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仙换胎
被驯服的象:那些爱与黑暗的故事
表姐生女半年,又怀上了。
因为他们请蛇仙帮换了个男胎。
可蛇仙换胎,要以命交换。
表姐跪下求我:「表弟,你行行好,老孙家几代单传,不能到我这里绝后!」
谢邀,这忙我帮不了。
可我逃到村口,却被乌泱泱的蛇群挡住了去路。
1
我在学校给学生上地理课。
我妈却打电话说我表姐又被家暴了,让我去给她撑场子。
我连忙找数学老师帮我代课,之后急吼吼地杀了过去。
但当我冲进表姐家时,却看到她和她婆婆在厨房里忙活。
气氛挺融洽。
她们见我进门,笑吟吟地招呼我:「张晟来啦?快进屋吃午饭!」
不是说表姐被家暴了吗?
可她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挨过打啊!
我悄悄地把表姐拉到僻静处,问:「表姐,我妈不是说你挨打了吗?」
表姐笑道:「我怀孕了,他最近不打我了。」
我的脸垮了下来,有种被人戏耍的恼怒涌上心头。
我冷声质问她:「那我妈为什么说你挨打?」
「我不这样说,你怎么来我家?」表姐不由分说地把我推进堂屋,「快坐下吃午饭吧!」
表姐夫看到我走进来,热情地站起身,把我按在餐桌边。
表姐的家婆急忙端出一锅汤。
表姐夫亲自盛了一碗汤,殷勤地递给我。
全家人都坐在桌子边,目光灼热地盯着我。
「喝啊,快喝啊!」表姐夫催促我,「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靓汤!」
我心底生出一丝古怪。
但我没有表现出来,低头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
汤水很清,碗里有一块鸡肉和一截黑色的拇指长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随口问。
表姐的家公抱着小侄女走进来,笑得不怀好意:「你就当是黄鳝,快喝汤吧!」
我抬头望向表姐。
她被我看得有些心虚:「是、是龙凤汤。」
哦,是蛇。
两广地区的人,喜欢把蛇和老母鸡一起炖汤,蛇似龙,母鸡似凤,所以叫龙凤汤。
两广人有喝蛇汤的习惯。
但这几个人,必定有事瞒我。
我问:「你们是不是想找我借钱?」
我想,该来的总还是要来了。
我家以前很穷,表姐家曾借过我两万的学费。
我出来工作半年后,就把欠款还清了。
可这人情债却再也还不清。
每当表姐家有什么事,我不帮忙,就会被他们戳脊梁骨:
「想当年我们家不吃肉也咬牙供你上大学,你现在发达了,却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
我被戳得没办法,只能帮忙。
因为全村人都说这是我欠他们家的。
这就是我一听说表姐挨打,就立马赶过来的原因。
有时候,我觉得,这人情债压得我喘不过气。
甚至很后悔,当年为什么不申请助学贷款,而是找他们家借钱。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不等他们开口,我补充道:「二十万够不够?当年表姐家借我两万,如今我十倍奉还,总该偿清欠表姐家的人情债了。」
「大家都是亲戚,说这些干嘛?」表姐夫打断我,催促,「喝汤,吃完再说!」
我没法推托,只好先喝完汤。
可当我把碗放下,不经意间,却瞥见他们全家人都长松了一口气。
我心中的古怪感更盛。
可他们又催促我吃别的菜。
吃饱喝足后,我等他们入正题。
表姐幸福地抚摸肚子,说:「我又怀了,这次请蛇仙帮忙替我换一个男胎。」
我表姐半年前刚生下小侄女,这会又怀了?
我忍不住打破她的幻想:「表姐,请相信科学,生男生女,其实是由男方精子中的 Y 染色体决定的。你搞这些迷信没用!」
表姐夫急了,打断我:「你什么意思?!含沙射影骂我生不出男娃?!」
「我没有骂谁,只是在跟你们讲科学。」我解释。
表姐夫气得脸红脖子粗,挥舞拳头「唰」地站了起来。
可表姐的家公突然喝止他:「孙家旺你住手!我们还有事求张晟,你给老子回屋待着!」
表姐夫咬牙切齿地瞪我,一脸不甘,但还是放下拳头走了。
表姐夫这暴力狂居然能按下打人的冲动?
我很意外。
他走后,两位老人招呼我:「张晟,蛇仙说了,招娣她妈这胎要想得男,需要你在我们家住满七天。」
「这是什么说法?」我无语。
「你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现在又在城里当地理老师,你可是他们张家村最有出息的孩子。」表姐的家公说,「有你替我们家招孙子,孙子以后才能像你一样考大学,出人头地!」
我:「……」
这是什么离谱言论?!
「学校还有很多事要忙,我等下就要回去。」我婉拒。
我一边发微信把表姐家的事告诉我妈,一边站起身。
我不是他们家祖宗,管不了表姐家传宗接代的破事。
谁知,表姐却忽然「扑通」跪了下来,一把抱住我的腿:「张晟,你行行好,老孙家几代单传,不能到我这里绝后呀!」
她声泪俱下。
「可这忙我真的帮不了!」我又气又无奈,「表姐这胎生男生女,不是我住你家几天,就能改变的事!」
「不,只要你在我们家住满七天,我就肯定能生有出息的男娃!」表姐一脸坚决。
「这样吧,我给你转二十万,足够你去做试管婴儿。」我给她指明路,「我听我们学校生物老师说,现在第三代试管婴儿……」
表姐家婆打断我,说:「现在医院根本不给你选男娃!」
这时候,我手机响了。
我低头一看,是我妈打来电话。
我只好甩开表姐,走到一边,接听电话。
我妈声音焦急:「儿子,你去表姐家绝不能喝蛇汤!」
可我刚刚喝了一碗龙凤汤。
我问她:「这有什么说法?」
我妈说道:「请蛇仙换胎,要以命交换。他们家请蛇仙换男胎的真相,就是要把男性的灵魂注入孕妇的肚子里。」
这群农村老太太,搞迷信真是一套一套的。
还别说,蛇仙换胎的说法,包含几分物理学的物质等价交换原理。
我问:「假如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表姐家的蛇汤,会怎么样?」
「你已经喝蛇汤了?!」我妈的声音尖利而颤抖,「儿子,别管什么人情债了!你快跑!再不跑,你要没命了!」
我:「……」
反正我本来就要走的。
我二话不说,拔腿往外跑。
我一口气跑到村口,回头,表姐一家并没有追来。
我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开车离开。
却忽然看到一条接一条的毒蛇从旁边的灌木丛钻出。
这条唯一通向外界的小道,此刻被乌泱泱的蛇海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毒蛇纷纷支起上半身,冷冷地盯着我。
我的冷汗顿时冒出来了。
2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与蛇群对峙。
单是粗略扫一眼,我就认出其中七八种毒蛇。
要是同时被这么多毒蛇咬,神仙也救不了我。
所以说,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吃野味。
吃野味,会变得不幸。
幸运的是,蛇群并没有主动攻击我。
我试探地往后退了一步,蛇群没动。
我后退两步,蛇群依旧只是冷漠地盯着我。
我立即撒腿往后跑!
我逃了老远,回头一看,蛇群却原地解散了。
我立刻停下脚步。
因为我不死心。
我想直接开车莽过去。
出了村,让我妈找个大师抢救一下,我说不准还有救。
可我刚往村口方向走了几步,蛇群又从草丛钻出来了。
我后退,蛇群又散了。
如此反复几次,我甚至可以淡定地掏出手机发个朋友圈。
谁知,我的举动惹恼了蛇群。
这一次,它们竟然直立上身对我步步紧逼!
它们气势汹汹,仿佛随时要冲向前攻击我。
吓得我不得不飞快地逃回村子里!
而我回到村子后,蛇群停了下来。
蛇群似乎只是阻拦我离开,见我回到村里,便纷纷钻进草丛散开了。
我:「……」
它们究竟想对我做什么?
我回想中午发生的一切。
老一辈的人说,怀孕梦蛇,寓意生男。
所以有些偏远农村,有求蛇仙换男胎的习俗。
难不成,这是真的?
蛇仙们居然像有智慧一样阻止我离开村子,不就是佐证吗?!
可我居然喝了蛇汤!
想到这里,我的胃顿时翻江倒海。
我冲到路边疯狂作呕,把中午吃的残渣全吐出来!
可那堆酸臭的呕吐物中,却有一条小拇指大的黑蛇虚弱地翻腾。
我吓得面色如土,生怕体内还有蛇,用手用力地抠喉咙。
但任我如何刺激喉咙,我只剩干呕,再也吐不出什么来了。
那条蛇明显很弱,翻腾两下就不动了。
可我整个人却如坠冰窟。
我身上发生的事太过诡异,如果蛇仙换胎的真相是以命换命。
那七天后,我真的会死。
可这么多年来,我待表姐一家尽心尽力,她为什么这样对我啊?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我妈颤声问:「儿子,你离开村子了吗?」
「妈,」我说,「蛇仙们挡住了去路,我走不了了。」
「呜呜呜……」我妈哭出声,很绝望,「是妈妈对不住你,妈妈不该打电话让你去你表姐家!」
「妈,你打电话的时候知道表姐求蛇仙换胎的事吗?」
「我要是知道她拿你跟蛇仙换男胎,她就是被打死我都不会让你去她家啊!」我妈哭道,「怪我,一听她哭着说正在被你表姐夫家暴,我就信了……呜呜呜!」
可我却在瞬间冷静了下来。
我不能死。
我死了,没男人扛事,表姐一家还不知会怎么虐我妈。
我怎么能死呢?
有仇不当场报,我做鬼都不甘心!
我说:「妈,你先别哭了。你去请个厉害的大师来救我,这事还能有转机!」
「妈妈在赶去大师家的半路上了!」我妈说,「妈妈一定会救你,你死了妈也不活了!」
「别说这不吉利的话!」
「对了,你要记住,千万别再吃表姐家的任何东西!」我妈叮嘱,「蛇怕硫磺、雄黄酒之类的东西,你去村里的小卖部买点防身。」
我点头:「好。」
我挂了电话。
但我妈不知道,我去小卖部第一件事不是买硫磺或者雄黄酒。
而是买了一把菜刀。
然后,回表姐家跟他们好好算账。
3
当然,我拿菜刀不是要上门砍人,而是拿刀壮声势,逼迫表姐夫说出破解之法。
毕竟,跑不了,那就只能面对。
像表姐夫这种家暴男,向来欺软怕硬。
我只是想用魔法打败魔法。
可我操着菜刀,一脚踹开他们家大门的时候。
我却看见院子正中央八仙桌上,有一条两米长的眼镜王蛇死死地缠绕着小侄女。
小侄女已经被缠得发不出声音了。
可表姐一家,正跪在八仙桌下,虔诚地对着毒蛇磕头。
他们该不会拿小侄女祭蛇仙吧?!
可小侄女还只是一个六个月大的小婴儿啊!
这……简直泯灭人性。
那瞬间,我愤怒到了极点。
我脑子一热,跑进厨房找到火钳。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火钳夹住眼镜王蛇的蛇头,直接用菜刀剁了下去。
蛇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黑漆漆的眼睛注视着我,仿佛不敢置信。
得亏刚才那条眼镜王蛇的注意力全在小侄女身上,才让我一击得手。
谁知表姐一家看到我的举动,全都疯了似的扑向我。
表姐夫更是愤怒地揪住我的衣领子,朝我脸上重重地挥了一拳。
「妈的你个王八蛋!」表姐夫狠骂道,「让你坏老子好事,老子不打死你!」
我被打得头晕眼花,想也不想地朝他反击。
我和表姐夫顿时扭打成一团。
我们都没对彼此留情,挥出去的每一拳,都下了重手。
院子里,只剩三人惊慌失措地尖叫。
我们的动静很快引来左邻右舍。
周围的村民们把我和表姐夫拉开。
「都是一家人,为什么打起来啊!」
「都是亲戚,你们有话好好说啊!」
村民们纷纷劝说。
我没有理会众人,冲向八仙桌,把小侄女身上的蛇扯开。
可小侄女的身体已经发肿了,惊恐又绝望地睁大眼睛。
她的脖子有两个黑色的血洞。
我探了探她鼻息,又俯身听了听她的心跳。
她已经凉了。
我瞪圆眼睛,不敢相信地转头望向表姐:「你怎么敢……这样对待亲生女儿?!」
我表姐猛然地回过神,脸色刷白,扑到八仙桌上。
当她发现小侄女没了气息,抱起小侄女的身体,嚎啕大哭。
其他村民这才注意到侄女身上,纷纷问怎么回事。
可面对众人。
表姐夫却只是淡漠地解释:「家里进了蛇,爬上床把招娣咬了。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看见地上被砍断蛇头的眼镜王蛇,知道无力回天,只好劝表姐夫节哀。
表姐夫一家神情木然,丝毫没有哀恸的模样。
可村民们不疑有他,都只是把小侄女的死归于意外。
虎毒不食子,谁会第一时间想到凶手是亲生父母呢?
村民们甚至怕我和表姐夫还打起来,强行拉我去村医那里处理伤口。
「这事也不能怪孙家旺。」村民们开解我,「孙家旺对你表姐很不好,你想为你表姐出气这能理解。可他刚死了亲闺女,他很不好受,你体谅一下,行吗?」
我真是有苦难说。
主要是,我说出去,村民们会信吗?
处理伤口后,我没有再回表姐家。
我已经冷静下来,先打电话报了警。
然后走到能看见村口的地方,等警车到来。
可我一直等到夜幕降临,也没等来警车。
我却接到我妈的电话:
「儿子,妈妈和大师快到村里了。」我妈说,「你是不是打电话报警了?」
「是我。」我大方承认,并把小侄女的遭遇告诉我妈。
我妈沉默许久,说:「我们和警察的车子被蛇群挡在离村口还有四公里的村道上了。」
「儿子,你再坚持一下。」我妈说,「晚些时候,大师会救你……啊!!!」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我妈的尖叫声。
4
一声惨叫后,电话那头再也没了声音。
我怕我妈出事,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我咬咬牙,把心一横,揣着菜刀,不管不顾地冲向村口。
我到村口,有大约二十几条毒蛇从旁边的灌木钻出来,挡住去路。
我只能先跟它们商量:
「我不逃走。」我颤声解释,「我只想去看我妈的情况。」
蛇群没有动。
我自嘲,我真是疯魔了,居然试图跟冷血动物求情。
我打开从小卖部买的雄黄酒,从头浇下。
刺鼻的酒味让我感到恶心。
我的胃突然痉挛起来,我捂住肚子,蹲下用力呕出什么东西。
我定睛一看,是一条拇指长的黑蛇。
它翻腾几分钟,又挂了。
而且我的前胸像被灼烧了一样疼痛难忍。
我扯开衣扣,才发现胸口不知何时长了一条细长的黑色疱疹,就好像一条黑色的蛇盘在我心口一样。
我忍着剧痛,提着菜刀走向前。
蛇仙们似乎无法忍受雄黄酒的刺鼻气味,犹豫着向后退。
我一步一步走向前,一直走了四公里。
到了现场,我没找到我妈,连警车也没看见。
我只看到地上翻涌的蛇群,把什么人裹成一团。
我连忙用剩下的雄黄酒泼到那人身上。
蛇群闻到酒味,纷纷避开,露出一个穿道袍的中年男人。
他的全身肿胀紫黑,遍布蛇牙咬出的血洞。
他看见我,甚至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虚弱地挪开手心,露出身下三个血字:
杀蛇皇。
我慌得差点站不稳:「我妈呢?」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离开的方向。
他死死地盯着马路上再次聚集的蛇群,眼底充满恨意。
他带着不甘,死了。
现场,我妈和警车都失踪了。
我打了几次我妈的电话,都无人接听。
我只能暗自祈祷,希望只是危险来临之际,我妈被警察强行带离了现场。
我咬着牙把男人拖到路边。
我在他身上找到一个破旧的布袋,里边有笔记本和铜钱。
而蛇群将我围得里三圈外三圈,却依旧不攻击我。
我吞了吞口水,和它们商量:「我把他埋了就乖乖回村。」
蛇群依旧没有回答我。
我只当它们默许了。
于是我在路边的田地挖了坑,把男人埋进去。
如我能脱困,再想办法好好安葬他。
然后,我在蛇群的注视下,一步一步退回村子。
它们现在并不攻击我,或许是因为我要在表姐家住满七天。
可蛇仙换胎仪式完成以后,它们会怎么对付我呢?
七天后,我会不会也像小侄女和这个男人一样,被蛇群缠住,死在它们的毒牙之下?
这种不亚于凌迟处死的诡异死法太过残忍。
到那个时候,我宁可自行了断。
回到村子后,我本想找别的落脚点。
可蛇仙们却逼我回到表姐家。
表姐夫好像早知道我会回来似的,让表姐家婆安排我住进二楼的房间。
他们给我端来一碗蛇汤。
我现在想到蛇就心底发寒。
可古怪的是,看到蛇汤,我反而对它生出难以克制的渴望。
心底好像有个声音在诱惑我:「快喝下这人间美味!」
我残留的理智却提醒我:「不能再吃表姐家的东西!」
我连忙把人推出门外,「砰」的一声关上房间大门!
可看过那碗汤后,我再吃从小卖部买的饼干,只觉得味同嚼蜡。
饼干的味道甚至让我反胃想吐。
我只能坐在床边翻看道士的笔记,分散注意力。
可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却听见楼下乒乓作响:
「臭三八,一天到晚就知道哭,你烦不烦?!」表姐夫在楼下怒吼,「老子不打死你,你是不会自己消停了,是吧?!」
有棍棒砸到人身上的闷响。
表姐的哭声转瞬变成凄厉的尖叫。
5
表姐夫又家暴了。
他把下午被我揍的怒气都发泄到表姐身上,打得她一边在院子里逃,一边凄厉地尖叫。
她真是又可怜,又可憎。
冲表姐今天这么坑我,我都不该再管她。
可她被打了十几分钟,却没有任何人出来劝架。
那惨叫声实在过于惨烈,好似表姐夫不打死表姐不罢休一样。
我突然想起来,表姐怀了孕。
孩子总归是无辜的。
我找到平衡内心的借口,扛了一张椅子,走下楼。
我把椅子重重地砸向表姐夫。
「砰——」 他被我打得向前一扑,脸朝地趴在地上。
他大概被我打得又疼又懵逼。
我一言不发地跨坐到他身上,朝他的脑袋左右开弓。
这孙子顿时痛苦地惨叫:「啊嗷嗷——别打、别打我!!」
原来施暴者也知道疼。
表姐的公婆闻声跑出来,把我拉开劝架。
「他是你表姐夫,怎么能对他下这么重的手?!」表姐家公怒气冲冲地指责我。
「哎哟!我们孙家造了什么孽啊!」表姐家婆抱着表姐夫哭,「娶了个生不出蛋的鸡,还敢叫外人欺负我儿子!」
我表姐麻木地坐在地上。
我懒得跟两个老的计较,右手拽着我表姐的胳膊,硬把她扯上二楼。
关上房门。
我问她:「你被打得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还不离婚?!」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表姐捂脸哭起来,「孙家旺说,我要是敢离婚,他杀我全家!」
我咬牙切齿:「他打不过我,你怕什么?」
「可是,孙家旺说杀完我全家,就去你们学校门口等着,到时候,他开车跟你同归于尽。」表姐眼底尽是绝望和恐惧,「所以,表弟,我哪敢提离婚的事。」
「可你……」我的喉咙发干,「可你不该联合孙家旺坑我啊!我活着,还能为你撑场子。我死后,还有谁会为你出头?」
表姐痛苦地摇头,哭道:「我没有想害你,我没有!」
「那你还配合孙家旺搞什么蛇仙换胎的仪式?」
表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解释:「那是我骗他们家的。」
我:「?」
表姐:「那天我在蛇仙庙里,并没有向蛇仙许愿帮我换男胎。其实,我的真实愿望,是希望孙家旺死全家。」
表姐的回答出乎我意料。
可她却低声向我说她的经历。
原来,上个月,小侄女由于身体不舒服,日夜哭闹不停。
孙家旺晚上喝酒回来,见小侄女吵得他头痛,盛怒之下,动手打了小侄女。
小侄女被打得几乎哭不出声,表姐护着孩子时也被打得头晕眼花。
那天,她趁表姐夫中途上厕所的时候,抱着小侄女逃到蛇仙庙。
在蛇仙庙的时候,她绝望到了极点,甚至想抱着小侄女一起死了算了。
蛇仙就是在她准备灌小侄女农药的时候出现的。
蛇仙说可以帮她实现愿望。
她情绪激动之下,对蛇仙说希望孙家旺全家死绝。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心愿有漏洞:小侄女也是孙家的「全家」之一。
表姐哭得声嘶力竭:「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招娣啊!」
我打断她:「可今天中午蛇缠上小侄女的时候,你应该去救她,而不是对着蛇仙不停地磕头。」
「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表姐说道,「我当时好像魔障了一样。」
我愣住。
不过,表姐好像是在我砍掉蛇头后,才突然恢复人性,会抱着小侄女痛哭流涕。
我问:「你究竟怀没怀孕?」
表姐犹豫:「怀了。从蛇仙庙回来后,我真的又怀了。」
我又问:「那你骗我来你们家,让我喝下蛇汤,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表姐说,「家婆知道我怀孕后,去蛇仙庙问仙,回来就说这次蛇仙答应她帮我换男胎。」
所以,蛇仙其实答应了他们家两个愿望。
我总觉得表姐被蛇仙坑了。
我说:「明天带我去一趟蛇仙庙。」
6
第二天天蒙蒙亮。
趁孙家人没醒,我便让表姐带我去找蛇仙庙。
蛇仙庙在孙家村后山的山顶。
山是喀斯特地貌特有的石山:独峰,遍布崎岖嶙峋的巨石。
山顶的庙,是一间用石砖堆砌起来的,不到十平米的小房子。
这间庙没有窗,室内不透光。
看上去阴森森的。
不过,它倒是符合蛇仙喜欢的栖居环境——阴暗、潮湿、人迹罕至。
表姐走到蛇仙庙前,跪下,对里边的雕像拼命地磕头:「蛇仙,我后悔了,我不要许愿了,能不能把我女儿还给我?」
我仔细观察四周。
忽然发现地面的石板全是用墓碑铺的,而蛇仙庙也是由坟砖砌的。
大师的笔记有记载。
墓碑铺路,白天人走,夜晚鬼行。
表姐夜里抱着小侄女来蛇仙庙躲避,难怪遇到灵异事件。
所以,如果我想弄清楚蛇仙的真面目,恐怕得晚上再来一趟。
至于坟砖砌的屋,那是专门用来住死物的。
所以,这是用来祭神的庙,还是镇压蛇仙的坟?
但我确信,这间庙里住的不是正神。
我想得出神,却忽然听见表姐的尖叫:「啊——!有人!」
她颤抖地指向庙内。
我陡然一惊,冲过去推开表姐,往里面一看: 蛇仙庙内,赫然躺着我妈和两个穿警服的男子!
庙里盘踞各式各样的毒蛇,而那些毒蛇此刻就在三个人的身上游走。
毒蛇们听到动静,纷纷直立上身,吐着蛇信,虎视眈眈地看向我。
昨晚去村口等警车的时候,我从村子小卖部买了很多防蛇的东西。
现在为了救我妈,我哪管这么多,把身上的雄黄酒和硫磺全都往蛇仙庙里扔。
一时间,庙里的酒味熏天,硫磺味刺激得我一边咳一边流泪。
蛇仙们也受不了这味,逃难似的飞游入周围的灌木丛中。
庙里的蛇群变少以后,我把我妈和另外两个警察都背到庙外的空地上。
我表姐被蛇群吓得魂飞魄散,跪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我忍不住冲她吼:「愣着干嘛?快回村叫人帮忙啊!」
「我、我不敢……」表姐战战兢兢道,「好多蛇,钻出来好多蛇……」
我妈没死。
我能探到她微弱的心跳和鼻息。
「那你留下来照顾这两位!」我抛下这一句,立刻背着我妈下山,直奔村卫生院。
找到村医救治我妈后,我又喊了一个人,一起上山把两个警察都背到卫生院里。
村里的医疗条件简陋,医务人员的医术也有限。
村医想要找面包车把三个人都送去县医院。
可当他把车开到村口,却被蛇群阻拦了。
我远远地看到村医无功而返,心中又焦急又痛苦。
可村医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把三个人安置在卫生所二楼的病床上。
他喊来村长,一起想办法。
村子不大,不到半天的工夫,所有村民都知道蛇仙挡路的怪事。
可村民们都以为这是蛇仙发怒,纷纷带上祭品去蛇仙庙祭拜。
我远远地站在后边冷眼旁观。
谁知,表姐夫和他爹妈抱着一大碗汤上山。
表姐夫指着我,大声说:「就是他,张晟!就是因为他不配合蛇仙换胎的仪式,惹得蛇仙发怒,这才让蛇仙封了我们村!」
村里供奉蛇仙多年,如何不知蛇仙换胎是什么意思。
他们听孙家旺说完,便已经明白发生什么事。
村民们愧疚地看向我:「对不起,张晟。死你一个人,好过死一村子的人。」
我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
我转身想跑,可寡不敌众,被村民们扭送到蛇仙庙前。
我被村民们用粗绳绑了起来。 他们甚至帮着表姐夫硬生生地灌了我一碗蛇汤。
村民们向蛇仙祈祷:「蛇仙莫怒,我们把人绑给你了,您大人有大量,完成换胎仪式后,请放我们所有人一条生路!」
我无力地挣扎着,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人群后木然抚摸着肚子的表姐。
她觉察到我的目光,别开了视线。
我这才意识到,在她昨晚的故事里,忽略了什么: 她已经许愿让孙家旺死全家了。 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又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引我入局?
我又被骗了。
7
村民们灌完我蛇汤,把我关进蛇仙庙里。
好在庙里酒气未散,蛇仙们不肯靠近,我还算安全。
只是我受不住硫磺的气味,下午的时候,忍不住吐了两次。
我又吐出了小黑蛇。
而今天的小黑蛇比昨天的坚持得更久,甚至游出两米远才挂。
若是吐出的小黑蛇一天比一天健壮,七天后我会不会就有了口吐毒蛇的特异功能?
但我转念一想,毒蛇诞生日,它肯定先反咬我一口。
怀中藏蛇,藏蛇者先凉。
没想到的是,本该惶恐不安的我,一入夜就睡着了。
睡着时我好像被鬼压床一样,胸口特别沉闷。
我知道我在做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梦中,我在蛇仙庙里玩古庙探险。
我在蛇仙雕像底下找到一个地洞入口。
我钻入洞中,才发现蛇仙庙下边连通一个足球场大的溶洞。
溶洞内万蛇翻涌,一看就是蛇仙们的老巢。
而这个溶洞里,摆放着数不清的棺木。
就在这时,棺材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婴儿哭声。
哭声凄厉又幽怨,听得我头皮阵阵发麻。
正当我想要转身逃跑的时候,地洞入口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白天被蛇咬死的大师,怀里抱着我的小侄女,表情阴森地盯着我。
我用力搓了搓发麻的脸:「你不是死了吗?你究竟是人是鬼?!」
「我不是人。」大师回答,「但,也不是鬼。」
我反应过来了:「是你叫我来这里的?」
大师点点头:「你就是张晟。」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我的铜钱。」
我懂了,下次坚决不能捡死人身上的东西!
大师:「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要谨记我接下来说的话。」
我疯狂点头。
「你表姐想要孕育蛇皇,但需要先用你的身体蕴养蛇灵。」大师说,「你必须在蛇灵诞生之前,杀掉蛇皇!否则,蛇皇出世,方圆百里,皆成死地。」
我追问:「我没堕胎药,要怎么杀掉蛇皇?」
大师说:「我的背包里有一枚上古铜钱,是我开山祖师留下来的镇山之宝,能够驱邪镇凶,十分厉害。你把那枚铜钱塞进你表姐的嘴里,便可逼蛇皇离开你表姐的肚子。」
我有些绝望:「你包里不止一枚铜钱,究竟是哪一枚?它还有啥特征不?」
大师哽住了,似乎还想说什么,身形却变得虚幻起来。
他消失的那一刻,我猛然从梦中惊醒!
还别说,我妈找来的大师非常具有敬业精神,死了都还不忘找人交接工作。
全国劳动道德模范不选他,我头一个反对。
而且醒来时,我身上的绳子松开了。
估计也是大师顺手帮我解开的。
我站起来找到手机,一手打开手机电筒,另一只手推开蛇仙雕像。
我果然找到地洞入口。
大师说,蛇仙们需要我的身体蕴养蛇灵。
我便可以推断,七天内,蛇仙非但不能咬我,还不能让我死。
身上的蛇灵,就是我的挂。
所以,我趁蛇灵 buff 没有消失之前,赶紧进去一探究竟。
可没想到,我刚钻进入口,就把洞口的红绳踩断了。
刹那间,有股诡异的妖风朝我脸上呼啸而来。
但很快,一切归于寂静。
我进洞后,洞里的蛇群果然不攻击我,只是无奈又警惕地围着我。
我不管它们,直接奔向那片棺材海。
因为我有一个猜想。
掀开棺材板一看,里边果然全都是女婴的骸骨。
我退回到蛇仙庙的时候,仍久久没有从那片女婴棺材海的震撼中回过神。
都说无利不起早。
一个村子供奉什么,就是想从那东西身上得到什么。
蛇仙可以换男胎。
这个村供奉了蛇仙几百年。
加上村民重男轻女的思想。
便可推断,这个村为什么供奉蛇仙了。
而大师的笔记里记载:
村民们向蛇仙祭献女婴,那意思就是拜托蛇仙转告阎王,他们家不要女娃,要换男娃。
阎王不忍女娃再遭毒手,下一次,只能被迫安排男娃投生他们家了。
我终于明白,村民们为什么用坟砖砌庙,用墓碑铺路了。
因为这里,是女婴们的集体坟地。
可这哪是坟地。
这是旧社会最阴暗的历史。
8
而且,我总算明白表姐对我隐瞒了什么。
她向蛇仙许愿,也是要拿什么东西交换的。
她付出的代价,就是替蛇仙孕育蛇皇。
这才是她骗我的真正原因。
孕育蛇皇,还需要成年男性来蕴养蛇灵。
我欠她们家人情。
对她而言,我最容易被她拿捏。
不过毒蛇果然生性狡猾。
它安排表姐孕育蛇皇,满足了孙家旺要换男胎的愿望。
蛇皇出世,方圆百里成死地,又能满足表姐让孙家旺死全家的愿望。
出一份力干两份活。
蛇仙是懂效率的。
等到了下半夜,我这才跑回表姐家。
因为这时候所有人都在熟睡,方便我把铜钱塞进表姐嘴里。
可我刚翻进表姐家的院子里,一站起身便和表姐打了个照面——
她表情阴寒地坐在院子中央,怀里抱着「咯咯」发笑的小侄女。
她们母女俩的样子让人瘆得慌。
我吓得差点没当场去世。
可她只是飞快地睨我一眼,随即将目光移回院子里:
惨白的月光下,表姐家的院子里爬满乌泱泱的蛇群。
汹涌的蛇群将三个人盘得跟蛇茧似的,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表姐没有驱使蛇仙的能力。
那就只有被抬入蛇仙庙下葬的小侄女——只见她盯着表姐夫被蛇咬,银铃般的笑声格外甜美和放肆。
蛇仙是小侄女引来的。
我痛苦地扶额:「该不会是我刚才下地洞的时候踩断红绳,这才放出小侄女吧?」
侄女死得如此绝望和痛苦,只怕她怨气冲天,不用等蛇皇出世,就能浮尸千里。
因为她出来第一件事,不就是先灭自己全家?
我吞了吞口水,打算趁她们不防备我的时候,往表姐嘴里塞铜钱。
可我刚从包里摸出一把铜钱,却好像有人在身后拉了我一下。
我回头,只见大师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他对我摇摇头:「你一介凡夫,莫惹怒顶级怨灵。」
大师和小侄女虽然都死于蛇口,但他看起来很平静祥和,丝毫没有侄女的阴寒和瘆人。
我问:「那我该怎么办?现在逃出村,蛇仙会阻拦我吗?」
大师没好气地反问:「你猜猜。」
我不言语了。
「怨灵之所以成怨灵,是因为她死时受尽折磨,心中产生极大怨恨。可她年龄很小,心思又极为单纯。」大师说,「她第一是想要妈妈,第二是要复仇。她如今已得偿所愿,天亮之时,就会去她该去的地方。」
我举一反三:「大师变成现在这样,是否也因心愿未了?」
大师点点头:「没错。」
我问:「那我该怎么做?」
「等天亮。」大师回答。
于是,我只好和大师并排站在院子里,等到天光微明之时。
太阳快出来了,蛇仙们纷纷撤离院子。
地上,只剩三个被蛇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小侄女的能力随着天亮而逐渐失效,表姐从僵硬阴寒的状态苏醒了过来。
可小侄女不肯离去,仍眷恋地蜷在表姐的怀里,搂着表姐的脖子,口齿不清地唤着:「MaMa」
六个月的小女婴哪里会说话,可我却觉得她已经能够有意识地叫妈妈了。
表姐清醒的瞬间,看到小侄女,又看到地上的尸体。
刹那间,泪流满面。
「招娣,是妈妈对不住你!」我表姐哭得肝肠寸断,「呜呜呜……妈跟你一起走!」
小侄女心满意足地依偎在表姐的怀里。
我看到这个场景,忽然不恨表姐了。
她是个苦命的女人。
面对这种丧心病狂的家暴狂,蛇仙是她绝望下的唯一选择。
扪心自问,就算我替表姐揍了孙家旺,强迫他同意离婚,并安排表姐躲到外地。
孙家旺能咽下这口气吗?
他能轻易地放表姐离开,不会开车撞我与我同归于尽吗?
只要表姐夫不死,表姐的人生就永远埋着这颗定时炸弹。
这个问题简直无解。
可怜的女人,有可恨之处。
这就是人性。
这个社会,不是非黑即白。
没有完美的受害者,也没有完美的救世英雄。
就在这时,大师指点我从背包里翻出一枚铜钱。
大师催我:「快让你表姐含住这枚铜钱。」
我捏紧铜钱,壮着胆子走近她们。
「表姐。」我问,「是要我往你嘴里塞铜钱,还是你自己把铜钱含进嘴巴里?」
表姐抱紧小侄女,警惕地瞪我:「你要我拿铜钱打散招娣吗?!」
我摇头:「这枚铜钱可以打掉你肚子里的蛇皇……」
话音未落,表姐便抢走我手中的铜钱,仰头把东西硬吞进喉咙里!
下一瞬间,她满脸涨紫,像有什么堵住了气管,让她无法呼吸。
可她临死前,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抱住侄女。
她一心寻死,好陪伴小侄女。
太阳越出地平线的同时,表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而她怀中的女婴,在阳光下如泡沫一般烟消云散。
我感觉有湿润冰凉的东西划过脸颊。
用手抹了一把脸。
才知道,我哭了。
表姐倒地后,她的下半身流出一摊鲜血,有一条黑色的小蛇从衣服里钻出来。
我眼明手快,一菜刀剁下去,直接蛇首分离。
我一回头,却见背后的大师也快消失了。
大师催促我:「剖开蛇皇的身体,把它的内丹交给我,快!」
我依言而行。
大师拿到内丹后,叮嘱我:「我最多能利用内丹控制蛇窟一炷香的时间,你要在此之前毁掉蛇窟。」
说完,大师完全消失了。
可一炷香的时间,也就是三十分钟。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冲进表姐家的灶房,翻到一大罐火油,带上打火机,朝蛇仙庙的方向狂奔。
好在蛇仙庙不远。
我钻进洞里的时候,看见大师闭眼抱腿坐在棺材海的中间。
前两天还咄咄逼人的蛇仙们,此刻却像集体进入冬眠,安静地盘在棺材板上。
这是唯一能够一举灭杀所有蛇仙的机会。
蛇仙们咬死了大师,所以他最后的心愿就是杀掉所有蛇仙。
我完成他的心愿,应该能助他早日轮回投胎吧。
我毫不犹豫地把火油全倒在棺木上。
地洞里的棺木,也是很合适的助燃物。
我钻出洞前,把点燃的打火机丢进地洞里。
没有回头。
9
一个月后,我的生活恢复平静。
只是我妈成了植物人,一直住院疗养。 我当时放火烧蛇窟,不小心把整座山也烧了。
没有蛇仙挡路,我立刻开车送仨人去医院。
只不过我刚进医院,就被抓进局子里了。
理由是放火烧山。
但是,那天夜里,村里大半的人都被毒蛇咬了。
想来,作孽的不止表姐夫一家。
我反问:「如果我不烧了蛇窟,那要等着蛇群屠村吗?」
他们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可大半个月后,我被放了出来。
幸存的村民们气势汹汹地找我算账,因为我摧毁了他们百年的信仰。
可警察们把我保护在身后:「他要不烧了蛇窟,你们村的人都会被蛇咬死!」
村民们被驱散了。
可我舅舅和舅妈没了表姐,便闹着要我赔偿,还要给他们养老。
经过这事,我早不在乎我欠过的人情债。
我直接掀桌子,把表姐对我做的事都告诉村里人。
加上我妈因为表姐的事,陷入昏迷。
村里人都对我舅舅舅妈指指点点,说他们携恩要挟,还敢闹事,良心都被狗吃了。
现在整个张家村的人,都明里暗里骂我舅舅舅妈没良心。
我舅舅舅妈的嚣张气焰瞬间萎靡。
他们实在受不了整天被人戳脊梁骨,跑去外地打工了。
曾经,他们利用舆论对我道德绑架。
如今,他们见我都要绕道走。
被村里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人,变成了他们。
我回到学校上课。
下班后,我四处打听厉害的大师,想找到能够唤醒我妈的办法。
而且,蛇窟虽然被烧了,但我胸前的蛇状的黑色疹子没有消失。
蛇灵依旧在我体内潜伏。
半年后,我通过一个学生家长,打听到下面县城有个厉害的算命先生。
我再次找到数学老师帮我代课,跟学校请了假,赶去找人。
算命先生听完我的故事,沉吟许久。
他说:「令慈这是中了蛇皇之毒,唯有杀死蛇皇,取其内丹让令慈吞服,方可解毒。」
我脸色煞白:「蛇皇内丹已经和那大师一起葬身蛇窟了。」
算命先生指了指我的心口:「蛇皇在这里。」
我一愣:「那我表姐怀的是?」
算命先生解释:「你表姐怀的是蛇皇的肉身,你身上蕴养着蛇皇的灵。」
可是,想要把体内的蛇皇逼出来,就要那枚上古铜钱。
可表姐吞进去的铜钱,只怕已经随她一起被火化了。
算命先生又说:「世上还有另一枚上古铜钱。」
「在哪里?」
他解释说:「几十年前,孙道婆是我们这一行最厉害的先生。」
「她有一枚上古铜钱,也可驱邪镇凶。 」
「据说当年,她听闻有个县城有红衣厉鬼闹得厉害,前去降伏,却在那一带失踪了。 」
「你若能找到孙道婆的遗物,便能找到救命的铜钱。 」
「到时候,你将上古铜钱含在嘴里,逼出蛇皇。我可助你取出蛇皇内丹,唤醒令慈。」
「好,我想办法找到孙道婆的遗物。」我决定动身前去寻找那个村子。
看来,我得求数学老师多帮我代几天课了。
只不过,那是另外的故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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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3 17:0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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