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网红。
因为信任男友,我同意,将自己所在平台账号的收入全部打到他的公司名下。
这家公司的股东都是男友的亲戚朋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谁知不到半年,我被断崖式地分手。
查账,公司账上一分钱没有,全部转移。
我被骗了整整两个亿,还发现自己怀孕了。
所谓既被骗财,又被骗色的典范。
我欲哭无泪,做了手术,久久地陷在失恋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因我的粉丝大部分是男粉。
他们看不惯我的恋爱脑。
经此事,大量粉丝流失。
身心重创,收入锐减,我一天天地萎靡。
还患上了抑郁症。
一天半夜,再次收到粉丝对我恨铁不成钢的谩骂时,我一个没想通,坐在了浴缸里,整个人沉入水中。
后来,我重生了。
重生到了签字的那一天。
1
重生的那一刻,我坐在会议桌的正中,手里握着笔。
白纸黑字,明明白白。
男友林淮坐在我的对面,正殷切地看着我。
「诺诺,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打理好一切的。」
是吗?
相信你,然后被骗两个亿?
我把笔一扔:「我改变主意了,不签了。」
身上似卸下千斤重担,神色轻松地拍拍身边的助理:「走,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助理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如获大赦,飞快地收拾起桌面的东西。
林淮惊讶得嘴都合不拢,直接小跑转过会议桌用身体拦住我:「诺诺,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这件事情,对于我们完全是共赢的。」
「再说,我们的律师都帮我们把文件准备好了。」
我们、我们、我们。
林淮可真会,明明是我损失利益,他获得利益,却被他包装成「共赢」这么好听的局面。
我看一眼他的狗腿律师,没错。
上一世我真是脑子被驴踢了,竟然跟林淮共用一个律师,简直被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
我微微地一笑:「从今天起,律师归你。他不再是我的律师了。」
林淮不顾旁人的围观,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开始苦口婆心:「诺诺,你一个小女生,父母也不在了,那么多年辛辛苦苦地一个人在外面打拼,我看着心里、眼里全是心疼。」
「再说你身边除了我,也没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时不时地流露出的这种怜惜之情所打动。
现在,则完全不想听他废话。
我截住他的话:「你错了,我身边可以信任的人很多。」
还有一句话我憋回去了:「你,是最不能信任的。」
林淮退让:「你今天不签字也好,你也可以再想想,等你改主意了我们再签。」
说完他摸摸我的头。
眼神既油腻又深情。
可能没感情了吧,一点摸头杀的心动都没有,只觉得恶心,想着赶快回家洗头。
我决定打消他的妄想:「不用再想了。我就是改主意了,绝对不会再签。」
林淮「嘿嘿」地干笑着:「话别说死,女人都是善变的。」
我懒得跟他纠缠,用力地掰开他的手,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林淮,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正式地宣布:我,乔诺诺,跟你分手。」
可能平时我对林淮太舔了吧,今天忽然判若两人。
所有人都不太适应,呆若木鸡。
不顾林淮在后面哭天抢地地上演苦情戏码,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握着方向盘,我思绪万千。
林淮,大我十六岁的普信中年男人,有前妻、有儿子,钱没我多,身材普通、长相普通,老得笑起来连牙龈都差点看不见。
据说,恋爱脑可能会对大脑神经回路和结构产生影响,比如与情感和社交联系紧密的前额叶和海马体区域。
上一世我应该是海马体变异了,才会爱上他吧?
怪不得粉丝群嘲我。
这次重生,我的海马体终于长正常了。
林淮这破烂儿,谁爱捡谁捡去吧!
2
上一世我是怎么被林淮忽悠着签字的?
哦对,在一次亲密过后,林淮咬着我的耳朵说,「你年纪轻,又没有专门学过金融,让我的专业团队来替你理财吧。」
我一开始也是犹豫的,直到他说:「你爱谁,你的钱就在哪里。」
「诺诺,难道你不爱我吗?」
傻得我。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爱他,就把钱全部交给他了。
甚至不惜跟养大自己的姨妈翻脸。
姨妈非常不看好林淮。
姨妈的信条是:「一个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就不会想搞她的钱。」
「不会跟她借钱,不会找借口花她的钱,更不会借她的名气搞钱——他只会想拿钱给她用。」
我竟然还脸红脖子粗地跟她争:「林淮不像你想的那样,他自己也开公司的,他有钱的!」
「我确实不懂财务的事,他只是想帮忙,替我分忧解难而已。」
姨妈摇摇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淮这人不值得依靠。」
现在想想,姨妈的话简直金科玉律。
我妈生我时难产,去世了。我还没到半岁,我爸就跑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姨妈,就相当于我亲妈。
我竟然为了这么个东西跟她翻脸?
3
开车去姨妈家。
姨妈在厨房,满手的面粉,正在包我最爱的荠菜饺子。
我不管,紧紧地抱着她不撒手。
姨妈的情绪很排斥,嘴上念叨:「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真是,硬生生地看你跳坑里。」
「你说你挣点钱也不容易,你怎么能把钱交给他?」
姨妈以为我签字了。
我等她念叨完了,调皮地一笑:「那我交给你帮我管,好不好呀?」
「不要」,姨妈拍开我的手,「自己的钱自己管,我才没那个精神。」
忽然又反应过来,很吃惊的样子:「你难道没签字?」
「没签」,我丢了一盘水饺到煮开的锅里,「而且,我今天跟他分手了。」
姨妈瞪大眼:「真的?」
她拧了拧我的脸颊:「以前怎么劝都劝不听,小丫头真开窍了?怎么想通的?」
我说:「我做了一个梦,你信吗?因为跟他继续在一起,我意外地怀孕,粉丝量急剧地下滑,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他骗光我所有的钱,远走高飞,而我接受不了这痛苦,自杀了。」
姨妈「呸呸」几声:「梦都是反的。」
我说:「我终于相信大家的话了。我看出来了,他不是真心地喜欢我,他只是想通过我搞钱而已。」
姨妈欣慰的眼神:「别因为这个否定自己。我们诺诺那么可爱,一定会有男生来爱的。」
说得我老脸一红,什么爱不爱的?
姨妈却担心起来:「他目的没达成,性格又极端,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姨妈的担心马上成了现实。
当天,林淮就搞了一场直播,针对我的粉丝。
又是付费的。
马上冲上了热搜。
上一世,他也搞了一场付费直播,也是针对我的粉丝。那场直播的内容是,我和他怎么在一起的。
每一句、每一词他都得意洋洋。
中心思想是:我追他。
我是一名球类运动的博主。
我是在台球厅遇到林淮的。当时,我在录视频,他凑在旁边看。
等我录好了以后,他很有礼貌地过来指出了我的错误,教了我两手。
我又录了一遍,效果确实好了不少。
出于感激,我主动地提出请他吃饭。
之后他追求我,各种嘘寒问暖,话里话外地关心我的成长。
我很感动,莫名其妙地动心了。
真的莫名其妙,就跟下了降头似的。
失恋后出于自救,我去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的解释是,我从小没有父亲太缺爱了,他的年龄、成熟、稳重让我误把他投射为理想的恋人。
直到后来抑郁了,才发现他成熟稳重的表面下,其实是油腻与固执。
在上一世那场付费直播里,关于我与他怎么在一起的,被他描述成了我死乞白赖地请他吃饭,想要跟他套近乎,他勉为其难地跟我在一起。
他的这番解释,上一世的我,竟然认为他是在腼腆,口是心非,不好意思承认喜欢我。
现在想来,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哪会有什么口是心非?
原因只能是我对他的投射,给他镀了一层滤镜,看不清真实的他。
很多博主,包括明星大 V,为了吸粉,都不会搞什么付费直播。
他倒好,为了圈钱,打着我的旗号,竟然搞付费直播,每人五块钱。
有网友算过账,仅凭直播,他一晚上净赚了几百万。
有粉丝质疑他居心不良,败坏我的名声,我竟然站出来维护他,替他找理由。
「他收费的原因是怕假粉或黑粉混入,对我不好。」
天哪,我不禁捂住了脸。
这都什么鬼话?我是怎么说出口的啊?
今天的直播,林淮又在痛哭流涕,装深情。
跟网友诉苦,说我跟他有误会,闹矛盾了,求支招。
弹幕一片:「直接分了好。」
网友怎么都那么聪明呢,早该听他们的。
我让助理给他发信息,告诉他我跟他没有闹矛盾,我是真的想要分手。
良久,林淮回了一条:「字不签,你休想分手。别忘了,你的小视频还在我手里呢。」
「小视频」三个字让我心惊肉跳,一身冷汗。
4
助理忧愁地看着我:「分手声明今天晚上还能发吗?」
我用笔敲打着本子里写好的分手声明,寥寥几字却沉重无比。
心里清楚,一旦发布,就像打开潘多拉的盒子,会引来什么,无法预料。
况且情浓时刻录下的小视频还在林淮手里,我咬咬牙,最终还是想缓和点解决此事:「先不发。」
心里憋了一口闷气,不做点什么不足以泄愤。
于是,我把个人主页里有林淮出镜的短视频全删了。
不删则已,简直越删越气。
首先数量就不少,对他而言就是免费宣传。
其次,我在这些视频里,穿的都是啥?
明明我是一个二十四岁的明艳美少女,跟林淮在一起之后,为了避免外界嘲笑我们过大的年龄差距,以及为了衬托林淮颜值高、气质好,不比我差,硬生生地把自己打扮成了四十二的黯淡老阿姨。
女生判断适不适合与一个人在一起,就看他对你是滋养还是消耗。
很明显,林淮对我,纯消耗。
耗命的那种耗。
删了视频没五分钟,微信里收到一条讯息,一个男博主发来的:「跟男朋友感情出问题了?」
男博主名叫成夏,粉丝数量是我的三倍。
我把他的走红解释为他的人设独特:模特兼美食博主,还是个男的。
物种稀有。
也就是说,成夏是大家最羡慕的能吃还瘦的体质。三个月之前,在我第 N 次刷到了他后,便顺手关注他了,结果他秒打招呼:「你终于关注哥了。」
原来他关注我很久了。
我玩笑般地回一句:「也许你是弟弟。」
后来问起来,我们都是夏天出生的,他比我小一个月,还真是弟弟。
成夏跟我同城,上一世他时不时地召集同平台的博主聚会玩耍,我因为沉迷于跟林淮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竟然每次都没去参加。
今天他发来了慰问信息,本来不想理他的,但内心实在苦闷,便回了一句:「你相信吗?我想分手,但分不了。」
他那边一直「对方正在输入」。
五分钟后,出现一句话:「冒昧地问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飞快地又来了一条:「我没什么恶意,需要帮助跟我说。」
我想了想便问他:「你有什么靠谱的律师推荐吗?」
他发了个无语凝噎的表情:「混到这份儿上,你竟然没请律师?」
我也很汗,实在不好意思告诉他,之前我跟林淮共用律师来着。
过了几分钟,成夏推送了一张名片给我,是个姓江的女律师。
还贴心地补充说明了一句:「她是我的律师推荐的,想着你们都是女生,好沟通些。」
我谢过他,马上添加了江律师的名片,把大致情况描述了一番。
江律师让我别太担心,林淮如果胆敢把我的小视频公之于众,一是侵犯隐私权,二是侵犯名誉权,三是传播淫秽物品罪。
江律师语气坚定:「他真敢这么做,我一定亲手把他送进监狱。」
「不过」,她的语气放柔和了一些,「毕竟年轻女孩,视频流露的话,对你的个人声誉多少会有影响,我们尽量地制止他走到这一步。」
江律师的一番话让我暴躁了一整晚的心安定了下来,正打算谢过她然后挂电话,只听见她又说道。
「无论你做过什么,无论这件事情的走向是什么,无论网上会出现什么声音,你都要记住,永远不要责怪自己,你没有错。」
「错的永远是林淮这样的人。」
江律师的话让我瞬间眼眶发热。
上一世,众人只当我是因为被骗财骗色加失恋流产的打击而抑郁。
其实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与其说我恨林淮这么无耻地对待我,不如说在这世界上我最厌恶的人是自己。
当我同意跟他拍亲密视频的时候,就相当于,把自己脆弱的后背露给他。
然后往他的手里塞上一把尖刀。
上一世。
有人说我作为女生不检点、不要脸。
有人说,作为一个女生,为什么不知道要保护自己?
有人说,你不是同意的吗,你为什么要同意?
甚至还有人说,你根本就不是受害者,而是同谋。
我认同了。
某种程度上,确实是我允许他这么对我的。
怪了自己无数次。
骂了自己无数遍。
自责到无以复加。
直到自己无法承受,只能以死来逃避对自己的追问和谴责。
好在,再弱的女子,也不可能死两遍。
江律师的这句话给了我莫大的安慰和力量。
我决定了,无论林淮多么嚣张、多么跋扈、多么无耻,我都要跟他死杠到底。
我噙着泪,声音哽咽:「谢谢你,江律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5
重生的第一天就让我筋疲力尽。
洗完澡准备睡觉,林淮的夺命 call 追来,一个接一个。
天知道上一世但凡他打来电话时,我的心情有多雀跃。
而现在,当看到那熟悉的名字跳动在屏幕上时,我的心里只有作呕的感觉。
对他的电话,我视而不见。
关掉所有的手机,蒙头睡觉。
第二天,我是被楼底下的大喇叭声给吵醒的。
一个操着河南口音的男人,大声地喊着:「乔诺诺,我想你!」
配着规律的敲着瓷盆的声音。
一遍又一遍。
活像出殡。
卧室敲门声响了几下,姨妈推门进来,满脸气愤:「林淮也太无聊了!」
「他以为自己是谁,大导演在拍电影吗?」
「谁?」我一脸懵逼。
姨妈嫌弃地看了我一眼:「代沟啊,竟然没看过《有话好好说》。」
我一骨碌从床上跃到窗前,往下一看,喊话的是一个收废品的大爷,林淮站在旁边,一套猪油白西装,搓着手,满面笑容,志在必得的样子。
旁边还有人对着他录像,估计又要被他上传到平台,收割一波流量。
小区里的邻居有人出言喝止,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让人滚开。
看着他不可一世的样子,我捏紧了拳头。
上一世,网友最反感的,就是他跟我绑定在一起。
我如果现在下去,正中他下怀。
因为无论我对他是拒绝还是接受,他都有了跟我绑定的话题度。
想了想,我打了报警电话:「警察同志,XX 小区有扰民行为,请过来处理一下。」
小区群里,已经有人在问,林淮是谁,找的又是谁。
群里一片抱怨「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声音。
对于给邻居带来的困扰,我很抱歉。
我用姨妈的微信发了几条:「好像这人找的网红已经搬家了,不住这里了。」
有人问:「什么时候的事?」
我冷汗直冒:「就是这几天吧。楼下这男人的直播我昨天刷到了,他自曝跟网红有矛盾,估计今天就是来纠缠的吧。」
群里马上有人跟风说:「看了直播,感觉确实在闹矛盾。」
有人说:「大不了就分手,也别来吵吵啊。」
有人说:「所以这人简直就是狗乱叫。」
我还在担心林淮把事情闹大,好在物业给力,先是保安来了。
没多久警察也来了。
警察一来,林淮就老实了,灰溜溜地带着摄像机走了。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尽管他上传了视频,又一次表演深情,但根本没有多少播放量。
为数不多的几条留言,都在骂他扰民无德,随意地占用公共资源。
没过几个小时,他就迫于压力删除了。
姨妈急得眼睛发红,在家里一遍遍地转圈,不停地责怪自己没做好,才让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
「想到你的事,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着。」
她痛心疾首地感慨:「当时只是觉得他不靠谱,但是没想到他竟然那么无耻。」
「我就应该彻底地不同意你跟他在一起。」
「我就应该做出最决绝的姿势,以死相逼,让你们俩不要开始。」
我劝她:「是我自己犯糊涂要开始,你就别怪自己了。」
姨妈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
「今天还好有保安拦着,下次他直接敲门,怎么办?」
「不行不行,这地方你住不得了,下次他守株待兔,万一看到你了,不管有没有对你做什么,都太让人心烦了。」
我心里一酸,都怪自己的恋爱脑。
如果不是自己一心任性,追求所谓的爱情感,姨妈也不至于为了我的事情发愁成这个样子。
不过有一点姨妈倒是说动了我,换个地方住,避避风头,倒是一种解决方案。
正这么想着,成夏就给我发来了信息:「我看到那谁今天发的短视频了,他来骚扰你了?」
对成夏我没打算藏着掖着,告诉他这两天我打算换个住处。
成夏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有一栋空闲的别墅,可以让你和家人去那里住一阵。」
他又贴心地补充道:「你放心,很安全,而且一般情况我不会来打扰你们的。」
「更不会借着拍你的视频上热搜。」
「毕竟,我的粉丝比你多得多,才不想给你引流。」
我一下就笑出了声。
笑完才意识到,这还是重生以来,我第一次笑。
6
成夏的别墅在郊区,环境优美,风景秀丽。
最重要的是,安保做得确实不错。
密码锁都有三道。
门口还有两个站岗的保安。
成夏在旁边领路,有点小得意:「这里差不多算我的安全屋了。有句话怎么说的?外面的蝴蝶进不来,里面的蝴蝶出不去。」
姨妈「啧啧」称叹,居然埋怨我挣钱不够多,所以买不起这样的房子。
好吧,老话没错,果真由奢入俭难。
为了安全起见,成夏让我们别出门。
安全屋果然够安全。
不仅外面的蝴蝶进不来,里面的苍蝇都出不去。
这几天,每天一大早,都有管家过来问我们想吃什么、喝什么。
到点有人通知我们吃饭。
衣服脏了扔洗衣篮,每天有人定时收。
娱乐活动也很丰富。
一楼会客厅。
二楼卧室。
三楼健身房、游泳池。
四楼图书馆、茶室。
地下室有一个巨幕投影仪,每天晚上我拎着一瓶红酒看电影。
日子倒是过得悠哉游哉。
姨妈苦了。
她一辈子操劳惯了,这几天菜不用买,饭不用做,卫生也不用打扫,整个人闲得慌。
慌得晚上睡不着。
天天跟我念叨:「再有钱也不能长期住这种房子,就算住也不能请那么多人,懒得骨头都要融化了,浑身不得劲儿。」
我告诉她,这种房子不请人不行,光地板擦一遍都要擦一整天。
「你根本不用愁,哪天我真买了这种房子,我们不种花,专门地开辟一大块地方给你种菜,保证让你闲不下来。」
姨妈还是受不了,住了六天,好说歹说地要回去。
我也就让她回了。
成夏来看了一次我,晚上偷偷地来的。
那会儿我在看电影,他家的葡萄酒一点儿都不涩,我左一杯右一杯,正喝得痛快。
我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跟成夏开玩笑,让他别心疼,喝光了以后有机会我去意大利空运过来,一定不会让他吃亏。
反而成夏比较拘束。
他的背绷得笔直,定定地看着我,把我手上的酒杯轻轻地拿下来放在一边,试图跟我说话。
音响效果巨好,喝了酒我头有点儿晕,他说了几遍我都没听清。
他无奈地皱皱眉,凑在我耳边大声地说:「倒是不心疼你喝酒。但是酒喝到微醺就好,别喝太多。」
主人都那么说了,我这个做客人的只好讪讪地把酒杯收起来了。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我说:「那我继续电影了。」
成夏点点头。后面他的手机一直响,电话接连不断,他待了一会儿便走了。
不想暴露行踪,这段时间我都没录视频上传平台。
这么多天不营业,算算账其实有点心疼的。
好在经常跟成夏发微信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他劝我:「钱是挣不完的,放松一阵儿也好。」
想想也有道理,来成夏这儿住,就当度假了。
谁知林淮几天找不到我,又开始作妖。
也不知道他脑袋抽了什么风,天天在他的主页上发关于杨贵妃的言论。
虽然前言不搭后语,逻辑狗屁不通,但他并没有针对我,便没放在心上。
结果助理给我打电话。
原来林淮联系不上我,就去骚扰我的助理。
大段大段的小作文,指责我背信弃义。
最近这一次,还加了料。
信口便雌黄,居然编出了因为我之前对他儿子求爱不得,被拒后恼羞成怒才追求他的故事。「儿子搞不到手,才搞的老子。」
如果我不签字,除了我的小视频,他还要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
太能异想天开了吧?
我想了半天才想起他儿子是个什么形象,在某个大学读大二,二十出头,满脸痘痘,一头黄发,身材跟竹竿差不多。
别说姐对小鲜肉不感兴趣,就算姐要找小鲜肉,也得找拥有巧克力般腹肌的小鲜肉好吗?
简直了,什么人都往我身上编排。
助理问我:「杨贵妃是什么意思?他家有皇位要继承?」
传闻杨贵妃先是嫁给唐玄宗的儿子做王妃,却因为姿色过人,独得唐玄宗的喜爱,又将其封为贵妃。
我憋着一股火:「他的意思是我是现代杨贵妃,人尽可夫。」
我咬紧牙关,重生以来感受到了林淮无耻,但没想到他那么无耻。
朝人泼粪就算了,连带着粪桶都往人头上扣。
7
我咨询江律师怎么办。
江律师问清楚了情况,安慰我道:「凡事都要讲证据。他如果真敢这么做,我们再多告他一条,诽谤罪。」
我马上要给江律师发咨询费的红包。
江律师笑道:「咨询费我就不收了,如果以后牵涉到诉讼,就收点手续费吧。谁让你是小夏的女神呢!」
我什么时候是成夏的女神了,我怎么不知道?
还有,她叫成夏小夏?他们很熟的样子?
像是感知到了我的疑惑,江律师说:「成夏是我表弟,亲表弟。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不遗余力地帮你。」
是否要官宣分手,江律师沉吟道:「现在处成了这种局面,不分手的话,还要防着他继续搞出幺蛾子。」
「不如我们就官宣了,先下手为强。」
「以后他再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挂上电话,我马上联系成夏:「江律师是你亲表姐竟然不告诉我?」
成夏支支吾吾:「我是怕你知道了这层关系,心里有顾虑。」
我大笑:「我能有什么顾虑?只会更加信任她好吗!」
成夏叹气:「你就是太容易信任别人了。你就没想过,万一我想害你呢。」
上一世我分手后,很多朋友一直陪在我身边。
其中就有成夏。
他变着法地带我去吃各种好吃的,可是上一世我长期沉浸在抑郁的情绪中,无论什么好吃的,都勾不起我的食欲。
我笃定地说:「你不会害我,这一点我不会看错。」
「诺诺」,成夏在电话那边小心翼翼地试探,「我能过来看看你吗?」
我笑道:「这里是你的房子,你想来就来啊,不需要征得我的同意。」
「我分手声明发出去,你过来就当帮我庆祝恢复单身了。」
不到一个小时,成夏带着他的助理到了。
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他们竟然买了海底捞的火锅!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火锅啦?」我惊喜地叫出声。
成夏笑道:「虽然我们家的阿姨做饭好吃,但想着你吃了这些天,估计有点儿吃腻了,换换口味。」
一沓沓的吃食拿出来。
琳琅满目。
锅底都点了四个。
太幸福了吧!
一边吃着火锅,我还是没忍住,一边把林淮的杨贵妃计划告诉成夏了。
成夏明显地吃了一惊,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索性直接挑破:「你不会觉得也有这种可能性吧?我爱他们两父子?」
成夏迟疑地问道:「所以……你是两个都爱吗?」
一口老血:「爱什么爱?!一个都不爱!」
成夏松了一口气。
他给我碗里夹了一块儿才涮的毛肚:「其实……即便林淮父子俩你都交往过,也不能说明什么。」
这回换我吃惊了,他的底线这么低的?
成夏的声音温润如水:「一个女生的感情史再不堪,也不能由此定义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心里有疑惑:「比如有的女生,知道男方有对象了,还去跟男方恋爱的那种,也没有问题吗?」
成夏想了想说:「我们不能简单地做出推断,因为她交往过不该交往的人,她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坏女人。」
「她可能只是一时迷惑,陷入情执,做了错事而已。」
「可以被理解,也可以被原谅。」
我正想感慨成夏简直慈悲得如观世音菩萨,助理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看微信。
林淮见我发了分手声明,又联系不上我,于是把小视频的截图发给了我助理。
虽然图像不甚清晰,但是能看得出来,里面的女主角确实是我。
他威胁:「告诉乔诺诺,让她三天之内发一个撤销分手的声明。如果她不干,我就让全世界都知道她脱掉衣服是什么样子!」
成夏见我面色发白,浑身颤抖,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我摆摆手:「手机我就不给你看了。」
虽然跟林淮撕破脸以来,已经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早已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当这件事情真的怼到自己眼前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很软弱。
真的流通出去的话。
自己最隐秘、最隐私、最丑陋的一面大家都看到的话。
可以想象的肆意评论、污言秽语。
胃忽然绞痛。
额头上冒出冷汗。
再香的火锅也吃不下一口。
我虚弱地拖着两条腿,走到了沙发边,躺了上去。
成夏说:「你别怕,他目前只是吓唬你。」
我绝望地摇摇头,忍不住落泪:「你说实话,你觉得我脏吗?」
成夏摇摇头:「就像刚才我说的,你只是曾经陷入情执而已。」
「没必要怪自己,你没错。」
「错的是他们。」
我居然边哭边飙泪:「你跟江律师,果然是一家人。她也告诉我,我没有错。」
成夏正色:「当然。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认为错在他们。」
浑身的力气几乎被抽干,事到如今,我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恍惚间,成夏守在我的旁边,一直在打电话,跟律师,跟其他博主,跟警察局的人……
8
在大家的建议下,视频没有发出来之前,我按兵不动。
看我没什么反应,林淮又出幺蛾子。
半夜,他假装割腕,被送去医院抢救,大清早的视频里打着点滴哀嚎:「乔诺诺爱谁都可以,但她偏偏爱上了一个全世界我蕞蕞、蕞蕞、蕞蕞不能接受的男人。」
舆论当然有猜测。
可能是他请的水军吧,有人还真往他儿子身上猜了。
有人嘲笑,「连字都不会写了,『最』字头上都戴着草帽。」
这种匪夷所思的做法,想必外界也没有多少人会相信,我打算不予理会。
结果到了中午,林淮对外宣布,他打算起诉我。
说我未经他同意,哪条爆款视频全是他的创意,没给他一分钱,属于恶意侵权。
简直离了个大谱。
这个号,一开始是我自己在做。
一个人想点子、拍摄、剪辑、推广。
逐渐地做大以后,有了专属的创意、拍摄、剪辑、运营团队。
现在万分庆幸,还好最爱他的时候,也只是给他引流,并没有让他进来搅和。
什么时候,林淮参与到我的创作中了?
我怎么不知道?
倒是他办自己号的那段时间,我的团队还借调了几个人过去给他帮忙。
纯属友情赞助,一分钱没有收他的。
再说直白点儿。
认识他之前,我就有近千万粉丝。
认识他之后,我各种帮助他引流,吸了多少粉。
借我的名头,他随随便便地开个付费直播,一晚上赚几百万的事那么快就忘记了?
搞笑。
真是农夫与蛇。
欺人太甚。
我忽然有了抗争的力气。
成夏这几天除了更新他的视频,还要忙我的事,经常白天靠着沙发就睡着了。
我心里一动,俯身轻轻地抚了抚他的额头,暗暗地说道:「成夏,谢谢你。姐要支棱起来了。」
9
既然林淮要起诉我,那必然要有证据。
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那时候我跟林淮属于感情蜜月期,破例允许他来看我拍摄。
那天,他站在球场边上,几次想耍帅投球都被我的摄影师给制止了,说是跟我们的创意不符合,形象也不够好。
摄影怼他:「你以为你樱木花道啊?」
他被怼得讪讪的,手脚都伸不开。
百无聊赖中,在旁边大声地嚷嚷:「我才不喜欢看诺诺打球,我只想看诺诺跳舞。」
那条视频,我在篮球场投了个三分后,顺便跳了一段街舞。
但是跟他的建议完全无关。
本来就是这么设计的。
后面上传的时候,当然把林淮大声嚷嚷的那一截给删掉了。
用当时周围人的话说:「既辣眼睛,也辣耳朵。」
我给助理打电:「当时这段视频的完整版你那里有吗?」
「当然有。」
「行,准备好。清者自清。」
在反击前,我打算整顿好自己,回了一趟家。
我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套没拆封的黑色西装套裙。
拾掇干净了穿上。
姨妈看我在穿衣镜前整理衣冠:「不记得你什么时候有这套西装裙?」
这套西装群,是一个品牌商送的,我一直没穿,也没同意跟他们合作。因为觉得作为一名球类运动的博主,这样的服装穿起来未免有些束缚。
但今天这样的场合,就是要穿得正式。
姨妈在旁边评价:「真是分得对,就连品牌商送你的礼物,都比他送你的礼物拿得出手。」
可不是吗?
自恋爱以来,林淮都送了我啥?
我爱吃鸡蛋,他送了我一盒超市买的,小盒装,12 个,说是让我养身体。
我生日,送了我一个篮球,儿童号。美其名曰,祝我永远拥有一颗赤子之心。
我晚上有时候会失眠。他说他们老家的赤脚医生说了,山楂可以治疗失眠,所以给我买了一盒山楂饼。
全部是廉价、实用的礼物。
上一世姨妈告诉我,一个男人若真心地喜欢你,第一次送礼物一般不会送太便宜的。更不会随随便便地送日用品。她总是津津乐道去世的姨爹当年为了追她,省吃俭用地给她买了一副金耳环的事情。
我总嘲笑她庸俗。
赚了一点钱,我经常挂在嘴边:「我要男人给我钱干什么呀?钱,我自己就有。」
「男人,给我爱就好了。」
姨妈当然不同意这种说法,她总拿她们那个年代的一个女歌手说事。
「当时的娱乐新闻,就爱报道她,爱上一个男人就为他花钱。我心里就替她捏了一把汗。」
「果然,她每次跟男人恋爱,总被几十万、几十万地骗!」
「那时候我们工资就几百块,几十万可值钱了。」
当时我不置可否。
现在,我觉得,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我对着镜子认真地扑粉:「姨妈,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
姨妈说:「有什么呢,女人都要过情关。过了就好了。所谓『古今痴男女,谁能过情关』。」
我摆摆手:「好了,您老人家继续看《甄嬛传》去吧。」
现在想来,恋爱中的女人需要男人送贵重礼物并不意味着女人贪财。
男人送女人贵重礼物,仅仅代表了一种诚意。
送的如果是首饰,还有点定情信物的意思。
所以,也可以理解为:贵重礼物,自带浪漫属性。
毕竟,结了婚才需要柴米油盐。
恋爱,就是要风花雪月。
而林淮对我,一丁点儿爱意也没有。
他一开始,就像一只蚂蝗,盯着我死命地吸血。
我真是睁着自己的双眼去倒贴他。
还好,我终于觉醒了。
10
他不是一直认为我最怕身败名裂吗?
好,我就主动地身败名裂。
什么身体羞耻,什么荡妇羞辱,来就来吧。
姐,豁出去了。
摄像机对着我。
篮球场上。
我抱着篮球,站在阳光底下,对着镜头说道。
「大家很久没有看到我出来了吧,抱歉我的前男友最近整出了那么多事,打扰了。我跟他本来早该分手了,只是因为我内心深处的恐惧,才让这件事情一拖再拖,变成一场公众事件。」
「是的,网上猜测他手里有我的把柄,」我咬咬唇,「就是很多网友说的小视频,我确实拍了。」
我停住了,看向对面我的团队,每个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鼓励、期待。
成夏也在。
一醒来他就联系我了,他说拍这个视频,他也想在场,给我打气。
我看向他,他朝我点点头,眼睛里全是温暖的光。
「我确实如有的网友所说,长了一副恋爱脑。」
话说开了,我也就逐渐地放松了:「不瞒大家,为了证实这一点,我还去医院脑外科挂了号,做了 CT。」
「医生说让我放心,我的脑子与常人无异。」
「借用一句老话,我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可能会犯的一个错误:相信男人、相信爱情。太过于相信了,以至于失去了理智与自我。」
「我也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也许很快,网络上就会流传着我的敏感图片或视频。本来,有人建议我,可以用 AI 换脸作为说辞,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但是我不想。」
「因为我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我只恳请各位网友,对于敏感图片或视频,不要传播,不要扩散。每一个人,都有义务去做对的事情,而不是错的事情。」
「谢谢大家。」
11
这段话一发,成夏第一个帮我转发。
他还呼吁他认识的博主,都帮忙转发。
一时间,网上的舆论变成了,一边倒地痛斥林淮。
几个素不相识的女律师博主也跳了出来。她们联合声明,林淮胆敢发小视频,分分钟把他送进监狱。
巨大的压力下,林淮没敢发视频。
但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他还在垂死挣扎,把儿子、前妻都拽了出来,让他们证明,我在此之前就爱上了他儿子,而且是爱而不得。
网友群嘲:「还是人吗?鬼都不敢这么编吧。」
「时间线也不对呀,能不能动动脑子再张口。」
他再开付费直播,完全没人看了。
网友都说:「不惯着他,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平白地给他赚去干什么?」
林淮自己本身确实拥有一家小公司,遭这么一出,据说股票跳水式地下滑,市值缩水五千万。
是,公司就不大,还装成霸总。
想想当初自己竟然那么上头,再骂一百遍自己恋爱脑也不为过。
这件事情最终有惊无险地解决。
林淮主动地宣布,让我心惊胆战的小视频,他已经删除了。
如果市面上有流通,一定不是他发的。
尽管他做了补救措施,但是口碑坏掉了。
据说他在他的生意圈子里社死了,生意做不下去,带着前妻、儿子跑到了国外。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带走我的两个亿。
值得高兴的是,经过此劫,我真的不恋爱脑了。
我把手机壳换成了「远离男人」手机壳。
并且,专注地搞事业,天天想选题想得头秃。
我跟江律师也混熟了。
她工作之余,做了一个为贫困山区女孩提供免费卫生巾的长期项目。我大笔一挥,签字捐款。
女生签字花钱,就要签这种字,对吧?
江律师戏称为我是她的金主。
说点好玩的。
现在恋爱脑的人,是成夏。
他现在明目张胆地在追我。
为了确立关系,还买了一座岛屿送给我。
仅仅为表示他的诚意。
是的,你没看错。
他找境外的朋友帮忙,买了一座岛,大概位置在东南亚的某地。
我跟他说,不管我跟他在不在一起,我绝对不会去那里生活,因为我喜欢城市,生活方便自在。
他说,只是以后我们俩婚礼在那儿办,他也不想去那里长期生活。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有想到要送我一颗星星。」
他沉默了。
我汗毛都竖起来了:「你不会真的买了一颗星星吧?」
他老实地回答:「没有,只是用你的名字命名了英国上空的一颗星星而已。」
「花了多少?」
「便宜,几十美元——证书你要看吗?」
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我无奈地说:「成夏,我不是不喜欢你,你没注意到我换手机壳了吗?我最近真的想远离男人,真的想要一段空窗期,打算好好地提升一下自己。」
成夏揉揉我的脑袋:「没问题呀,我等你。」
我叹气,问出心里的疑问:「你作为一个男人,真的好恋爱脑啊,为什么呀?」
成夏看着我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清泉起伏,我的倒影映在里面,似乎发着光芒。
成夏说:「因为,当一个男人真正地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他就会变成恋爱脑。」
真的?我垂下头,琢磨他的话语的真实度。
轻轻地一吻,落在我的头顶。
我的心里,泛起甜蜜。
原来,正常的爱情,是这样子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