼的精致,却也是小巧可爱的!」
「姑娘瞧瞧我打的络子,佩在腰间正正好呢!」
「瞧瞧我的!我这儿有手帕丝巾,常用常换嘛!」
各家吆喝,我也顺势去瞧了瞧、看个意思。
突地,只觉有人撞了我的腰。
剧情开始了。
我投眸过去,是一个小叫花,才不过我腰际高度。
他满面焦急,忙不迭弯腰道歉,我瞧他可怜便挥挥手罢了。
「这络子不错……」
我伸手摸向腰间荷包处,却摸了个空。
果然。
按照原著剧情,我脱口而出:「小偷!」
我忙转身提裙想要抓那小叫花,可闹市人多,到底跑不快。
眼见着他瘦小的身体这蹿那跑,就快不见了!
「呀!疼!」
小叫花的手腕被人紧紧捏住,痛得他惊呼,就连手中的荷包也握不住,一下便落到了地上。
我透过帷帽瞧见了一男子。
他的眉眼模糊在帷帽外,却难敌英气姿态、身姿挺拔。
「多谢公子相助。」
我从他手中接过那只荷包,他的手很大很宽,虎口处还有常年练枪留下的茧子。
我握紧了荷包,又偷着撩开帷帽的一角来,他的容颜便撞入我的眼眸中。
一双星目不起波澜,上方剑眉平添凌厉。五官深峻,清隽动人。
只这一眼,便让原主记了一辈子。
「不必谢我,举手之劳罢了。」
他薄唇轻启,稍稍勾起带了几分疏离礼貌的笑来,又嘱咐道:「出门在外,姑娘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3
扑通一声,小叫花跪在了地上。
「饶,饶了我吧,我并非存心想抢这位姐姐的荷包的。只是……只是我爹早逝,如今我娘又病重,已经没钱买药了……她就要……」
提起娘亲,他哭得很伤心,伸手扯了扯我的裙摆恳求道:「求求这位姐姐跟大哥行行好,别将我扭送衙门去。我娘病了,我是实在没法子啊!我……我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求求二位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
那小叫花说着,又磕起了头。
我心一软,正要扶起他时,江晏清便先我一步把他拎了起来。
「就算是有缘由,也不应做这等小偷小摸之事,同这位姑娘道歉。」
小叫花抹了一把眼泪,语气很是诚恳:「姐姐,我真的知错了,求您饶了我这回吧。」
「罢了……」
原是有父母的,却如同小叫花一般。这可怜劲,让我实在没办法见死不救。
我正想要掏出荷包,谁知江晏清又快我一步。
「错了便是错了。正好百药堂缺个打下手的,你若肯去,此事便不追究了。」
江晏清掏出碎银放在他的手上:「这是工钱。」
小叫花先是一愣,哭着又要跪下,口中不断道谢。
江晏清摆了摆手,小叫花便一溜烟地跑走了。
我不由得啧啧感叹,这样又帅又有钱还面冷心热的男人,女主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样想着,我也这样做了。
在他转身要走之时,我吃痛似的出了声,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嘶……适才走得太急,我的脚扭了。公子救人救到底,可否送送我?」
4
即使隔着帷帽我也感受到了江晏清的纠结。
我装作想要离开,迈腿走出一步时脚却疼得厉害,便顺势往江晏清的方向倒去。
「好疼……」
如我所料,江晏清下意识伸手接住了我。淡淡的松香扑鼻而来,我嗅了嗅,有些好闻。
「那便得罪了。」
江晏清将我背了起来,稳稳地走着。在帷帽摆动间,我看见了江晏清发红的耳根。
我的脸也有些发烫。
好在小说里的男女大防并不考究,女主也是靠多次的肢体接触让感情升温。
不然,我还得多费些脑筋。
在我的指挥下,他穿街过巷,最终在最靠近应府的一条街上,我看见了早早就在此处接应的雁儿。
「雁儿!」
「小姐可让我一顿好找,没瞧见小姐,奴婢便在这等着小姐,好在是等到了。」
雁儿一惊,说出了我们早就对好的措辞,便急忙上前将我扶了下来。
「我叫应晚晚,公子恩情,我来日定报。」
江晏清一拱手:「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
我一掀帷帽,对上他发怔的眼眸,眉眼带笑:「还没报恩之前,公子莫要把我忘啦。」
原主到死男主也不知道有她这一号人,此次露脸,也算全她一个小小的心愿了。
说完,我便扶着雁儿一瘸一拐地朝应府走去。直至看不到江晏清的身影,我这才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腿,疾步如飞。
「累死姐了。」
雁儿一愣,迈着步子勉强跟上了我的速度:「小姐,您这是……」
我神秘莫测地摆了摆手:「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雁儿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5
我故意在身上扑了些灰。
才回应家,应父应母便立即围了上来。
「晚晚,怎弄成这样?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好小子,竟有人敢欺负我的女儿,等着,爹找他去。」
父亲撸起袖子就要向外走。
书里倒不曾提起应父应母的性子,如今瞧着,这应父竟还是个性情中人。
我连忙拦住了他。
「不,不是的。只是适才有贼人抢了我的荷包,我去追时险些摔倒。好在有位公子出现,救了女儿,还教训了那贼人。」
「女儿差点就回不来了。」
我夸大其词,还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话。
母亲怜爱地替我扑了扑身上的灰:「不就是点银子嘛,去追他作甚?若真摔着了,不得让我心疼死。」
对于他们来说,有关钱的事都不是事。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这等事,为父要去找那贼人算账……」
我无奈:「好了,爹。」
演得有些过了。
我朝雁儿递了记眼神,雁儿会意,说起了重点:「老爷,奴婢瞧着,那像是江家的公子。」
「江家……」
父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应当上门好好答谢才是。」
「好的,爹,不如我们明日就去?」
见我眼眸里闪动着希冀的光芒,父亲僵硬地点了点头。
6
应父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富商,在这个时代,商人的地位并不高。
但奈何,应家实在太有钱了。
无论天灾还是打仗,应父都会捐一大笔银子,赈灾济民。这捐着捐着,就捐出了一个小官位。
好在应父做商人做得好,做官也不赖。
做着做着,又升迁入京。
可谓是顺风顺水。
恰巧,江父也才升迁入京,父亲作为过来人,二人相谈甚欢。
就连母亲,也跟江母相见恨晚,手拉手闲话家常。
一切都很和谐,只是我选错了日子。
今天江晏清不在。
我时不时望向门外,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此时,一颗小脑袋怯怯地在门口探了出来,看了我一眼,又迅速躲了回去。
是原著里男主的妹妹,江意。
见着他们聊得正欢,我溜了出去,在花园见到了正荡着秋千的江意。
见到我来,她跳下了秋千,抬起白嫩稚气的小脸,怯生生地看着我:「姐姐。」
就这几秒钟,戳中了我的萌点。
啊好软糯,好可爱!
我蹲下了身子,叫雁儿拿来了风筝和娃娃,是我特意为江意准备的。毕竟门口父亲带来的那一车一车的礼,除了贵之外,没一个实用的。
江意那水汪汪的眼眸染了些许笑意,她犹豫半晌,还是接了过去:「谢谢姐姐。」
我摸了摸她的头,极力忍住了想要捏她小脸的冲动。
太可爱啦。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应姑娘。」
我应声望去。
来人站在槐树之下,眉目疏朗,神色淡漠。金光斜洒,落在他的身上,闪动着熠熠的光芒。
有些晃眼。
7
「哥哥!」
江意见着来人,快了两步扑入他的怀中。他只应了一声,便看向了我。
目光灼灼,自脸而下。
只见江晏清一挑眉:「应姑娘这腿……可是好全了?」
糟糕,本以为他今日不在,就忘了扭脚这一回事了,连装都没来得及装一下。
昨日才扭的,今日就好全了,任谁都不信啊。
我讪笑,扯了个最拙劣的借口:「昨日父亲给我请了神医,没想到还真神啊,这一夜竟好得差不多了。」
看着他深邃瞳孔,我心虚地挪开了视线,从而遗漏了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就在气氛尴尬时,我感觉衣袖被人扯了两下。
「姐姐,你受伤了吗?」
我低头看去,江意的小脸上满是担忧,清秀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软糯。
「小伤,小伤。」
面对这样的小天使,多说一句谎话都是满满的负罪感。
啧,突然有种莫名的冲动,想换一个攻略对象了。
正当我想入非非时,江晏清伸手牵过江意,蹲下身子与她耳语两句,江意便乖巧地点了点头,又朝我摆了摆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江晏清恢复往日里的冷清神色,言语间似乎比初见那日更加疏离。
「救命之恩,是否言重了。」
我脑子一转,飞快说道:「我追那贼人扭伤了脚,丢了银子又回不了家。若非公子出现,我怕是会冻死、饿死在那,只能等着过路人发现我。公子不仅救了我,还拿回了我的银子。这样看来,远不止救命之恩呢。」
见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正要长松一口气时,他冷笑了一声:「你根本没有扭伤。」
可惜,他没有被我的歪理说服,反而上前了两步,目光是毫不掩饰的探究。
「你这样耍我,究竟有何企图?」
只见他步步紧逼,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眼见着都要挨到树上了,我索性心一横,站在了原地,与他四目相对。
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江公子,要不要考虑一下?」
让我始料未及的是,适才还咄咄逼人的江晏清脚步一顿,脸颊瞬间红透,落荒而逃了。
8
嗯?刚刚眼前那威风凛凛的江帅哥呢?
我不禁垂首痴笑起来,眼里是他越发远去的背影。
「姐姐……」
似是江意的声音,我抬头到处扫视,却在花园中不见一人。
突地,草丛微动,钻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来。
她或许被我的美貌所迷惑,肉乎乎的小手朝我招了招,软绵绵道:「姐姐快来!」
天哪!这江家一个纯爱战神、一个甜心团子,太吸引人了吧!
「怎么啦,意意?」
我敛起裙摆蹲下,看着她圆润的脸庞,到底没忍住,上手轻轻捏了一把。
好软!
江意小脸蛋红了红,将我拉进草丛中,附在我耳边:「姐姐别难过,我哥哥就是看着有点凶,但他人可好了!」
嗯?江意刚刚以为江晏清欺负了我,我在那边哭么?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我顿时装出哽咽的模样,委屈巴巴地瞄了眼江晏清离去的背影:「你哥哥似乎不太喜欢跟我玩……你有什么好法子么?」
突然,正义之神降临我身边,江意一脸坚毅地将肉乎乎的小手搭上我的手臂,正色道:「我哥哥!最受不了我撒娇了!姐姐……」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我的肩头,热气打在我耳旁,含糊不清地道。
「你只要跟他撒娇,他就会一直让你。他不跟你玩,你就撒娇到他跟你玩!」
耳朵发痒,我死死握着裙摆,才忍住了要将江意推开的欲望。
好在江意讲完就又爬了下来,沉默了会,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忙抬头补充:「还有还有,哥哥很听娘亲跟爹爹的话,只要娘亲跟爹爹叫哥哥跟你玩,哥哥一定会跟你玩的!」
我忙不迭点头。
当然,我不是因为他是纯爱战神,也不是因为他长得帅。我就喜欢孝顺的男孩子,别的我一点都不在乎。
脑子里传来了系统不屑的轻哼。
9
之后的几个月里,我来江家可勤了。
「江姨,您一定要尝一下,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不会太甜的!」
「江叔江叔,这是我绣的护膝,眼看着冬日快到了,得注意身子呀。」
「意意呀,这是姐姐给你带的小绒花,好看吧?我挑了可久可久呢,多配你!」
……
江家从上至下,都对我这个应小姐赞不绝口,他们一定是被我的真诚打动了!
欸?雁儿,你别这么看着我呀。
好吧,我承认,江家下人们对我的好感有一部分是来源于我雄厚的财力。但是,那只是一小部分!
雁儿朝我敷衍地笑了笑:「小姐高兴就好。」
时间过得飞快,眼见要到花灯节了,我与江晏清的感情却没什么进展。
既如此,今日我便守株待兔,等着江晏清。
「晏清儿时也是死板得紧,我那会便想再要一个,结果便生了意儿这个可爱的闺女,实是上天赐福……」
正说着,门帘掀起一角,一身着宝蓝色的挺拔身姿便自门外踏入。黄昏斜射下几许光,恰照至少年如玉的容颜,也照得他宛若天神一般。
我呆愣在原地,连适才想接江母的话也忘得一干二净。
恰时,他眼波流转,正与坐在江母身边的我四目相对。也不知他想起了什么,眸中顿时添了几分慌乱,忙移去视线,红霞也敷面。
真好看。
我非但不避,反而笑了。
「晏清见过母亲。」
那头江母已将我二人的眼神官司悉数收入眸中,她朝江晏清招手,示意侍女往我身边添把绣凳。
「来坐来坐,你这几日去了兵马司暂管,比从前沙场征战来得好,我倒可以日日见你。」
江晏清顺从地坐在我身边,连着耳朵也红了一片。
他作势清了清嗓,神色颇有几分不自在。
「是,兵马司是轻快不少,只是儿也不好整日在兵马司做闲。」
「这不是没战事么?!太平天下不好吗?!」
江母顿时不高兴了,拧着眉瞪了眼江晏清。
见他神色不改,挥了挥手便要起身:「得了得了,我坐得有几分腰酸背疼,你代我招待招待晚晚。」
「江姨慢些」。
我与江母身边的老妈妈一块儿将人扶起,目送江母远去。
「你……」
江晏清似没想好说辞,开了口又不继续了。
我掬起一笑,身子朝他凑了点,一双杏眼望进他的眼中:「不知江公子花灯节可有约了?」
他的脸更红了,直愣愣道:「没、没有。」
我笑得更欢了,双手捧脸,又凑近了几分。
「那小女子想邀请江公子花灯节一块儿,不知江将军是否赏脸呀?」
他忙将脸撇开,神色慌乱,话语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应、应姑娘,花灯节……你、我、我们……」
我到底没忍住,扑哧一笑,抓来他的手拉钩:「呐,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最后,我将我与他的大拇指一合。
「盖章!」
他几次想缩回手,我都死死抓住,直到盖了章才放回。
「你!」
他有些气急。
我脑瓜一转,想起了江意的话。
「你只要跟他撒娇,他就会一直让你。他不跟你玩,你就撒娇到他跟你玩!」
顿时,我的眼里泛起了泪花,抓着他的手臂晃着。
「江公子,我因着是商人出身,都没有朋友与我玩。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如果连你也不愿跟我玩,我便是个孤独到不行的小可怜了……」
江晏清果然受不住,连声答应下来。
「你别哭,你别哭,我没说不去……」
我方才喜笑颜开,松了他的手,将案上的茶水重新双手递给他。
「多谢江公子,大人大恩大德小女子实在是报不完,要不然小女子以……」
「不谢不谢。」
他忙打断我说的话,脸上又红了起来,接过我手中的杯盏一饮而尽。
他的手温热,指尖的老茧划过我手心,似乎有一股电流顺着我的手掌往心尖去了。
10
花灯节这日如期而至,夜幕沉下,灯火如龙,延绵一整条街的光。
「江公子,这个花灯好看吗?」
「江公子,这个跟我今儿穿得搭不搭?」
「江公子……」
我似一只乱跳的小兔,围着江晏清乱转。
江晏清并不瞧我,只是一脸正气凛然地走着,想都不想:「不好看。」
我噘起了嘴,默默翻了个白眼,余光却见他朝我看来,似乎扬起了唇。
他笑了。
哼,嘴硬,嘴比路边的石头都硬!
江晏清这般叫我心情又好了起来,重新跟个兔子似的在他身侧乱跳乱晃。
只是他每每都驳回我的意思,却又悄悄看我。
有回被我抓着了,我故意凑上去:「呐呐呐,说不好看干嘛还看我?明明就是好看嘛。嘴硬!」
他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又不愿承认,遂道:「那、那总得看了才知道好看不好看。」
我的眼中闪过狭促的笑意:「噢……那现下看完了之后呢,好看吗?好看的吧?我说过以身相许啦,你现在想娶我也是可以的。」
江晏清的脸顿时涨红,耳朵更是红得仿佛即刻要滴下血珠一般,磕磕绊绊道:「你……你怎能……」
我却是一撇嘴,觑他一眼:「江公子可是堂堂将军,怎么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见说不过我,转了话头,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朝前走:「你不是要逛灯节么?那就好好逛吧!」
我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11
「宿主,女主已经安全了。」
在我逛得兴起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照原剧情发展,默默无闻的李美人之子大皇子想自导自演一出英雄救美,来赢得身为豪门贵女的女主欢心,最后娶得她来成为自己攀得皇位的势力。
只是人掳是掳走了,救却不是大皇子救的——恰好叫江晏清这个幸运儿碰着了。
但是江晏清救的是昏迷的女主,而他本人又秉持着做好事不留名的习惯。
于是阴差阳错地,这件救人的好事又落回了大皇子的手上。
如今女主重生,虽有防备却也因着想遇见江晏清照旧是「中计」了。
只是这一次有我的出现。
我故意领着江晏清去了别的路,叫人随时跟着女主,也好救她一命。
「知道了。」
我心中默默回它,又继续绕在江晏清身边,拉着他买了许多小玩意儿。
天色将要彻底擦黑了,各个小摊也逐渐熄了灯收摊。
「很晚了,再不回去伯父伯母该担心了。」
江晏清转身瞧我,神色里满是认真。他的身躯挡住了昏暗的烛光,阵阵烛光落在他身上,好似给他镀了圈金光。
应该是好刺眼的吧?但是我觉得……
好安心。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突然低着头看了我的手许久,最后终于牵起了它。
他的脸这次倒是没什么变化,就是耳朵骗不了人。红彤彤的,却还是嘴硬。
「晚上危险,我怕你走丢了。」
我扑哧一笑,选择看破不戳破,亦步亦趋跟着他上了马车。
也不知过了多久,总之马车走得很慢很慢,他骑着马也慢慢地走在马车的侧边。
我撩起帘子,扬了脸瞧他:「那……以后你还陪我出来玩吗?」
他沉吟一声,声音低低的,很有磁性。
「陪。」
我看着他笑,他又很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不看我,于是我便道:「看路!」
突地,马车慢悠悠停下。
雁儿扶着我,我便放心大胆地从车轴处跳了下来。
江晏清似乎吓了一跳,忙翻身下马快步过来,结果看我依然是笑眯眯的,便没什么好气:「真是不怕摔。」
我踮起脚尖凑过去:「怎么?担心我呀?」
他也不避,只是将脸挪开,教我看见了那红得滴血的耳朵,闷声道:「没有。」
「那我走啦!」
我憋着笑又站好,三步并作两步跑回了大门里。我突然想回头瞧瞧他是不是走了,便停了脚步。
没承想一扭头,江晏清竟还站在原地,直直地看着我。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很亮很亮,比今晚的星星都要亮。他的唇略动,我听不见他说什么,但我看见了。
「回去吧。」
12
太平日子到底是留给京都百姓的,边疆的战火终又是烧起来了。
他国奇袭、战火纷飞,扰得宫内宫外皆是人心惶惶。
父亲是出了名的有钱、仁善,为了这场战事捐了许多钱。
「咱家米铺的米粮我也捐了几十车,到时候夫人得派几人跟着,随着晏清送去前线。」
父亲了一筷子银丝到我碗中,我眼皮猛地一跳,想起了书中请缨的江晏清,脱口而出道:「晏清?江晏清么?」
父亲还没说话,母亲先应下,也是问:「是了,怎么是跟着晏清去?」
父亲摆摆手,示意我们好好吃饭,叹了口气道:「听闻此次战事凶险万分,圣上问可有将军愿领兵,可竟无一人出声。最后只有晏清出来请缨,皇上什么也没说便允了。」
凶险万分?
书中只说他百战百胜,不至两年便将敌国打得落花流水、十几年再不敢来犯,可为何是凶险万分……
我口中咬着父亲夹来的银丝,听不清他们又说了什么,只觉味同嚼蜡,一点都不如平日好吃。
「明知凶险,这孩子真是……」
这些时日的相处下来,母亲也知江晏清的性子。此次主动请缨,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父亲紧赶慢赶地咽下一口:「晏清怕是现下便要往城门去了,咱们的人跟着大部队,饭后便走。咱们吃快些,夫人一会便去挑人。」
「现下?!」
我猛地站起身,将碗筷一撂,把二人都吓了一大跳。
父亲拍了拍胸脯,皱着眉头:「你这丫头急急躁躁的,晏清是现下走,咱们的东西都是……」
「哎,晚晚……」
我提裙拔腿便跑,耳边的风盖过了他们的声音。
城门、城门,我要去城门找他!
「小姐!您去哪里?!」
雁儿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
我一面跑过二门,一面抓着她的手,急急问道:「咱家可有马车备着?」
城门离应家甚远,徒步跑过去不现实。
雁儿忙说有,说是父亲回来坐的马车还在门外候着,想来是要载母亲去选人的。
近了,我瞧见了门外的马车,不顾车夫阻拦跑上去。
雁儿也手脚麻利地上来,指挥车夫道:「快,快去城门!」
车夫虽是满脸疑惑,但主子的吩咐他也不敢不从,便猛一抽缰绳,马儿吃痛高蹄,在城中疾驰起来。
我心中焦急倒不顾,还是雁儿心细,又添:「走大路,大路宽敞,小路人多摊贩多,若是撞着了可不好。」
我紧紧握着裙摆,好怕就这样见不着江晏清了——虽然我知道他会打赢、会回来,可真得知他要走了,我只觉得心顿疼,泪珠将将便要落下了。
雁儿见了也手足无措,好在大路宽敞走得快,车夫刚喊了「吁」声,我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去。
整齐的兵队候于城下,我慌乱地寻找着江晏清的身影,却听到了江意的哭声。
「哥哥怎么又不要意儿了?」
13
我瞳仁猛地一缩,忙朝声音处看去。只见江晏清一身戎装,意气风发站在远处。
「江晏清!」
我鼻头一酸,只觉得泪珠将要滚落,绣鞋大步朝人奔去。
他循声回首,见我奔来,似乎有倾倒之相,便快步上前接住我:「慢些。」
我哽咽地握住他的臂膀,喘着气,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他很冷静,只是稳住了我:「我没有不辞而别,我们上次花灯节不是已经辞别了么?」
我明知道他一去可以安安稳稳地回来,但我就是忍不住想哭,心像被揪起来一般。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问道:「我说过以身相许的,江晏清,你考虑好了吗?」
他的睫毛垂下来,挡住了眼眸中的光,叫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良久,他轻轻松开了我,只余一句:「保重。」
说罢,他垂首转身,摸了摸江意的脑袋,与江家人说过几句,便翻身上马,高举手中的枪:「启程!」
大部队跟着他朝城门外离去,我的心好像空了什么,泪珠再也忍不住,全数滑落下来。
我提裙想追,可哪里追得上训练有素的军队?于是越过人群,我大步跑上城门,手臂抬起,对着江晏清的身影挥了挥,大声喊道:「我等你回来!」
江晏清扭头过来,我只见他朝我笑了。
14
两年时间如梭,可前线依旧没有消息传来。
我照样是每几日都往江家跑一趟,有时陪小江意玩耍,有时陪江母闲话。
捷报一封封传来京都,教满城人精神为之一振。
我感觉这场仗要到头了,便每日掰着手指头,算着日子盼江晏清回来。
「夫人!大事不好了!」
这日,我正与江母聊着家长里短的小事,突然听见底下的门房慌乱跑进来。
江母素来温和,且江晏清征战这两年来江母心中担忧,有些顾不上紧底下人的皮。故而左右的丫鬟婆子们都变得松散,竟是一个也没拦住,就叫他闯进堂中来了。
「放肆!」
江母一拧眉,底下丫鬟婆子吓了一跳,终是把人拦在了几米外,不让近前。
江家的事儿我是不好掺和的,正思索着该如何退场,江姨却是不避,直直问道:「慢慢说,怎么个不好法。」
那门房也知不妥,规规矩矩行了礼,擦去脸上的汗珠:「听人说公子被人射了暗箭,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心中一颤,忙掀起眼皮盯着人,手不自觉握紧了椅把。
只听「砰——」的一声,我连忙回首,却见江母已然从椅上倒下,一众丫鬟婆子乱作一团,均是惊叫起来。
我抿着唇快速起身,与几个丫鬟扶起江母,急言:「只要咱们没见着尸首,就还有一丝希望!快,扶江姨回里屋,再去叫个大夫来!」
众人这才有了主心骨,手脚又重新麻利起来。
我见江母仍皱着眉头,也很是焦心,一面替她抚平,一面在心中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原书没有这档子事。」
系统并没有马上回我,许是也在寻找原因,半晌才道。
「可能是你的出现改变了故事的轨迹,导致剧情走向偏离。」
我愣在原地,只觉得细细密密的痛感涌上心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难道……难道是我?
是因为我的出现,改变了女主追夫的故事线,也同时害死了江晏清?
「小姐别哭,您不是说了还有希望么?!」
雁儿替我拭去眼角的泪珠,我才恍然惊觉——原来我哭了。
我撇过头去,喃喃道:「所以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都是我……」
「系统,只要你能让江晏清回来,我愿意离他远远的,这辈子再也不见他。求求你,帮帮我……」
我似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恳求系统。
我此刻多么希望这世间的神佛能为江晏清睁开眼。
只要他回来,只要他能够回来。
系统并没有回答。
它做不到。
15
我等了一日又一日。
直至大家都认为江晏清已经凶多吉少了,我仍旧在等。
这样英明神武的人,怎么会轻易离开呢?
这些日子,我再也没有往江家去,只是偶尔派雁儿去看看江母的情况。
「小姐,江夫人问您什么时候再去陪她说说话。奴婢只能说小姐近日病了,怕将病气过给夫人。江夫人这才不强求,但还是叫奴婢好生照看着您。」
我漠然地写着大字,淡淡应了,却没有后话。
雁儿也是着急,又添:「小姐,您怎么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里写这『平安』二字?雁儿知道您为江公子着急难过,可您也不能这般作践自己呀,奴婢……」
「雁儿。」
我忙打断她的话,这才将笔搁置了瞧去:「我不是告诉过你,日后不许在我跟前提江公子么?」
雁儿想要说什么,我却先低声道:「日后我与他,不再有关系了。」
我垂下头去,只默默又提起笔蘸了墨,续写「平安」二字。
屋里一下便安静下来,仿佛尘灰落地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姐!」
丫鬟快步跑来,眉梢挂着喜色,就连声音也是掩盖不住的欢喜。
「江将军回朝了,还带了敌军将领的首级,如今已在宫里复命了!」
谁?谁回来了?
我愣在原地,墨汁顺着笔毛滑落,在宣纸上晕开绽放,如同一朵墨色的花,开在了「安」字上。
不知不觉间,泪水挂了满面。
「是真的吗?」
丫鬟满脸喜气,连声道:「是啊,听城门口的百姓说,江公子是昨日子时进城的。夜色下看不清,但似乎没见什么大伤,京里人都说江公子是战神降世呢!」
「还有还有,听闻陛下很是高兴,过几日要办庆功宴呢!这下江公子也算得上是陛下跟前的……那话怎么说来着?啊,也算得上是陛下跟前的红人了!」
确实如此,原文中江晏清就是凭借此战在朝中站稳了脚跟,日后又是战无不胜,引得朝野侧目的。
我忍不住伏在案上,泪水已然打湿了衣袖。
我大哭一场,似是要将这些日子的泪流尽。
只要回来就好。
其余一切,我不在乎了。
我轻擦了擦眼泪,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眸看向雁儿,扯出一抹笑来:「你去准备些贺礼,过几日庆功宴后替我送去江家吧。」
雁儿看着我哭了又笑,愣愣应下:「小姐您不去么?不过不去也成,那日去江家祝贺之人肯定多,去了不就显得您与旁人一般了吗?!不过小姐,江公子回来是好事,您可算笑了,这些日子雁儿都没见您笑过呢。」
我笑容僵在了脸上,垂下头去,淡淡应了。
如今我笑与不笑,也再不能见江晏清了。
16
这几日江家烈火烹油,门槛都要叫人踩破了,雁儿回来时候也很是兴奋:「小姐,您都不知道奴婢今日去送礼时瞧见了谁!」
见我狐疑地望过去,雁儿才不做谜语人,倒豆子一般道:「奴婢今日见着了祝太师家的独女祝小姐!奴婢从前只听过这位京都有名的小姐,可从没见到呢,长得确实漂亮又贵气!」
祝太师的独女?祝祯?
在原书中,江晏清在庆功宴上对祝祯一见钟情……
而我,连入宫参加庆功宴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没了我,剧情按照原先的变化,江晏清才能回来。
命运的轨迹再度重合,就算重来多少回,他们仍是命中注定。
我露出一丝苦笑来,雁儿不明,忙找补道:「其实吧,漂亮倒没有咱们小姐好看,咱们小姐才是京都最漂亮的!」
我掩下眼中的酸涩,艰难道。
「雁儿,我想回江南了。」
17
我的行囊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母亲身边的方妈妈正为我清点着。
父亲与母亲都在堂中陪我,母亲握着我的手,眼里是化不开的愁绪。
「都怪娘适应不来京里的人事,都来不及好好陪陪你……也好,你权当回去放松几日。娘这儿快要打理清楚了,到时候再把你接回来。」
我只是躲在她温暖的怀中,微微笑了:「娘,我都说了我还是住不惯了,日后就回江南住下不来啦。」
母亲皱着眉头将我扶起来:「傻孩子,江南那儿虽有你婶娘在,可你不在我跟前,我与你爹又哪里放得下心?娘知道你有心事,你不愿意说,娘也不逼你。你若是真想回江南,那娘就让你爹把这官辞了,我们一家重新回江南行商去。」
父亲虽不言语,却也是在侧点点头。
我鼻头一酸,猛然想起从前的世界。
我有一个不管不顾的亲爹,又有一个凶神恶煞的继母,生活几乎要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可在这里,我却能在应晚晚的身上得到父母之爱……
我勉强扯出一丝笑来,反着安抚母亲道:「好啦,您别说胡话了,女儿哪里有什么心事呢?!」
「什么胡说?!娘说的都是真话,你要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方妈妈便撩了门帘进来,规规矩矩道:「老爷、夫人、小姐,已经清点好了,马车在外候着了。」
母亲脸色有些沉重,拉着我的手张了张嘴,却始终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轻轻捏了捏母亲的手,对着二人道:「爹、娘,不用担心,女儿会写信寄回来的!」
我与父亲母亲辞别,雁儿扶着我上了马车。马车朝前走去,我掀起帘子,瞧着越发远的应府,垂下头撒了手。
我轻轻合眸假寐,心里满是酸涩:如今江晏清应该遇见了他的命中之人,应该已经忘了我吧……
泪水悄然滑落,我浑然不觉。
「慢着!」
18
只听一阵马蹄疾声,似乎有人拦在了马车前,车夫只好被迫停了车。
听这声音……江晏清?!
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思念,猛地掀开车帘,终是见到了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泪水溢满了我的眼眶,我张了张嘴想问他有没有受伤,想问他有没有想我,还想问他是否真的喜欢上了祝祯。
可话至嘴边,我却什么也问不出来,只能干巴巴地与他打个招呼。
「好久不见。」
「为什么不辞而别?」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脸上的慌张毫不掩饰,就像我那日一般迫切。
我的泪水滚落脸颊:「我没有不辞而别,我们上次城门下不就已经告别过了么?」
「那不算。」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我的马车跟前,将手伸向我,一字一句问道:「你说了要报恩、要以身相许,说了会等我。如今,一切还作数吗?」
我一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原来,他没有按照原剧情发展对女主一见钟情。
原来,他心里念的那个人是我。
我灿烂一笑,泪水却越笑越多。我把手附在他的大手之上,也一字一句答去。
「作数。」
什么命不命运的,让它见鬼去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