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蛊王小烧烤
搅散一池星光，成为我的月亮
苗疆少年善蛊，而我擅长小烧烤。
「一号桌要的五串可以壮阳的蚕蛹准备好了吗？」
少年不情愿地掀开蛊盖：「这可都是我的宝贝……」
我扔给少年五百块，少年签子穿得飞起：「好了您内，给您烤的干巴的~」
网红烧烤的牌子更加明亮了。
1
我是个烧烤店的小老板，因为生意不好没特色，面临倒闭的危险。
这天我正在摆弄已经快要孵化出大蛾子的蚕蛹，一个面容清秀、高高瘦瘦的少年站在了我摊位面前。
一开口普通话有点不标准，但软软糯糯的，听着很好听。
「姐姐，我钱包手机丢了，好几天没吃饭了，能给我点儿吃的吗？」
我很想告诉他，我也好几天没好好吃过饭了，刚交了房租，生意一个星期都没开张了。
我拉过少年站在我身边：「张嘴。」
少年不明所以，学着我张开嘴：「然后呢？」
「今天是西北风，管够。」
少年可怜兮兮的，让我心软，要不是我快倒闭了，高低给他烤个大腰子。
就在我俩喝西北风的时候，来了两个客人。
我这儿偏僻，旁边只有一个小旅馆，男人冲着我喊：「老板，来两串蚕蛹带走！」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蚕蛹，一会还要赶车，该晚了。」
女人有些不乐意，男人安慰她：「没事，还有半个小时，来得及，我很快。」
我掀开盒子，几只扑棱蛾子瞬间飞了出来，吓得女人花容失色：「你这是养蛊呢？」
我讪笑：「这不是早熟了嘛……」
少年悄悄地靠了过来：「姐姐，你们还吃这个呢？我这儿有！」
我眼前一亮，他背包里有不少瓶瓶罐罐，打开其中一个，就有十来个蚕蛹，正好够两串。
2
少年叫阿澄，是苗疆人，善蛊。
真是天助我也！这十块钱我赚定了！
「你把它借给姐姐，姐姐一会儿给你烤大腰子吃，昂~」
少年的蚕蛹烤起来有股特别的香味，男人边走边撸着串。一直到傍晚，男人才和女人急匆匆地出来。
「老板，你这是什么蚕蛹？」
我往后退了几步，看着正在啃大腰子的少年：「是他，是他的蚕蛹！」
男人泪眼汪汪：「恩人啊，还有多少蚕蛹？我都买了。」
说完看了一眼女人，女人娇羞地用小拳拳捶着他的胸口：「讨厌~」
他说着拿出一沓钞票，可惜少年的蚕蛹没了，需要几天才能培育出来一批。
男人失望地走了，带着我的钞票，可我却燃起了希望。
「小伙子，想不想有地方住有饭吃？」
少年懵懂地点点头：「想。」
于是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当天晚上，我划掉「好吃烧烤」的牌子，改成了「苗疆蛊王网红烧烤」。
「这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你是不是来自苗疆，是不是会蛊，我是不是开烧烤的？」
「可我的蛊有毒……」
「所以咱们要限量，每桌只能点十个串，还不能带走，后果自负，一串一百。」
网红餐厅嘛，就要有网红的个性。
越是摆谱，那些顾客越喜欢，就和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一个道理。
只是蛊虫的毒性很清楚，具体的疗效不知道，我笑眯眯地看着阿澄：「还饿不？姐给你烤几个大蜈蚣、大蝎子、大蜘蛛吃昂~」
3
我用了一天才摸清阿澄蛊虫的疗效。
蚕蛹壮阳这个不用说，大蜘蛛通窍。大蝎子清热祛毒，有美容的疗效，可以主打美容餐。大蜈蚣促进消化，健脾健胃。
最重要的是阿澄养的蜜蜂丰胸。
看着阿澄有些鼓鼓的胸部，我咽了咽口水。
「姐姐，你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我拍了拍他的胸口：「真男人不能说怕！」
我让阿澄拿着各种烤串拍了个视频发到了抖音上，很快视频就爆火了。
阿澄长得帅帅的，自带一种小奶狗气质，很受姐姐们的喜欢，再配上我火爆的解说词，很快就吸引了各种有人生烦恼大老爷们。
更多的是情侣，是夫妻。
我也很体贴地弄了一些雅座，连带着我一旁的小旅馆生意都好了。
「一号桌要的五串可以壮阳的蚕蛹准备好了吗？」
少年不情愿地掀开蛊盖：「这可都是我的宝贝……」
我扔给少年五百块，少年签子穿得飞起：「好了您嘞，给您烤的干巴的~」
我把蚕蛹端到一号桌上：「这是您的烤蚕蛹~」
「这玩意真能壮阳？我可不信。」
说着一下子把五串烤蚕蛹吃进了肚子里，一旁的大姐笑骂他没出息。
但是没有半个小时，大哥神秘兮兮地找到我：「妹子，那个……」
「往里走一百米左转有家小旅馆，提我能打折。」
我头也没抬。
4
「好嘞，多谢妹子！对了，再打包五串烤蜜蜂！」
大哥拉着大姐欢欢喜喜地去了。
真不错，又能抽成五十块钱了。
我和小旅馆形成了战略合作关系，我的客人介绍给他，他的客人吃宵夜都从我这里订。
不光如此，还有许多奔着阿澄来的小姐姐。
「阿澄啊，姐姐请你吃蚕蛹啊。」
浓妆艳抹的小姐姐冲着阿澄挑了个飞眼，然后吃了一口烤蜜蜂。
阿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皱着眉：「那玩意不好吃。」
我连忙把阿澄拽到身后：「请阿澄吃可以呀，先给我一百块钱，我马上就给阿澄烤。」
小姐姐不乐意了，嫌弃我打扰了她的雅兴。
「我要在网上给你差评！」
说着就要拿起手机，我正着急，阿澄冷笑一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小罐子，一只小蛾子飞了出来，落在了小姐姐的头顶。
小姐姐打字的手一顿，双眼茫然了一下， 就恢复了正常。
她看了看站在她面前的我和阿澄：「怎么了这是，我饭还没吃完就要收拾吗？」
我赔笑着：「没有没有，您吃。」
我越想越不对，阿澄这么厉害怎么会没钱？
「阿澄，你刚才那种失忆的法子给我用过吗？」
阿澄笑得奇怪：「姐姐你猜呢？」
5
阿澄的笑容让我感觉莫名的不安，好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却偏偏被人拿捏着。
我刚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响起。
是陌生号码，这几天预约的电话不断，我也没有多想，直接接起：「你好，苗疆蛊王小烧烤。」
对面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方言，虽然带着笑意，但是我能听出来那是脏话。
「不得了呦，苗疆蛊王居然卖烧烤了，哈哈哈……」
口音和阿澄一样，但是却听不出男女，只能说挺好听。
我耐着性子询问他有什么事，对方终于笑够了：「我找一下阿澄。」
「找阿澄？」我看向阿澄，对着手机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阿澄表情一慌，赶紧拿过电话捂住：「我之前联系家里报平安，就留的姐姐的电话，没想到家里人打过来了，你等等啊，几句就说完……」
阿澄拿着手机找了个最里面的隔间。
我偷偷地跟了过去，阿澄声音压得很低，说得也很快，几句就挂了。但是我还是隐约听到，老大让他回去，他擅自行动的事情老大既往不咎，如果不回去后果自负，到时候让我发现，肯定会报警。
该不会是……
我不由得有些慌了：「杀猪盘」「茶叶妹」的新闻我没少看。
而阿澄正好符合所有特点——优质、纯真、有能力，利用我的同情心靠近，然后再骗走我的一切。
6
可我现在除了小烧烤一无所有，他不至于先来扶贫再骗我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阿澄打完了电话。
见我站在不远处，他也一愣：「姐姐你听到了？其实当时我……」
阿澄往前迈了两步，离着我也就一个呼吸的距离。这是我第一次离阿澄这么近，他挺清秀的，但是个子挺高，要比我高出一头，特别是离着这么近，很有威压感。
我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正好退进了身后的隔间里。
里面的小姐姐已经吃完走人，她坐的是情侣隔间，我都是用竹子隔开，上面还缠了许多假的绿叶。
虽然廉价，但也符合烧烤店的主题特色。
我和阿澄都进了隔间，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顿时觉得外面热闹的声音低了几分。
我咽了咽口水，不自然地把头别过去，不和阿澄有视线接触。
「没，没事，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你要是适可而止，姐姐就原谅你。」
看阿澄的样子，我也心软了，怎么说他也帮我把烧烤店盘活了，这点我还是感激他的，如果他肯脱离之前的诈骗组织，我还是能接受他。
「真的吗？当时我也是情不得已。情况紧急，如果告诉姐姐，姐姐一定不会同意，所以我才自作主张，就用了刚才的法子……」
阿澄说得很婉转，可我还是听出了门道。
7
我一把抓住他的领子：「这么说我前几天丢的一百块钱是你拿的了？你居然为了一百块钱就让我失忆，也不知道失忆有没有副作用……」
我决定不能硬碰硬，还是先调查清楚再说。
果然我的装傻很有用，阿澄瞳孔震荡，但很快就镇定下来，甚至他还笑了起来。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笑，但别说，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一样。
「姐姐，刚才小旅馆老板打电话说客人点宵夜，要十串蚕蛹。」
我的烧烤不能外带，但是小旅馆可以送餐，毕竟这么多年小旅馆的老板帮我挺多的。
他虽然客人也不多，但只要是有客人想吃宵夜或者烧烤，他都会推荐我，不然的话我一天都坚持不了。
所以我发达了也不能忘了他。
「好，好……」
阿澄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但片刻后，他又恢复了以往的表情。
「姐姐，我这就烤。」
烧烤摊旁，阿澄认真的模样引得不少小姐姐拍照或者拍抖音。
开业前几天阿澄还不适应，现在他已经可以配合拍摄，录抖音的他都会加一句：「想吃小烧烤，就来苗疆蛊王烧烤店，让你体会非一般的感觉。」
这种效果就像是「从小喝到大，又白又嫩」一样。
再加上他人畜无害的模样，效果不要太好。
我心里却有点七上八下，他这变脸太快了，确实很有诈骗的潜力。
8
趁着他烤好打包的时候，我试探道：「阿澄啊，你说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来这里啊？人生地不熟还被偷了钱包，要不我帮你联系你的家人？」
阿澄的动作一顿，眼神也有些躲闪：「我之前是不小心犯了点错，所以才逃到这里来的，姐姐不要赶我走。」
阿澄包装好递给我，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
我手一软，差点着了他的道。
「那你是犯了什么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告诉姐姐，姐姐帮你。」
阿澄摇摇头：「不行的，这个错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要是告诉姐姐，姐姐也会赶我走的，可我现在真的改好了。」
他越是不说，我心里越没底。他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可也不至于这么坦荡地说出自己「犯过事」。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小子果真有问题。
之前的电话我又回拨过去，不知道是阿澄嘱咐过，还是什么，一直没有接通，就算是发信息也不回。
我甚至搜索过微信，但因为添加好友失败，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能看到对方的头像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女孩长得很漂亮，是御姐类型很有气势。
8
我把烧烤放在小旅馆前台：「老张，你的烤蚕蛹……」
「别胡说，我可不需要烤蚕蛹，我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小旅馆老板老张刚说完，客人就从楼上走下来了：「这么说我身体不行呗？」
「嗨，您看这不是巧了吗……我不是那个意思……」
老张赔着笑脸，最后还白送了客人两罐红牛这才解决好。
「你以后可得管好你的嘴。」
「是是是……赵清，你怎么今天不对劲啊，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老张看我表情不对劲，拿钱都没有笑脸。
我张了张嘴，没有说，一来是有点不敢相信，怕误会阿澄，二来也是怕说出来丢人，毕竟被骗两次也说不过去。
老张还想说什么，但是正好来了客人，他忙着拿客人的身份证登记。
这次我没着急回去，就是回去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阿澄。我演技不好，总怕自己的心思暴露。
而且我觉得阿澄怪怪的，让人捉摸不透。
老张却觉得我胡思乱想：「你总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而且我看阿澄挺好的，怎么会捉摸不透？」
我心里有苦说不出，既怕错了，又怕对了。
我烦闷地喝了一口可乐，打出一个嗝。
「你不懂。」
老张摇摇头：「不懂就不懂吧，记得一会儿把可乐钱给了……」
9
我和老张正东拉西扯，没一会儿几个警察叔叔就来了，问老张刚才那人住哪个房间。
然后就把那人押下来了。
原来那人是在逃犯，一联网警察就知道了。
老张还在得意自己白赚一天房费的时候，我转身就走。
「我就说那小子看着不像是好人，果然……哎哎，你可乐钱还没给呢！」
「记账！」
我丢下一句就跑回了烧烤摊。
因为阿澄没钱，我就把他领回了我的老破小，他住一间，我住一间，怎么说烧烤摊也是他盘活的，我也不能让他睡大马路。
但现在这个情况我也不能把他带回去了。
正巧晚上下起了大雨，因为烧烤摊有棚子，所以没怎么受影响，甚至客人比以往还要更多一些。
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已经凌晨三点了。
阿澄收拾着东西，留给我一个忙碌的背影。抛去别的不说，他还是挺勤快的，蛊虫培育了一批又一批，甚至开始为了口感把蛊虫培育得又大又多汁。
烤熟了一咬，外焦里嫩，满嘴爆汁……
我搓了搓手，像是个不怀好意的老色批一样靠了过去。
「那个，今天下雨了……」
阿澄没抬头，擦着桌子：「是啊，雨还挺大，刚才我看角上的棚子有点漏，我去给它补一补。」
「那你小心点，摔倒了咱们烧烤摊可没有医保……」
10
「姐姐，你能帮我扶一下凳子吗？」
阿澄虽然个子高，但架不住棚子更高，他需要踮着脚才能够到。
我走过去：「哦哦，好的。」
我看了看凳子和阿澄那两条又长又笔直的双腿，手最后放在了凳子上。
「姐姐，不行啊，你得抱着我的腿，我才能踮着脚，不然就该摔倒了。」
阿澄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我脸色一红，咽了咽口水，反正我也不吃亏。
让我意外的是，别看阿澄瘦，可是衣服下面都是结实的肌肉。
我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但是在雨声中听得不是太真切。
突然一道炸雷闪过，阿澄身子一晃，好在我抱得紧没有摔倒。但是没想到雷电惊扰了一旁得蛊虫，几只用来产卵的大蛾子居然顶开蛊盖飞了出来。
它们在空中飞了一圈就直接飞向了我。
说时迟那时快，阿澄跳下凳子伸手就把那几个大蛾子打死了。但因为漏雨地滑，阿澄没站稳，连带着我一起摔倒在地。
好在倒地前他搂着我，胳膊为我减缓了大部分的冲击。
但一下子撞得阿澄也不轻，半天没有缓过来。
「疼了吧？赶紧起来……」
可他搂着我的手迟迟不松，一双桃花眼在夜晚中也显得更加朦胧，他拉着我不让我动。
我就保持着窝在他怀里的姿势。
「要不今晚别回去了？」
11
我试探地问，明显感觉阿澄身子一僵。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雨这么大，又没带雨伞。」
雨伞带了，但让我藏起来了。
阿澄脸色烧得发红，眼神也不像是刚才那么淡然，一直躲闪。
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阿澄还有点扭捏，但是架不住我的强势，拉着他去了小旅馆。
老张正躺在沙发上睡觉，睡眼惺忪地起来给我们登记。
我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然后转过头：「阿澄啊，登记需要两个人的身份证一起呢。」
说完我冲着老张使了个眼色，老张立刻反应过来：「啊对，现在需要两个人一起登记。」
阿澄有些为难，在背包里的夹层找了半天才掏出来，只是他并没有递给我，而是直接绕过我给了老张。
「白澄……云南西江苗寨……」
老张有个习惯就是一边登记一边说出来，阿澄脸色立刻就变了，想制止老张，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不停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别说，这个地方怎么还有些耳熟？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过，大概是从电视里？
见我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阿澄松了口气。
登记好，老张告诉我们只剩下一间房了，也好，省钱了。
临上去前老张冲我挑了个眼，意思是他都懂。
12
我懒得和他解释，到了房间里，我多少有点烦躁。
可是没办法，他有蛊虫有能力，不至于非得留在我这里不走。虽然我没钱也没色，但我被骗怕了，我只能用这个方式来排除一下，总比一直有疑心的强。
阿澄端正地坐在床上，就和小学生一样。
「姐姐，咱们不睡觉吗？」
「睡什么，咱们赏雨。」
我胡说八道了几句，可等了两个小时警察都没有来，看来他不是在逃犯，那他说的犯错让我原谅是什么意思？
我正要问问阿澄，突然手机里收到一条短信。
「清清生日快乐！」
发送人是我前男友，这个渣男即便是分了手还逢年过节都给我发信息祝福，却对还钱的事只字不提。
我刚要关闭对话框，就看到我居然还有没发送的草稿。
「听说你家拆迁了，还不赶紧把学费还给我！！！我知道你家住哪里……」
只是草稿写到一半就没了，最重要的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转过头，阿澄正歪着头看着我，然后视线落在了手机上。
他脸色顿时一变，人也下意识地往床里退了退：「姐姐……」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是不是你用了那种失忆的法子？那可是三万块钱啊！」
「是我用了，姐姐你别生气，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和那个渣男有纠葛，也不想让你再伤心难过，钱我可以帮你再赚，可是有些事情我只能帮一次……」
阿澄欲言又止，可我现在心里只有那三万块钱。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渣男的事情，大概是他到小旅馆送餐的时候老张告诉他的。
老张向来八卦。
13
说起来都是痛，当初我靠着小烧烤供前男友读研，谁知他上岸第一剑就把我斩了。
当时我难受得要死要活，可现在想起来也只心疼那三万块钱，对于他的那种类似王宝钏的感情一点都没了。
我来不及想其他，因为我对于前男友其他事情都没有印象了，我翻着聊天记录，终于发现前几天我还和另外一个朋友聊过。
就是她把渣男最近的情况告诉我的。
好家伙阿澄居然把这个记忆也给我抹除了，这算是定点作业吗？
这么一折腾就已经早上了，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了上班的点。
阿澄虽然让我失忆了，但他也算是不想让我再见渣男再次伤心，我也不太忍心苛责他。
看着阿澄低头不语，我心软了：「下次不许了啊，三万块钱咱们能买多少大腰子？再说了，我对渣男已经没感觉了，他不是前男友，而是欠款人。」
虽然当时是我主动给的，但是他拿着我的生活费去请别的女生吃喝玩乐，对我就每天微信一句问候，和云恋爱一样，那我就不能忍了。
阿澄抬起头：「真的？姐姐已经全都放下了？」
我点点头，阿澄笑得灿烂：「太好了，我还担心姐姐知道我用蛊会报警抓我，村子的支书说过，平时不让我们用蛊。」
14
「呃，这就是电话里你说的报警？那老大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瞒着了，直接问了出来。
阿澄脸色一红：「我们村子里要举办选美比赛，他们非得让我回去，上次我代表寨子得了第一，赢了一头猪……」
选美比赛……
我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可又很快消失，再想回想，却什么都抓不住。
「姐姐你怎么了？」
阿澄关心地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的选美比赛我好像有些熟悉，就是想不起来了……」
阿澄笑了笑：「我们苗族节日挺多，每到节日都会庆祝，发抖音的也很多，就像是前段时间的跳花节也是很热闹呢。」
「你说得对，可能是我从网上看过吧。对了，你说的跳花节是什么？名字还挺好听。」
大概是我通宵没睡的缘故，记忆也不好了，年纪大了不能再熬了。
阿澄似乎是松了口气：「跳花节啊，就是看到好看的花就采回家……」
「那倒是挺有意思……」
我本来想自己去，但是阿澄坚持要陪着我，我一琢磨也对，多个人多个帮手，更别说是善蛊的阿澄。
我带着阿澄先去吃了早饭，下楼的时候还看到了挤眉弄眼的老张：「呦，昨天看你们的灯一晚上没灭，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我翻了个白眼，告诉老张我今天要去要账了。
老张表情顿时就变了，拦住我居然和阿澄一样让我不要去。
「钱能赚，可生命只有一次……」
这叫什么话？我能为了渣男为难自己吗？
可老张还是忧心忡忡，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老张，等要回来请你吃饭，吃蚕蛹，不限量！」
「我吃那玩意干什么，又没有用武之地……」
阿澄笑了笑：「张哥你放心，有我呢。」
15
渣男工作地点在市中心的写字楼，远远地我就看到他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
我飞快地冲了过去，渣男见到我一愣。
「清清啊你来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我这马上上班了，你等我一下，中午我请你吃饭，祝你生日快乐。」
说着就要伸手摸我的头。
以前的时候我和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每次他摸摸我的头再说几句恶心的情话我就格外满足，心甘情愿地把赚钱的钱都给他。
现在想想我都想给自己几巴掌。
我往后退了一步，渣男手落空也不生气：「清清怎么生气了呀？我可不喜欢生气的女孩啊，如果还像上次那样发脾气，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呦。」
说的和踏马是我错了一样。
「还钱！」
我底气十足地吼出这几个字，根本不想和他掰扯别的。
渣男表情一变：「什么钱呀，那不都是清清的爱吗？还是说你不爱我了？那我以后不理清清了呦。」
我差点吐了：「别特么废话，赶紧还钱，三万一分都不能少！」
这时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走了过来，她宣示主权般地搂着渣男的腰：「呦，又来给我们送生活费啊？其实我不介意你和他在一起，只是就算是给钱，他也不愿意了。」
这个女人就是当初和渣男在一起的渣女，两人还编理由和我要钱。后来分手的时候，渣女还和我说，其实大部分的微信都是她用渣男的手机给我发的。
16
「踩过一次屎就不会再踩第二次，现在赵清是我的女朋友。」
刚才我跑得太急，阿澄在后面正好被红灯挡住，现在他搂着我的肩膀，动作很自然。
说完还故意不屑一顾地朝两人抬了抬下巴。
阿澄长得又高又帅，虽然已经二十多岁，但是一张娃娃脸看着少年感十足。
我心里一阵感激，也紧紧地回搂他，等我回去必须安排大腰子。
阿澄被我热切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渣女一愣，看了看渣男又看了看阿澄，莫名地生起气来。
「不给，给什么给，那是你自愿的！」
说完拉着渣男就上楼了。
我刚要追过去，阿澄拉着我神秘兮兮地拍了拍自己的背包，我立刻就懂了。
按照之前的情报，我们找到渣男公司所在的楼层，正好他和渣女在洗手间门口。
似乎是渣女生气了，渣男正在那儿哄：「别生气了，听说迪奥新出了一款香水，明天我买给你。」
「哼，这可是你说的……我看着赵清就生气，你不是最会说甜言蜜语吗？你再哄哄她，让她出钱给我买。」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居然腆着脸让我买。
我和阿澄躲在楼梯间里，他贼兮兮地掏出一个罐子，几只蛾子飞了出去落在了渣男渣女身上。
他俩没有发觉，直到走进了公司里。
「什么味道？怎么那么臭？」
路过的同事捂着鼻子，最后落在了光鲜靓丽的渣女身上。
17
渣女使劲闻了闻：「没有啊，我怎么闻不到？」
她自己闻不到不代表没有，大家都捂着鼻子，怪异地看着她。
渣女急得都快哭了，她求救般看着渣男。
可渣男表情更加奇怪，他目光发直，嘴里流着口水嘿嘿傻笑地冲向了渣女。
「好香，好香……」
「你别过来啊，别过来啊……」
他虽然不嫌臭，可这一看就不对劲啊。两人在公司里追来追去，一个上午才消停。
两人状态好了些，却也双双丢了工作。
毕竟折腾这一上午公司一点工作都没干，光阻止这俩人了。
其他楼层的人也都来看热闹，可谓是丢人丢到家了。
可这毛病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临走前我偷偷给渣男塞了张宣传单，宣传单上醒目地突出了「苗疆蛊王」几个大字，希望他能明白。
扛了好几天，渣男一直没有联系我。不过通过其他朋友得知，渣男家里愁坏了，他们到处去看大师，却一点用都没有，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坚持到了第十天，渣男终于找上门了。
虽然已经恢复了神智，但他已经不是之前的意气风发，瘦得和干尸一样，脸色蜡黄，只有那双眼睛泛着贼光。
「清清你居然害我！」
见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也没惯着他：「慢走不送，对了阿澄，一般蛊虫能坚持多长时间来着？」
阿澄正烤着大蜘蛛：「到死。」
渣男：「可以啊你们，大不了我再多抗几天，我就不信了，一个破虫子能活几天！」
阿澄给大蜘蛛翻了个面，慢悠悠说道：「我是说，能跟着到你死。」
渣男腿软，差点下跪：「我错了，求求你们救救我，多少钱都行……」
「三万！」
18
我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财色兼得。
财就是那三万块钱，还有一天近万元的小烧烤收入，色嘛……
阿澄正坐在炭炉旁边烤着串，他的动作越发熟练，不时还用扇子控制一下烟气。认真的男人最帅气，更别说阿澄本来就帅气。
烟雾给阿澄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感觉。
像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抬头望向我，烟气中他勾起嘴角，似乎是在笑。
这一幕似乎有些眼熟——他隔着篝火看着我……
我刚要张嘴，几个美女围了过去。
「老板，给我们烤点蜜蜂呗，我要吃脆点的~」
阿澄已经褪去了之前的青涩，现在在客人面前游刃有余，他摆好姿势合照了一波。
「好嘞，先给钱哈~」
我挤过去，把阿澄和美女隔绝开来，指着柱子上的二维码：「扫码付款。」
一个美女客人偷偷地把我拉到一边：「老板，你弟弟有女朋友没？要是没有你看我行吗？我可是烧烤小能手，平时出去野餐都是我烤，以后还可以在烧烤摊帮忙……」
美女脸色发红，不时地还瞥一眼阿澄。
「不好意思，他名花有主了……」
我心里有些别扭，随意地敷衍了下，美女顿时失望起来。
这件事弄得我整晚都心不在焉，几次差点上错了烤串，心思全在和客人谈笑自如的阿澄身上。
「哎哎，给我上错了，我一个大老爷们要蜜蜂干什么啊？」
「不好意思，我这就给你换……」
我刚一转身，阿澄已经过来：「大哥，烤串已经好了，再送您一瓶啤酒。」
客人很满意：「还是老板会做生意，老板娘今天状态不行啊。」
19
阿澄也没有反驳，而是笑了笑，说了几句场面话。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心里烦躁，好不容易挨到收摊，我决定和他摊牌。
我不是个喜欢把事情放在心里的人，既然我对他有感觉，那我就要说出来。
「阿澄，我有话和你说。」
「好啊，等我收拾好桌子……」
「不用，说完再收拾……阿澄，你喜欢我吗？」
我急得拉着他胳膊，阿澄眼睛一眯，目光落在了我的手上。
我脸色一红，刚要收回手，却被他一把握住。
阿澄的手心温热潮湿，居然是出汗了。
我心脏砰砰直跳，等着他的回话，可不知道哪里冒出了一个讨厌的绿豆蝇在我耳边飞来飞去。
最近打扫卫生的阿姨有点不勤快啊，居然养出这么大的绿豆蝇。
可阿澄的脸色却瞬间垮下去，随手抄起一旁的盘子一拍，绿豆蝇掉在地上，然后被阿澄一脚踩死。
甚至怕它死得不够彻底，还狠狠地碾了几下。
我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虽然绿豆蝇被踩得爆了浆，但是翅膀还在，在灯光下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彩，显然不是普通的绿豆蝇。
「这是变异了还是养蛊了……」
20
「咱们快点回家吧，太晚了……」
阿澄扯着我的手腕想把我拉起来。
「小阿澄，你就这么不欢迎我？我可是听了你的话没有联系清清，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让阿澄的动作一僵，我站起身，只见门口的位置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她穿着带有苗族风格的长裤短褂，头发梳成高马尾，五官立体带着几分凌厉，正抱着肩膀看着我们。
这不就是那天给阿澄打电话的人么。
「阿姐……」
阿澄像是认命般松开了我的手。
「哦哦，原来是阿澄的姐姐啊。」
「我不是他姐姐。」
我心里警铃大作，阿澄都不敢和她对视，而阿姐看向阿澄的目光意味深长。
我已经能脑补出他和阿姐的感情纠葛，看来阿澄喜欢的都是「姐姐」类型。
「你以为你不告诉我你的地址我就找不过来？哼，虽然用了几天，但是你以为拍拍屁股离开就万事大吉了？」
阿姐说完瞥了我一眼，只是那一眼有点不太友好，好像带着点敌意：「小清清啊，阿澄当初白对你那么好了，你居然任由他胡闹。」
「这位美女，我想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不认识你啊，之前更是不认识阿澄，你俩要是有什么问题请不要波及到我。」
我说得很快，不等他俩反应过来，我又转过头对阿澄说道：「阿澄，你既然有喜欢的人，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吧。」
我不想再陷入一段纠缠的感情中，现在知道起码比陷进去知道好一些，长痛不如短痛。
21
阿姐首先大笑起来，她笑得直不起腰来。
阿澄挡在我面前：「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是我要来找她的，她什么都不记得了。」随后阿澄微微转过头来，低声对我解释道，「他不是女生，是我表哥叫阿杰……你别误会，其实我也喜欢你……」
我目瞪口呆，阿澄的话信息量太大，我一时有些消化不良，但是能肯定的是，第一阿澄还有事情瞒着我，他们知道而我不知道。
第二就是阿姐是阿杰。
第三，阿澄喜欢我。
「哎呦，小清清没想到你这么可爱呀，和当初真不一样啊。」
阿杰终于笑够了，居然还笑出了眼泪：「不过不管怎么样，阿澄违背了寨子里的规矩必须要和我回去，或者不回去也行，那就是要把蛊虫收回来。」
阿杰长着一双魅惑的眼，他缓缓抬起来斜睨着我们，笑容意味深长。
变脸还挺快。
「我不回去，我不想当族长，我只想留在她身边……但是蛊虫我……」
说到最后阿澄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也是知道自己不占理。
「那不行啊，这可是咱们寨子里的规矩。你是族长之子，更不能坏了规矩，不然以后族长怎么让别人信服？你不能走了把烂摊子留给族长啊。」
现在苗寨里根本就不允许下蛊，特别是给外人。阿澄为我已经破例好几次，但其他的蛊虫现在都收回了，只有一个没有收回。
22
「阿澄，到底还有什么蛊虫？」
我声音都有些发抖。
「我……」
「算了，还是由我来说吧。」阿杰接过话题，「几个月前你来到我们西江旅游，当时因为被渣男骗了心情很不好，有轻生的念头，阿澄为了帮你，就用蛊虫帮你抹去了对渣男的感情。」
怪不得老张那么担心我，阿澄对我联系渣男那么戒备，原来如此。
「所以我不能收回蛊虫，更不能和你回去。」
「那怎么行呢？两样你只能选择一种。」
阿杰摇摇头，他这次来就是带着命令，要么带阿澄回去，要么带回蛊虫。
我拉住阿澄偷偷打开蛊盖的手：「把蛊虫拿回去吧，我觉得我现在足可以面对过去的痛苦。」
「姐姐……」
我冲阿澄笑了笑：「那时候我钻了牛角尖，但是这一阵我想开了，生活还是继续，而且谁让我遇到了你呢？」
阿澄思考了会儿：「好，我陪着你……」
我闭上眼，等着阿澄把蛊虫收走，我感觉脸上有什么虫子爬过，然后心里就泛起一阵酸楚。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23
我当时去西江就是想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轻生，但当时正好赶上寨子里的跳花节。
我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看到一个少年独自坐在篝火边，我倒了杯酒就走了过去，递到了少年面前。
本来还热闹的苗寨瞬间安静了下来。
「来啊，喝酒呀，这么高兴的日子怎么能不喝酒呢？」
少年抬起头，眼中反射着跳动的篝火。
「好啊。」
他喝了我手里的酒，我却不知道在跳花节中，只要对方喝了你的酒，就代表着答应了你的求婚。
「姐姐，姐姐，赵清……」
阿澄的呼唤让我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担心地看着我：「你还好吗？」
我笑了笑，眼泪流了下来：「好啊，只是觉得自己当初太傻了，为一个渣男难过，太不值了，就是觉得上次便宜他了！」
渣男之所以渣，是因为他本质就是坏的，并不是我的错，我不能因为不是自己的错而惩罚自己。
阿澄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愿意永远帮你烤串……」
苗疆蛊王网红烧烤至此就变成了夫妻店，就是伤了那些有想法的小姑娘们的心，但她们的伤心并没有维持很久，就被赖在店里不走的阿杰吸引。
阿杰又 A 又飒，超脱性别的美不光重新俘获女生们的芳心，更吸引了一些单身男青年，取代阿澄成为店里的新网红。
网红烧烤的招牌更亮了。
备案号:YXX16kR4KDeHExLB8NUK1XO
编辑于 2023-03-09 14:26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心上的火
赞同 57
目录
11 评论
搅散一池星光，成为我的月亮
爱哭的猩猩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
爱心猫粮1阅豆
南瓜喵10阅豆
喵喵玩具50阅豆
喵喵毛线88阅豆
喵喵项圈100阅豆
喵喵手纸200阅豆
喵喵跑车520阅豆
喵喵别墅1314阅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