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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破产后被前男友钓鱼执法了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5580 更新:2026-06-09 11:32:21

我穿了条短裙去上课,后座的男生阴阳怪气,

「脸挺好看,就是腿有点粗啊,穿裙子给谁看呢…」

旁边的黑衣帅哥冷笑出声,「看到粗的都羡慕是吧。」

我噗嗤乐了,长得帅嘴还毒,我喜欢。

直到后来我被他钓鱼执法,这才后知后觉,

他不仅嘴毒,他心还黑!

01

分手后第三年,我家破产了。

小公司虽然欠的不多,但父母一筹莫展下还是抵押了房产。

我瞒着家里,白天上班,晚上兼职咨询业务。

直到有人投诉我的咨询电话打不通。

我气得半死,一天二十四小时,我分成几个人干活,睡觉还带着接电话,生产队的驴都没我勤奋。

哪个王八羔子居然投诉我!

我强忍住内心愤怒,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约了客户出来。

远远一看,这张脸清俊贵气,芝兰玉树。

坐下一看,是我的前男友,商鹤宇。

好家伙,我早就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难怪打不通…

我黑着脸拿起包,准备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走,他漫不经心抚了抚手腕上的檀香串。

我目光顿了一瞬,那是我几年前送他的礼物。

他出声拦住我,推出一张支票。

「这里有两百万,可以还清你家的债务。」他朝我微笑。

我顿时像个气球被扎泄气了,以我的挣钱速度,两百万可是得不吃不喝,整整干十年!

「代价呢?」需要钱,但我也不傻。

他平视着我,目不转睛,微微挑了一下眉,「陪我一晚。」

我怒了,怒到想立刻把包砸在他这种衣冠禽兽的脸上。

几年不见,他怎会是如此乘人之危的禽兽!

短暂思考,我宽慰自己,就当去 KTV 点个男模了,他长这样还倒贴我钱,怎么样我也不亏。

「行,就今晚吧。」我摆出一副等他侍寝的姿态,爽快答应。

语罢,我伸手拽过支票,头也不回地走了。

权当睡个帅哥罢了,我这个人就是女王典范!

晚上,到了约定的地方,商鹤宇却失约了。

等了一个小时他也没来,打电话也不接。

回到家,他竟然带了大包水果,在窄小的屋子里给我爹妈端茶送水。

墙上多出的投影仪正循环播放我答应他的那一幕。

我当场愣住。

他细心地一边削着苹果,一边熟络地和我爹妈叹息,

「伯父伯母你们看看,晚晚现在竟如此不懂自尊自爱,这真是…需要好好管教…」

语罢,他无比顺手、贴心地递出一根鸡毛掸子。

接下来,鸡毛掸子落在我身上。

我赶紧嚎,「爸爸妈妈,我错了!」

他在一旁象征性地伸手拦了拦,呲着一口白牙看热闹。

很好,三年后刚见面,他就用钓鱼执法给我上了一课。

害我被爹妈打了。

真是气煞我也。

 

02

我和商鹤宇第一次见面是在开学前的社团联谊。

身边的漂亮妹妹自我介绍,特长是吹笛子。

当即有人不怀好意,猥琐出声,「呦,那你会吹箫吗?」

气氛凝滞,大家都感觉到了恶意。

身边的女孩子羞耻地涨红了脸。

我不紧不慢,加大音量,「箫算什么?你可是特别擅长吹啤酒。」

「你真是天赋异禀呢,那么粗的啤酒瓶怼着嗓子眼不带呕一下的。」

我握紧身边女孩的手,挑眉,「你说对吧?」

身边不少女同学反应过来,连声附和,「啧啧,果然真是不一般。」

那男生恼了,当即虎着脸斥责,「你胡说什么呢!」

我淡淡一笑,「说个真话你就恼了,好了好了,就当我开个玩笑。」

「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吧?」

攻击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是真急了,站起身撸袖子就要来我这边。

身边一个黑衣帅哥单手就拽住了他,一瓶啤酒丢在他跟前,

「表演一下,辟个谣呗。」

其他男生见气氛不对,也没人替他解围。

那男生众目睽睽之下,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愤然离席。

全桌人心照不宣,乐呵呵继续用餐。

黑衣帅哥坐我对面,目光对上,他遥遥朝我碰了碰杯。

笑谈中,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商鹤宇。

第二天,我挑了一件短裙出门上选修课。

舍友禁不住夸赞,「小虞,你的腿又白又直,太匀称了!短裙也特别漂亮!」

女孩子的夸赞总是真诚美好的,我笑着问需不需要链接。

到了教室坐下,后桌不认识的男同学撇撇嘴,阴阳怪气:「脸挺好看,就是腿有点粗啊,穿短裙给谁看呢…」

还没等我开口,旁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真是碰巧了,我心中感叹。

那个好听的嗓音冷笑一下,「看到粗的都羡慕是吧。」

我噗嗤一声笑了,果然还是男人最懂如何攻击男人。

男同学紫涨着脸当场砸书离开,我微微一笑,伸出右手,

「你好,刚才谢谢你。认识一下,我是虞归晚。」

他抬头,目不转睛直视我的眼睛,手指绅士地和我相碰,「商鹤宇。」

第二次见面,我们有了牵扯——同一节选修课。

我和商鹤宇的阶级并不对等。

他是成绩优异提前批次录取的,我是艺考烧高香补录进来的。

不是有这共同的选修课的话,我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但我认为,商鹤宇,人帅嘴毒,对我胃口。

 

03

大学时期我身边不乏追求者,但最令我厌烦的绝对是陈越。

加上微信第一天他就给我发腹肌照,问我,「你在看哪里呢?」

我忍着恶心回复,「我看哪里?看我还剩多少钱给你捐个水滴筹。」

他丝毫没意识到我的讽刺,还在狂热地给我发消息,分享日常、约饭、问我在做什么。

拒绝无效,不堪其扰之下我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

一段时间后我以为骚扰已经结束了。

直到那天刚进阶梯教室,教室里点缀了彩带和气球,彩色的蜡烛围成了爱心。

陈越手捧着一大束玫瑰出现,单膝跪在我面前。

「晚晚,可以当我女朋友吗?」

几个同学估计是陈越请来当亲友团的,兴奋地在旁边喊着「答应他!答应他!」

所谓的班会通知只是一个骗我过来的幌子。

我怒从心起,甩开了他的手,大声拒绝。

同学们呆在当场,有人窃窃私语,「不是说她都收了陈越很多奢侈品了吗?怎么还不答应?」

「没想到虞归晚长得一副女神样,私底下是个捞女。」

「啧啧,这女的真傲,一点面子也不给。」

我径直走上讲台拽着话筒,巨大的声音从连着麦克的音响里传出,

「听好了!本人从来没收过陈越任何东西,我这里有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是他单方面骚扰我,我很早之前就已经把他拉黑了。」

「今天他的行为就是利用你们,道德绑架我,逼我答应他的表白!」

陈越白着脸上来拉扯我,抢夺手机,「晚晚,你别闹和我脾气了,让同学们看笑话。」

他唰地一下跪在我身前,不死心抱住我的腿,「我给你跪下道歉好不好?别再和我闹别扭了。」

我急着让他松手,一时间撕扯在一起。

同学们将信将疑看着,和我一起的舍友连同几个女孩子要上前帮我,却被陈越喊来的人拦下,「小情侣闹别扭,你就别掺和了。」

绝望之下,我一着急,一巴掌扇飞了陈越的眼镜。

眼镜碎了,陈越的眼神充满了戾气,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死死掐住我的腕骨,我疼得眼泪充满了眼眶。

正想踹他裆下,扑哧几声,浓重的烟雾从瓶身呲出,瞬间充满了半个教室。

众人呛得直咳嗽,有人用力掰开了陈越的手,解救了我可怜的手腕。

商鹤宇一手拎着灭火器,一手拉住我的手腕,迎着众人的目光,下巴点了点地上被灭火器浇得七零八落的蜡烛爱心。

他漫不经心地解释:「天干物燥,注意用火安全。」

真行,被他装到了!

「你他妈…你谁啊你?」陈越捂着眼睛骂骂咧咧。

我亲眼瞧见刚刚商鹤宇故意把灭火器往他眼里呲,真讨人喜欢。

「不是谁,看不惯你追女生的方式而已。」商鹤宇挪过麦克风补充,「下次再造谣就报警抓你了。」

语罢,他拽着我走出教室。

我盯着他目不转睛。

「傻了?你该不会以为我要假装成你男朋友吧?」他笑盈盈得意地看着我,「那样的话多俗气呀。」

舍友此时正疯狂在手机上滴滴我,「那个帅哥是谁呀!快把他拿下!极品啊极品!」

我回个表情包。

不过是同一节选修课的关系,我有自知之明。

 

04

但后来,我和商鹤宇之间都是他主动在向我靠近。

每次选修课都给我占位置,约我去图书馆学习,到后来水到渠成地送我回宿舍,每天都在换着话题找我聊天。

本来只是同一节课同一个社团的关系,却润物细无声地发展成了每天都会见面的关系。

他通过一点点小事慢慢拉近我们的距离。

可能是怕冒犯我,却一直没有表白。

作为舞蹈生,我梦想着考进国剧院,而王牌专业排名第一的商鹤宇,在文化课上帮助了我很多。

但不想找麻烦的时候,麻烦就会来找你。

那天正午休,舍友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一声尖叫把我吵醒。

她拿着手机掀开火急火燎地举到我眼前,「晚晚!你快看这是什么!」

我睡眼惺忪地眯起眼,朦胧中手机界面是一个帖子,标题是《Z 大艺术学院母狗,看看打几分?》

发布时间是半个小时前,帖子是匿名的。

几张我被偷拍的穿着练功服的照片挂在上面,我一眼看出这就是学校的舞蹈室。

我眼前一黑,手指机械地往下滑。

还有很多我走在路上的,上课的照片。

甚至还有一张我在图书馆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照片。

帖子最后还放上了我的手机号。

我的手颤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草草看了几眼,下面全是数不清的不堪的评论。

无数男性在拿着我的这些照片意淫,说着最下流龌龊的语言。

脑袋里轰的一声,喉咙痛得呼吸不过来,刚醒的脑袋昏昏沉沉。

舍友担忧地拍着我的背安抚我。

我第一反应哆嗦着去拿自己的手机打电话报警。

因为午休而刻意静音的手机打开,无数不堪入目的骚扰短信和未接电话涌入。

「多少钱一晚啊,五一约吗?哥哥包你。」

「妹妹你真美,叫得真好听,要不要我来陪陪你?」

「看过视频,身材确实好,长得也漂亮,看得我豆浆要出来了!」

「舞蹈生就是极品,真软呀。」

我像摸到了肮脏的东西唰一下把手机扔出老远,剧烈的反胃感让我捂着嘴干呕起来。

哭了半个小时,商鹤宇发消息问我怎么没来图书馆。

我微肿着眼问他,「能帮我查个 IP 吗?」

他那边根本没问发生了什么,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发来。」

 

05

下午课堂上,商鹤宇和我坐在一起。

感觉到我在发抖,商鹤宇在课桌下握住了我的手,我忍了整整一节课。

刚一下课,我立刻站起身走到陈越边上。

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脸,我用尽全力狠狠抽了两个巴掌,打得手都麻了。

陈越的脸上浮现出通红的掌印,他猛地站起身拧住我的手,「妈的疯婆子!你干什么!」

我空着的另一只手又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眼镜又被打飞了,落在地上摔断了。

其他同学都惊呆了,没有一个人走,还有人打开手机拍。

趁陈越被我打懵的劲,我抑制住怒火,歇斯底里地喊,「你追求不成发匿名贴造我黄谣,我已经报警了,你给我等着进局子吧!」

他反应过来,脖子上青筋暴起,「你胡说什么,你有证据没!」

说着就扬起手,商鹤宇从后攥住他的手,两位警察一左一右上前把他扭起来,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说一些污秽不堪的话。

身边的同学窃窃私语,陈越的朋友在一边不爽出声,「不至于喊警察来吧,没必要和他计较,他随便说说而已…」

商鹤宇的脸黑了,正要帮我说话。

我扬了眉头扭过脸冷冷盯着说话的这位,一直看到他躲避我的眼神,「昨晚我在路边看你穿着丁字裤,挽着七十岁大爷进了酒店,屁股扭得不要太骚…」

他涨红了脸愤怒打断我,「胡说什么呢你!」

我耸了耸肩,双手一摊,「和陈越一样,随便说说而已…」

没人敢吭声了,几个人带头给我鼓起了掌,有女生也有男生。

素来严肃的辅导员赶到派出所,本以为她要对我此番先斩后奏抱怨什么,她却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肩,

「你放心,老师会帮你严肃处理这种校园败类。」

据陈越交代,他不仅匿名发了贴吧,还在其他外网平台传播了,甚至拿其他人的不雅视频挂上我的联系方式。

脑袋一瞬间空白,我紧紧抓住商鹤宇的手,鼻子酸得厉害,憋了很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我觉得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商鹤宇一手揽着我安抚地拍我的背,一手给我擦眼泪。

陈越的母亲比我的父母先一步赶到,她哭得比我这个当事人还用力。

「他还小,还年轻,只是做事没考虑后果。」

「只是一个小误会,同学之间的摩擦。」

她转头看了我,伸手就要来抓住我的手,「好孩子,我有钱…我给你钱,你撤案好不好…」

商鹤宇一把揽紧我,推开她,女警也上前把她拉开。

见我不理,她喋喋不休的声音还在传来,「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闹这么大…」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拉我干啥,我看这姑娘也有问题…」

我不愿意听她说话,气得浑身发抖,商鹤宇的一双手捂在了我的耳朵上,隔绝了嘈杂的声音。

再等了几小时,我的父母也赶来了。

爸爸气黑了脸,上去要揍陈越,妈妈红着眼睛把我抱在怀里。

他们坚决表示不会和解。

 

06

不知如何面对那些猥琐的凝视,我请假了一周,在家调整。

事情也没有我想象得糟糕,那天拍视频的同学发出了事件全过程。

很多本校的同学自发站在我这边,守护我,要求开除陈越。

有的女孩子甚至扒到了我平常发布舞蹈视频的社交平台号下,

「今天我们就在这里轮流站岗,看谁敢造次!」

我被逗笑了,心里暖暖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关上了手机,在家好好休息。

回校还有半天,我心情大好,蹲在花园外面埋头浇花。

有人戳了戳我的背,「哪里冒出来的小蘑菇?」

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商鹤宇逆着光的清俊脸庞。

不远处还停着他的车。

「我来给你送回执,还有,经过裁定,陈越被拘留十天…」

我真心实意地露出这些天第一个微笑。

他突然耳根红了,「反正顺路…你搭我车一起回学校好不好?」

临上车,妈妈八卦地朝我挤挤眼,我恼羞成怒回看了一眼。

路上我拿起手机打发时间,看到之前发的视频评论区有条评论,「如果有男生当众向你表白,你会喜欢吗?」

想到那天爱心蜡烛事件,我一哆嗦,又想到不知道是哪个陌生男人的留言。

我顿时感觉触了霉头,噼里啪啦敲了一行回复,「没绝育的男人别来沾边!」

回学校前,我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认真提议,「多谢你接我,我请你吃晚饭吧!」

用餐时商鹤宇看了眼手机,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嘴唇。

「怎么了?」见我发问,他又摆摆手说没事。

车停在了宿舍楼下的树荫里,他仿佛下定了决心,把我堵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没有绝育…」他的俊脸试探着朝我靠近。

我第一秒还在疑惑,下一秒想起下午在车上回复的评论,脑袋嗡一声炸了。

我的脸迅速变得通红,脑海像是有烟花炸开。

他见我愣在原地,似乎是一个拒绝的神态,忙别过头,泛红的耳尖对着我,「但是,在这里,应该不算当众表白吧。」

如果说以前的他十分对我胃口的话,现在的他简直万分对我胃口。

我扶住他的头,对着泛红的耳朵亲了一口,「不算。」

在他震惊扭头看来的目光里,我笑盈盈地说,「那么今天就是我们的第一天啦,好不好?」

他捧住我的脸,熄灭了车灯。

下一秒唇就堵了上来,跟他身上的香味一样好闻。

他的嘴巴怼起人来很毒,但亲起来却很柔软。

 

07

谈恋爱的三年里我们真的很甜蜜。

三年后,他去了最顶尖的学校读研,我如愿考编进了剧院。

甚至我们还都在一个城市。

我们谈论以后结婚要买条什么品种的狗。

坐在沙发上依偎亲吻。

我们从未有过争吵,我认为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爱人。

分手那天,我在他脸上看到了可以用惨烈来形容的神情。

和商鹤宇分手那天,雨下得比依萍去问她爸要钱那天还大。

他浑身湿透地攥住我肩膀,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条狗。

「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王八羔子,管什么为什么!别再找我了!」

恶狠狠撂下一句话,我转脸就跑了。

分手后几天,我都在买醉,哭得昏天黑地。

闺蜜说走出一段感情的最有效办法是开始新恋情。

她拉着我混迹各大酒吧,还逼着我发了朋友圈。

商鹤宇找来的时候,我正一个人喝得趴在桌子上。

他黑着脸要送我回家。

我醉意朦胧让他滚蛋,掏出手机怼到他面前。

手指费了半天劲才点开微信,让他打电话喊我闺蜜来接。

几条对话框闪在上面。

180 双子 嘴甜恋爱脑超好骗:「姐姐等等我!我带了醒酒茶!」

182 白羊 纯情体育男高:「十分钟,等我。」

185 天蝎 黏人钱多屁股翘:「不许喝多,不许和陌生人说话。我马上到!」

他沉默了,我也沉默了。

喝多了就是不记事,都忘了这几天干的好事。

他一把将我抱起来带走,还妥帖地护住我的裙子下摆。

我一开始心虚且理亏。

转念一想,都分手了!凭什么管我!

我猛地动了一下要挣扎下来。

他搂紧了几分胳膊,情绪十分稳定地劝我别闹。

罢了,在这里闹起来总归不好看,我便由着他把我塞到车里。

一路上我们彼此沉默,到了楼下,他俯身过来要给我解安全带,我用力打开了他的手,白皙的手背上一道红印。

「分手了不懂吗?有点自尊吧,你烦不烦人?」打开车门前我对他喊。

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别再让我看到你!我觉得恶心!」

是人都有自尊,自尊心很强的我更知道如何攻击别人的自尊心。

他沉沉看着我,黝黑的眼睛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好。」

这回他真的走了。

走出几步他回头张望了一眼,嘴唇颤抖着说了句什么。

我没有听清也没有在意,大抵是对我的不满吧。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此后一直到我家破产,他都再也没找过我。

我没再去酒吧,删掉了一时兴起加的那些男生,生活重回正轨。

身边依旧不乏追求者,但我好像真的无法喜欢上其他人。

后来,我第一次感叹原来这座城市真的很大。

大到无论如何我们就是碰不到面了。

 

08

现在,商鹤宇拽住了我爸妈的鸡毛掸子。

明明是罪魁祸首,却做尽了好人。

我这个大冤种还被爸妈勒令送他出门。

到了楼下,他把手搭在我被打的肩上,我嘶了一声躲开他的手。

昏暗的光线下,他似乎随口问出了一句话,「当初,你为什么和我分手?」

我半晌出不了声,从喉咙憋出来一句,「都过去两年了,有意义吗?」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我脾气顿时涌上了头,「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推了他一把,转头红了眼圈就上楼。

他的声音追在身后,「譬如昨日死?他妈的永远不可能。」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脏话,怔愣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爸妈担心地问,「你和小商吵架了吗?」

我掩饰地说了没有,走过去拉上窗帘,一低头,他就站在楼下仰头看着窗户,眼神似乎对上,黑沉沉的眼睛看得我心惊。

我咬了咬嘴唇,唰一下拉上窗帘。

睡了没一会,我就被哐哐的砸门声吵醒。

催债的人在门外嚷着,半夜怕砸门声耽误邻居休息,我爸还是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凶神恶煞,都穿着黑色 t 恤,露在外面的手臂纹满了黑色纹身。

有人手里提的红色油漆已经见底,门被泼得血淋淋一片。

我手心捏出了汗,把手机紧紧攥在手心。

「妈的,快还钱!」为首的人满脸横肉,长相凶狠。

他上前一把揪住我爸的衣领,我妈想要去拦却被推开。

有人不善的目光打量着我,我攥紧了口袋里的支票天人交战。

「都放开。」商鹤宇从门外走进来,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为首的松开我爸衣领,怒气冲冲喝问,「你谁啊?」

他充耳不闻径直走到我身边,伸手握住我口袋里的手,把那团皱巴巴的支票取出来。

「这里有两百万,算是清了,你们回去交差,别再来了。」

人乌泱泱地来了,又乌泱泱地散去。

我爸妈惊魂未定,似乎要开口对商鹤宇说什么。

我一把将他拽出家门,「跟我出来!」

「你一直在楼下没走?」我也不等他回答,立刻咬牙说,「钱我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你,今晚多谢你。」

漆黑的楼道里,他突然伸手抱住我,我刚要挣扎,他已埋头在我颈侧,闷闷的声音传开,「你心狠起来还真是…」

声音带了浓浓的疲倦,我想推开,却晃了神。

回过神,我还是狠下心推开了他,「别再来这了。」

他转身失魂落魄地走了,我坐在台阶上捂住脸大哭起来。

 

09

一连两个月我都在拼命工作,剧院里的老前辈们接连邀请我去了多场巡演,分给我颇丰的出场费。

我爸也找到了新的项目,债务的亏空在渐渐补上,也叮嘱我记得把钱还给商鹤宇。

我约了他出来,放了一张银行卡在桌上,卡里是我这三年的积蓄以及我爸新项目的分红。

「这里有八十万,剩下的我会尽快还你。」

他只目不转睛盯着我化了淡妆也遮不太住的黑眼圈。

「不用这么急…」

我根本不愿多说,站起身走了。

两天后,剧院前辈临时派我去个公益项目,需要到山村里待上一周。

前辈意味深长,「工作非常轻松,你就当去度个假。」

坐上项目组的大巴,我一眼看见了熟悉的人。

商鹤宇的眼睛一下亮了,笑盈盈地朝我摆手。

身旁的负责人连忙介绍,「虞老师,这位是赞助企业的商总。」

我勉强笑了一下,负责人非常有眼色地把我摁在商鹤宇旁边的座位,转身去了后面。

我戴上耳机闭着眼装睡,摆明了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谁知车随着山路颠簸,我竟真的睡了过去。

梦里回到了分手那年。

那天深夜,凌晨两点我被陌生电话吵醒,叫我下去挪车。

车确实停在小区外面车位里,大半夜的,之前看过的诈骗招数涌上心来。

思忖一下,我让对面直接打电话给 122 交管。

挂了电话刚想倒头再睡,却怎么也安不下心了。

我试探地给商鹤宇发了条消息说了刚刚的事,他没有回复,看来已经睡着了。

过了半小时,向来浅眠的我被铁门外窸窣的动静吵醒。

我摸黑去了客厅,正想趴在猫眼看看外面的情况。

一把螺丝刀猛地从猫眼捅进来,差点插进我的眼球。

我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吓得两腿软倒在地。

听见我的尖叫,外面撬锁的声音更急,整个门把快要被卸下来。

我连滚带爬跑进卧室反锁了门,跌跌撞撞摸到手机,手指发抖几乎抓不住,我颤抖着声音报了警。

警察安慰我一会儿就到。

我又给商鹤宇打电话,他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倦意,听到我的哭腔立刻说马上到。

我靠在门后屏住呼吸,静静听外面的声音。

等了不知多久,外面的人撬开了大门,走到卧室开始砸锁,我憋住嗓子里的哭腔死死用力抵住门。

门锁转动了起来,外面的人在用劲了,我甚至感觉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眼泪从紧闭的双眼里不停流出来,推门的力道停了,门外传来了商鹤宇的声音,还有拳拳到肉的打斗声。

我从门缝往外看,惨白的月光下,多年不见的陈越戴着黑色鸭舌帽。

陈越这些年或许有在锻炼,比大学时期魁梧许多。

他仗着手里有刀,正把商鹤宇压在地上。

刀尖高高举起,闪着森白的冷光。

 

10

我顾不得许多了,一咬牙冲出门就去夺陈越手里的刀。

他力气太大,刀划伤了我的手,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拼命去掰他的手。

他双眼猩红,神色疯狂,「你们毁了我!凭什么还能活得好好的!」

他见我出来阻碍他,松开商鹤宇,猛地把我扑倒在地。

后脑勺重重撞在地上,我眼前一黑,刀直接朝我刺了过来,我下意识闭了眼。

只是一眨眼的瞬间,商鹤宇挡在了我前面,利刃刺入了他的背。

他忍痛把陈越掀翻在地,死死钳制住他。

警察终于来了,他们给陈越戴上手铐,商鹤宇满头是汗苍白着脸,他拉着我左看右看问我有没有事,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便松了一口气,一头栽倒在我怀里。

商鹤宇送去了急救室,我浑浑噩噩做完了笔录,蹲在手术室前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西装革履的大老板和保养精致的贵妇人赶了过来,男人朝我点点头,脸上不乏焦急之色,「你好,你是商鹤宇的女朋友吧,我是他的父亲,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哽咽地摇了摇头,狠狠一巴掌就迎面打在了我的脸上。

商鹤宇的母亲声嘶力竭地哭喊,「我早就让他和你分手!你这个扫把星你早晚害死他!」

商父伸手拦住商母还要打过来的巴掌,她却趁机狠狠揪住我的头发,「你算什么东西?破裤子扯腿的玩意!家里开的小公司都没有上市,也想嫁入我们商家,你配吗!」

头皮被撕扯得很痛,脸上挨打的地方火辣辣疼。

商父冷声喊了句,「好了,你就别添乱了。」

商母这才停下对我的厮打,一双眼带着泪水仇恨地盯着我。

「明天上午十点,楼下咖啡厅见,我们有事需要谈一谈。」商鹤宇的父亲居高临下地通知我,「现在,你可以走了。」

我脑子里天旋地转,怯怯点了点头,跌跌撞撞往回走。

「我给商鹤宇安排的相亲对象都是公派回国的高知女性,家庭经济雄厚,和我们家旗鼓相当。」

「他现在因为你的容貌一时冲昏了头,甚至不接我们的电话,拉黑我们的微信,以后他会后悔这段感情的。」

「我调查过你,大学时期你就和这个私闯民宅的嫌疑犯关系匪浅,我不希望我的儿子再因为你受到伤害。」

「我觉得你们不合适,你的存在影响他的眼界和格局,后患无穷,破裤子缠腿,请你尽快和他分手。」

咖啡厅里商鹤宇父母的话如烧红的铁钉扎入我的心脏,我没能反驳出一个字。

我拒绝了他们提供的所谓资金上的补偿,并没有拿那张支票,走出去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一声轻蔑地冷哼,「不识好歹。」

一直到商鹤宇出院,我都没再去见过他一次。

再见面的那一天,下着暴雨,他大病初愈苍白着脸,我却对他提了分手。

我清晰地看见梦里的我流出了眼泪。

他最后离开的车子消失在黑夜里,暮色沉沉,我睁大了眼睛去看。

什么也看不见了。

 

11

满头是汗地从大巴上醒来,我睁开眼就发现商鹤宇在给我擦眼泪。

我以为他会调笑我两句,他却罕见地沉默着,另一只手在给我扇风。

「你知道你刚刚说梦话了吗?」他深沉的眼盯着我。

我心虚了地否认,「我二十五年来就没说过梦话!」

「你说…不要走,你在让谁不要走?」

我把头扭到窗外拒绝和他讲话。

到了沁水村,这里和名字一样,是个风景秀丽的好地方。

村长和村民热情地接待了我们。

而我的任务就是给孩子们上舞蹈课,每天两节课,整整上一周。

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闲暇时间还能欣赏美景,确实是堪比度假的项目。

孩子们天真无邪地笑,甜甜地叫我虞老师。

直到第二节课,孩子们对我放映的视频发出疑惑,「虞老师,这些舞蹈是两个人跳的,可虞老师只有一个人,怎么教我们呀?」

商鹤宇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我来和虞老师一起教你们,好不好呀?」

我刚想发火让他不要打扰我上课,孩子们已经开心地尖叫起来,兴奋又期待地看着我。

我只好同意,在看不见的角度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扶着我的腰,我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却偷偷使坏掐了一下他的软肉。

烦恼还不止我的课多了这么一位「助教」。

我和商鹤宇的绯闻在沁水村飞速传播起来。

为了保持身材,我每天早晨都穿着瑜伽服晨跑锻炼。

村里的老奶奶见了几次,立刻背后传谣:大清早虞老师穿着秋衣秋裤,不知道从谁的被窝里跑出来。

其他老奶奶立刻附和,找到人选:商老板有时候也这样跑出来,上天听囡囡讲他俩天天上课抱在一起跳舞,肯定有一腿。

最后的流传版本是说我们俩已经结婚并且育有两个娃的。

谣言甚至扩散到每天都送我一束野花的小男孩耳朵里,他在舞蹈课上哭着要和商鹤宇打一架,争夺虞老师的归属权。

商鹤宇笑开了花,掐掐小男孩肉乎乎的脸蛋,要和他约架。

我:要打去练舞室打。

最无奈的是全村人也跟着掺和起哄,那天下课路上我绊了一跤,商鹤宇作势开玩笑要背我,路过的村民立刻笑嘻嘻:「不是吧不是吧,你老婆这么金贵?」

我气得傻在原地,三人成虎,诚不欺我。

恰逢梅雨季节大雨连绵,离开前大雨下了整整三天。

离开那天,学校的孩子都打着伞来送我们。

有孩子递来了一幅画,彩笔涂鸦了一男一女,用拼音写着「虞」和「商」。

还有孩子扑进我的怀里,让我记得回来看她们。

经常送我花的小男孩含着两泡泪,递来一束野花,说让我等他长大。

看把我逗乐了,又红着脸害羞地钻进妈妈的怀里。

回程的大巴上,山路因为泥泞更加颠簸,我低头惆怅。

商鹤宇在一旁默默说,「等下次我们再来看他们好不好?」

话音刚落,前路一声巨响,接下来车子剧烈地因为冲击而翻滚。

昏天黑地,翻江倒海,我猛然意识到是泥石流。

来不及思考,我本能转身把商鹤宇抱在怀里。

车窗被石块砸破,泥浆灌了进来,满鼻都是泥土的腥味。

我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12

入鼻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我艰难地想睁开眼皮子却使不上力,浑身酸疼连动根手指都费劲。

耳边传来尖锐的争吵,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轻声辩解,「我们没有羞辱她,只是希望她看清事实,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商鹤宇的声音在厉声怒吼,「你们知道她担惊受怕,那个时候多恐惧多难受吗!你们还在那个时候打她,逼她和我分手!」

细细弱弱的哭声响起,吵得我有些头痛,

「阿宇,你听妈妈的话吧,上次是刀伤,这次是泥石流,她就是扫把星会害了你的。」

尖锐刺耳的椅子划拉声响起,商鹤宇似乎拉开椅子站了起来,「滚!你和他都给我滚出去!」

「三年前你们逼她分手,断了我的卡时,我就和你们说过,以后我只靠我自己!」

推搡争执里,门关上了,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有人拉住我的手,额头抵着我的手背。

几滴冰凉的液体顺着指缝渗入我的手心。

商鹤宇哽咽着哀求,「你快好起来…好不好…」

我用了半天劲,才微微动了动手指碰碰他的手心。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对上了我的眼睛。

商鹤宇两眼通红,熬得眼窝青黑,胡茬也没处理,两颊深凹,比我更像个病人。

下一秒他慌忙跑出门喊医生,甚至忘了按钮就在手边,差点被椅子绊倒。

兵荒马乱了一阵,我爸妈提着保温桶匆匆赶来。

商鹤宇伸手接碗时,袖子滑了下去,上面依稀几道伤痕,像是被什么割伤了,还在往外渗血。

我爸急得抓他,「你这孩子…」,强行把他拽出去找医生处理。

我刚想脱口询问这是怎么伤着了,又噎了回去。

我妈眼圈红红给我喂粥,看看我又看看商鹤宇的背影,叹了口气。

醒了又在医院住了两天,医生说我可以回家休养了。

在家躺了一周,我真觉得我和商鹤宇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我承认我还对他余情未了,藕断丝连。

甚至泥石流来的那一瞬间,我还想要保护他。

但却无法放下心结,任何一个女孩子面对恋人家长针对自尊上的打压,都是无法随意释怀的。

身体恢复之后,我决定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我没有和商鹤宇联系,他的消息我也没有再回。

我希望他知难而退。

第二天,我就瞒着爸妈找了个婚介所大姨填了资料,准备相亲。

第一次,对面瘸了一条腿。

大姨说,不走路的话看不出来哇,着急了也能跑两步。

第二次,对面剃着平头,劳改服还没脱。

大姨说,他都没有乱杀人了,你看,这一路过来都没有把我杀掉。

第三次,大姨说,他身高只有一米六,但是他蹦起来的话有一米八那么高哇。

我对这种欺骗行为非常愤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退钱!如果他能一直蹦着的话,我再考虑。」

身后的大姨见我离开,乐呵呵地拨通了电话,

「小商啊,这事我给你搞定了。」

「你看看之前我们谈的价格啊……」

短信提示叮咚一声,大姨的银行卡到账三万三。

相亲不成,我瘫在床上双目无神。

 

13

在我心烦意乱时,我妈敲了敲我的房间门,说有客人来了。

我到了客厅就看见我的同事张明宇坐在沙发上。

见我出来,他热络地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肩,激动地说,「你没事吧,我真的很担心你。」

他好几次约我单独出去玩都被拒绝了,每次越界普通同事的聊天我也爱答不理。

年轻人对彼此的社交距离和社交目的一清二楚。

但有的人惯会装傻。

我对他这种不请自来就上门的做法感到冒昧,却也不好说什么。

稍稍坐了一会儿,他在我妈跟前表现欲旺盛,又是给我削苹果又是搭着我的肩膀嘘寒问暖,弄得我如坐针毡。

熬了半个小时,眼看他要走,我妈礼貌性地留人吃晚饭,他竟毫不推辞答应了。

我爸回来看到晚餐多了一人,礼貌性地拿酒招待了。

这顿饭他还反客为主,不停往我碗里夹菜,搞得我食欲都没了,真的很没有分寸感。

饭后他还一副女婿上门的架势要进厨房洗碗。

我真的再也受不了了,忙拉着他送客出门。

到了门口他还依依不舍地看我,不愿意走。

我稀溜了一下鼻子忙说外面冷我就回去了,谁知他竟一下靠近,迅速帮我戴上了帽子,顺势帮我把头发别到耳后。

我刚要推开他,又被抓住了手,这竟是要给我暖手。

一晚上我憋得火顿时涌上了头,正要挣开顺便骂他两句,身后有人一把将我拽到了怀里。

一扭头就是商鹤宇委屈巴巴的脸,他像个大狗,尾巴和耳朵都耷拉下来的那种。

「他是谁?」

我鬼使神差没有挣扎,还回了一句,「同事。」

十天没见却像好久没见似的,张明宇啥时候走的我都没注意。

「我知道你们还一起吃晚饭了。」他突然暴躁起来,像龇牙的炸毛狗狗,「你有别的男人了?我可以装不知道,但我先来的,他只能做小!」

我被他这句逗笑了,见我笑了,他得寸进尺,把我拉进他的衣服里裹着,挡挡外面的风。

我抬手打他,他抬起胳膊一挡,发出一声痛嘶。

「别装了,我都没使劲。」我刚说完看他脸色发白,头上都起了汗,感觉不对,我迅速撩开他的衣袖。

精致的腕骨往上是密布的伤痕,一眼看去起码有数十道,还在往外渗血,仔细看分明是用刀划的。

谁会用刀划他,除非是他自己。

「你跟我来!」我迅速把他拽进屋,顶着我爸妈惊讶的目光钻进房间,打开医药箱。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偏要自残!」我生气地往他伤口上不要钱地洒双氧水、白药。

他紧闭着唇不说话,忍疼忍得一头细汗,我拿毛巾给他擦汗,他另一只手一把攥住我。

「那天,你为什么要在泥沙进来的一瞬间立刻护住我?」

我说不出来话,我不想承认自己还爱他。

他见我不答,下一刻就把微凉的嘴唇凑过来,吮吸我的双唇,酥麻又温软,我感觉到了微微的缺氧。

我没有拒绝他的亲吻,他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欣喜若狂,吻得更加热烈起来。

他是个聪明又有耐心的猎人。

 

14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红着脸没法见人,商鹤宇自己开门走的,也不知怎么和我爸妈打的招呼。

我爸妈敲了敲我房间的门,说需要和我谈一谈。

我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我爸犹豫了一会儿,说那天他陪商鹤宇验伤,医生已经确定他存在自残行为了。

我昏迷的几天,医生说再醒不过来的话有生命危险。

商鹤宇接受不了这种风险,如果我活不了的话,他也活不下去。

所以害怕我抛下他离开的那几天,他一直通过自残的行为减轻心理上的恐惧。

只有这样想着和我一起走,他才能坚持着等下去。

他爸妈看不下去,跑来劝他回家的那天,他不顾孝道发了火。

我当时躺在床上也听了个大概。

我爸妈最后叹了口气,「小商对你的感情,我们俩都看在眼里…」

「如果你不喜欢他,趁早断干净了也是好事…」

我托着腮趴在桌子上出了神。

突然非常地想知道商鹤宇在我们分手那三年的生活轨迹。

打开百度搜索了一下他的名字,他名下的公司竟然成立在三年前。

他并未继承家业,商家的企业关联里也没有他的名字。

我猛地坐起身。

下一秒一通电话拨了进来,商鹤宇的爸妈约我明天见面。

包厢里,这次我心中毫无压力坐在商父和商母的对面,商母曾经保养得当的脸上添了皱纹。

她通红着眼,痛苦地掩面哭泣,「我只是为了他好,一直以来我只是为了他好…」

商父在一旁给她递去手帕。

在商母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我知道了,三年前我和他分手不久,他就从父母口中知道了我和他的分手原因。

他不相信几句话我就会选择离开他,耿耿于怀到再次重逢之后,他一定要亲口问我,从我口中听到那个原因。

三年前他和家里闹起来,拒绝见商母安排的所有相亲对象,拉黑了父母的联系方式,从家里搬了出去。

甚至商父断掉了他的银行卡,拿企业继承权为威胁,他也不回头。

三年,他凭借过人的胆识,接管了硕士时期和同学创业的项目,一点点走到现在。

商父眉心蹙得厉害,「他说以后要靠自己,不会再和我们有瓜葛了,我以为只是气话…」

我福至心灵突然想起分手后最后一次见面,他颤抖着嘴唇我没听清的那句话,他的唇语突然清晰,「你等我去找你,好不好?」

我的脑子乱得很,努力平静着问,「所以你们找我来的目的和三年一样,是吗?」

手腕突然被抓住,商鹤宇把我拉起来,拥在怀里。

商母拍打着胸口,哭得喘不开气,「我只是为你好呀儿子,我只是想让你过得更好。」

商鹤宇赤红着眼,他平静了下来,非常冷静地直视父母,「可是这三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我一回到这个城市,最想见的人就是她。」

「重逢后见到她的每一天,都比这三年中的任何一天都好。」

说完他拎起我的包,牵起我的手转身出了包厢。

门开的一瞬,商母哭喊着,「儿子,是妈做错了…我后悔了…」

他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啪嗒关上了门。

 

15

我去了趟洗手间,眼睛有点红,我努力平复情绪。

出了门,商鹤宇斜着靠在墙上,路过的女孩在悄悄瞄他。

「怎么不去车里等?」

他扣住我的手,执拗地十指相牵,「怕你跑了。」

我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回到车里,他正转头系安全带,我一把扯住了他的领子,没用什么劲就把他拽了过来,迫切地亲上了他的唇。

我的后脑被扣住,他的嘴里是清新的薄荷味道,反客为主吮吸我的唇,钻入我的口腔。

唇舌滚烫,我的心脏跳得仿佛要爆炸。

他的额头贴着我的,眼里闪过促狭的笑意,「你心脏跳得好快…」

我直直盯着他,「直到昨天,连本带利,我还欠你一百二十八万六千三百七十五块八毛钱。」

他的表情耷拉下来,「你真会破坏气氛。」

转眼又乐滋滋把脸凑上来,「不谈钱,谈感情吧。」

我一手推住他的脸,「按我们家现在的情况来看,不出意外,大约两年内就能还清。」

他拿下我的手,在掌心亲了一口,有些委屈看着我。

「所以,你可以重新做我男朋友吗?」我促狭挑眉,学着他平常对我说话的语气补充,「好不好?」

「我能给出的条件是,绝不会再因为客观原因提分手。」

他本来眼睛又红了,听到这句话又磨了磨后槽牙,「我也不会给你主观原因,想都别想!」

我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早知道那三次的相亲是商鹤宇在背后捣鬼,返回去取包时,我无比清晰地听到了那通电话。

我也知道张明宇来我家那天,商鹤宇手臂上的伤痕是他故意扯开的,即使他没顺势告诉我他伤害自己的原因仅仅是太害怕我会死。

我更知道所谓的沁水村的项目,只是他看不下去我的黑眼圈和憔悴,只是想找个工作机会让我出来放松。

我不舍得让他难过,也不舍得放弃我自己的感情。

恋爱三年,分别也是三年。

语言会欺骗他人,欺骗自己,但剧烈的心跳不会。

他一出现,我就知道,我用相亲来逃避的举动是多么可笑。

一年后,我和他手牵手回了一趟母校。

在那棵巨大的樱花树下,他单膝跪地,飘落的花瓣落在头发上。

他打开戒指盒,郑重询问,嗓音却有点发抖,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的地方…请问虞归晚同学,你愿意嫁给我吗?」

眼泪顺着下巴掉落,我捂住嘴郑重说我愿意。

两个戴着对戒的手牵在一起,映照一地樱花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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