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校霸互换身体后
双向心动：你和糖果我都要
我踩点冲进教室，闪躲不及跟迎面的校霸撞了个对着。
预想的摔倒没有到来，却看到我自己倒在了地上！
四目相对，我惊悚地发现：
我跟校霸互换了身体！
1
我愣在原地没动，看着自己的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
接着，周煜城伸手准备捡地上的手机。
电光火石间，他猛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往后倒退几步，甚至手机还明晃晃地握在手里。
「你没事吧。」我一开口，却是周煜城的声音！
周煜城的脸色一变，他准备拉我出去，结果一转身，就对上了班主任老梁的眼神。
哦豁！
「老师，我刚才看到周煜城同学偷带了手机，人赃并获，准备把他带到办公室。」
周煜城顶着我的身体，竟然能这么快面不改色地编谎话。
我听到周围同学一阵倒吸凉气。
完蛋，那按照校霸的人设，他被揭发带手机，我现在是不是该破口大骂一句？
好在老梁没给我这个机会，他的眼神严厉地从我脸上，或者说是，从周煜城的脸上掠过：
「周煜城，下课到我办公室一趟。」
又转向我的身体，面色缓和些：「姜晓同学做的不错，快回位置上吧。」
我大起大落的心终于得到片刻缓和，愣愣点头：「好。」
老梁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周煜城你好什么好。」
靠，忘了我跟周煜城互换了身体。
2
我走向教室的最后一排，找到周煜城的位置坐下。
说实话，周煜城确实很高，视野从一六五转到一米八的时候，我还有些不太适应。
此时，感受着指尖被指甲深掐的真实痛感，我还处在无比的震惊中：我真的，跟周煜城互换身体了！
刚一坐下，赵路就凑过来小声嘀咕：「周哥，你那手机刚买的，又要被收，太惨了。」
他跟周煜城一样，都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因为跟他们接触很少，为了防止掉马，我就没说话，但是大概想来，周煜城应该是高冷人设吧。
「也不知道学霸今天怎么了，居然敢把你说出去，她好勇哦。」
「你说，」赵路并不在意我不回答，还用肩膀偷偷拱了我一下：「这是不是她想引起你的注意力啊。」
冷不丁一下让我差点没往后摔下去。
弄出一阵声响，在安静的课堂上尤为明显。
我下意识地看向周煜城的位置，他坐在位置上，居然没有睡觉。
视线微转，就被老梁盯上了：「周煜城，这题你做完了？说说答案。」
我才意识到刚才的安静是老梁在让大家做那道思考题。
我默默站了起来，仔细看了一下 PPT 上的题，不算很难，只是有几个小陷阱。
当我准备说出答案的时候，突然想到：按照周煜城的人设，他应该做不来吧。
于是我摇摇头：「不知道。」
老梁冷哼了一声：「坐下。」
转头喊了另一个人：「关思妍，你来回答。」
关思妍是我们班上成绩很好的女生。
她皱着眉，不确定地说出了一个数字。
老梁没说对错，只又抽了两个成绩不错的同学。
听了答案，他不信邪地朝周煜城的方向喊道：「姜晓，你来回答。」
糟了，周煜城会做这道题吗？看到那个身影站了起来，我手里捏了把汗。
空气中一片安静，大家此刻都不约而同望向那个身影——如果我的身体里还是我的话，这道题是没有任何难度的。但现在我和周煜城灵魂互换了……
周煜城微微歪头，又垂头看了一眼他的草稿本，像是在确认题目，但他没说话。
我的心跳如擂鼓，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奇异的想法：万一周煜城会做呢？
看过很多小说里，像这样的不学无术富二代帅哥，在关键时刻就会摇身一变，变成学习很厉害的大佬。
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实际上只过去了十几秒，我听到周煜城干脆利落地说道：
「我不会。」
我叹了口气，也算是意料之中的回答，毕竟生活不是小说。
3
老梁听到这回答，打量了他好几下，还是皱着眉头让周煜城坐下。
「这个题很简单啊，隔壁班都做出来，你们班怎么没人会。来一起看看……」老梁开始讲题。
「周哥，难得啊，你今天居然没有睡觉！」赵路又不长记性地地凑了过来：「手机没了不习惯吧，嘿嘿。」
「……」我现在心里有事，不太想搭理他，便冷着脸说道：「别说话，我睡觉了。」
赵路比了个「OK」的手势从嘴边做了个合上拉链的动作噤声。
我作势趴在桌子上，实际上还留了耳朵听老梁讲课，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早上的刺激太多，我居然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
甚至还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
梦里我和周煜城的身体并没有互换，但周煜城面色不善地揪着我的衣领子：
「姜晓，你就是这么对老子的身体的吗？」
「居然用我的身体穿裙子！」
我正想开口辩解，不是，我没有！
就发现眼前的周煜城身上的衣服变成了一条蓝色的长裙。
眼见到周煜城的拳头就要落到我身上时，我猛然惊醒！
还好只是梦，不过——
「松开。」我冷着脸说道。
赵路讪讪地挪开手：「这不是为了喊你嘛。」
我说怎么会梦到被揪衣领，原来是这货为了喊醒我，扯我衣服后领。
我站起身，去了老梁的办公室，却发现周煜城也在。
我这才记起，这节课下课了要交化学作业，而我是化学课代表。
周煜城交完作业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听到他低声跟我说了句：「体育课来找我。」
我从没想过，自己身体的眼神可以这么锐利，语气可以这么冷。
不过，看样子他比我想象得要更适应一些，甚至还知道来交作业。
接受完老梁「爱的教育」和三千字检讨「大礼包」，我迫切地出了办公室想去找周煜城。
下节课是体育课，按照惯例我们要换运动服的，但我和周煜城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我肯定不能让他换啊！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跟周煜城会合。
刚出教学楼，就看到一群女生围住了「姜晓」。
为首的正是关思妍——看似成绩好家境好，家长老师眼里的好学生。
我心道不妙，该先提醒周煜城！
4
她们说了几句，周煜城就跟了过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去的方向正是女更衣室。
我想起关思妍的手段，只想快点把周煜城从关思妍她们手里解救出来。
身后却突然有人叫住了我：「周哥，走啊，打球去。」
我转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男生，高高壮壮的，手里来回抛着个篮球。
我直接拒绝：「今天不打。」
那男生却不依不饶跟在身后：「别啊，我想跟你打啊。早就听说周哥打球厉害，今天难得碰到了，打一场吧。」
「……」这人好烦，我加快脚步。
「你周煜城敢抢别人女朋友，还不敢跟别人打场篮球吗？」男生提高音量。
？
这是周煜城的风流债来讨债了。
我注意到周围没有摄像头，应该是死角。于是转过身面色不善地盯着那个男生，试图用眼神攻击让他退让。
男生被我的架势唬住，手里的篮球也不抛了。
我往往前走了一步，那男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我心里默念：好机会！跑！
周煜城抢别人女朋友，跟我姜晓有什么关系呢！
我拔腿就往更衣室那边跑，身后的男生也骂骂咧咧地追了过来。
我迅速地跑进更衣室大厅，转身把大门关上了。
男生的叫骂声在外面不绝于耳。
好险，这辈子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更衣室大厅左转是男更衣室，右转就是女更衣室。
我顾不上太多，直接敲了敲女更衣室的门：「周……姜晓！你在吗！」
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我正准备附耳上去，门一下打开了。
看到来人我愣住了——
周煜城！
他脸上还有着没消下去的狠意，随意地擦了擦嘴角，关上了门。
「跟我来。」周煜城顶着我的身体，还没有换运动服。
「那个，她们没……没欺负你吧？」
周煜城淡淡地瞟了我一眼：「你觉得呢？」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跟周煜城灵魂互换之后，每次看到自己的身体就会觉得十分奇怪。
尤其是，当脸上流露出独属于周煜城的表情时，这种违和感就更加强烈。
所以我清楚地明白我是在跟周煜城说话。
到了楼梯转角处，周煜城才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寻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招呼我坐下。
「我刚刚看到你被关思妍她们带走了，我怕你出事，所以就追了过来。」
「恩。」周煜城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那你没事吧。」
周煜城闻言笑道：「那当然咯。」
「关思妍是想打我——不对，打你，但是被我唬住了。」
那就好，没挨打就行。
「说起来，你一直被她们欺负？」
我垂下头躲避他的视线：「算不上，只是偶尔。」
中考我跟关思妍一个考场，她找我要答案，被我拒绝了。不过没想到她后来花钱进了这个学校，还跟我一个班。除此之外，高中时我还无意间撞到了她考试作弊。
她怕怕我说出去，让她的学霸人设崩塌，所以有时会来找我点小麻烦，不过索性还能应付。
周煜城看出我不想说，耸耸肩说道：「行吧，还有一件事。」
我看到他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物品：「这东西，它好像碎了。」
5
他手里拿着一个白玉手镯。但朝我的那一面，赫然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你别哭啊，要哭回你自己身体里哭去！」周煜城的声音有点慌乱。
我楞了一下，直到有微凉的水滴到手背上，我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颤抖着手接过那个陪伴了我快八年的玉镯。
明明之前怎么弄都没事，结果就在今天荒唐地有了裂痕。
一上午，交换身体的憋闷，三千字，还有莫名其妙要来揍人的男生……
堆积的情绪仿佛在这一刻有了出口，眼泪一刻不停地往下掉。
周煜城在他身体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纸递过来：「擦擦，哭得娘们唧唧的。」
我接过来，含混不清地道了声谢：「可是，我本来就是女生。」
「这话能不能等我们身体换回来再说？」
「……」
「这镯子对你很重要？」虽然是问句，但是周煜城的语气很肯定。
「恩。」我吸吸鼻子。
「看着还能修，实在不行我给你买个新的。」
「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个玉镯子吗？」
我沉默不语地看向周煜城。
「得得得，知道不一样了。不说镯子的事了，说其他的，行吧？」
我吸吸鼻子点了下头。
周煜城把刘海捋到头顶，语气沉重：「哥真是倒霉。」
我心说：姐也是。还有你别动我的刘海！
忽然，周煜城一把抓住我的手，我疑惑地看向他。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看看这样接触能不能换回来。」
并没有任何变化。
他收回手，撑着下巴说道：
「我们当时是撞到了，所以才交换了，是吧。」
「要不我们再撞一次？」
我分明看到周煜城的眼神里带着些跃跃欲试。
「我靠！疼死了！」
在被撞倒第三次后，周煜城恶狠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或许，这是周大校霸目前为止的人生里少有的几次滑铁卢——虽然是用的是我的身体。
「你这身体，怎么这么娇气，撞一下疼得要命。」
周煜城说着把手摊开正面朝上，我看到那双手已经通红了，甚至渗出血意。
但周煜城的身体倒是意外地没什么感觉。
「要不去医务室看看？」
「老子没那么娇滴滴！」周煜城断然拒绝，可能想到这身体并属于他，话锋一转：「算了，还是去吧。」
我发现门外那个篮球哥已经不在了，这才放心地和周煜城并行出了更衣室大厅。
我心里想着，怎么把这个事情告诉他。
难不成我要说，嘿兄弟，你对象的前对象要找你麻烦？
跟周煜城接触下来，我发现他其实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凶，甚至人还挺有趣。
更何况现在我们还互换了身体，他应该不会揍我吧。
于是我壮着胆子说道：
「周煜城，你能不能处理一下，你女朋友的前男友的事情啊？」
周煜城挑眉打量了我一下：「我女朋友？她前男友？」
「恩。」
「我哪来的女朋友，你吗？」
「……」我知道他混不吝，但没想到还是有点招架不住。
周煜城见我没说话，又歪着脑袋凑了过来：「哟，害羞了？你不会暗恋我吧？」
看着那张自己看了十六年的脸带着明显不属于自己的戏谑表情，我心跳有点加速，忍不住抬手——
「啪」的一声在空气中，煞是清晰。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你的手，它先动手的。
6
周煜城黑着脸往前走，我跟在后面不敢说话。
虽然是我打「我自己」。
直到校医清理周煜城手上的擦伤时，他疼得呲牙咧嘴，我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周煜城的表情和语气反而缓和了一些，上完药他扫了我一眼：「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事情。」
我连忙把刚才篮球哥「追杀」我的事情告诉了他。
「行，我知道了。」周煜城看起来并没有很头疼的样子，反而语气轻快道：「不过现在——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
「那我去给体育老师说一声。」
「不用，我跟体委打过招呼了。」
回教室的路上，我把自己暂时能说出来的事情告诉了周煜城。
周煜城听到最后有些不耐烦了：「放心，我随机应变，不会砸你大学霸的招牌的。」
我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继而问道：「那你家人和朋友这边，需要我注意什么吗？」
「没要求，随意。」
我忍不住追问：「没有要注意的细节吗？」
周煜城皱着眉思考半天，一字一顿：「你提醒我了！」
「切记，不要用你在楼道里跟我说话的那种语气说话。」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应了一声。
周煜城清理完伤口，我们一起回了教室。
还没到教室，里面就传来一道我很熟悉的温和男声：「煜城，怎么没打篮球？」
是陆恒。
陆恒是周煜城朋友圈里少有的成绩好的二代，为人又谦逊有礼，风评比周煜城好太多。
柔和的日光落在陆恒身上，看起来疏离又温和。
我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在对我说话，直到后背被周煜城轻轻拍了一下，我才结结巴巴地回到：「啊……我有事，先回来了。」
「行。」陆恒走近几步，又注意到我背后的周煜城。
他温和地对周煜城笑道：「姜晓，你也回来了啊。」
「我好像闻到酒精味了，你受伤了吗？」
周煜城点点头，懒散地说道：「哦，摔了一跤，干脆回来睡觉了。」
我忍不住偏头去看周煜城一眼，周煜城却看也不看我，反而盯着陆恒，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会被周煜城看出来什么了吧。
我忍不住插话试图转移注意力：「那个，姜晓你不是还要给我讲题吗，抓紧时间啊。」
周煜城勾了勾唇，点头算是同意我这个说法了。
陆恒也不计较，温和地说道：「如果姜晓同学有需要的话，随时找我。」
说完就出门了，甚至还贴心地带上了教室的后门。
周煜城手插在外套兜里，漫不经心地说道：「大学霸，没看出来啊。我还以为你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周煜城，这是我的隐私！」我有种秘密被发现后隐秘的羞耻感。
在高中时代，谁不喜欢那种成绩好态度端正，长得帅家世还好的同学呢，虽然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但我就偷偷想一下，不过分吧！
7
思及此，我直接转身回自己原本的座位，准备把课本带回去补笔记，课桌口却被周煜城一手按住了：
「生气啦？」
「没有，你让开。」
周煜城面带笑意：「别啊，我本来还打算告诉你点事情，你这不配合的态度，让我很难办啊。」
「不想说就别说。」我拍开他的手，拉开了课桌，把课本拿出放到桌子上。
周煜城顺势把课本一把捞了过去：「你说你人挺小一只，看不出来脾气还这么大？」
「周煜城，你闹够了没有？」
周煜城麻利地双手一抬，做出投降的姿势：「好，我不说了，我斯达普行不行？」
我把书合拢抱走，忍不住纠正：「是 stop。」
我补着笔记，周煜城坐在我旁边的桌子上半晌没说话，我不禁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他正在刷手机。
我有些惊愕：「你哪来的手机？」
周煜城头也不抬地给我丢了个深水炸弹：「找赵路拿的。」
「你……你用我的身体找赵路借了一个手机！」
周煜城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晃一下，语气严肃：「准确来说，是借我周煜城自己的名义，用你的身体，找赵路拿了一个手机。」
「没办法嘛，现代人离不开手机。当然，学霸可能除外。」
我在内心催眠自己：不要跟小学鸡计较。
不过，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周煜城——
我应该申请调座位跟周煜城坐在一起：如果座位离得很远，很多事情就没法隐藏好。身体互换这件事情，我不想让除了我们之外的其他人知道。
再加上换回这件事情，现在还没有头绪，两个人想应该也比我一个人想的力量会大一点。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接下来的中期考试。
这所学校主打的国际留学的路线，但领导又想抓一下国内的高考，所以去了各个地区找成绩拔尖的学生，来充门面。
择校时，学校给了我很丰厚的奖学金承诺：只要我在年级前十的位置，就能免除学杂费，还有每月的生活补贴。
我的家庭条件让我不想，也不能失去这个待遇。
看了一眼旁边周煜城，我叹了口气：「别笑得那么傻。」
「你不觉得这个真的很好笑吗，你是特种兵吗这么能忍。」周煜城笑着把他正在刷的小视频递了过来。
是一只猫后空翻的视频。
我收回视线看向周煜城，语气严肃：「周煜城，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
周煜城收敛笑意，眉心微皱：「你说。」
「我们做同桌吧。」
周煜城一下站了起来，语气十分嘚瑟：「我就知道你挡不住哥的魅力。」
「也是，你早该擦亮眼睛了，喜欢陆恒不如喜欢我。我一米八，有腹肌！」
我无奈扶额，意识到周煜城在我心里冷面校霸的形象，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把我的考虑都告诉了周煜城。
我知道这对周煜城而言，属实很难：让一个一直倒数的学渣考前十。
我心里已经想好了一些补充方案，却听到周煜城几近自言自语一样：
「姜晓，你说你，怎么这么爱给我出难题？」
我小声辩解：「可是我也没有办法了。」
周煜城伸了个懒腰，随意道：「行吧。先把桌子搬过来，把赵路挪过去。」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周煜城居然这么好说话。
「难不成让我搬？你这身体换饮水机都费力，等下磕磕绊绊弄到哪儿我可不负责。」
「娇滴滴」这个 debuff 再次向我打来。很好，换回身体之后我一定开始锻炼。
不过周煜城的答复让我有些意外：「你愿意跟我做同桌吗？」
「对啊，别用那种眼神！我看着怪恶心的。」
「……」果然，不能指望周煜城这家伙有超过一分钟的正经时刻：「不用问一下老师和赵路吗？」
「你等下去说一下就是了。」
周少爷随性惯了，做事风格就是先斩后奏。
我下课之后去找了老梁。
老梁本来还有点犹豫，但当我十分诚恳地说：「我想要好好学习，向姜晓同学学习一下，她也同意了。」
他充满欣慰地说：「好小子，我没看错你！」
于是班上有了一个小小的位置变更：「周煜城」的同桌变成了「姜晓」。
等赵路回来的时候，位置变动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迫于名为周煜城的「势力」，他也没地方哭去。
8
赵路吊着嗓子假哭：「周哥你不要我了吗？刚拿了手机就把我无情抛弃，渣男！」
「？」你们男生私下，都是这样吗？
赵路说着要往我身上扑，动作到一半却僵住了。
我这才看到，是周煜城在后面揪住了赵路卫衣的连帽。
这个动作要是周煜城本体来做，应该是拽拽的那样，但是用我的身体时，我甚至看到周煜城偷偷踮了一下脚。
「让开。」少女清丽的嗓音被压得有些低。
赵路僵着脖子像机器人一样转过去，发现是「姜晓」抓着他时，表情变得很精彩：
「吓死我了。刚才那动作和语气我还以为是第二个周哥。」
作为看戏的「周哥」的我，神色微微变化：
「我不是在这坐着吗，你在说什么屁话。」
周煜城冷着脸松开他，坐到我旁边：「我要学习了，你们安静点。」
前面打闹的同学也安静了一瞬。
我在心底吐槽：周煜城你 ooc 了啊。
赵路眼睛提溜一转，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周哥，原来学霸这么凶啊。」
我无奈地看了周煜城一眼，发现他还真的拿出了课本。赵路扔给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麻利溜走了。
「你刚才挺凶的嘛。」我压低声音悄悄跟周煜城说了一声。
周煜城一手撑着下颌，一手翻过教辅，语气散漫：「那你有被吓到吗？」
我摇摇脑袋。
他嘴角带上笑意把教辅推了过来：「那不就行了。大学霸，快给我讲讲这个题。」
我看着题思索着思路，怎么讲能让他更理解，转头却见周煜城在愣神：「周煜城？」
「咳咳，姜晓」周煜城朝我勾勾手指示意我再靠近一点，我侧耳靠近，他说：「我发现你还挺好看的。」
那一刻我分不清这是我自己身体的声音，还是周煜城原本的声音，只感觉胸腔里的律动有一瞬间脱了缰。
我下意识与周煜城对视，他的眼神十分认真，也没有嬉笑的表情。
「说什么呢你，先听题。」我被周煜城这一句直球给打愣了，下意识回避。
「大学霸，夸你呢，怎么就只想着题。」周煜城拿笔轻轻敲了一下我的手背，得寸进尺道：
「就不能想想我吗？」
飞离的理智回笼，我迅速接下这句话：
「当然想了，想你 23 分的数学，想你幼儿园水平的英语，想你受力分析不来的物理……」
随着我每吐露一个字，周煜城的脸色就更黑一分。
周煜城起身站在我旁边，然后突然俯身，压低了音量：「那还得多谢你帮我补习呢，姐姐。」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我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自然地揉了揉耳朵：「好说，钱到位就行。」
没想到周煜城还很认真地询问我的银行账号，说要给我转钱——
我当然拒绝了，毕竟我只是开玩笑。
不过我送了他那份三千字检讨大礼包，周煜城倒很爽快地答应了，第二天就把三千字给我了。
我万分惊讶，直到他轻车熟路地点开某个软件留下五星好评……
9
交换身体的第一周，总体而言有惊无险。
在学习上我和周煜城约法三章。
虽然上课期间，我时不时地要「收缴」他藏在桌底的手机，然后下课他又可怜巴巴地讨回去，以及有时我不见的课堂作业会在他的课桌里找到。
至于在生活上，在一些面对男女生理差异的时刻，我选择给自己洗脑：速战速决，眼不见心不烦。
而周煜城那边，我当然也明里暗里跟他强调：勿看勿听勿言！
除此之外，我「勒令」周煜城赶紧解决「他女友」和「他女友前男友」的事情。
于是周煜城直接当着我的面，给关思妍发了个消息，边打字边念：「关思妍，哥对你没兴趣，别借我的名义乱说。」
打完字他抬眼看我，满是邀功之意：「怎么样，到不到位？」
我感觉周煜城背后有个大尾巴左右摇晃，好像在说：「快夸我！」
「这是你们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周煜城轻哼一声，消息发送，拉黑，一气呵成。
下午时，关思妍双眼通红地把我堵在楼梯间：「煜城，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看惯了关思妍在我本体面前的趾高气扬，她这低声下气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我没有奚落人的毛病，只简明扼要道：「不用了，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关思妍仍不死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杜明没关系，我只喜欢你呀。」
周煜城抱着一叠作业从楼下走了上来：「咳咳，周煜城，帮我发下作业。」
关思妍愤愤地盯了「姜晓」一眼，转向我时，眼里像是汪了一潭水：
「是不是因为姜晓！」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我跟姜晓没关系。你别纠缠我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我绕开关思妍准备去拿周煜城手里抱着的书。
「我作证，是真的。」周煜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在一旁添油加醋：「周煜城快回去写作业。」
关思妍娇哼一声，小皮鞋一蹬，往楼下跑去了。
反观周煜城还扒拉着栏杆，认真点评：「跑得很快嘛。」
「你刚刚干嘛来搅浑水，我和她说清楚不就行了。」我把作业本放到了讲桌上。
「我乐意。」
发完作业本，我悄悄问了一声周煜城：「不过，你真的没跟关思妍谈过恋爱吗？」
周煜城眉毛拧在一起：
「当然没有！我跟她又没什么，就之前在一朋友局上玩真心话大冒险，做了她名义上一分钟对象。我哪知道她会拿我当挡箭牌。」
之后周煜城又联系了「篮球哥」杜明，我才知道了所谓「女朋友的前男友」的由来：
隔壁班杜明和关思妍暧昧上头想确认关系，碰巧关思妍那晚有了周煜城「限定男友」的名义，她便说自己是周煜城女朋友，杜明就误以为自己被撬了墙角，于是把这笔账算到周煜城头上。
在楼梯间拒绝了关思妍之后，她每次见到「周煜城本体」就冷脸，不过冷脸也正常的，只要之后别再给我憋坏水就行。
关思妍的事情告一段落，但马上新的挑战又来了。
上完周五的最后一堂课，在一片欢天喜地的回家解放声中，我有些紧张。
我们平时在校住宿，周五下午才放假返家过周末。
学校给我的待遇还不错，宿舍是两人间，同宿舍的姑娘最近出去竞赛了，所以我不担心周煜城那边会露馅。
周煜城住的四人间，或许是周煜城「积威深重」，除了赵路话多一些，另外两个室友交流很少。
尽管已经跟周煜城强调很多遍了，但是我还是很担心外婆会看出什么，只希望周煜城能稍微收敛一下他的少爷脾气。
摩挲了一下衣服口袋里的镯子，心里安定了不少。
我家离学校这边并不远，公交直达半小时就到。
我本想先带周煜城过去认认路，把他送到我家门口之后，我再离开去周煜城家，没想到我俩在校门口等车的时候，他家司机已经开着车在门口等着了。
周煜城：「干脆让司机送我去你家，之后你再坐着回家。我家没人，你随意。」
我看了看排队等公交那的长长队伍，同意了周煜城的提议。
结果周煜城一拉开后车门，愣住了，然后他火速关了车门转身。
我：「？」
周煜城面无表情地揪着我书包带子往前走：「打车。」
「等等。」车门开合声从后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的声音响起。
周煜城小声骂了一句，站住没动。
我还不明白势态的发展，愣在原地有点莫名其妙。
我轻轻晃了一下他的胳膊：「怎么回事啊？」
周煜城难得露出了一个烦躁的表情：「如你所见，最糟糕的事情出现了。」
10
三分钟后，周煜城坐在车里后排的最左边，我坐在中间。
我右边，就是周煜城的父亲。
好在后座很宽敞，即使坐了三个人也不拥挤。
只是，一想到刚刚周煜城顶着我的身体去开的车门，然后跟周父撞了个正着，我就无比社死。
沉默了一小会，周父率先打破僵局：「煜城，这是你同学吗？」
「不然呢？」周煜城看起来有点不爽，但他回复了一句之后立刻噤声。
想必是那清脆的女声让他明白，我们是换了壳子的。
周父笑道：「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的。」
周煜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咳咳，我们是同学，现在还是同桌，刚刚就一路了。」我赶紧出来打圆场，希望能稍微挽回一点「姜晓」的形象。
「是这样啊。那就先把你同学送回家，我们再回家。」
「好，没问题。」我疯狂点头。
「小姑娘，你家住在哪里？」周父态度和蔼。
我连忙抢答：「东大街 35 号，前面直行就是。」
「你这么清楚？」周父不轻不重地回了我一句。
「之前，班上填表，我看到过。」我胡诌了一个理由。
「那就先把你同学送过去。」
「好。」然后我偷偷用肩膀抵了一下周煜城，示意他回答。
周煜城这才把扭向窗外的头慢吞吞转过来：「谢谢。」
不多时，我家就到了，周煜城在街口下了车，有些欲言又止，大有「壮士断腕」的气质。
在周父在场的情况下，我来不及细说，只能关了车门，转头就发现车里气氛有点不对劲——
前后座的挡板升了起来，周父看起来十分严肃。
我偷偷咽了一口唾沫，往车窗这边靠了点。
「煜城，那是你喜欢的女生吗？」
等等，为什么我从周父脸上看出了八卦的神情？
「不是！」我立马否认。
「这可是你第一次送女同学回家呢。」周父看起来并不相信我的说法：「难不成你还在追求她吗？不会吧不会吧，你这么菜吗？」
我差点没把刚喝的水吐出来，我记得周父是大公司 CEO 啊，果然再风光的父母在孩子面前都会卸下伪装！
然后，我就被迫听了三十分钟的周父少年时「追过校花」的英勇事迹。
我愣是一句话都没说上，难怪周煜城让我「随便」，因为——无所谓，我爹会出手。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后，周父跟我站在一起等着电梯，我一直插着兜，学着周煜城的样子，冷酷地装 13。
周父兴许是刚才讲太多了，一直在清嗓子。
进了屋，我给周父倒了一杯水，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听见周父不可置信地说道：「煜城，你居然，给我倒水了！」
我不明所以：「刚刚你在咳嗽。」更主要是的我想喝。
周父捧起水杯，感情充沛道：「果然，有了喜欢的人，就变得这么体贴了。你也能懂得我当年追求校花的心情了是吧！我太感动了。」
头好痛，谁来救我。
「那个，您是不是还有事，要不您先忙您的去吧？」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知道关心爸爸了，煜城长大了。不过我确实有事，坐一会就得走。」周父被我这一句话感动得老泪纵横，恨不得马上演一出「父子情深」。
好不容易送走了周父，周煜城的电话打了过来：「你跟我爸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给我转钱？」
「大概是……有事没事，多喝热水？」
周煜城那边静了静，无奈道：「帮我保密。」
「恩。」
这一刻，我们心照不宣地明白彼此的意思——我爹，让你见笑了。
又跟周煜城约好了明天补课的时间，我这才洗漱上床睡觉了。
11
周末两天我都没闲着，一方面是要抓周煜城的学习进度。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周末还有一份奶茶店的兼职，朝十晚五。好在事情不算多，我干脆把周煜城叫到奶茶店，空闲的时间，我还能看着周煜城写作业。
在店长姐姐暧昧的眼神中，我让周煜城再次强调：「我们只是同学，他今天凑巧过来帮忙。」
店长姐姐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嘴角是熟悉的八卦笑容，分明在说：「我不信。」
我只好先自告奋勇地问店长，需要有什么帮忙的，这才算糊弄过去了。
不知为何，今天的人格外多，女生来了一茬又一茬，我心想是不是我的手艺在这周突飞猛进了，就看着周煜城突然起身，叫住了前面两个要出去的女生：「等等。」
两个女生疑惑地转过身，其中一个人的眼神微微有点不自然：「怎么了？」
我边在奶茶上挤上雪顶，一边眼神的余光关注着周煜城那边。
周煜城朝那女生走近几步。
我没听清楚她们说了什么，只看到女生的脸一下就红了，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结果跟我的视线撞了个对着，我正疑惑不已，周煜城也不咸不淡地看了我一眼，我看到那女生把手机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操作？
我再垂头一看，发现桌面上多了一坨白色的雪顶。
我连忙收敛心神，先把奶茶做出来。
周煜城那边也说完了，他面无表情地回到位置上写作业，不过，那两个女生走的时候表情有些奇怪。
我擦擦手，眼神不住地往周煜城那边看过去。
店长姐姐挪揄道：「现在人少，你休息下吧。」
我干笑两声：「谢谢店长姐姐。」
我端了一杯柠檬水放到周煜城旁边，顺手检查了他刚刚做的物理卷子：「这个题，受力分析你再看看。其他的还行，进度很快。」
又看了一下其他的科目，基础知识部分正确率都很高，就是提升阶段还有待提高，不过我也很满意了，毕竟时间不过才一星期。
休息时间快结束了，我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刚才看到你拦下两个女生，你们说了什么？」
「你真想知道？」周煜城好整以暇地看向我，眉眼带笑。
明明是我自己的脸，但看到周煜城的神情和动作时，在我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周煜城原本的样子。
「我随便问问，不说算了。」我理理围裙准备起身。
「哦，也没什么。」周煜城喝了一口柠檬水。
我扬眉看他，他话锋一转，语气还带上点委屈：「她们偷拍我，被我发现了。」
我不免瞪大眼睛。
「刚刚那两个女生，一个在问你新品，一个就在旁边拍照。」
刚刚那两位中的一个女生确实问了挺多问题，而另外一位站得稍远一些在摆弄手机，不过我还以为她是在自拍。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周煜城确实有立场生气的，毕竟拍的是他的身体。
「可是我戴了帽子和口罩，只有一双眼睛看得到。」
周煜城晃晃脑袋，语气很是臭屁：「那也不行。」
我觉得争论这个问题有些太小学生了，于是我让周煜城接着写作业，谁知一起身，衣角被他扯住了。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他示意我蹲下来一点：
「我做了这么久，能不能给我一点奖励？」
周煜城压低了声线和音量，恍惚间我甚至以为耳边就是周煜城本体在说话。
我咻地一下直起身，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给他，旋即一言不发地回到工作台。
感受到心脏不正常的跳动，我选择做手打柠檬茶，把这股奇怪的感觉发泄出去。
12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们还是没有换回来。
所以周煜城只能在我的监督之下，老老实实学习。
而我对于扮演周煜城这件事，也更加轻车熟路。
比如赵路来找我打闹的时候，我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把他从背上撕下来，在篮球飞过来我还能拍上几下，能不能进另说。
以及老梁问我问题的时候，我也能装作「勉强」的样子回答。
至于周父，他忙于工作，上次能碰到纯粹是凑巧，我也乐得不用应付他。
只是，再看到前面陆恒的背影，我叹了口气，曾经的那份少女悸动已经无影无踪了，此时我的心神已经被另一个人强势无赖地霸占了——
周煜城递过卷子，手在我面前晃了两下：「想什么呢？」
我思绪回笼，接过来订正答案，把错误标注出来：「周煜城，你这题再好好看看？」
「啊？没错啊。」周煜城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比之前还困，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有些关切地看向他，周煜城你别把我身体熬夜熬坏了吧。
「关心我呢？」周煜城双手交叠在桌上，脑袋压在手上转过来看我。
我压低音量道：「我是关心我自己。」
周煜城嘴角带起一抹笑，懒洋洋地应道：「啊对对对。」
我知道，眼看月考就要到了，他的压力不比我少半点，所以最近他都在熬夜做题。
「你要是实在很困的话，就睡一会吧。」
下节是自习，睡一会也没什么大问题。
周煜城轻笑一声：「学霸，你这是在怂恿我上课睡觉吗？」
「……啊对对对。」
周煜城伸了个懒腰，灌了一口黑咖啡，嘴里嘟囔着「苦死了」，然后接过我手里的卷子：「让哥看看，哪里不对。」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奶糖，还是没有拿出来。
触及到口袋里那个温热的镯子时，我才意识到我最近都没有时间去修它：「对了，外婆没问我手镯的事情吧？」
「这个啊，我说手镯落在宿舍了，外婆就没多问。」周煜城锁着眉头演算着。
一开始周煜城还不好意思喊「外婆」，结果现在喊起外婆，姿态无比熟稔。
想到外婆，我鼻子一酸，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她了。
于是我决定在中期考试前的找个周末随便编个理由，跟周煜城一起回家看看外婆。
借着请教题目的名义在家里磨蹭了很久，外婆还热情地邀请我留下来吃晚饭。
我吃着这口想念了很久的饭，眼泪就滴到了桌子上。
「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了，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呀？」
我接过周煜城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泪摇头：
「太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我有些……情不自禁。」
「喜欢就多吃点，说起来我看你第一眼就很喜欢，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外婆说着又用公筷夹了肉放到我碗里。
「可能是我跟您比较投缘，我第一眼见您也很亲切。」她越这么和蔼，我就越忍不住想哭。
吃过晚饭，我自告奋勇去洗碗，周煜城也跟我一起洗，外婆就笑盈盈地出去遛弯了。
「没想到大少爷也会洗碗了？」我忍不住调侃。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周煜城颇为自然地把围裙戴上，凑了过来：「帮我系一下带子。」
我垂头给他系围裙带。
「系太紧了，松一点。」
「不会吧，我之前系这个围裙都是系到这里啊，怎么会紧，你不会……」
我有些狐疑道：「长胖了吧？」
「青春期生长不是很正常的嘛，而且外婆手艺这么好，我只是想把她做的菜都吃完而已。」周煜城的语气到最后有点飘忽，兴许是心虚了。
「行吧。」
我并不很在意体重这一类东西，在我看来，只要不影响健康的程度，胖一点没关系，而且这也意味着免疫力其实会更好些。
更重要的是，我其实也没怎么锻炼，更不好「要求」周煜城了。
谁知周煜城像是察觉了什么，语气一转：「姜晓，你是不是最近没有锻炼？」
哦豁，被发现了。
13
青春期的男生，好像对这种事情，还挺在乎的。
于是我斟酌一下，回答：「我最近，比较忙。」
周煜城冷哼一声：「继续狡辩。」
我：「……」
在周煜城再三地嘱咐要保护好他的腹肌之后，我决定走路回周家，权当是锻炼了。
但走到中途时，我发现我好像迷路了。
抬头对照了一下街景，我照着导航歪歪扭扭走进了一条不认识的小巷子。
前面路灯下有几个小混混正在一块抽烟、聊天侃地，地上还有几个散落的空酒瓶，我下意识头皮发麻。
于是我不动声色地悄悄退出去，眼见要到巷口了，手机铃声铃声响了。
周煜城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我立刻挂断电话，却发现了前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还提着一听啤酒，那不是上次堵我的篮球哥杜明吗？
「周煜城，居然在这碰到你了。」杜明歪嘴一笑，手里的啤酒碰撞乒乓作响。
「挺巧。」我尬笑一下准备让开，却发现杜明堵住了我的路。
「没想到吧，周煜城，我还是跟关思妍在一起了。」
「恭喜。」
「思妍说是你一直吊着她，让她伤心好久。你说，今天碰到了，这不得帮我女友出出气？」
不是，你俩在一起就算了，怎么还要来报复我啊？我单身狗招谁惹谁了！
「你被她骗了，我跟她真的没关系。」
实际上我想说，你被关思妍当枪使了啊，怎么光长身体不长脑袋？
「周煜城，这个时候就别玩挑拨离间那一套了，是男人就跟我打一架。」
杜明啐了一声，把啤酒扔到了地上，袖子一撸，阵势看起来有点吓人。
看着他一身腱子肉，我很果断地摇头：「我不是男人。」
「老子管你是不是！」
我撒腿就跑，篮球哥喊了一声，巷子里的小混混闻言也一起追了出来。
我靠，他们是一伙的！难怪杜明今天胆子都变大了。
周煜城的电话打来，被我挂断又再次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我只好接通，上气不接下气：
「周煜城……你惹得祸又找上门了，那个篮球哥现在带了一车面包人来打我。」
「你在哪里！」我察觉到他语气变得急切。
「我，我不知道啊，我迷路了！」我气喘吁吁地回答，快速的奔跑让我有些体力不支。
「你现在能不能原路返回？或者看看周围最高的建筑物、突出广告牌之类，往人多的地方跑。保持通话不要挂断。如果时间足够充裕，进入微信，我开了位置共享。」
周煜城声音此刻意外的冷静，让我有些慌乱的心奇异般地安定下来。
我巡视一周，发现前面不远处正好有个巨大的广告牌，在黑夜中像是具有某种魔力的引航灯，我调转脚步往那边跑去，中途不忘进入位置共享。
周围静悄悄的，望着前面比我高了一个头的围墙，背后还有气势汹汹的一群小混混，我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叫「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我试图跳起来够到围墙上翻过去，结果跳上去抓了一下，左手的手心传来剧烈的疼痛——靠，这围墙上放了玻璃碎片！
夜色里我看不清伤口，只感觉手掌很快被濡湿，有液体滴落到地上。
背后的脚步声慢慢逼近了，篮球哥嚣张的声音比他人先到：「周煜城，你跑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可算被我逮到了。」
「呵呵。」我冷笑一声，试图拖延时间，站直身体，一手插兜摸到口袋的镯子，稍微稳了稳心神：
「既然今天遇到了，就正好把事情解决了。」
「不过，我向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跟其他人没有关系，你没必要把他们拉下水。」
杜明冷哼一声：「谁不知道你周煜城打架狠，我兄弟们今天都在，都来会会你。」
你怎么这个时候又有智商了？
「也行啊，但是我只跟你们最强的打，你们先挑一个吧，我赶时间。」
话语刚落，我感觉大脑有微微的眩晕。
我该不会是失血过多，现在要噶了吧！
「呵，死到临头还要狡辩。」杜明大吼一声就冲了上来。
完蛋！
我还没反应要怎么接下这一拳，便两眼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倒。
14
像是一分钟，又像是几秒钟，再次睁眼，眼前的景色变成了刚刚我跑过的小巷，手上的疼意消去——我这是换回来了？
但是为什么是这种时候啊！那现在挨打的不就成周煜城本尊了！
我想奋力赶过去，却感到双腿酸软无力，肺部的空气被严重挤压，可见周煜城在交换前，跑得多么剧烈。
手机的电话还接通着，赵路急切的声音传来：「学霸，你现在到哪里了，我们已经到手机显示的巷口那边了！」
「我，我们也快到了。」一说话，我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磨砂纸割过一样。
心底有个声音在祈求：周煜城，你再等等，我们马上到了。
等我赶到巷口时，只看到有模糊几个身影站着，其他的则在地上滚作一团，哎呦哎呦地叫着，看样子像是结束战局了。
晦暗的夜色里，篮球哥杜明的声音喊得最大，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周煜城。
其中最高的那个人影冷哼一声：「还没被打够吗？」
他颠了颠手里的棒球棍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杜明。
我连忙叫住：「周煜城！」
周煜城把手里的棒球棒随手一扔，转头看我，嗓音有些低：「来的挺巧啊。」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一米八几的个子很具有压迫力，带着未消的戾气。
他遮住了我面前昏暗的光亮。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忍不住后退，下一秒却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环绕着我，让我不安的心安定下来，我忍不住道：「周……」
周煜城弯下腰，下颌轻靠在我的头边，像是呢喃一般，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别说话，让我抱一下。」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后背，感受到少年人的身躯紧绷了一下，周煜城抱得更紧了，我听到少年颤抖的声音：
「刚才我真的好怕，要是我们没有换过来，我不敢想……」
「姜晓……姜晓……」
周煜城低低地，以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到的程度，反复念着我的名字，好像这样能更有真实感。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赵路他们还在呢，你，先放开……」
「哼，他们不敢看。」
周煜城在校霸和小狗两种形态自由切换，此时他很是孩子气地蹭了蹭我的发顶。
「周煜城，你够了。tm 的老子还在呢！」杜明不甘心地爬了起来。
「啧，我先把事情解决完，你先到路口等我们。」
周煜城笑了笑让我出去：「记住，今天你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我立刻明白了周煜城的意思，他怕我被其他人报复，借着拥抱遮住我，其他人只知道来了个女生，却不知道是谁。
周煜城要把我从这件事情里干干净净地中摘出去。
「但是，你们也不能太过分了，我的意思是，这是法治社会……」或许是关心则乱，我感觉自己越描越黑。
周煜城闷闷地笑了几声：「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放心，我有分寸。」
不多时周煜城他们就从巷子里出来了。陆恒正打着电话，我只听到零散几句：「叫人过来处理，恩，地址这边……」
周煜城走了过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挡在了陆恒面前。
他垂头问我：「没等很久吧。」
我摇摇头，只是看着他。
另一边赵路声音听起来还很有活力：「嘿嘿，姜姐周哥，我们先走了哈。」
陆恒理了一下袖子，不轻不重地咳一声：「姜晓，路上注意安全。周煜城，早点把人家送回去。」
周煜城臭屁地哼了一声：「那还用你说。」
见我一直没说话，周煜城又凑了上来：「怎么，害怕啦？」
「恩，刚才你好凶。」
周煜城在我面前很多时候就像个臭屁小狗，以至于我忘记了，周煜城校霸的称号是打出来的。除了这个方面，巨大的家境差距也让我望而却步。
若非是身体互换，我不会跟周煜城这样的富家子弟有除了交作业之外的更多交际。
「我又没有凶你。」周煜城揉了揉我的头发：「别怕。」
我没有说话。
周煜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抓住我的肩膀，我看到他黑曜石般的眼眸蒙上一层阴影。
见我没有动作，周煜城再一次抱住了我，他凶巴巴地强调：「不准讨厌我，听见没有，姜晓！」
我闭上眼睛，双手垂在身侧，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不是讨厌，只是遥远。
15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明明我该高兴的，但心里却塞塞的。
或许是我意识到我真的喜欢上了周煜城。
那晚周煜城把我送回家之后，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看着周煜城发来的「晚安」，我辗转反侧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我下意识想摸一下镯子安抚一下，却发现手镯还在周煜城外套口袋里没有拿回来。
我打算着第二天去把手镯要回来，然后再换座位。
回到最初，就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结果周煜城第二天没有，第三天也没有来，他连着一个星期都没有来。
甚至赵路都来问我，周煜城去哪里了，打他电话发消息他都没接。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赵路还很疑惑：「我还以为你们谈上了，怎么看这样子不太像啊？」
心里像是被小针密密地刺了一下，我压下那种酸涩感：「没有，只是同学而已。」
赵琳惊奇地瞪大眼睛，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被陆恒拉走了：「之后有周煜城消息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谢谢。」我下意识说了一句。
「不客气。」看到陆恒临走时的笑意，我才意识到我好像被这狐狸给套话了。
我没有在意周煜城！我也不想知道他的消息！
我悄悄拿出手机，点开和周煜城的对话框，那条消息还停留在那晚的「晚安」。
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熬到这周的周五，我给外婆打了个电话，说要出去买书，然后直奔周煜城家，想看看他在不在家。
从五点等到七点，也一直没有反应。
这时，外婆的电话打了过来：「晓晓，还有多久回家呀，马上要吃晚饭了。」
我看了看那扇门，转身离开：「马上回来。」
或许，我和周煜城真的没有缘分，他消失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回了家，外婆已经做好菜了，我喊了一声：「外婆，我回来啦。」
外婆从厨房探出头：「好，马上就把菜端过来。」
我见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正准备问外婆今天是不是有客人，就看到一个几天不见的身影，端着一盘青椒炒肉从厨房里出来了。
「周……煜城？」我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今天不请自来了，姜晓同学别介意哦。」周煜城笑道，很自然地将菜放到桌上。
我心里有很多个疑问，你这个星期去哪里了，你为什么会在我家，你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情绪涌到嘴边，却只愣愣说道：「不介意。」
外婆兴许看出了什么，这顿饭她很快吃完，就说自己遛弯出去了。
餐桌上只有我和周煜城。
在食物蒸腾的袅袅热气中，我才敢偷偷看一眼周煜城，却跟他的视线撞了个对着。
「你，你为什么没来上学？」是因为生我的气吗？
周煜城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道：「恩，就有点事。」
「那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我……哎呀好吧，看来我还是不太擅长对你说谎。」周煜城揉揉脑袋，脸上多了一团可疑的红晕：「实话告诉你，你可不准笑话我！」
我心口跳动得很快，点点头。
周煜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丝绒盒子，大小，恰好容得下一个镯子。
他这是去给我修手镯了吗？但是也用不来这么久吧？
又见他摸出另一个一样的盒子放到桌上。
「要不是我爸怂恿，我才不会去。」周煜城脸上罕见地浮现窘迫之意。
听完周煜城的自述，我心说，确实挺蠢的，但是蠢得很可爱。
那天晚上周煜城本来准备帮我修镯子，打电话问他爸的时候，他爸说他当年追校花，都是自己亲手做的，买的没有诚意，再加上周煜城从外婆那里知道这周末我生日，于是他头脑一热，就坐了当晚的飞机去和田——那里是中国重要的玉石产地之一。
他说他要亲手为我打磨一个手镯。
结果下了飞机就把手机弄丢了，买了新手机一路颠簸到地方，却发现没有信号，难怪赵路他们联系不上他。
他一开始作废了好几块料，最后潜心学习了几天，才做出满意的手镯。
手镯到手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想给我个惊喜，就直接到我家。
我看着周煜城小心翼翼地掀开盒子的盖子，面露期待之色，像个亟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他问道：「怎么样，喜欢吗？」
我垂头一看，旧手镯的裂口那一边加了一圈金，而那个新手镯，在白炽灯下散发着温润的荧光，一看就是上好的材质。
鼻子酸酸的，心里胀胀的，几天来的担心和思念在眼边决堤，我低着头没敢抬起来。
「我就不该听我爸的，他当年又没追到校花！我……诶？」周煜城歪过头来看我：「真哭啦？我看看。」
突然就没那么感动了。
我接过周煜城递过来的纸巾擦了一下眼泪，面无表情道：「没哭。」
周煜城并不恼我的回答，只可怜巴巴道：
「好吧，那就只能可怜我辛苦奔波几千公里，送了礼物都没得到谢谢。」
「谢谢。」我不敢对上他灼灼的目光，只偏头小声说到。
「当时做还弄到我的手了，伤上加伤，可疼了呢，你看！」
周煜城哼哼唧唧地伸出手卖可怜，他知道我就吃这一套，装乖卖惨很是熟练，哪里还有那个揍人很狠的嚣张劲儿。
「快戴上看看！」
我把手镯戴到手上，尺寸竟然也意外地合适。
摩挲着手镯，温良的触感，我心里逐渐升起一种热烈的情绪，不禁抬头：「周煜城。」
他闻言看向我，眼神专注。
「谢谢你，我很喜欢。」
周煜城立刻起身坐到我旁边，得寸进尺：「喜欢谁你得说清楚，是手镯，还是周煜城？」
我咬着唇没说话，耳朵也渐渐发烫。
「都喜欢，行了吧。」
周煜城满意地笑了笑，把我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似是无意拂过我耳朵，我感觉有微弱的电流掠过，他说：「算你有眼光。」
「但是……确定关系，我还没想好，我感觉太快了。」我小声地说出了内心的不安。
周煜城神情并没有很大变化，像是预料到我会这么说，他闷闷地笑了两声：
「没关系，我等得起。只要你回头，就会看到我在。」
送走周煜城之后，洗漱后我躺在床上，手上空落许久的地方又有了手镯，我不禁想到了那个俊朗的少年。
心里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我翻身一看，是周煜城发的一条语音。
像是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掏出耳机，我点开了那条语音。
「晚安。」
温柔缱绻的两个字，像是轻柔的晚风，从月色里将少年人的心思送了过来，落到他心上人的身上。
笑意攀上我的脸庞，我打下两个字：「晚安。」
16
这周一，也是中期考试的时间。
周煜城愁眉苦脸道：「早知道晚一点回来了，我不想考试。」
我轻轻拍了他一下：「好好考试，我很期待我的补习成果。」
「那？」周煜城晃了晃我的胳膊：「考得好，我有没有奖励呢？」说完意有所指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再说吧。」我感觉脸上有点发烫，拿着笔和纸准备开溜。
周煜城又殷勤地递了一杯热水：「考完试有惊喜哦。晓晓加油。」
「恩。你也是。」
三天考试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老师们出成绩的速度也很快，在周四晚上就隐隐听到有科目的成绩出来了。
但在出成绩之前，一件更加爆炸性的事情在班上传开了：
「你们听说了吗，关思妍被举报作弊了。」
「我当时一个考场的，我确实看到她有点小动作。」
我推了推周煜城，他倚着下巴偷偷刷手机：「怎么啦？」
「关思妍她？」
「哦，我只是拜托我的朋友们，做正义小天使，面对不公勇敢举报。」
察觉到我的疑惑，周煜城凑了过来：「要是她老老实实，也没什么，可她非要铤而走险，那就没办法了。」
我点点头，同意了周煜城的说法。
毕竟这是关思妍咎由自取，考试作弊不可取，只是或早或晚被揭露而已，真正能靠的，还是自己老老实实把知识学进脑子里。
我们学校对于作弊事情看得很严重，关思妍最后应该会被劝退或是转学。
说到学知识，我正色道：「周煜城，这次的中期试卷你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应该还不错。」周煜城一扬眉，显得十分自信。
「骄傲使人落后。」
周煜城轻轻拍了我的脑袋一下，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你就可劲气我是吧！」
我有样学样：「你就仗着我拿你没法，一直耍赖是吧！」
周煜城闻言，趴在桌子上一根手指头戳我的小臂：「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招人喜欢。」
「大概是那个时候你睡觉去了。」
「姜大学霸说得对！从此以后我要痛改前非，向你学习。」周煜城凑近几分：「向你靠拢。」说话间，他的手在桌下轻轻勾住了我的小手指。
对于周煜城此类撒娇行为，我已经能面不改色，
「先把手机交出来。」
17
中期考试的成绩统表在周四晚上出来了，因为估过分，所以对于分数不太在意，排名应该在年级五六名的样子。
但周煜城却支支吾吾不愿意告诉我他的成绩，想来可能没考好。
所以当老梁把我和周煜城在自习课上叫走的时候，我还一脸懵逼：「梁老师，发生什么事情了？」
老梁：「是好事情。」
吓我一跳，还以为我和周煜城「东窗事发」了。
等我进了办公室，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煜城不情不愿地喊了声：「爸。」
外人面前的周父还是有大老板的气势，他微微颔首，转向我的时候眼里有了点笑意。
同行的还有年级主任，在他一圈介绍之后，我明白了周父的来意：他准备资助我。
因为这一个月，老梁都在暗中观察我和周煜城的学习情况，发现补习效果十分显着，周煜城从倒数一跃到了年级中段，周父庆幸于周煜城的转变与成长，在了解了我家的情况后，他决定以资助的形式对我表示感谢。
周煜城在旁边期期艾艾地看着我：「姜晓，你会答应的，对吧？」
深呼吸一口气，我对上周父的目光：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想我现在应该暂时不需要这份资助。学校给予我的待遇很优厚，我的生活也能保障，所以我认为这份资助应该给更需要帮助的人。」
「没事。」周父挥挥手，听了并不意外，反而略带自得地对周煜城说道：「我说了吧，你同学是不会要的。」
「所以我还有第二个方案，作为考试的奖学金加进去，姜晓同学你意下如何？」
我点点头，意识到今天恐怕不能再拒绝第二次了：
「恩，那就听周先生还有老师们的安排吧。谢谢周先生。」
因此资助变成了学校在我们年级的奖学金翻倍，有了这份钱，我也可以不用去奶茶店打工了。
奖学金的事情确定了，事后周煜城为了这件事情跟我冷战了五分钟，他说谁先说话谁就是狗。
我：「……」从现在开始。
五分钟——
周煜城：「小狗伤心了，没人来看看吗？我指名道姓说你呢，姜晓！」
我抽空摸了摸他的发顶：「顺顺毛。」
18
随着高考的最后一堂英语考试结束，我的高中生涯要告一段落了。
在宿舍楼下，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煜城对于身高有种莫名的执念，于是他每天认真地喝牛奶、锻炼，最终实现了一米八到一米八五的「飞跃」。
接过我手里的书，我发现周煜城有点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怎么了？」
「恩，我，没什么……」
「？」
「就是，我们都已经……考完试了，十八岁了，你懂我的意思吧？」周煜城眼睛亮亮地看向我。
我假装没看出他眼里的希冀：「考完了，就先休息几天呀，我还准备陪外婆回乡下住几天呢。」
「啊！那我怎么办！」周煜城在线表演小狗心碎。
「你先说你要干什么，我再决定我的行程。」
「我想……邀请你跟我一起去毕业旅行.之前你不是说想去看海吗，我做了一星期的攻略呢！」
「那你是以什么立场说这件事情的呢？」
周煜城像是私下练习了很多遍一样，极快地接道：「是以姜晓男朋友的身份说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多了个男朋友？」我忍着笑，看渐落的光洒在周煜城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少年的身形比之前更加挺拔，气质也更加沉稳，眉眼带着凌厉，只是此时在他英俊眉眼上显露出的，却是少有的紧张。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下躁动不安的心。
他说：「周煜城，申请成为姜晓的男朋友，请问姜晓同学同意吗？」
我点点头：「姜晓同意,接受周煜城成为我的男朋友。」
话音刚落，周煜城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预告，你的男朋友五秒钟之后要亲吻你，允许吗？」
我看着他把书放到一旁的石台上，轻轻点了点头：「我允……」
他弯腰垂头，未完的话句藉由唇的触碰，淌入他的心。
我闭眼又忍不住想与他对视，却看到周煜城那双墨色的眸子正专注而坚定地看着我。
他攥着我的手腕，干燥而温暖的手将那玉镯也一并裹住，热意从手腕传到嘴角。
「专心点。」周煜城不满似的加重力道，我任由他去。
那个玉镯好似定情信物一般，承载了我们的情意，而我和周煜城的故事翻开了新篇章。
作者署名：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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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3 18:5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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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心动：你和糖果我都要
好甜鸭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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