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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少年不似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561 更新:2026-06-09 11:32:23

少年不似

热恋过敏:他偏要听我心跳声

花 500 万买断了梁池的尊严。

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被我圈养在家里。

他叼着烟,眼神散漫瞧着电视里播了一遍又一遍无聊的综艺。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多时候是我问,他时不时地应一句。

我实在厌烦,便扯着他的衣领狠狠地亲上一口。

1.

他手里的烟头避着我:「别烫着了。」

我认死理般不放手硬要扯着他说个究竟:「我明天和陈旭去吃饭。」

明天是情人节,他不会不知道的,我和他提过很多次。

「好。」

他眼里勾着那散漫的劲儿,一个「好」字也说得如情话般动人。

「行。」我也不管,只是更加用力,生生把他嘴角咬破了才罢休。

我们在彼此较着劲。

他本应是逍遥快活的少年郎,我活生生把他的骨脊折断,却又拼命想让他站起来。

情人节那天,我端着咖啡和陈旭谈了一下午的工作。

我和他合伙开了一家公司,刚起步,公司人总共也就十几个人。

他揶揄:「我情人节落单也就算了,你家那个也不陪你?」

「男人哪有赚钱香。」我对上他的眼神。

他不信:「真不知道你怎么看上他的,比他年轻,帅气的多了去,他那性子真不适合你。」

他以前是挺傲气的,脾气暴得很,怼人也毫不留情。

反倒是和我在一起以后,收了性子。

我笑了笑:「我从小就叛逆,你也不是不知道。」

等我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九点,他依旧开着电视,看着那不知道重刷几遍的综艺。

「喝酒了?」他起身。

我呼了口气,果真有点味道。

他不爱喝酒,甚至有点讨厌酒精的气味。

陈旭送我回家后,我在楼下忽地感觉有点闷,在楼下喝了瓶啤酒,吹了好一会风才上来。

没想到还是有味道。

「那我出去散散味道。」我刚打算出门,他拉住了我,这还是这几个月他第一次主动牵我手。

「不用了。」他把我拉进门,蹲下身,给我换了拖鞋。

我还是愣愣的:「你不是受不了酒精的味道吗?」

想当初,我们趁他不在,和他舍友在他家酗酒,把他家打扫了四五遍,还用香水遮了又遮,最后还是难逃被赶出去露宿街头的命运,毫不留情。

「被包养就得有被包养的样子,不是吗?」他清冷的眉宇依旧,仿佛在说着极其平常的事情。

2.

等把我安置在沙发上,他就去厨房给我煮了一碗醒酒汤:

「喝吧,我去睡了。」

被包养是吧?

「你喝酒吗?」

「不了。」他拒绝。

「你要喝。」

你不是逆来顺受吗?

不是什么都可以容忍吗?

我偏要一次次惹他恼怒。

「行。」他漫不经心,眼底平淡如水。

我觉得没了意思。

可也不想要他痛快。

「你想要我喝白的啤的?」

我按上唇瓣,把存留的酒气渡给他。

他这个人挺欠的,明明事事顺我,可眼里总飘着「我不在意」的讯息,让我有气没处发,使劲憋着。

就如此刻,他一副任我摆布的姿态,等我亲够了,擦擦嘴,淡定地说:「好了吗?」

「那我去睡了。」

「没好。」我较着劲,「今天情人节,你陪我。」

他笑开:「怎么陪?外面的没尽兴?还有精力陪我?玩得挺开的。」

他误会了我和陈旭的关系。

我顺着他应下:「我不是给钱了吗?」

「行。」他又是这句,恢复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大大咧咧地躺沙发上,敞开胸膛任我折腾。

我心里有气,在他脖颈处咬了又咬,刻意留下显眼的青青紫紫的标记。

没承想,他也不在意,在外面遮也不遮。

隔天,他顶着这副模样来我的公司。

我虽说脸皮不薄,但也不至于让这么多人围观我们的印记。

有几个不明真相的员工打趣:「许总,你这够狠啊,看你家徐先生的脖子惨不忍睹啊。」

「这属于家暴了吧……」

「原来许总才是上面的那个。」

他们以为我们只是正常的情侣关系。

「小屁孩懂什么?」我害羞地把他拽到我的小办公室。

觉得他应该不会平白无故地来我的公司。

「你考虑好了吗?」

他是 a 大的风流人物,应该光彩夺目地在商场叱咤风云,而不是躲在阴暗的小巷里,做着杂货铺老板,他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

「考虑什么。」他举了举手里的饭盒,「给你送饭。」

他今天挺奇怪的,在一起三个月他第一次给我送饭。

我狐疑地打量着他。

他乖得很,就坐在沙发上,把饭盒打开,顺带帮我把筷子碗都放好。

算了,我也不纠结这些了。

等我吃完,他手里拎着空饭盒,懒懒散散地倚我办公室门口。

身后顶着强烈又炽热的目光,一寸寸地打量着他,尤其是那明晃晃的吻痕,我莫名心虚。

他也不说话,像是倔着等我先开口。

我埋头工作,键盘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回荡。

再次抬眸,漫不经心的眼眸无声诉说着委屈。

我感觉是我太恋爱脑了,他那人,有什么好委屈的。

饭盒不小心敲击了下墙壁,我迈着步子走近,妥协:「昨天是我太过分了。」

我瞧着他脖颈上好几处都呲血了。

反思,昨晚下手确实重了点。

他「嗯」了声又闷声准备离开。

敢情他来这一趟还真是为了我这一声道歉,又气又觉得真 tm 可爱。

3.

「可以碰你了吗?」我耐心地询问。

他又吊儿郎当:「您是金主,您说了算。」

我内心诽谤,刚才吃饭时候,想摸摸他的小手被拒绝的义正词严,冷漠死了。

现在开始装起来了,还「您是金主,您说了算」。

我牵着他的手,一路带他到车库。

陈旭刚好谈完客户回来。

眉头轻皱,对我一股脑子栽在梁池身上很是不满。

他觉得我值得更好的,可哪知遇见梁池的那一天,我早就丢兵卸甲,败得一塌糊涂。

「知兮,合同谈下了,我带他去了那家餐厅。

「就我们俩昨天去的那家,风景好,环境也不赖。

「还得亏你昨天带我去吃了,要是餐厅不合口味,恐怕还是得泡汤。」

他对梁池视而不见,故意惹他吃醋。

其实我觉得挺没必要的,毕竟梁池早就知道我昨天和他在一起吃饭了。

他一点也不在意。

可我没想到梁池会在此刻直接松手,眼里噙着笑:「要不你们聊?我先走了。」

我连忙跟上,我用余光打量着他的侧脸,面色如常。

又觉得好笑,他怎么可能为我吃醋。

我坐在他的副驾上,手机适时传来一声振动。

【你家梁池还刻意顶着一脖子吻痕来宣示主权?挺幼稚的。】

我回:【想多了。】

他讨厌我。

碾碎了他的少年傲骨来报复我。

【屁。】

他气得骂脏话。

【谁 tm 特地顶着一脖子吻痕耀武扬威,还特地等我到了把领口拉低了,md,那欠欠的样子,要不是他那样,我还真不至于用话激他。】

我看见这话莫名抬眸瞥了他一眼。

他神色冷清,骨节分明的手懒懒地架在驾驶盘上,出言:「你要回你家还是去你情人那?」

我打着字:【你真想多了,你这想象力可以自己脑补一本书了。】

「不回家了。」我调低靠椅半躺着。

「行。」他浅笑,「晚上要给你留门吗?」

他真的挺会惹人生气的。

「不用了。」我偏是不认输。

他刹车,把我放下:「那你去吧。」

「送我。」

「没钱加油。」

我气笑了:「差多少?我转给你。」

「钱还真能解决一切啊。」

他悠悠地看着我,目光灼灼。

我没吱声。

其实真正意义上,我也不算包养他。

他家濒临破产,我资助了 500 万,仅此而已。

他父亲却把他连人带物打包送给我,还要挟他和我结婚了。

如果不是他父亲,恐怕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接触了。

毕竟他恨我。

4.

「比如有钱人还可以包养两个情人。」

他喃喃。

「你还是对有钱人的世界一无所知,」我无语,刻意刺他,「不止两个。」

「要给你送套吗?」

他显然比我更胜一筹。

毫不费力地把我一切伪装撕破。

我气得下了车。

我们一开始的关系还是蛮好的。

后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年少的他会羞红耳尖帮我把被风吹乱的秀发拨弄整齐。

会在痛经的时候帮我泡好红糖水,一双眸子清澈又动人:「下次再作,我就不管你了。」

我总是贪凉。

他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说了好几遍,下一次我还是能在我桌上看见暖宝宝和红糖水。

秋日的风吹得我心凉。

下车的地点挺荒凉的,路上没一个人。

我看着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汽车尾气,冷得抱住了双臂。

还真狠心啊。

我往前走了段时间。

路像是没有止境般,怎么走也走不完。

这里太偏僻了,很难打到车。

我干脆就在路边坐下来。

忍不住回忆起高中毕业那年。

我们一行人相约去西藏玩,也是像现在一样的草地,不过比眼前的空旷不少。

而我也不是独自一个。

高中同学三三两两邀约去西藏玩。

我当时和他不熟。

在当时的我眼里,他就是个臭屁又鸡毛的大少爷。

看着我拎着大包小包,被拖得几乎都不动道。

嘴上不饶人:「重死你。」而后不容置疑地帮我提走行李包。

「我怕你还没走到那,就累死了。

「毁了我一天心情。」

我气得牙痒痒。

当天,他脚上就起了水泡。

秉着人道主义的思想,拿着药膏去找他。

他凶得很:「谁让你进来的?」

「给你送药膏。」

「不用!」

他真的好要面子。

不就是起水泡吗?

我服了。

「不擦药膏痛死你。」

「我又没怎样,就一点小伤。」

「哦。」

我没管了。

眼睁睁地看着他后面几天越来越跛的腿。

后面是他兄弟来找的我:「知兮,借个药膏。」

我也有点脾气:

「让他自己来呗。」

他在门前扭捏:「还有药膏吗?」

「有啊。」我笑靥如花。

他顺其自然伸手。

「但是呢……我不给。」

?

他显然有点震惊:

「那算了。」

真的是……开不起一点玩笑。

「谢谢你帮我搬行李,起水泡挺正常的,你走的路更多一点。

「上次我才走了 2 公里就起了一腿的水泡,何况你走了五六公里。」

少年总是爱面子的。

我猜,所有人都没起水泡除了他,他觉得丢面子了。

他瞬间来精神了:「也是,除了我谁提得起你那死沉的行李箱?」

他旁边的黄毛跃跃欲试:「池哥……我。」

被梁池眼神扫了一眼,悻悻闭嘴。

这少爷不仅臭屁,还挺娇弱的。

他走得路好像……也不多。

5.

高中三年,我们连十句话都没说到。

那次旅游后,我们熟悉了不少。

我想如果不是他长得好看的话,两条腿都不够打断的。

毕竟他说话真的挺毒的:

「知兮,你这嘴巴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认命地把我碗里的葱挑走。

我不吃葱姜蒜,还吃不得一点辣椒……

确实有点挑剔。

「在我家,你这样吃饭不得被打断八条腿。」

结果,后来他母亲邀请我去他家,他忙上忙下,叮嘱这叮嘱那,我在那餐饭上没看见一点葱姜蒜的影子。

就连我的母亲也不会那么注意我的饮食。

毕竟我又不是过敏,吃了又不会吃死。

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感觉挺好笑的,也真的笑出了声。

空灵的笑声在空荡的旷野显得有几分阴森。

恰巧陈旭给我发消息,公司酒会,我得去帮忙。

我给他发了个定位。

不知道等了多久。

一辆纯白的奔驰才停在我面前。

他看着我凌乱的头发,在寒风中瑟瑟的身躯,忍不住鄙夷:

「我说你要把自己作死才够是吧。

「为了个男人,至于吗?」

我靠着窗边,有点累。

「这是我欠他的。」

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

身后不知何时跟了一辆黑色宝马。

很像是梁池的。

我想,他对我还是有几分情谊的。

我开窗,探头,那辆车超过我们,带着一对夫妻的欢声笑语,还有小孩稚嫩的声音:

「姐姐,我哥哥喜欢你,可不可以要个联系方式。」

我敷衍着拒绝,关上了窗。

果然是想多了啊。

「要我说,你没有一分一毫对不起他。」

陈旭那边还在说着。

「你就是余情未了,他都放下了,你有什么放不下的,不就是个男人吗?

「哪里找不到?」

也是,他早就放下了。

还找了个年轻貌美的新女友。

是我强行用婚姻绑住了他的脚步。

「放手吧,对你们都好。」

不行的。

现在谈放下太晚了。

6.

我们公司是做游戏产品的,少不了在酒桌上谈生意。

最近的合作伙伴李老板提出的条件很丰厚,本来都要到签合同的环节了可他一直拖拖拉拉。

酒局倒是陪他去了好几场了,合同的影子都没看见。

还点名道姓每场酒局都必须有我在场。

他居心叵测。

可我也不得不去。

我举着酒杯赔笑:「李老板,合同那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想赶紧把合同签了, 就再也不用见他了。

「知兮,酒场上谈什么生意,多扫兴啊。」

他油腻的双手擦过我的手背,我往后缩了缩。

「李总,这件事……」已经拖了很久了。

陈旭出言打断,用手把我往后推了推,和李总的距离悄无声息地拉大。

「知兮再说就不懂事了,现在李总正尽兴呢,谈什么生意。」

他笑着和李总干了一杯,酒杯微微低于李总的酒杯。

「不好意思啊,知兮今天迷糊了,不懂事。」

把李总哄得开心了。

才用眼神示意了我一下。

我赶紧整理衣服,快步离开了。

当初给梁池父亲的 500 万几乎是我身家了,如今的我可以算得上身无分文。

我出来透透气,却正好看见不远处穿着黑色冲锋衣几乎要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

梁池。

他怎么来了。

我穿着高跟鞋,歪歪扭扭得有些不稳,冲他跑了过去。

「你来接我吗?」

除了接我,我真想不出什么理由。

他很讨厌喝酒的,不来酒吧的。

「我快好了,我等下和陈旭打个招呼,我就走。」

我怕他等急了。

他没说话,那双眼睛沉沉地盯着我。

「你喝了很多酒吗?」

「还好,我没喝什么的,」我冲他哈了口气,「是不是没什么味道?」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解酒药,有点烦躁,塞到我怀里。

「醺死了。」

我都有点站不稳了,开心得有点恍惚了。

他好久没关心过我了。

不过我应该是醉了吧,否则怎么会看见许卉呢。

她明明出国了的。

直到她端庄优雅地站在梁池的身侧,冲我温和地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我才意识到,一切都是真的啊。

梁池的前女友回来了。

所以他才会来酒吧的,他如今为了她步步忍让。

从前,我要是喝口酒,非得被他罚上一晚上,写一晚上的检讨。

原来爱是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

「知兮,好巧啊,我刚回国就碰见你了,要不要一起吃饭啊?」

我感觉我像是卑劣的第三者,用婚姻绑住了梁池,自惭形秽,恨不得马上遁地走。

「不用了,我……有朋友在等我。」

许卉还是像以前一样很健谈,一直找我搭话,我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答了些什么。

「你和阿池还好吗?」

「不怎么好。」

只有这个问题,我认真答了。

自始至终,梁池都像是一个淡漠的旁观者,一切的纠纷就像是与他无关一般。

「我们是商业联姻谈什么感情?」我假装洒脱。

我帮他向他白月光澄清了,他应该会好受一点吧。

他的脸更沉了。

或许是我打扰到了许卉太多的时间,干扰他们叙旧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酒也醒了,要进去了。

「我朋友在等我,他该着急了。」

我私心不想让梁池知道这些,尽管我在梁池心里的形象已经跌到了谷底了。

我走了几步,没忍住,回头看了看。

梁池唇角抿着,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深沉,随即又恢复那无波无痕的模样。

我一进去,陈旭就把我拉到一边,叮嘱我:

「知兮,你再忍这最后一次,下一次合同成了就好了,这个合同对我们太关键了。」

他也很为难。

「嗯。」

我知道的,要是拿下了这一笔大单子,公司的资金短缺问题总算得以解决了。

我端起酒杯,深呼吸,扬着笑容冲他走去:

「李总,我为我刚才的莽撞道个歉。」

他油腻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知大美人道歉,我哪有不答应的份?」

一双手蠢蠢欲动,抓着我的高脚杯:「喝个交杯酒,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这哪里会是简单的交杯酒?

职场的潜规则罢了。

我捏了捏手心的肉,压下自己想把对面这只肥猪胖揍一顿的想法。

「李总这么高风亮节,就别和我开玩笑了。」

我趁机看着陈旭寻求帮助。

他的意思是我先应下,之后他会帮我摆平的。

可……

周边这么多人,一旦我应下,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当商业的筹码了。

这时,无论后来我做没做,我都会被打上「浪荡」的标签,甩也甩不掉的。

他是商人,不会不知道的。

李总凑近我耳边:「装什么呢?都包养小白脸了,还装小白花呢?」

我脸色瞬间变了。

气得紧握双拳,没等我出手,一只健壮的手就把我拦腰截下,虚搂在怀里。

「李德行,你搞潜规则呢?」

许是梁池不笑的时候真挺凶的,身上也还带着大少爷那股子傲气,还真把他唬住了。

也没敢问他的名号。

「潜到她头上了?挺有本事的。」

他讪笑:「我……就是和知小姐开开玩笑。」

梁池伸腿踹在了他的小腿上:「这玩笑好笑?」

「不好笑不好笑。」他立马赔笑。

「你找他有什么事?」梁池转头问我,声音还带着强硬不过温和了一些。

「签合同。」

有人罩着了,我竟然眼眶湿润。

明明这些年我都一个人挺过来了,一个人面对猥琐的客人,一个人走夜路带着防狼喷雾提心吊胆。

都过去了。

可现在就是委屈得想哭了。

「签!」

他很不耐烦,踢了踢凳子,发出刺耳的响声。

今天的他才是我见过最真实的他,而不是对什么事情都蔫蔫的,不感兴趣的样子。

7.

合同搞定了,我跟着梁池回了家。

他似乎很不开心。

对着我板个脸。

也是白月光都回来了,谁能对拆散自己爱情的女人能和颜悦色呢。

「我去洗漱了,你也早点睡。」

我打了个哈欠,把自己的眼泪藏在其中。

「知兮,」他叫住了我,「喝了蜂蜜水再睡。」

我乖乖地停住步子。

我宿醉后,另一天早上都会头疼欲裂。

坐在餐桌上小口小口地抿着。

「你公司是不是运转有问题?」

他丢给我一张卡:「里面有几十万。」

「给我?」

「还的。」

他想尽快还完这 500 万,远离我。

「我不要。」

我拒绝了,即便他有喜欢的人,即便他讨厌我。

可我依旧不想放手。

「你是不是……蠢啊!」他恨铁不成钢。

我才不蠢,我喜欢他,所以想得到他。

「我们结婚了的。」我提醒他。

他不能出轨的。

「所以呢?」

他单挑着眉,灯光都似乎十分偏爱他, 均匀地洒在他脸上,模样十分勾人。

「你是我……」的。

至少现在是。

我话刚说一半,他的电话铃声却响起。

清新的,带有节奏的嘀嗒声,很简约。

这是我和他在一起是专属于我的铃声,如今却是许卉的。

他连这点念想都不给我留了吗?

他拿着手机去阳台那里说了一会。

我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在想什么,脑袋里一团糊。

他手里披着外套,走到我跟前,我甚至以为他想和我解释的,至少让我知道他去干什么吧。

可他也只是眼神躲过我的视线,手绕到我身后拿了家里的钥匙,留下一句:「不用等我了。」

随即房门被紧紧合上。

这里空荡荡的。

8.

也许,我们真要离婚了。

或许是今天,又或许是明天。

他彻夜未回。

我也等了他一整夜。

我请了一整天假,看在昨天签合同的分上,陈旭也同意了。

我很少去他的那个杂货铺。

总感觉这里挺耻辱的,一个天赋型游戏设计师蜷曲在这里卖乱七八糟的货物在我看来挺不值当的。

他整个人都带着颓意,懒懒散散地坐在靠椅上。

许是他看起来比较凶,也没什么顾客光临。

我走到收银台前面,敲了敲桌子:

「老板,来个打火机呗。」

他抬眼,显然没想到是我。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

「你都在这,我为什么不该来?」

他「啧」了声,有点不耐烦。

把打火机递给了我。

我从包里掏出女士香烟,点了火,吞云吐雾。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他把我嘴里的烟夺过去,掐灭。

什么时候学会的?

大概是三年前吧,在他母亲去世以后。

这个答案我们俩不言而喻。

却刻意逃过这个话题。

「对身体不好,我戒了,你也戒了吧。」

我烦躁的时候就特别想抽烟,这些年似乎都成了习惯。

「我尽量吧。」

我又点燃了一支烟。

我想,离婚这个事情还是我先说比较好。

要不然我就太没面子了。

倒贴都不要。

先说,这样起码看起来我很洒脱。

他抢过我的烟,塞他嘴里,抽了一口,烟雾缭绕:

「会抽烟吗?就抽,抽烟死得早。」

什么德行。

「你馋了也别抢我的。」

他气着了。

把我赶走。

可能我也没打算谈离婚的事,今天有的是机会,可我一个也没把握。

9.

我以为只要避之不谈。

这件事便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导火索。

可时间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 3·15 号这天。

这是他母亲的忌日。

他买了一捧月季去祭拜他的母亲。

在那天,我刻意没出现。

他应该是不想看见我的。

毕竟在他心中,他母亲的死应该有我的一份责任吧。

否则他不会因为这件事对我避而远之的。

她的母亲患有先天性精神病,她的神志时而清楚时而混乱。

我去的那天,她刚好清醒。

他的母亲是个很温柔的女人,简直像是画里的人一样,如果不是这病的话,她的生活必定是恬静的,被万人宠爱的。

而不是被禁锢在这四方院。

可在她笑着给我夹菜,和我打趣着梁池的小时候的糗事以后,她却跳楼了。

再无生还的可能。

她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儿子,导致他整日操劳,所以在见过我后,心满意足,一跃而下。

我曾在无数个深夜里痛恨过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察觉到她的异常,在她跃下的时候没有抓住她的手。

一切无济于事了。

那日后,梁池便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了。

他应该恨我的。

10.

我独自躲在酒吧里。

什么人也没叫,许是黑夜的熏染让我格外多愁善感。

不禁回想起以往的种种。

他和我表白的那天,下起了小雨。

少年羞红的耳尖,浑身不自在,别扭又认真地开口:

「知兮,我们要不要试试?」

「小爷,我也挺优秀的,学习也不错,这次高考……」

「可以的。」

少女的回答隐匿在风中消逝……

我笑了又哭,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恍然看见一抹白色靓丽的身影朝我走来。

「知兮。」

是许卉。

她落落大方,坐在我桌前。

我还以为她今天会陪着梁池的。

「说实话,我还挺羡慕你的。」

她眼神里带着洒脱的释然。

「我确实挺喜欢梁池的。」

她似是在回忆。

「这样潇洒又肆意的少年,谁会不喜欢他呢?」

也是,高中的时候他的追求者就不少。

「其实,我也想过,是不是我是那个特殊的,我可以把他扳回正路,我也可以在他低谷的时候一直陪着他,那这个最后的赢家是不是就是我。

「他是不是就会爱上我了,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托腮抿嘴自嘲地笑了笑:

「后面,我发现我错了,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要的并不是我。」

她摇了摇手里的酒杯,洒脱又快活:

「我呢,也是个有原则的,既然争取不到,那我就不要,我也不想觍着脸倒贴着求他。

「我也不差的,是他没眼光。」

我有点惊讶:「他不喜欢你?」

「他只是找我帮忙给你演了场戏罢了,不过傻子都能看出来他的心思。」她翻了个白眼。

「只有你,被爱得有恃无恐。」

他把他热烈又张扬的爱意收敛了几分,像春天的细雨般无声的浸润。

我没懂她的意思。

梁池讨厌了我五年,这是事实。

「你们应该有些误会的,说清楚就好了。」

没有的,她不了解事情的真相。

我自嘲地笑了笑,什么时候我也能做到和她一样洒脱呢。

说不爱就不爱。

我们俩一走出酒吧门口,就看见一行人挂着金项链,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为首的便是那个李总。

他堆满脂肪的脸上咧开恶心的微笑。

「知小姐,那天的事我可记几天了,蹲了你几天了,总算找到你了。」

他知道梁池的身份了。

「不过那臭小子不在,还真有点遗憾。

「要不然让他亲眼看看,你是怎么被我……」

许卉把包直接扔他脸上,唾骂了声,「真辣眼睛」,拉着我撒腿就跑。

酒吧的位置比较偏,到处是漆黑的小巷子。

我们利用地形优势,暂时逃过了他们的追捕。

不过,我看着眼前的死巷子。

心都快凉透了。

给梁池发了个消息,手机就关机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们在炸我们出去。

「我看见你们了。」

「要是你们乖乖出来,我可以放过你们。」

「你们听话一点什么都好说。」

我手心发汗。

这是我惹来的祸端,我不能连累她。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她拉着我的手不让我离开。

一个人被抓总比两个人要好些的。

我出去了。

「李总,什么事搞这么大阵仗啊?」

我装作云淡风轻,实则双腿都在打颤。

「上次那臭小子给我的一腿,我可记到现在呢,现在我腿还疼着呢,你说怎么办呢。」

「送您去医院?」

他笑了,很大声。

「知小姐还年轻啊,我就明说了,你陪我爽一把就行。」

我忍着作呕的情绪:

「李总,我们再好好谈谈?」

「谈?要不你让你那朋友出来和我谈谈。」他猥琐地搓了搓手,「她倒是也漂亮得不得了。」

「起码得开个酒店吧,李总不要这么小气啊。」我装作扭捏羞涩。

为了把他们引走,离许卉远一点,让她有机会逃走。

「行啊。」他嘿嘿笑,「知小姐就是识大体,聪明人。」

梁池……

你要快点来啊。

李总油腻的双手搂着我的腰,一嘴的金牙冲我笑得猥琐。

「别着急,我还要再准备准备。」

许是他觉得我已经是囊中之物,也没急在这一时。

我焦急地往回看,距离前面车辆越来越近……

再不来,我真的要上车了。

瞧见不远处熙熙朗朗,灯光一闪一闪的。

我松了口气。

放下心来。

「还找来帮手?」

「是那混小子来了?刚好一起收拾了。」

他们抄起木棍,处于一种防备状态。

梁池带来的人挺多的,不一会他们就打起来了。

李总在一旁观战,双手束缚着我,生怕我离开。

可没想到,梁池带的人不多,不过挺厉害的。

一会就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李总着急忙慌地放开我,想跑。

我回头看见被梁池打了好几次的男人抄起棍子准备狠狠在他脑袋上来一下。

我推开他,帮他挡了一下。

嘶。

真的好痛。

11.

我当即被送到了医院。

李总一行人也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关押了。

我是被痛醒的,肩膀剧烈的疼痛几乎要折磨死我。

一醒来就看见梁池满是胡楂的脸,眼里尽是红血丝。

我习惯性地伸手,想碰碰。

「嘶。」

他毒舌:「痛死你得了。」

「我都这么痛了,你还说我。」

我很少撒娇。

他语气软了不少:「知兮,我是男人,不需要你来保护我,你只需要躲在我身后,坐享其成,懂吗?」

我闷闷的:「不懂。」

「享福会吗?」

「这次是我错了,我上次不该这么冲动的。」

他那次说完以后,就把那入不敷收的杂货铺关了。

开始专心搞游戏行业,他是真的很有天赋,没几个月已经在行业里风生水起。

可我们的关系仍然没有丝毫进展。

他对我温柔又体贴。

可亲也不让我亲了,克制有礼。

还不如被我包养那段时间呢。

起码我还能亲亲解解馋。

主动的事情做得也不止一次了。

我包下了一片花海,在那和他求婚了,虽说我们证件都有了。

可却没有走过流程。

「知兮,对不起。」

他又拒绝我了。

他还在耿耿于怀吗。

因为阿姨的事。

我落寞,也许有些事情是努力不来的。

我收拾行李打算远走高飞。

我走的第五天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梁池先是含混不清:「知兮,我想你了。

「好想你好想你。」

越说越哽咽:「可是怎么办啊。

「你不要我了。」

明明是他亲手放开了我们俩中间的红绳。

「我有病的,我怎么配得上你呢。」

他说的这句话强烈地刺激着我的大脑。

刚好收到许卉的消息:

【我知道了那个误会是什么了。】

【梁池有一定的几率会遗传母亲的先天性疾病 所以他才不敢和你在一起的……】

往后的话,我都看不进去了。

泪眼朦胧,赶紧订了车票回家。

一进门,我就抱住他:「我不在意的。」

他穿着家居服,消瘦了好几斤:「我在意,你和一个有病的人在一起……

「我在意。

「我不能接受!

「要是我们的小孩也有病怎么办?」

他声音很沙哑,看得出这段日子并不好过。

「那我们就不要小孩。」

我轻轻抱着他的腰。

他再三强调,一旦他感觉他有任何异常就远走高飞。

让我千万不要找他了。

照顾一个精神病患者很累的。

我满口答应,在心里暗暗反驳。

到时候我就把你关起来,哪里都去不了。

后来,梁池才告诉我,他早就知道母亲早就有了自杀倾向。

她每天被精神折磨,日渐消瘦。

发病的时候看见什么都砸,抓伤过护工,甚至用花瓶砸破过梁池的脑袋,住了几个月的医院。

她每次醒来又陷入无尽的懊恼中。

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了会有那么一天的。

完 -

□ 里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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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9 11: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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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姣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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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恋过敏:他偏要听我心跳声

小炸毛怪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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