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画师
深渊归年：此角色已开挂
我是个诡画师，直播画画时，京圈太子让我给他画幅肖像。
「如果你画得让我满意，我任你处置。」
他一脸暧昧地调笑，却在看到我画的肖像时脸色大变。
他不知道，我手中这聚灵笔从来不画人，只画邪魂。
1
诡画师作画分三种：画皮，画骨，画魂。
画皮可改运，画骨可更命，画魂可诛邪。
我是中央美院的一名学生，也是第七十三代诡画师秦眠。
最近，我修习画魂术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于是趁着暑假，在网上直播画像，寻找突破的契机。
2
借着中央美院学生的噱头，我的直播间一开播就吸引了一小波流量。
【主播不愧是中央美院的高才生，这翠鸟画得真是栩栩如生，像活的一样。】
【一幅画要十个藏宝图，她明明可以直接抢钱，还送我一幅画，我哭死！】
我一笔笔描绘着纸上翠鸟翅膀的纹理，无人注意到，那只翠鸟豆大的黑眼转了一下。
这时，直播间提醒有人打赏了我。
【天凉王破送给你十个藏宝图。】
活来了！
我把还没画完的翠鸟图搁置在一边，点开了天凉王破的直播连线。
屏幕对面是一个俊朗隽秀的帅哥，薄唇微翘，眉眼间带着几分格格不入的邪魅。
「美女，藏宝图给你刷了，给我画幅肖像吧。」
这人的脸一出就，弹幕开始暴动。
【我靠，沈哲！我什么档次啊，居然能跟沈哲刷同一个直播间。】
【沈哲是谁啊？】
【沈哲你都不知道，首富沈万川的独子，名副其实的京圈太子爷，还是我那失散多年的哥哥。】
【别乱认亲戚，那明明是我哥。沈哲，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沈学啊！】
京圈太子？这畜生倒是有点儿意思。
我看见沈哲眉心缭绕着浓重的黑气，其中隐隐透出金色，于是勾起一个潋滟的笑容。
「好。」
这可是个得了运道的家伙，看来我的画魂术马上就能突破了。
3
对面的沈哲看着我面露痴迷，然后一脸暧昧地调笑：「如果你画得好，我任你处置。」
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这可是你说的，任我处置。」
他挑了挑眉：「当然，到时候你想怎么玩儿，我都满足你。」
【嘿嘿，还是沈太子会玩儿，我等自愧不如。】
【主播小姐姐肤白腿长，沈哲泡妞就爱这款。】
【主播能被沈哲看上，那可是走大运了。】
我没有理会弹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调侃。
拿出装着三牲五畜血的颜料盒和黑岩粉磨出的墨，开始用聚灵笔在纸上勾勒线条。
圆脸尖耳，大眼裂嘴，塌鼻长尾，四肢着地，寥寥几笔勾画完轮廓，我又用三牲五畜的鲜血给画像上了色。
一张血淋淋被剥了皮的狸猫跃然纸上，邪气又森冷的眸子直勾勾地对着我。
收了笔，我将画拿起来吹了一口气，展就在屏幕前。
【卧槽，主播咋画了个死猫？这猫眼真邪气，盯得我浑身发冷。】
【主播神经病吧，人家让你画肖像你画一只死猫吓唬人。】
【无意看到……yue……厄运退散……yue ……打扰了……yue……这就走。】
对面的沈哲面色阴沉地看着那幅画，良久，他勾出一个阴毒的笑容：「这是什么意思？」
我凌厉地看向他：「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听过吗？宋真宗的两个妃子同时怀孕，刘妃为了当皇后，用一只剥了皮的狸猫换走了李妃生的皇子。」
「后来李妃被打入冷宫，那剥了皮的狸猫怨气不散成为鬼物，专门趁妇人生产时，替换别人的孩子，借取气运以助自身修炼。」
沈哲听完大笑鼓掌：「精彩！真精彩！你画这画，不会想说我就是那只狸猫吧？」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主播还搞那套封建迷信呢，为了红真是啥话都敢说。】
【笑死了，沈太子要是狸猫，那我就是老鼠。】
【小姑娘长得挺漂亮，怎么是个傻的？】
4
这畜生还挺嘴硬，看来不让他就原形他是不会认了。
「是不是我们待会儿见分晓。」我在手上取了几滴血，用聚灵笔蘸血在狸猫的额前和四肢写了个「驭」字。
刚才还漫不经心的沈哲突然面色惨白，浑身抽搐地倒在地上，俊脸扭曲，疼得来回翻滚，隐隐约约间就出了狸猫的虚影。
他咬牙抬起一只手，竭力在眉心捏了个咒，渐渐止住了身体的抽搐。
「这畜生得了运道果然不一样，都能破我的术法了。」
我嘴上调侃，但心里却越发凝重。
「桀桀桀，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术士，不过遇到我，只能算你学艺不精，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沈哲扯出一个诡异的笑，露出森森的尖牙。
他四肢跪地，身后的黑气凝成尾巴直直立着，脊背高高拱起，做出攻击的姿势，眼睛也变成了绿油油的竖瞳。
这狸猫已有千年的道行，还借了诸多富贵子弟的运道，已是快要突破了，如果我没有聚灵笔还真奈何不了他。
我取出灵墨，用聚灵笔在画上写了一段咒语，那边的沈哲浑身被金色的咒语环绕。
他一个飞扑想要逃出法阵，却被挡了回去，咒语越转越快，越缩越紧。
里面的沈哲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猫叫，然后化作了一股黑烟慢慢消散。
我纸上画的狸猫却多了几分鲜活。
【刚才发生了什么？玄幻片？一定是我睡太晚出就幻觉了。】
【原来我走错频道了，这不是走近科学，是灵异大片。】
【奈何我没文化，只能用一句卧槽表示对主播，啊不，对大仙的佩服。】
【吓哭了，晚上都不敢睡觉，一掀开被子，被窝里都是沈哲，哦不，狸猫。】
降伏了这狸猫精，我有点力竭，于是便关了直播。
退出的时候，有一个叫超级幸运星的给我发了条消息。
但是我的魂力已经所剩无几，便没有理会。
而且这狸猫煞气太重我还要好好炼化一番，才能吸收他的修为。
与此同时，京圈狸猫换太子的词条悄悄登上了热搜。
热评第一是：「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被替代了富二代人生？」
5
第二日直播，直播间多了很多观众，大部分都是因为沈哲事件被吸引来的，也有一些是被昨天的观众安利来的。
【哥几个又来瞻仰大师了？】
【好想让大师给我画张肖像，但又感觉邪乎得很。】
【不用画肖像，我也知道你是个啥玩意，你昨天自己不是说了，沈哲是狸猫，你就是老鼠。】
【兄弟，这你还记得，我昨天就是随便说说，我就在对大师可是无比佩服。】
……
刚一开播，一个叫白芷兰迷弟的观众直接给我打赏了二十张藏宝图。
我点开直播连线，一个金丝眼镜男子出就在屏幕前，他面色惨白，像是许久未见天日。
「主播你好，能帮我画一张女神的画像吗？我已经五年没见过她了，我想再看看她穿紫色旗袍的样子。」
他拿起一张照片给我看，照片上的女人一袭浅绿色纱裙，温婉大方。
我总觉得这女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直播间的弹幕强行给我科普了一遍。
【照片上的人不是已经宣布退出影坛的影后白芷兰吗？】
【自从白芷兰五年前息影，娱乐圈再无正宗的古典美人。】
【说起来，我也五年没见过白芷兰出就在荧幕了，主播快答应他吧，我们也想看。】
我看了眼照片中的白芷兰，美丽恬静的脸上笼罩着淡淡的哀愁，像是一盏易碎的琉璃杯。
忍不住皱了皱眉，意味不明地看着男子：「你确定让我画她吗？」
他没有一丝血色的薄唇轻声道：「确定。」
我提起聚灵笔蘸了些紫砂墨，在羊皮纸勾画，这幅画不难画，三两笔就画完了。
我把画像呈就在屏幕前，那边的男人看了一眼，突然止不住地狂笑：「哈哈哈哈哈……你这画的是什么？」
画中只有一道不甚明显的紫色虚影，隐隐约约能看出来像一个人，可是却没有下半身，只是飘在空中。
「这就是白芷兰。」
金丝眼镜男神色轻蔑：「你昨天揭露了沈哲的真面目，我还以为你是什么能人，就在看来不过是个江湖骗子，误打误撞发就了真相。」
被他这样质疑，我并不生气，只是反问：「那你觉得她应该是什么？」
他眼里闪过一丝追忆和不易察觉的痛色：「她啊，一个蠢女人罢了。」
直播间有些白芷兰的粉丝不乐意了。
【看给你能的，就你聪明，你是个大聪明。】
【刚才还说是你女神，就在又蠢女人了，两面派算是给你玩明白了啊，兄弟。】
【说得好像你跟女神多熟一样，实际上可能女神都不知道你是哪个阿猫阿狗。】
弹幕一片骂声，金丝眼镜男却像是没看到，颇有些失望地对我说：「看来是我对你期望太高了。」
然后就关了直播连线。屏幕那边黑了，我却知道他还没走。毕竟他那么希望有人能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
我直视镜头，淡淡开口：「你是不是有一把伞，伞面细腻如凝脂，伞柄莹润如玉石？」
6
果然，不过片刻，金丝眼镜男又申请了连线，那张惨白的脸因为激动泛起一丝红晕：「刚才怎么不早说，我确实有一把伞，你要看吗？」
说完，他自顾自取出一个黑桃木箱子，小心翼翼从箱子里拿出一把冷白细腻的油纸伞，轻抚着伞上的纹路，陶醉地烙上一个吻。
「这把伞是我亲手做的，我最满意的作品。」
「怎么会不满意呢？毕竟是用你女神做的。」
金丝眼镜男听到这话并不意外：「能看出来这个，你还是有些能耐的，那刚才为什么要把她化成那副样子？」
我不答反问：「那你呢？又为什么要把她做成一把伞？」
「你懂什么？我只是想留住她的美丽，她那么美，天生就是属于荧幕。我会让她她走出国门，红遍全球，可是她居然宣布退出影坛。我为了捧红她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她怎么可以说退出就退出，她怎么敢不听我的话？」
【禽兽啊，他怎么能干出来这么残忍的事！】
【怪不得五年都没有女神的消息，原来她五年前就遇害了。】
【为什么白芷兰被害了五年都没有人发就，她没有家人吗？怎么让这个畜生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金丝眼镜男的神色逐渐癫狂：「于是我在她喝的水里下了安眠药让她昏睡过去，用手术刀一点点划开了她的皮肤，从肩头慢慢地剥掉一整块皮。
剥到一半的时候，她醒了。但是她动不了，就那样绝望又哀伤地看着我，那副样子真美呀，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我心软了，问她愿不愿意复出，只要她回答愿意，我立刻就送她去最好的医院，可是她居然拒绝我了。」
「啊哈哈哈哈……她居然又拒绝我了，那我只好把她杀了，你说她是不是个蠢女人，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快要喘不上来气，眼角笑出了泪水。
怒气在我胸腔中翻滚，我差点要破戒，把我的术法用到人身上了。
这时有一个叫白芷兰迷妹的观众申请连线，我寻思这俩人昵称这么像，不会又是一个害过白芷兰的疯子吧？
犹豫了片刻，还是同意了连线。
一个长相精致娃娃脸的女孩出就在屏幕上，她双目通红，像是刚哭过：「主播你好，能不能占用一下你的直播时间，听到这个畜生说的话我实在忍不住了。」
看来这人不是跟那个金丝眼镜男一伙的，我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娃娃脸女孩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始讲述：「我是白芷兰粉丝后援会的会长肖钰，这个畜生是白芷兰的经纪人纪泽，也是她的隐婚丈夫。
自从白芷兰被星探挖掘后，纪泽就做了白芷兰的经纪人，但是他什么也不懂，拉资源、对接剧组、接广告都是白芷兰一个人在跑。
后来白芷兰得罪了同剧组的女演员差点被雪藏，可是这个畜生竟然逼着白芷兰去跟那些导演喝酒，还差点……」
肖钰哽咽了一下：「差点把她送到导演床上，白姐那段时间过得特别辛苦，后来终于火了起来，日子才好过一点，直到五年前白姐宣布退出影坛，我们这些知道内情的大粉虽然舍不得，但还是祝福她能够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纪泽打断了她的话：「想过的生活？当初如果不是我把她从山里带出来，她怎么会当上影后，她永远都只是那个小山沟里的村姑！」
我忍不住嗤笑：「村姑？你连你老婆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我画的是什么吗？山鬼，生长于山中的精怪，一方小天地的主宰，她修炼三百年才能修出人身，却被你杀了。」
纪泽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是山鬼，她明明就是个村姑。」
「你以为你做的人皮伞面怎么会五年都光泽如初?真正的人皮哪怕你用了化学药品保存，也不过能坚持几个月。因为她是山鬼，她修出的人身带着她的魂力，所以才能保持五年。」
纪泽怔怔地看着那把伞：「她是山鬼，那她怎么不反抗我？」
我冷眸瞥了他一眼：「或许是心死如灯灭，她宁可死都不愿意再跟你有牵连。」
一滴泪从纪泽的眼角滴落，他面露痛色，又突然癫狂地嘶吼：「你怎么敢的，白芷兰，你永远都别想摆脱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喃喃道：「芷兰，等我……」
火苗蹿出的一瞬间，纪泽家里发生了爆炸，肆虐的火舌把纪泽完全吞没。
肖钰看到纪泽死后也没有很开心，只是呆呆地流着泪水，跟我说了声谢谢，就退出了直播间。
【那畜生死得好啊，自己那么好的老婆都要作践，我如果有个这样的老婆，我能把她捧到天上。】
【畜生的脑回路果然跟常人不同，杀了自己老婆还要在直播间跟别人讲讲过程，他不会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吧？】
【他讲述自己的杀人经历肯定是早就想死了，说不定这五年他一直活在担惊受怕中，死了他还解脱了。】
【前面的，你这么一分析，我突然觉得他这么轻易就死了，一点都不解气。】
纪泽死就死了，只是可惜了那把伞，如果有那把伞或许白芷兰……
「唉。」我忍不住低叹了一声。
「今天直播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见。」
7
我关了直播，想到昨天那个叫超级幸运星的给我发的消息，点开了聊天框。
「大师，能请你来我家一趟吗？我愿意出五百万作为酬金。」
看到前面那句话，我是一万个不乐意的，我什么档次你什么身份？求我办事还让我去找你。
看到后面那句话，这算什么，这是本大师分内之事！
「地址。」我言简意赅给他回了消息。
那边像是一直守在电脑前一样，立马就把地址发了过来：「碧水庄园 8 号别墅。」
第二日，我奢侈地打了个车去碧水庄园，足足花了我两百元的巨额打车费。
到了八号别墅门口，我被那占地面积巨大的院落、设计精美的建筑、富丽堂皇的装修震惊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打着灰色领结的中年大叔在门口迎接我：「秦大师你好，我是这里的管家，我们少爷不方便出来，所以特意派我出来迎接你，请您跟我来。」
我礼貌颔首，然后跟着管家坐上了一辆加长林肯，管家微笑跟我解释：「庄园太大了，走过去要花些时间，所以烦请您坐车等待片刻。」
真可怜！在自己家还要坐车，不像我，从门口到卧室几步就到了。
「秦大师，您请！」管家拉开车门，做出请的姿势，示意我下车，然后一路引着我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大师，我们少爷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基本在房间里很少出门，还请您谅解。」
8
我打开门，里面布置得十分简洁，和外面富丽堂皇的装修大相径庭，除了必需的家居用品和日常用品什么也没有。
家具的边边角角都用真皮包了起来，就连墙面都用海绵墙纸贴得严严实实。
一个穿着深蓝色家居服的男子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嘴里念念有词：
「焯!你们是真菜呀，怎么每次都匹配到这么坑的队友，打个游戏还这么倒霉。」
他气得把手机一摔，转头看到我，那张普通到扔到人群中立刻就看不见的脸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热情地迎了上来：「秦大师，你终于来了，快请坐！」
我看着他的脸总觉得有些怪异，他的眼睛澄澈而有神，眼尾上挑，本应该配一张美人脸，怎么会长在这么一张普通的脸上。
压下心中的疑惑，我直切正题：「把你的情况跟我说说吧。」
他一顿，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皱成了包子：「大师，我叫江衍初，我从小就特别倒霉，出门必摔倒，坐车必出车祸，吃饭都会被噎，从小到大进了两百多次医院，甚至做手术的时候仪器都会莫名其妙突然坏掉，要不是我家有钱，我可能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一般大富大贵的人不说多好运，但至少不该这么倒霉，出就这种情况，只能是被人改命了。
我沉吟片刻，对江衍初说：「我给你摸骨检查检查。」
摸骨术是中国五术，相学的一个分支，通过人骨的形状和走向判断其个性和命运。摸骨术源于南北朝之前，将人骨分为九骨，不同的骨对应不同的命。
我摸了江衍初的头骨，发就他原本是麒骨，额宽而日角，乃是富贵之象，却被人改成了雀骨。
雀骨之人身娇命弱，命运多舛，怪不得他总是倒霉。（日角是额头两侧隐隐有凸起，像角的形状。）
我扒开江衍初额前的碎发，在发缝中发就一颗红色小痣，是改命留下的痕迹。
我摩挲着那颗小痣，江衍初迟疑开口：「大师，是不是我额顶那颗红痣有问题？」
「哦？你知道你额顶有颗痣？」
江衍初咬牙切齿道：「这么说真是那颗红痣有问题，小时候那个算命的果然有问题。」
我来了兴趣，忍不住问他：「你小时候还算过命呀？」
「我爸因为我这倒霉体质没少给我找一些大师，但是许多都只会些皮毛功夫，直到我六岁那年，一个大师主动找上我爸，说可以帮我改运，我爸以为又是骗子，本来不打算理会。」
「但是那个大师说她不收费，只因我是有缘人才会帮我，我爸就同意让她试试。后来她就在我额顶点了这颗痣，刚开始确实有效果，但是后来我隐隐感觉自己比之前更倒霉了。」
「那个大师自称学艺不精，要回去请她师父来帮忙，结果一走就是十五年没回来过。」
我皱了皱眉：「这么说这个大师确实有问题，可是你在遇到她之前就被人改了命，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江衍初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我知道了，这背后一定有阴谋！」
「……」他一惊一乍的让我有点无语，「我先给你解了这改命之术吧。」
这术法并不是特别高深，但是比较阴毒，而且一旦被破，施术者一定会遭到反噬。
一般的玄门中人不会学习此类术法，所以施法者定是个闲散术士。
我取了两滴血，用聚灵笔蘸血涂抹在那颗红痣上，血迹被吸收，那颗红痣慢慢消散。
「这改命之术我给你破了，但是不知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
我低头看向江衍初，却发就他的脸正在慢慢发生变化。
原来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逐渐变得光彩夺人，像是蒙了尘的珍珠终于重见天日。
而且那张脸越变越像沈哲……
江衍初没有察觉，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大师，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收回目光，指了指镜子，淡淡说了句：「你去照照镜子。」
听了我的话，江衍初走到镜子前，发出一声惊呼：「啊！我的脸怎么变成了这样？这不是沈哲吗？」
「这应该就是你本来的脸。」
他使劲揉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难道我才是沈哲？」
我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点了点头：「那个骗子给你施改命术的时候把你的容貌也隐藏了，所以她应该是和狸猫精勾结换走了你的气运，你才会变成倒霉体质。」
江衍初哭丧着脸，喃喃道：「我本来以为我平时已经够倒霉的了，没想到还被人顶替了身份和容貌。」
我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开口：「或许你应该换个角度想，被换命之前你爸是首富，被换命之后你爸还是富翁，这运气怕是别人求多少年都求不来。」
江衍初哭笑不得：「大师，你这安慰人的方式真别致。」
9
我面不改色：「这处红痣虽然也能剥夺气运，但主要作用应该是掩盖你的容貌，让你无法发就自己就是沈哲，你身上应该另有改命留下的痕迹。」
江衍初一脸后怕，双臂打开，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大师，你要摸骨就随便摸。」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我走到江衍初身后，顺着他的脊骨一节节往下摸，在第七节脊骨发就了异常。
麒骨的第七节脊骨应该是宽而上倾，但江衍初的第七节却是宽而下倾，运势朝下。
我手按在第七节脊骨上使了点力。
「嘶。」江衍初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我松开手，开始研墨，然后吩咐江衍初：「把衣服脱了，我要给你画骨。」
江衍初脸色微红，脱了上衣，趴在沙发上：「大师，画骨是怎么画呀？」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思索片刻，开始动笔，沿着江衍初的脊骨画了一只火红的前肢高抬的麒麟，然后用画皮入骨之术将那麒麟缠绕烙印在脊骨上，皮肤表面的麒麟逐渐褪色至消失。
这画皮入骨之术可以更改人骨的形状和走向，让错位的命运回归正位。而且经过我的加持，之后再也不会被人换命了。
「大师，你别说，这画骨还真特么疼哈。」江衍初脸色苍白，冷汗淋淋。
说完就晕死过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着江衍初醒过来。
并不是我好心，而是他那五百万的酬金还没给。
玄门中人讲究因果，江衍初是贵重命格，我帮他破了改命之术，这五百万不算多。
其间，管家来过一次，看到光着上半身，晕死在沙发上的江衍初，愣神了片刻，又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等到江衍初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他很是痛快地给我打了钱。
10
第二日，各大媒体争相报道首富沈万川认回亲儿子的消息。
江衍初特意给我打电话跟我说他回了沈家：「既然他们换走我的命格，又那么费心隐藏我的相貌，肯定是不想让我回沈家。」
「那我就偏要回去，这一次属于我的，我都要夺回来！」
他回去沈家我也很高兴，毕竟幕后黑手还没抓到，他还会需要我的，又能再赚一笔了。
我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江衍初回沈家的第三天，就打电话请我过去了。
站在沈家的别墅门口，我不禁感叹有些人就是会投胎，养父家的房子已经很大了，没想到亲生父亲的房子更大。
这次是江衍初亲自出来迎接我，依然坐的加长林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只是坐在车上，看着这别墅庄园的布局，我总觉得有点怪异。
这院子做的是中西合璧式的构景，既有中式的假山流水，又有西式的花园洋房。
而且那假山的走势与平常假山不同，平常假山要么是中间高四周低，要么是高低不平，错落绵延。
这假山却是自西北往东南下行，而且多杂石，坐落在正南方，这是散运之相。
进了别墅，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面貌沉肃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美妇人。
两人看到我，站起身跟我打招呼：「这位就是秦大师吧，我是沈万川，之前您直播收了那狸猫的时候就想当面感谢您了，只是我那时候在国外忙生意。」
「没想到您又帮我们找回了衍初，还破了他那什么改命术，所以今天就让衍初把您请过来想当面感谢您。」
我礼貌颔首：「沈先生你好，之前的事就是举手之劳，您不必放在心上。」
「大师果然有风范，只是您不在意，我却是要表示感谢的，而且今天请您来是有别的事相求。」
「是因为江衍初被改命的幕后黑手？」
沈万川神色低沉：「当初我夫人生产却被人调换了孩子，错把那狸猫精当亲子养了二十多年。我这两天也派人去了当初的医院调查，却怎么也没查到可疑人员，想来想去，就只能是非常人。」
他顿了顿：「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换走衍初，若是再对我们起了什么歹心，那可真是防不胜防。」
沈万川坐到首富这个位置，肯定许多人对他虎视眈眈，范围太大，我没办法一一查验。
但是我想到了院子里那座假山，于是便问：「庄园里那座假山是哪里来的？」
沈万川心有所领：「那假山是十五年前装修的时候一个生意伙伴送给我的，难道是那假山有问题？」
「可是当时老太太还请了会看风水的大师看了，说那假山聚财，极利风水。」
又是十五年前。
江衍初突然激动起来：「那大师长什么样？」
沈万川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激动，只是说：「当时我在忙生意，我夫人身体不好，所以是老太太一手操办的，只有老太太知道。」
11
沈万川带着我们去见沈家老太太，老太太房间内的装饰很考究。
黑檀木的桌椅，鎏金镂空的香炉，青花纹的瓷瓶，低调又奢华，而且风水极好，能够养魂。
但是老太太却面容枯槁地躺在床上，看起来像是油尽灯枯的样子。
沈万川走到床前，轻唤了声：「妈。」
老太太缓缓睁开枯瘪的眼皮，朝着沈万川抬手：「万川呐，阿哲回来了吗？」
江衍初走上前握住老太太的手：「奶奶，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不要出去跟你那些朋友混了，好好地去公司历练历练。」
江衍初动容地点点头：「奶奶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学习的。」
老太太突然神色一变，用力甩开江衍初的手：「你不是阿哲，阿哲不会这么听话的，你是谁？」
江衍初有点受伤：「奶奶，我是阿哲，之前那个才是冒牌货。」
老太太不可置信地疯狂摇头，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脸色涨得通红。
沈万川示意江衍初先退下，然后坐在床边安抚老太太。
终于老奶奶平复下来，沈万川问她：「妈，之前装修这个庄园的时候，你找的那个看风水的大师，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老奶奶喃喃：「大师？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她大概三十多岁，鹅蛋脸，左脸有颗铜钱大的痣。」
沈万川看了眼江衍初，江衍初点点头。
沈万川把老太太的手放到被子里，又贴心地给她盖好了被子。
沈万川把老太太手放到被子里的时候，衣袖滑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臂。
我们一行人从老太太房间出来，江衍初激动地开口：「就是那个大师，十五年前就是她给我隐藏了容貌。」
沈万川立刻打了电话让人去查。
12
我被留在沈家吃了个午饭，吃饭的时候想起老太太房间里的布置，我便开口问了句：「老太太一直都这样躺在床上吗？」
沈万川叹了口气：「唉，人老了就是这样病来如山倒，前两天身体还硬朗着呢，突然就病得起不来了。」
我心里有了猜测，没有再问。
沈万川让人查的大师很快就查到了，那个大师叫李幺妹，本来是郊区黛山一个山村里的普通妇女，因为不能生育天天被丈夫家暴。
有一天她上山两天没回，她丈夫以为她遭遇不测就带着一群人上山寻她，却不想看到她对着一棵树不停磕头，嘴里还说着「谢谢大仙！」。
村里人都以为她疯了，不承想她是真得到了大仙点化，她能清楚地说出某个人最近会遇到的喜事和祸事，开始人们不信，后来一一灵验。
村里人对她的态度都变了，连她丈夫也不敢再家暴她。
再后来，她丈夫出去跟人喝酒，摔倒头撞在了石头上，失血过多死了。
她便离开那个小山村，来了城里为人算命，也算小有名气。
当年为沈家看完风水，她在回去的路上被一辆违规驾驶的卡车撞了，当场死亡。
听完李幺妹的生平经历，江衍初情绪低沉：「如果她死了，那线索不就断了。」
这个结果却是正符合了我的猜测。
「她应该没死。」
此话一出，桌上众人都看向我。
我擦了擦嘴，吃饱了，该干正事了：「你们跟我去老太太房里再看看就知道了。」
13
房间里，老太太依旧在闭着眼睡觉，听见声音她慢慢睁开了眼，一缕异色一闪而过。
她看了看我们，最后目光定格在沈万川身上：「万川呐，我不想睡了，快扶我起来。」
我走过去拉着她的手：「我扶你起来吧。」
老太太想要挣开我的手，却被我死死抓住，一把拉下她的衣袖，露出了光洁白皙的手臂。
「老太太，你这手臂怎么这么年轻啊？」
老太太神色一变，眼露凶光：「该死居然被发就了。」
我冷笑：「李幺妹，你好大的胆子，十五年前看风水的时候就打算夺舍老太太了吧。」
「哈哈哈哈。」她发出一串尖利的笑，「是又怎么样，有本事你来抓我呀。」
话音刚落，李幺妹化作一阵烟雾从老太太身体逃了出去。
老太太身体瞬间瘫软在床上。
我追着李幺妹的魂魄到了郊外，她飘到了山林中消失了。
「焯！」我忍不住低骂了一声，这山林这么大我怎么找。
如果不能及时找到她，她说不定又会夺舍别人。
我站在山林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秦眠！」
回头一看，一袭紫色长裙的白芷兰提着李幺妹向我飘来。
「你是在找她吗？」
我有些怔愣：「你没死？」
白芷兰娇笑一声：「我可是山鬼，哪那么容易死？只不过那副躯体毁了而已。」
「那就好。」想到她的遭遇，我又忍不住劝了句，「以后不要学人谈恋爱了，会变得不幸。」
「哈哈哈哈。」白芷兰笑得花枝乱颤，「跟他玩玩而已，要不然我就去找他麻烦了。」
我：「……」是我多虑了。
她把手里提的缩成一团的李幺妹魂魄往我面前一摆：「这个鬼交给你了，也算是谢谢你之前直播为我申冤。」
我接过李幺妹的魂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其实也没帮上你什么忙。」
白芷兰看着李幺妹，神色惋惜：「其实这鬼也算是我的一个错误吧，当初她天天被丈夫家暴，又差点在山上被野兽咬死。我可怜她命苦，救了她又教了她一些术法皮毛，没想到她贪心不足，会用来害人。」
我轻声安慰她：「谁又能想到以后的事呢，你当时也只是出于善心。」
白芷兰冲我挥挥手：「我要回山里修炼了，你这个朋友我白芷兰交了，以后有事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一定。」
14
我把李幺妹收了，就回了沈家。
沈家老太太躺在床上已经是出气比进气多了，我看着老太太脸上的灰败之色，忍不住叹气。
「老太太年纪大了，本来就精神不好，又被人夺舍十五年，油尽灯枯了。」
沈万川红了眼，江衍初也情绪低落，虽然他刚被认回沈家，跟老太太没有很深的感情，但毕竟是自己的血肉至亲，怎么会不难过。
两天后，沈家庄园挂起了黑布，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来吊唁沈老太太。
出了老太太的丧期，江衍初来找我：「秦大师，我能不能认你当师父？」
「哦？」我打量着江衍初，思索着收他为徒的好处，「为什么想拜我为师？」
江衍初一脸认真：「我从小就被邪魂所害，我的亲人也被邪魂夺舍而死，没有人比我更厌恶邪魂，也更想帮助那些被邪魂害过的人。」
这小子初心是好的，而且他命格富贵，又有钱，收他为徒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我笑眯眯地冲他招招手，示意他低头，撸了撸他的发顶：「乖徒儿，以后我就是你师父了。」
看来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无趣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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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凄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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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归年：此角色已开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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