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前男友突然攻击我
日日夜夜,偷偷念你
我被一辆大 G 撞了。
在我以为能大讹一笔靠此致富时,发现车上下来的竟是我死去多年的前男友。
「你妈不是跟我说你得癌症死了吗?」
面色红润的他坏笑挠了挠头:「扣 1 原地复活。」
我:「6。」
1
当我在街上看到李昂后,一把上前紧紧抱住了他,喜悦过后恐惧爬上脑门,一把将他又推开,颤抖着声线指着他问:「你,你,你是人是鬼啊!」
他嘴角抽搐,像听了什么天大离谱的事一样,吐出个:「6。」
它喵的学我台词:「6 你个大头鬼啊!你地上怎么没有影子啊。」
就在刚刚我抱着他时,发现他在地上竟然没有影子。
听到我这么说,李昂上下扫视了自己,又看了看周围,恍然大悟地伸手拍了拍大 G 的车盖:「我说汤元元,才一年多没见,你脑子萎缩啦?我影子刚刚被车身挡住啦!」
也对哦,这辆车这么高大,还是黑色的,挡住光线是有道理,但我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指使他:「那你往这边站点,我看看。」
「得,真服了你。」他手一摊,无奈地乖乖站到了没有遮蔽物的太阳下。
嗯……有影子,的确还活着。
我又过去抱住他,继续刚才的激动:「昂儿啊!你怎么没死呀!」
「呵呵。怎么听你这话,我没死你好像很失望啊。」
「对啊!」我再次狠狠将他推开,捡起地上的帆布袋朝他甩过去,正中他脸。
他吃痛弯腰,捂着鼻子声音闷闷问:「汤元元,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当年你一声不吭就走了,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为什么不接!为什么骗我说你死了!」
那年是我和李昂感情正浓的时候,他突然一声不吭地走了。
什么都没带,就连好几万的设备都没带。刚开始我以为他是遛弯去了,后来发现不对劲。
哪有人遛弯不回家睡觉的啊。
于是我慌了,打了无数个电话给他,没人接。
急得我去报了警,结果警察告诉我失踪要 48 小时才能立案,还劝我:「男人嘛!不要管得太严,更何况你也说了,他都 26 了,成人了!还喜欢旅游,估计是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你不要太担心。」
警察的话仿佛定心丸,让我悬着的心一下子放松了。
兴许真的是去旅游拍风景了,没接电话可能是没信号了。于是我给李昂微信留了言就没再理。
直到一周后,他还没消息。
那时我坐不住了,如疯了般拨打他的电话。
日日打,夜夜打,最后电话终于打通了,还没等我开口,那边就传来一个暴躁的女声,不耐烦吼:「我不管你是谁,别再打电话过来了!我告诉你!李昂死了!得癌症死了!」说完就挂了。
等我再打过去就关机了。
2
他死了?癌症?
这个消息让我哭了一周。
我自责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他的病情,还谴责自己是个不负责的女朋友,连他老家在哪儿都不知道,连他葬礼都没去参加。
后来用了一个月时间才接受他死了的事实,又花费一个月的时间才走出来。
现在他突然复活……不对,他一直没死。
他没死为什么不来找我?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当年他不辞而别是想分手,不想和我结婚。
「负心汉!陈世美!渣男!」我啐他一口,挎着包一瘸一拐地离开。
脚踝刚刚扭了一下,没伤到骨头,但是很疼,再加上我今天谈业务,穿的是高跟鞋,走起路来不算利索,步子不稳,走得很慢。
身后传来车子点火的声音,随着一脚油门声,我不安地忙回头,以为他走了,结果他慢悠悠开车往我身边驶来。
他胳膊支在车窗口,笑得贼拉灿烂,还冲我吹口哨:「美女!上车,我送你。」
我瞪了眼他这轻浮的样子,没理,装听不见,带着怒气继续往前走。
他跟着我,絮絮叨叨:「当年我是有原因的。我不是突然失踪,我是有艰巨的任务。」
呵,艰巨的任务,他一个破摄影的,有什么艰巨任务。
「我其实是去做卧底了。」
呵,要是他能去做卧底,哈士奇都能当警犬。
「我其实是去拯救世界了。」
呵,我看你毁灭世界还差不多。
「汤元元!」见我不理他,李昂急了,「你为什么不说话,你骂我啊!你怎么不骂我啊!你这样我不习惯。」
「理理我嘛,难道看到我回来,你就一点都不开心吗?」
这句话让我停住了脚步。
开心,可开心过后更多的是失望。
尤其是知道他没死,还不来找我,还一直骗着我。
我为他流了那么多眼泪,甚至还去庙里吃斋念佛,保佑他下辈子投胎富豪家成为富二代,结果他竟不辞而别骗我!
现在想想,他好像就是在我提结婚之后才消失的,答案很明显了。
越想越生气,我转身和李昂面对面,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不开心!给老娘滚!」
3
李昂没滚,而是拉开车门下来,将我强抱着塞进了副驾驶座,在我挣扎中,他给我拉上了安全带,然后一脚油门加速驶了出去。
一路上他轻声哼着歌,好像对我们的重逢格外开心。
我见不了他这么开心,于是用手狠狠掐了下他的大腿。
他吃痛叫了声,又说:「你谋杀亲夫啊。」
「亲夫?」我冷笑,「你也配?」
「这不是你说让我娶你的时候了。」
「以前是我眼瞎,竟然想嫁给你这种人。」我没好气道,「要是早知道,当年的冰岛之旅,我宁愿在水里淹死!也不愿意被你救。」
对,我和李昂相遇是在冰岛。
那趟大巴车上就我们两个中国人,于是很自然,我们对彼此的关注就多一点。
所以,在我意外落水后,他是第一个发现的,并毫不犹豫地跳下来救了我,随后还给我做了人工呼吸,拿走了我的初吻……
我先追的他,我主动加的他的联系方式,回国后继续约他吃饭,偶尔一起散步,最后越了解越喜欢,就顺理成章在一起同居了。
实在没想到,他竟是那种睡完就跑不想负责的渣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汤元元,我当时真的是有内情。你看我现在不是回来跟你结婚的嘛。」
「别,用不着。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他在驾驶座笑出声,捏了捏我的脸:「汤圆,你怎么这么可爱。」
我拍开他的手:「女狗授受不亲,起开你的狗爪。」
他没生气,好像很享受我骂他。
就在我们热恋时,他也这样,总是没事逗我让我生气骂他。
我说他是「受虐狂。」
他说:「你懂什么,打是亲骂是爱。这样才有意思。」
一般这时候我们就会「开打」,打着打着打到了床上……咳咳,剩下的就拉灯!
4
车停在我家楼下,我不跟他说谢谢,拉开车门就下去。
不料这货紧跟着我。
「你跟着我干吗?」
「回家啊。」
我双手环抱,对着一脸人畜无害的他严肃道:「李昂,第一,我们已经分手了,是你先抛弃我的。第二,这个房子你当时交的一年房租已经过期了,现在是我在续费,所以这不是你家。」
说完,我就用钥匙打开门,进去后迅速关上,把李昂关在门外。
他在门外没敲门,但我从猫眼看到他没走。
没走就等着吧,他又不是没让我等过。我都等他两年多了,他等这一小会儿也不冤。
想着,我就去卧室拿换洗衣服准备好好泡个澡。
等我洗完出来,经过门口时,还是没忍住又去猫眼看了眼。
门口已经没有李昂的身影了。
「才几个小时就等得不耐烦了,我可是等了你一年多。
「这一年,追我的人都从这里排到法国了,我一直为你守着,我还天天为你祈祷,结果你呢!渣男!
「连哄都不愿意哄,连等都不愿意等!没诚意!渣男!」
我边骂李昂,边收拾着厨房的垃圾,准备开门下楼去扔。
门刚打开,一双手就抓住了我的腿。
「啊!」我尖叫一声,把手里的垃圾往那个方向砸去。
「是我,是我!汤元元!是我!」
此刻的李昂蹲坐在我家门口,浑身上下沾满了垃圾,剩饭汤汤水水洒了他一身。更搞笑的是他头上还扣着一个外卖碗,几根海带贴在他额头,就像个齐刘海。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憋住,笑了出来。
5
李昂终于如愿进了我家的门。
其实是他死缠烂打,非要进来洗澡,还说他有三急,要不就一直赖在我家门口。
来往邻居挺多的,一个浑身肮脏的大男人站在门口,影响不好,我这才放他进来的,绝不是因为我还爱他!
隔着浴室门,我告诉他:「洗完你赶快滚!别赖在我家!」
他在浴室说什么:「我也不想啊,谁叫你扔我一身垃圾。」说完还哈哈笑起来。
看来他是真的开心……其实我也是。
「汤圆,汤圆!」
十分钟后,李昂在浴室开始喊我。
我没好气地回应:「干吗!叫魂呢!」
他拉开浴室门,一颗冒着热气的头钻出来:「帮我找身衣服吧。」
「不找!你的衣服我早烧光了,烧给黄泉下的你了。」我不耐烦地说。
他嘿嘿一笑:「那我就光着出来啦。」
我:?!
他说着就把门微微敞开,一只脚迈出来……
「停!」我捂着眼,咬牙切齿道,「我给你找行了吧!」
他的衣服本来就不多,当时听闻他「去世」后,我就清明祭奠拿去烧了。
找来找去,在柜子里拿了件睡衣裙给他。
他伸出一双手接过去,然后在浴室咆哮:「这怎么是粉色的女装啊。」
「别那么多事!赶快穿上出来!」
我在门外偷笑,其实我有休闲的短袖短裤,但我故意给他拿了件少女粉的裙子。
6
李昂穿着裙子出来了。
他四肢的肌肉,发达的胸腹肌,配合着腿上荷尔蒙爆棚的毛发,搭配起来实在太诡异,让我笑倒在沙发上。
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过分了啊。」李昂嘴上说着,身体实际行动却配合地弯了弯手臂,作出健美的体操动作。
这更好笑了。
我看着他,笑着笑着,就哭了。
因为想到了以前,以前我们总是这样闹。他闹我笑,就像翻版的陈小春和应采儿。
他是我的初恋……曾经有多爱,得知他死时就有多悲,现在知道真相就有多狠。
李昂拿纸给我擦眼泪,但我却躲开,别过身子下了逐客令:「澡也洗完了,你走吧。」
想了想,又说:「把你的东西拿走,你的摄影机器在那个房间。」
他也没了刚才的兴致,像个犯错的小狗,应了声:「好。」
待他走进那个屋子后,我忽然反应过来,急忙冲过去。
可惜晚了,李昂全都看到了……
7
「你还给我立了个碑?」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摆在桌子上的黑白照片和香炉:「我说我怎么天天打喷嚏!汤元元,你是不是上香的时候骂我了。」
「我哪有!」说完又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有。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我上前一步,把照片拿下来塞到李昂怀里,还顺道把香炉也给他:「既然你还活着,就带走吧,以后你自己祭拜自己,我也省事了。」
李昂:?
「别用像傻狍子似的眼神看着我了,快走吧,离开我的大耗丝(house)滚回你的厚亩里(home)。」
我连拖带拉把李昂轰走了。
送走他后,房间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不得不说,挺凄凉的,好像有他在才有家的感觉。
心里空落落的,肯定是因为饿了,人不吃饱肚子,就会瞎想,于是到厨房煮面吃。
面煮好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我以为是李昂,结果从猫眼看是个老太太。
打开门问:「奶奶你有什么……咳咳咳!」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面前的老太太突然对着我的脸撒了一把粉末。
猝不及防没能及时屏住呼吸,我吸了好几口,之后没了意识。
等醒来,是在一间空旷的水泥房里,手脚都被困着,嘴里还塞着一个破布,为了防止我吐出来,他们还用胶布绕着缠一圈。
我发不出声音,也挣脱不开,能动的就只有眼珠子。在我转悠来转悠去来回扫视时,门开了,进来的是那个老太太。
与其说是老太太,倒不如说是留着长发的老大爷。
夜晚太晚,楼道的灯又暗,让我没看清。
老大爷身后还跟着一个看样子才十几岁的小胖孩,个子不高,长得也挺面善。
总结,应该不是职业绑匪,我应该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吧。
在我正想着时,老大爷用干枯如树皮的手举着一张照片递到我眼前:「这个人认识吗?」
见我没回答,小胖子一把扯着我的头发将我头往墙上撞去,边撞边骂骂咧咧:「我们的忍耐是有限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被嗑得眼冒金星,心里也同样骂骂咧咧:你倒是把我嘴上的胶带撕了啊!!
我「叽叽唔唔」发出几声,他突然意识到我嘴还封着。
「抱歉啊,贴的透明胶带我没看清。」小胖子说着,忙帮我撕掉。
嘴可算解封,我将破布吐出来:「你们谁啊?绑架我干吗?」
「你甭管!我就问你认不认识这个人!」说着,他将照片从老人手里抢过来,递到我面前。
这是一张……严格来讲不算照片,而是一块从报纸上扣下来的人像。但这个人我认识,就是李昂。
8
是穿着警服的李昂。
他不是摄影师吗?为什么会穿着警服?难道玩 cosplay?
「爷,我就说这女的肯定认识,你看她表情!我在她们小区送外卖时,看到了那个警察穿着裙子从她家下来。」
「警察?」我出声问。
小胖子答:「对!警察!我告诉你,现在跟你男人打电话,让他自己带五十万来,要不然,我噶了你!」说着他还用刀在我脖子上比了下。
五十万?
「你就算让他现在卖腰子,他也凑不出五十万。」我有点好笑地看着面前的一老一少。
不是我说,李昂当年跟我在一起时挺穷的,他摄影的那些机器,是门槛里最底端的,最便宜的,他穿的衣服也是缝缝补补烂了也不舍得扔。
我是不相信他能拿出五十万……不对啊,那他开的大 G 是谁的?他没钱哪来的大 G 开啊?
我怒骂一声:「他又在骗我!」
「你干吗?吓死我了!」
面前的小胖子被我吓了一跳,对着我吼:「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人质!」
对对对,还没我腿高的劫匪,现在劫匪没满月就能绑架了吗?
我敢说要是将我松绑,我跆拳道黑带,一个戚百草旋风三连踢,一个踢倒俩!
正事要紧,我对着小胖子问:「这个人是谁,把他情况一五一十告诉我!」
「他是你男人你还问我!」小胖子气得脸都红了,最后无奈说,「他,叫吕昂。」
9
从小胖子口中,我得知,李昂,本名吕昂。
不是一个玩摄影的穷小子,而是一个当警察的富二代。
听到这儿,我已经气得牙痒痒了,恨不得见面撕了他!
他的死是假的,身份是假的,结果名字也是假的!这货骗钱骗情骗眼泪!
「你,你干吗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小胖子往后退了几步,「我告诉你啊,你现在可是人质!我能随时将你撕票!」
我深呼几口气,捏紧了在背后的拳头,李昂,不对,吕昂!等我见到你,我一定给你个大鞭腿!
「继续说,他是警察你绑架我干吗?」
小胖子忽然眼眶闪起了泪花:「因为他杀了我爸爸。」
这句话让我一时间怔住了,他是警察,他杀了他爸爸?难道小胖子的爸爸是……
「我爸爸不是坏人。」他像是看出了我在想什么,忙解释,「我爸爸不是坏人,他是英雄,他是警察的线人,他是跟着吕昂一起去执行任务的。可是这个人却恩将仇报杀了他。」
我一时脑子很乱,不知道该相信谁,李昂吗?可是他不是李昂,他是吕昂啊。他一直都在骗我……
「别跟她废话了,幺儿快打电话把那警察叫来。」老人出声打断了我们的交谈,他那双瘦枯的手撕了条胶带重新将我的嘴封上,浑浊的眼睛里是我看不透的情绪。
我隐隐约约觉得,他不是奔着钱来的。
电话很快通了,小胖子摁了扬声,吕昂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小汤圆儿,才离开一小会儿就想我啦。」
他的电话号是临走时非要存在我手机里的,见我没回应,他又重复了句:「汤圆?汤元元?元宝宝?」
「你女朋友在我们手上。」
这句话一出,吕昂那边的气压瞬时低了几度:「别伤害她。」
他一改刚才的吊儿郎当,此刻是我从未听过的冰冷语调:「我知道你是谁,我们之间的事跟她无关。」
「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小胖子压着嗓子,企图伪装成一个成熟男性的声音,「要想她活着,就现在立刻准备五十万现金,今晚凌晨 2 点,开车到 xx 路大桥下,具体地址你知道的。」
吕昂在电话那边企图劝他:「你爸爸的死不是你想的那样……幺儿,有些真相不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
可他听不进去,这个为父报仇的孩子此刻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别废话!今天晚上带着钱一个人来,你敢报警我就敢撕票。」
语毕,挂断了电话。
小胖子现在情绪很激动,老人过来将手放在他肩上拍了几下以示安慰,并语重心长提醒道:「幺儿,这个地方不能待了,万一他们追踪找过来就糟了。我们得赶快走。」
10
他们火速收拾东西,然后推着将我塞进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在这个车的后座,我看到一件黑色警服,仔细端详上边的徽章,发现不是警服,而是一件保安服。
「这是我爸爸的。」提起这个他就一脸的痛苦,「我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跟着我爸爸一起到城里来。
「他是一家娱乐城的保安,工资不多,但是我们过得很幸福快乐,直到吕昂找上他。
「他要我爸爸去给他当线人,我爸爸给他送了那么多的情报,他却恩将仇报杀了他!一颗子弹正中他的眉心,救都救不回来!
「他的尸体就掉落在异乡冰冷的海里……」
我有很多疑问,可奈何我的嘴被封着,只能扬扬下巴,示意他把我嘴上的胶带撕开。
他会意,撕开后我连忙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当时在现场吗?你亲眼看到了吗?」
「我没亲眼看到,这是我爷告诉我的。」
我抬眼朝驾驶座看去,透过后视镜发现那个老人也在看我,这个老人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般老人都是慈祥和蔼的,可是他给我一种阴森森的凶狠感,就像电影动画《鬼妈妈》里的纽扣「妈妈」。
他长发的形象也跟她很接近。
我忙移开视线,对这小胖子压低声音问:「他是你亲爷爷吗?」
「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因为他和小胖子长得一点都不像。
小胖子是圆脸大双眼皮,粗眉毛,而这个爷爷则是尖嘴猴腮细柳叶眉,虽然说男孩子长得像妈妈,可是他俩真的没有爷孙的那种相似感。
「他是我爷爷。」小胖子答,「他是半年前找到我的,拿着我爸爸手写的信,还有我爸爸贴身戴的戒指。就这个。」
说着,他将自己脖子上戴的项链挂坠举给我看:「你看,这个戒指内环刻着 zz,是我妈妈的名字缩写,这是他俩的婚戒。是我爸爸贴身戴的,很重要,还有那封手写信,写了让我跟着爷爷生活。」
我还是有点疑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胖子跟我坐一起,突然他凑近对我道:「其实我没见过我爷爷。」
11
这句话让我瞬间汗毛根根直立。
他没见过他爷爷?那这个人是谁?
「我从小就跟着爸爸来城里生活了,爷爷在乡下跟着姑姑住,我们就通过电话,后来再也没联系过了。」小胖子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应该是我爷爷吧……」
我们正说着,车子突然停了。
一片阴影笼罩,我顿感不妙,抬头就看见那个老人阴森森盯着我们笑。
他一双吊梢眼瞪着,黑色的瞳孔占据了大片眼白,没有光,死气沉沉,嘴角咧得弧度很大,像是要撕裂开。
他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在车厢顶灯的照射下看起来诡异极了。
「糟糕,被你们发现了。」
他的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刺耳得让人不适。
小胖子毕竟是个孩子,他被这种场面吓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僵在原地。
我见状忙喊:「他不是你爷爷,快拉开车门下车!」
可惜晚了,车门被他反锁上了,小胖子拼命拉着门把手,怎么也拉不开,下一秒老人就手抓一块毛巾朝他口鼻捂去。
他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失去了意识。
我也同样。
等醒来,就身处江边荒废的灯塔上了。
我和小胖子绑在一起,老人笑眯眯看着我道:「醒了,等会儿我就让你看看,你的男人是怎么死的。」
我就知道,他的目的不是钱。
12
这里是荒郊,这个位置白天都很少人来,现在处于深夜,别提人影了,连只鸟影都看不到。只有水花拍动的响声,和阵阵风穿过洞口的呼啸声。
透过灯塔大大的窗口,我看到沙滩上一个提包的小小身影走来,越来越近……是吕昂。
我想要大叫让他离开,可是嘴被封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老人挂着狰狞的笑容,端起改装过的气钉枪支在窗口,他在等他走近些……再走近些……
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他杀了吕昂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我焦急扫视着周围,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助我们挣脱开绳索的工具。
可惜没,这个荒废的灯塔,除了灰尘蜘蛛网什么都没有,唯一有利的是原本绑着我双脚的绳子没了。
可能是老人没料到小胖会突然发觉,准备的绳子不够长,只能解开原本绑着我双脚的绳子拿去绑小胖。
脚没被绑起来,这意味着,要是我和小胖配合好的话,就能站起来撞倒他。
想到这儿,我拼命抠着小胖的背。想让他快点醒来,我抠得很用力,把他皮肤都抠破出血了,我能感到手指黏糊糊的,终于,疼痛把他唤醒了。
小胖发出微弱的「嘶」一声,挣扎起来,我急忙用后肘抵了他一下,示意他安静,老人正在聚精会神瞄准着吕昂,我可不想现在激怒他,让他转过身把我们俩先毙了。
小胖会意,安静下来,我又用绑在身后的手敲了敲他的背,在他背上用手指头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传达我们站起来的意思。
他用手指也在我背上也画了一个箭头,他画的箭头方向指向老人。
这让我大喜,看来,我们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时间宝贵,我俩立马脚蹬地将身子向上提,终于,站起来了,站起来的瞬间,就迈着踉跄的步子朝老人撞去。
老人发觉,端着气钉枪转过身子瞬间扣动了扳机。
在这个小小的四方空间里,扣动扳机的回音以及弹出瞬间的破炸声震得我两耳嗡鸣,身子仿佛像个提线木偶不觉得怕,跌跌撞撞依旧朝老人撞去。
他再次上膛,只是这次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小胖庞大的身躯就堵在枪口上,小胖像座倒塌的山整个人朝他倒去。
枪柄后挫戳中了老人的鼻子,他脸上瞬间淌血,站不稳,失去重心半个身子掉出了窗外,我将小胖结实的后背当作墙,腾空给了他最终的一脚。
终于,尖叫声伴着巨大的闷响声结束了。
吕昂喘着粗气朝我们奔来,他撕掉我嘴上的胶带,又慌忙帮我解开绳子。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我听到警笛声,激动地拍着身后的小胖,喊道:「我们成功了,我们得救了。」
可是手上黏糊糊的,空气里充满了血腥的铁锈味……
这吓得我心里一凉,急忙转身,还好小胖没事。
这孩子只是胳膊擦伤了,他没说话是因为在恶狠狠瞪着吕昂,那架势,我生怕他冲过去掐吕昂的脖子。
好在他没有,他只是盯吕昂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问:「我爸爸是英雄对吧?他不是叛徒对吧?」
吕昂没回答他,而是鼓励性地拍了拍他的背:「你是个英雄。你比你爸爸还要勇敢。」
这句话一出口,小胖子像是懂了什么,倔强的脸上滑过一道无声的泪,他用袖子猛地擦去,可还是绷不住,眼泪越来越多,最后靠在我的肩上号啕大哭起来,最痛苦的就是信念崩塌了吧……
13
这件事后,我被请到了警局。
在会谈室里,我见到了穿着藏青色常服的吕昂,一见到我进来,他明显的紧张极了。
而他身边有点神似小仓鼠的同事,却玩笑般撞了下他的胳膊,开口道:「不是要跟嫂子解释嘛,怎么见到嫂子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人我觉得眼熟,想了想在哪儿见过:「你,你不是在我家小区门口卖煎饼果子的吗?」
他挠了挠头,笑着露出一颗虎牙:「嫂子你记性真好,当时我是在执行便衣行动呢。其实是李哥让我去保护你的。」
从他话中,我了解了事情的所有真相。
原来,当年的冰岛之旅,我的落水不是意外。
吕昂视角
我叫吕昂,假名李昂,那年我配合国际警察执行任务,计划拍到那伙人在冰岛的交易,然后一窝端掉。
结果没想到,一个中国女孩意外上了错车,她抱着包坐到了我的右侧方。
我想去提醒她,可惜晚了,那伙人已经关上了车门,发动了车子。
她还在戴着耳机听着歌,她不知道,此刻她已经身处于危险之中。
这辆车上,除了她,没有一个人是奔着风景去的,大家都各怀鬼胎。
到冰岛后,本该密切关注交易的我,却怎么也放心不下那个中国女孩。
她还笑嘻嘻地用不流畅的英语跟碧眼金发走私毒品的美国女人聊天,那女人给她指了一个方向,她说着:「三克油,三克油。」抱着相机往那里走了。
我内心直骂她傻,那边是禁区啊!果不其然,她刚走,那伙人就用波兰语说了:「把她解决掉。」
那时,我十分纠结,救还是不救。
卧底了半年,好不容易取得他们的信任,带着我参与这场交易,如果救她,导致任务失败,拍不到证据,所有努力都白费,如果不救,她是中国人啊,守护人民群众是我们的职责啊。
最后,还是心一狠,去禁区救了她。
我联系同事派车将她提前带走,只身又折返回去。
他们怀疑地问我刚才去哪儿了,我编了个理由,说:「去看了看那个中国女孩死透了没。」
他们仍有怀疑,不让我参与了,让我回车去等。
心情糟糕到极点,任务失败了。
可就在一天后,我收到她的短信:「非常感谢那天你救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我的相机。」
对,她的相机当时落在那儿了!我急忙联系同事回去找,看看有没有拍到什么。结果真的拍到了!虽然只拍到买家的局部,但是拍到了他们这伙人交易的全过程。
可算有证据把他们一窝端了。
我也结束任务回国。
本以为我们的故事到此结束了,结果没料到我回国后的第三天,就遇见了她。
当时,我还是在执行任务,伪装成一个搞摄影的,搬到了 xxx 小区 3 栋 6 号 602,目标是监视对面楼栋的中年企业家。
而她,是我的对门邻居。
她见到我,明显惊讶极了,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在这儿?好巧啊,我后来打你电话就空号了,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她家像是正在举行派对,她还热情地邀请我进去吃饭,我本来是想拒绝的,可看到那个企业家的老婆也在后,就不再拒绝进去了。
我承认我利用了她,利用和她谈恋爱来接近她的好友圈,利用她男朋友的身份成功受邀参加企业家的派对,还成功在他家里装了窃听器。
和她谈恋爱这件事,我向组织报告过,组织批准,说让我伪装潜伏继续监视等待时机。
残忍一点,从始至终,她都只是我任务的一个工具人,可时间久了,我爱上她了。
我开始害怕她发现真相,她能接受一个从始至终都在骗她的人吗?
我也开始害怕,害怕自己会给她招来报复。
最近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组织也让我开始收网准备。
那汤元元呢?她要是因此被漏网之鱼报复受伤了怎么办?
我不敢想,为了她的安全,我上报申请推迟收网行动,还连夜带着汤元元搬了家。
这个房子是我姐的私宅,对面就是派出所,出警速度快,安全系数较高。
还有我姐跟我们不是一个户口本的,所以查不到和我的联系。把汤元元交给她,是我以为最安全的。
至于那通说我得癌症死了的电话,是我警局的女同事演的。
当时我原想把电话卡掰了直接关机,但是大家感觉不好。
他们认为:「这样失联,会让嫂子以为你被绑架了,然后去警局报失踪,我们民警不立案也没法圆啊。」
我又想,要不干脆说我变心了,出轨了,他们也觉得不好:「那你要是以后想和嫂子和好咋办呀,她要是拉着横幅在大街上骂你是渣男咋办啊?」
想了一圈,有个女同事突然说:「要不干脆说你得癌症死了吧。很多韩剧都这么演的!」
我们虽然觉得这个理由很离谱,但是想来想去也找不到更好的,只能就这样了!
说我死了的话,汤元元去警局报案,民警同事也能有好的说辞,就是需要组织配合将我信息处理一下。
于是,就有了那一幕。
安置完这一切,我走了,一声不吭地走了,去收网行动。
被线人背叛,并肩作战的兄弟们,一同毕业的兄弟们一个又一个在我眼前倒下,我亲手击毙了叛徒后,也受重伤掉进了海里。
看到这,你应该也猜到了,那个线人就是小胖子的爸爸。
他因为钱背叛了我们,小胖子还小,我们不想将这残忍的真相告诉他,就没说,结果没料到他竟受奸人蒙骗,做出绑架事件。
我没死,被出海捕鱼的渔民捞到了,但是头撞到了礁石失忆了。
三个月后,才被人口普查的同事在小渔村找回来。
他们带我回了总部,给我做心理辅导,但我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直到在街上看见了汤元元。
看见她的一瞬间,我脑子像要炸了,曾经的画面像过电影一样,六倍速闪过,快到我头晕,这才让我车失控,超她撞去。
好在我及时踩了刹车,想想还后怕,差点把我老婆撞死。
……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我看向在我对面坐着的汤元元,和她重逢那刻,我是想弥补想追回她,和她共度余生的,可是现在,我清醒了,不奢求她能原谅,也不敢奢求我们重新在一起,只希望她能不要那么恨我。
她紧抿着嘴唇没说话,安静了许久,看向我的同事。
同事会意,起身说:「我有点口渴,哥我先出去了。」
等他走后,汤元元站起身甩给了我一耳光,然后又揪起我的领子朝我重重吻了上去。
她带着怒意咬破了我的嘴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一点都不疼,可是我哭了,我紧紧抱着她,像个被人捡回去的流浪狗,蹭着她呜呜哭着。
我只剩下她了……
【完】
□ 安三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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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5 18:2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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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夜夜,偷偷念你
安三金么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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