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于尽
零秒出手:犹如闪电在握
男友因颜值意外爆红入圈,成为顶流后有了真爱。
他说好聚好散,给了我一个亿。
几天后,我因敲诈勒索,锒铛入狱。
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只不过是个开始。
01
沈蘅的红,如日中天。
出去买个菜,超市立牌和车站大屏都是他。
回家刷视频,又撞上他的红毯剪辑,评论区一片壮观激动尖叫,点赞转发数据爆表。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的夜空发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
谁都想不到,炙手可热的明星,居然会出现在我这里。
男人低头俯视着我,捏住我的下巴。
「脱了。」他嗤笑。
语调慵懒,言简意赅。
妖冶艳丽的眸,嘴角带着玩味与探究,与他璀璨华丽的耳钉十分相配。
我听话照办。
火星燎原,最终满室烈焰。
烟花绽放那一刻,我狠狠咬住他的肩。
醒来后,阳光灼眼。
身边多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我苦笑。
02
「哇,这手镯客人送的?」
同事璐璐大惊小怪,反复抚摸。
我拍开她的手,笑:「朋友送的。」
璐璐嘿嘿笑:「什么朋友送几十万的首饰?」
我愣了一下,没有接话。
离开门还有一段时间,璐璐刷剧消遣,眼不停,嘴也不停。
「沈蘅好帅啊!这么帅的男人给我睡一次,第二天死了都行!」
其他同事打趣她:「想什么呢,人家是大明星,梦里轮他还得排队。」
「听说他好像有女朋友了,前几天还被拍到他和一个女的约会。」
「不是辟谣了吗,那个是他助理。」
……
我听着她们八卦,思绪飘到了别的地方。
沈蘅的助理,闵薇。
短发萌妹,劲头十足。
她笨手笨脚,闯了不少祸,像电视里的傻白甜。
沈蘅不喜欢她,以前和我说过觉得她蠢,想换人。
后来没说了。
知道我的存在后,闵薇加了我微信。
她叫我「嫂子」。每次沈蘅让我难过了,她都会为他解释,安抚我。
「蘅哥太忙了,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
「盯着蘅哥的对家有很多,要是被人发现你们的关系,他的事业就完了
「嫂子快看,这个包是蘅哥为你准备的惊喜,喜欢吗?」
查过包的价格后,我知道她在撒谎。
助理的工资没有能力自掏腰包,或许是沈蘅送她的,或许她有权随意使用他的卡。
我看出来,闵薇喜欢沈蘅。
但我装作没看出来。
03
下班了。
筋疲力尽的我才踢掉高跟鞋,就看到沈蘅从卧室里出来。
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怎么会这个时候来找我?
「过来拿东西,走了。」沈蘅淡淡道。
「这么快?」我轻声。
沈蘅没有回答我,只是穿上外套,清俊出尘的脸满是平静的漠然。
这个生于血腥淤泥中的男人,偏偏却拥有着天使一般无垢的气质和容颜。
纯粹,清澈。
让人在面对他的时候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污浊了他。
眼见着他即将离开,我小心开口:「后天是你生日,可以回来一趟吗?」
沈蘅皱眉,语气满是不耐与厌烦:「你觉得我很闲吗?」
我讪讪:「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
不等话说完,他已转身离开。
04
很多事情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早有预兆。
比如沈蘅的远离。
刚入圈那会,他一有空闲就来找我。
后来忙得没空见面,他就给我打语音,直聊到我沉沉入睡。
再后来,他越来越忙。
找我的间隔越来越长,待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语音的工夫也没有了,电话也经常打不通。
微信上都是我主动找他,我说十几句他回一句。
不是「哦」,就是「嗯」。
所以生日的事被拒绝,我早有心理准备。
可失落还是如阴森森的蛇,攀爬全身。
发了一会儿呆后,我拿起了手机。
本来是想查一个人的资料,不料才打开界面,系统就向我推荐了一个可能认识的小号。
05
只一眼,我就猜出这个小号的主人是闵薇。
因为她发的照片里那只男人的手,即便化作灰我也认得是谁的。
系统推给我,或许是因为她有我的电话,又不小心打开了通讯录功能吧。
闵薇把这个无人关注的小号当做了自己的私人日记,倾诉着工作和感情上的困扰。
她说,她暗恋老板很久了,而老板有女友,这让她觉得羞愧,又沉溺其中。
她说,她感觉老板是喜欢她的,可是因为种种原因不能说出口,这样暧昧模糊的关系让她几乎要疯掉了。
闵薇是个话痨,这个小号我足足刷了将近两个小时。
我也是那个时候才明白,在自己无人回应的那些时刻,沈蘅在做什么。
他带闵薇去自己发现的宝藏美食店,笑着看她把酱吃到嘴角,轻轻替她擦掉。
他会细心注意到闵薇在公司里被人排挤欺负,不动声色地开除那些人,并给其他管理打招呼,让他们照顾闵薇。
他推掉重要的通告,只为了单独和闵薇庆祝她的生日。在小小的出租房里,二人一起做蛋糕,下厨,他送她亲手制作的礼物,拍了很漂亮的九宫格照片。
他有一个私人小号,知道这个号码的身边人就只有闵薇,并且她是置顶……
我不是一个喜欢哭泣的人。
可在看完这个小号记载的点点滴滴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手背上。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给沈蘅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分手吧。】
06
沈蘅生日当天,即便明知无人赴宴,我还是打扫布置了家里。
准备了饭菜和蛋糕,还有珍藏的红酒。
我坐在桌前自斟自饮。
菜没动几筷子,人已经微醺了。
不由得想起了以前。
挨骂挨打都是家常便饭,时不时还会被威胁找事,没有一天不心惊胆战。
后来长大了,有了身份了,赚的钱能留在自己手里,却因为我的治疗费用依旧捉襟见肘。
我的身体和心理都有严重的疾病,经常痉挛或失控,还有自残倾向。
其实沈蘅的病不比我轻,可他不肯看医生,总说自己没事。
这样残破不堪的两个人,过起日子来也是紧紧巴巴的。
平时买个十几块钱的小蛋糕都很谨慎,都想让对方多吃一口。
沈蘅入圈后,赚的钱几乎都给了我,无论我怎么劝都不多留一些。
「我不喜欢贵的东西,你一直都知道的,治病也不需要花这么多。
「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安心。钱都在你这里,不用担心我发达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温柔,眼里有光。
在圈内渐渐站稳脚跟后,有一次他连着大半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休息时间严重不足。
就为了见我一面,他偷偷开几个小时的车回来,途中睡着了差点出事。
我担心坏了,让他不要疲劳驾驶,大不了晚点见面就是。
可他只是笑,紧紧把我拥在怀中。
那时候的我们,只有彼此。
他是我的全世界,我也是他的。
那个眼里只有我的人,似乎只是曾经的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如今情况不一样了。
他功成名就,前途一片光明。
再也不用为了一点钱忍气吞声,出卖尊严,也不用担心遭遇不测。
盲者恢复光明后,第一件事就是丢掉相依为命的拐杖。
或许,他等这天很久了。
我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怔怔发呆。
这是我给沈蘅准备的生日礼物,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我拿出打火机。
正准备烧了它们,门却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07
我愣愣地看向门口。
是沈蘅。
是我出现了幻觉吗?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沈蘅微微蹙眉。
「是,是给你生日的礼物,阿蘅,你知道吗?我终于找到当年……」
「够了!」
沈蘅打断了我的话,声音冷得宛如结了冰。
「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过去的事。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折磨和煎熬,我已经受够了。
「既然你主动说了分手,那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从我的生活中彻底消失,懂?」
房间骤然安静,像是氧气被抽尽。
心口剧烈胀痛,指尖几乎要戳破掌心。
我调整呼吸,勉强笑了笑:「所以你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话吗?」
「我是来拿项链的。」沈蘅目光晦暗。
「什么?」
我愣住了。
沈蘅走到我跟前,我下意识想逃开,可他猛地拽住我的手腕,从我脖子上一把拽下了他想要的东西。
我踉跄,跌倒在地。
脖间后知后觉传来细线般的痛,似乎有血缓缓流下。
我捂住脖子,浑身彻骨冰寒。
这是他母亲的遗物,也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他说想让我一辈子戴着这条项链,永远不和他分开。
可此时的他却亲手夺走了它,毫不留情地离去。
直到背影消失,也没有再多看我一眼。
08
两个小时后,我知道了项链的去向。
闵薇发了一条微博。
内容震撼圈内圈外,相关搜索流量指数爆炸上升,各大平台一时间近乎瘫痪。
【因为有你,所以我有了跨越那条河的勇气。】
配图是她和沈蘅依靠在一起十指相扣的照片。
两人穿着简单,笑容温柔而坚定,似是决定好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那条项链在她雪白的锁骨处熠熠发光。
一时间,闵薇成了最好命的女人。
骂她酸她的人,心里也羡慕得要死要活。
样貌普通,背景普通,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却偏偏得到了这样优秀男人的爱。
为了她,他不惜自毁前途,在最红的时候官宣,堪比偶像剧的剧情。
她打败了那么多女人,成了笑到最后的胜利者。
然而不等闵薇得意多久,突发变故。
不知道是哪个对家出了手,一家大媒体紧跟着爆出惊天内幕。
他们说闵薇是小三上位,沈蘅飞黄腾达后就甩掉共患难女友,并拿出了许多证据。
所谓证据就是过去的那些照片。
镜头里的我们一起喝酒抽烟,唱歌飙车,放纵肆意,不去想明天。
昏暗的夜场内,沈蘅紧紧拥住我,不顾旁边人目光深吻下去,而我也回拥着他。
领口处的项链发着光,正是现在闵薇脖子上那条。
09
一石掀起千层浪,轰动效应不亚于先前官宣。
闵薇被网暴了。
铺天盖地的辱骂攻击,说她长得丑,心机重,贱三一个。
本就无法接受沈蘅有女友的毒唯们借题发挥,愈演愈烈。
不仅仅是网上,线下闵薇也被人丢了臭鸡蛋和水瓶,甚至上升到死亡威胁。公司那边不得已报了警,申请了人身保护。
沈蘅的经纪人来找我,要我开价。
我摇头。
「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那些照片有好多我本人都是第一次见。
经纪人半信不信:「既然如此,可以请你帮忙为闵小姐澄清一下吗?告诉大家她并不是第三者,你和沈蘅是好聚好散。」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摇头。
沈蘅让我退出他的生活,我们已是陌生人。
这样的身份,又有什么立场澄清呢?
他不会不管自己的爱人的。
10
和我想的一样,沈蘅出手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用的居然是这种方式。
他先声明了闵薇不是三,放出了我主动发分手的截图,但抹去了时间。
然后又说是他主动追求闵薇,闵薇一直没有答应,最近才松的口。
最后很巧妙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不见经传的小媒体把我过去那些见不得光的资料全部放了出来。
大家这时才知道,原来沈蘅的初恋,是个十几岁就开始混夜场的陪酒女。
据说,当初沈蘅是酒吧的歌手,卖艺不卖身。
而我什么都卖,还做过高级外围,恩客很多。
交往期间我和大把男人暧昧不清,绿他还 cpu 他,拿走了他大部分的钱。
铁证如山——沈蘅的转账记录以及当时的余额,我身上那些奢侈品,会所里打扮热辣妖娆的我,游走在不同男人身边饮酒巧笑,举止亲密,眼神拉丝……
新一轮地震。
闵薇得救了。
被网暴的人变成了我。
没有人再关心她是不是三,大家只想知道我是不是鸡。
所有人都在为沈蘅不值,心痛得破口大骂。
像我这么一坨臭狗屎般的存在,居然玷污欺辱了她们的天使王子,死有余辜。
我的电话被打爆,信息箱里满是诅咒和血淋淋尸体照。
住的地方被人撬开门,东西被砸被毁,照片被打印成遗照挖去眼睛贴在墙上。
我辞了职搬了家,可情况并没有好转。
认出我的人冲我吐口水,还有人闻讯埋伏在新家附近,抓住扔垃圾的我,轮流扇我耳光。
昏暗的巷子里,我被她们「教训」得狼狈不堪,闷哼着蜷缩成一团。
直到警察来了这些人才一哄而散,我勉强得救。
摇摇晃晃回去,才刚到公寓楼下,一辆车冲着我直直撞了上来。
我失去了意识。
11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病房里。
护士说我晕倒是因为受惊加虚弱,伤并不重。
肇事者是个狂热未成年粉。我没死,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我看着天花板,许久许久,都没有挪动眼珠。
整个人像是飘浮在云中,躯体不再属于自己。
说不上是轻松,还是悲哀。
夜里,一个陌生男人来到我的床前。
「沈蘅这个人实在是太毒辣了,为了保护现任,往死里坑前任,就算是外人也为裴小姐你不值啊。」他咋舌叹息。
我看着他:「你是?」
男人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周延,是陆屿的助理。」
陆屿。
圈内新晋流量,风头很劲。
被公认为是唯一在颜值方面可以和沈蘅对打的艺人,再加上年轻很多,前途无量。
家里十分有钱,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少爷,从小就要什么有什么,来圈里是为了玩。
不知为何,他喜欢针对沈蘅,两人关系恶劣,双方粉丝亦如水火。
周延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双赢不好吗?」
我垂眸:「怎么双赢?」
周延轻声蛊惑,详细分析。
「你给猛料,我们找证据。
「我们试探着先放一部分出去,看他的反应,和他谈价格。
「要是他不给钱,我们就发力满世界宣传,把事情闹大!
「不管真假,只要名声受损他就会受影响,谁敢用他?
「只要他摔跤,我们陆少就是一枝独秀无人能敌,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如果他给了钱呢?」我问。
周延嘿嘿一笑:「给了钱?那不就是做贼心虚的铁证吗?」
这个提议的确狠,就没打算给人活路。
「所以,你能给我们沈蘅的黑料吗?
「别不痛不痒,要那种一刀见血的。」
一刀见血的黑料……吗?
12
闵薇的小号被爆了。
再加上我这边提供的和沈蘅联络证据的完整截图时间线,沈蘅被证实劈腿撒谎,闵薇也被锤死为三,立即掀起舆论巨浪。
一时间吃瓜群众被撑坏了,强力输出的雪花们不知道该先骂哪个好。
毒唯们也傻了眼,细细一想还是现任最值得喷,便齐齐掉转马头。
【真的没看出来啊,这个女的长得不怎么样,茶味儿这么重。】
【一码归一码,就算陪酒女不是好东西,这个助理更贱。】
【是啊,都做三了还在那愧疚,愧疚她妈呢。】
【咱就是说,谁家好人会去偷亲有女朋友的男生啊?恶心吐了!】
可笑的是,没有人去攻击罪魁祸首沈蘅,所有的愤怒都集火向了闵薇。
她们一口咬定都是闵薇主动勾引的错,沈蘅依旧是无辜清白的大男孩。
或许还有个原因,是因为闵薇的小号实在是太吸仇恨了。
她可能不是故意的,可字里行间的优越感,很难掩盖住。
闵薇不止一次心疼那些痴迷沈蘅的粉,说她们拥有的不过是幻象,而她却拥有真实的他。
这是往粉们心上实实在在戳刀子。
随便换做其他普通明星的粉,也见不得这样的脏东西,何况是沈蘅的粉?
现在闵薇连门都不敢出了。
臭鸡蛋已经算是小事,她怕自己也会被车撞。
扬言要真实她的人不只一个,而且个个看起来都有这个可能。
即便沈蘅心沉如海,也架不住猪队友这么作死。
这次连他都拉不住了,无论怎么解释澄清都徒劳。
撤热搜,拉典型警告,也没用。
威胁者一拔接一拔,根本顾不过来。
据说他在公司发了几次脾气,还要告那些营销号,闹得很大。
这下子,算是真的翻车了。
13
周延来汇报战果。
幸灾乐祸之余,他似乎不太满意。
「虽然他吃了点小亏,可现在舆论主要针对女方,就没有别的猛料了?」
我摇头。
周延看着我的眼睛:「沈蘅这人绝对不是什么无辜白莲花,你们两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他的把柄?
「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不追加爆料,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你没有办法找他要钱,更不谈复仇。
「难不成,你还爱着他?」
最后一句话让我有些恍惚。
我想起了沈蘅那天对我说的话。
他说和我在一起是煎熬与折磨。
是啊,与其说是因为爱想要和我在一起,倒不如说是别无选择。
为了取暖,为了在这炼狱般的世间苟活下去。
而闵薇,才是真正给了他光的人。
那,我们在一起的那些灰暗却亲密的漫长岁月,对他来说又算什么呢?
是一撕开就鲜血淋漓的疤痕,还是迫不及待丢弃的垃圾?
见我沉默,周延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听说闵薇怀孕了。
「他们打算下个月结婚。」
14
我坐在天台栏杆上,俯首看下方的车水马龙。
万家灯火如繁星,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
沈蘅挣脱了泥泞,去往我所到达不了的新生与未来。
现在深渊里只剩我。
闵薇怀孕的消息,压断了最后的绳索。
它本就脆弱,不堪一击。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我同意了周延的建议,在他手把手的指导下,给沈蘅发去了勒索消息。
我向他要钱,很多很多钱。
如果他不给,我就说出当年那件事。
到时候他就会重新跌回地狱,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包括闵薇。
这场荒唐的演出,是时候结束了。
15
和我想的一样。
深夜,沈蘅发消息给我,问我到底想要多少。
我还没想好数字,他的消息再一次发来。
「给你一亿,不要再找我麻烦。
「我们好聚好散,放过彼此。」
这的确是很大一笔钱。
我答应了。
周延得知后,特意赶来反复确认那笔钱有没有到我的账上。
在确定我是真的敲到了一亿后,他如释重负。
「恭喜裴小姐,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笑笑,问:「为什么不问那件事是什么?」
周延一顿:「价值一亿的秘密着实可怕,咱们还是不蹚这趟浑水了。」
「多亏了你出主意我才拿到钱,我转你五百万。」
周延慌忙拒绝:「不用不用,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落荒而逃。
我买了一箱子啤酒,一罐一罐地喝,直到醉倒。
不知何时,敲门声把我扰醒。
我开了门。
几个警察一脸严肃,出示证件。
「裴佳,你涉嫌敲诈勒索,请跟我们走一趟。」
16
我被逮捕了。
审讯过程中,我始终保持沉默,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证据确凿,视为未如实供述,无认罪悔过,罪加一等。
因涉案金额巨大,最终我锒铛入狱,判了十二年。
虽然没有手机,可我想,外面一定是惊风巨浪,爆炸新闻。
舆论旋涡中心的闵薇,终是再一次脱身了。
沈蘅的爱,还是如此杀伐决断,温柔只给一人。
一旦他下决心甩掉什么,绝不会留一丝情意。
周延来看我,面有愧色。
他刚想说些什么,我却捂住嘴,开始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周延急了:「裴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人……」
这时,一个华丽的男人带着几个律师与助理出现。
「保外就医手续办好了,我带你回家养胎,宝贝。」
男人勾起嘴角,魅惑地笑。
周延的眼珠子几乎要掉在了地上。
「陆……陆屿?!」
17
我说过,很多事情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早有预兆。
在察觉沈蘅开始冷落我后,我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陆屿和我,就是在这期间,在我工作的地方认识的。
他是一个放浪轻薄的人,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
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疯狂地迷恋上了我,而我也不拒绝他。
如此俊美多金又有名气的男人,有几个女人能拒绝呢。
我和陆屿频频私下见面,多次欢会。
因为怕沈蘅察觉,我不肯收陆屿的钱和房车,他便每次见面都送礼物,样样昂贵。
沈蘅知道我不爱这些,可陆屿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我一直若即若离,从来没有迷恋上陆屿,他对我的情感越来越执着,陷得很深。
在得知我和沈蘅的关系后,陆屿震惊之余更兴奋了。
他向我求婚,说要浪子回头洗心革面,好好只爱我一人。
而我,依然没有拒绝。
如今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所以,我一开始就知道,周延并不是陆屿的人。
他是沈蘅派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我进监狱,说什么都无人相信,永绝后患。
周延面色惨白,看着陆屿搂在我腰间的手,不住地喃喃。
「为什么,你明明早就知道……」
我提醒他。
「保护自己,不要做弃子和替罪羊。
「接下来,该我出手了。」
18
拿着公寓处的高清收声监控,在陆屿和专业团队的陪伴下,我主动来到了警局。
对方问我为什么之前一言不发。
我落泪,伤心欲绝。
「我知道这是个圈套,只是对他的良心还抱有期望。」
「可我没想到他这么狠,居然要送曾经的恋人坐十几年的牢。」
「当时太震惊难过,忘记了监控这回事,回去后才想起来。」
……
本来就颇有热度的新闻再遇惊天反转,直接弄坏了平台服务器。
就连平时不关心娱乐圈和男女感情纠葛的人,也开始吃这份旷世瓜了,甚至惊动了上媒。
沈蘅身败名裂了。
虽然他留后手消除了证据,可陆屿那边也早有准备。
周延在我提醒后,更是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主动自首戴罪立功。
双方的法务团队都是精英,案件进程十分复杂,暂不能定他的罪。
可生活的形象已经彻底毁掉,再不能洗白了。
支持者如梦初醒,集体脱粉倒戈。
大家至今才看清,如天使的面容下是这样残酷冷厉的心,翻脸无情,令人战栗。
代言全部撤销,作品下架,镜头打码。
海报被撕毁,粉团先后解散,他滚出圈 tag 热度一再升高,过去圈内好友纷纷撇清关系。
大势已去。
沈蘅的公司发了一则通告。
说他永久退圈,并希望大家不要再关注这件事,把一切交给时间,等待最公正的判决。
19
最后一次看到沈蘅,是他和闵薇搬家的时候。
是陆屿特地带我去看他笑话的。
据说沈蘅这次赔了广告商很多钱,入圈这些年赚的基本都吐出去了,名下财产也都变卖精光。
好在闵薇依旧不离不弃。
毕竟他还没有毁容,光那张脸,就足够让一个女人心甘情愿同甘共苦。
曾经出入都是助理保镖围绕的人,如今要亲自当苦力,抱着一箱箱的东西放进面包车内。
闵薇最先注意到跑车里的我们,气得涨红了脸,想要冲过来打我。
沈蘅拉住了她。
我与沈蘅对视。
那一瞬,时间仿佛停滞了下来。
沈蘅的目光下挪,看着我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神忽然变得空洞。
他的眸底,是死寂的海。
最终他回过头,带着闵薇上车,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陆屿忽然道:「我忽然觉得,他是在拼命逃离自己的真心。」
我心中一痛,却故作轻松:「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自己的对家了?」
陆屿撇嘴:「你不懂男人。」
懂男人的陆屿,成了笑到落幕的大赢家。
不仅劲敌倒下,还和我领了证,再过几个月就可做爸爸。
婚礼暂时没有举办,一是因为他父母不肯接纳我,二是我的肚子大了,不太方便。
我看着手中的证,浅笑:「你居然不嫌弃我,和我结婚。」
陆屿在我额上落下一吻,自嘲:「我过去是个玩咖,未必比你干净。」
我知道他这话的意思。
陆屿从来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也不会认识我。
圈内出了名的渣男,破碎芳心无数,过往行为比沈蘅有过之无不及。
「佳佳,我知道你不相信,可我还是要再说一次,我爱你。」
陆屿忽然认真道。
我看着他:「你爱我什么?」
「爱你身上沉沦的气息,就像站在深渊旁边一样头昏。
「爱你的琢磨不透。我不清楚你是否爱我,疑疑惑惑,更加要命。
「还有,冥冥之中的宿命感,解释不清,仿佛我就该遇到你。」
陆屿有些不好意思:「这种话从渣过不少人的我嘴里说出来,是不是很奇怪?」
我收回目光,垂首:「不奇怪。」
陆屿忽然激动握住我的手:「等孩子出生,我一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要向所有人宣布,你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我最后一个女人!」
我摇头:「不好,这样会得罪你家里人,以后咱俩的日子都不好过。」
陆屿颓然,恨恨一拳打在扶手上。
他虽是大明星,可实际上仰仗家族背景才能畅通无阻,不过是提线吸金木偶。
我轻抚他的手:「或者,你有什么关系好有地位的长辈,我们去求求他,让他帮忙做说客?」
陆屿略一思索,眼睛一亮。
20
陆屿带着我去见了他的干爹郭铭。
郭铭是个温文儒雅的中年人,半身不遂,坐着轮椅。
「我一直担心阿屿这孩子心野收不回来,没想到现在居然愿意结婚生子,好事啊。
「既然你们已经领了证,那就是一家人,也叫我干爹吧。
「至于他爸妈那边我会帮忙说的,放心。」
我感激之余又有些不安:「谢谢干爹。来之前我一直担心,毕竟以前做过一些不太体面的工作,怕您嫌弃……」
郭铭大笑:「谁没有过去呢?何况你那算什么,都是小事。」
就像陆屿所说,郭铭说话很管用。
没多久,陆屿的父母勉强接受了我,沉着脸喝了我敬的茶。
但他们不许我抛头露面,更不许外界知道我的存在,影响他的事业。
只能在家好好待产,往后专心带孩子,孝敬公婆。
我没有异议。
陆屿虽心疼,可总算是有了好的开头,以后日子还长,慢慢来。
为表感激,也为了让干爹替我撑腰,陆屿隔三差五带着我去郭铭那里刷脸,讨好卖乖。
郭铭笑:「我知道你们孝顺,只是佳佳身子不方便,不要让她跑来跑去的。」
我趁热打铁:「既然干爹心疼我,不如赏脸去我们那吃顿饭,让我略表心意。」
郭铭略有犹豫,在陆屿的撺掇下,终是同意了。
家宴当天,郭铭的保镖们提前过来清场。
他们先是检查了一下用餐场地,又查看了出入口和地形路线。
确定没有问题后,他们让别墅里的佣人暂时离开,除了我和陆屿,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我轻声问陆屿:「这是什么意思,干儿子家也不放心吗?」
陆屿笑:「别多心,干爹仇家多,以前出过几次事,所以他不轻易出门。这次肯来,是给我们面子。」
一切就绪,郭铭大驾光临。
虽是家宴,却也丰盛无比,甚至还有整齐一排的烤肉架,只因我要大展身手做烧烤。
用餐地点设在花园玻璃暖房,小小的建筑,温暖清透,景色唯美。
最重要的是一览无余,这一带有什么风吹草动,不远处的保镖们立即能看到。
郭铭对这个地点非常满意,在得知这都是我特意安排的后更加欣慰,觉得我很用心。
「佳佳预产期是什么时候?」他问。
陆屿一脸幸福:「再过两个多月就要生了。」
郭铭笑着点头:「好,很好。」
「我这一生无子女,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看待。如今我也算是有了孙辈,心里很高兴。」
我问:「干爹当年没有成家吗?」
陆屿咳了一声。
郭铭挥挥手,笑:「都是自己人,直说也无妨。
「我年轻的时候做过不少混账事,损了阴德,所以成了残废,路都走不了。
「两任老婆都没留住,几个孩子也没养大,所以现在成了孤家寡人。」
我红了脸,笨拙地转移话题:「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对了,我为干爹亲手准备了一样礼物,这就去拿来。」
说完我站起身,可才走几步就扶着腰「哎哟」了一声。
郭铭道:「你一个大肚子的忙什么,阿屿,有什么东西你去拿,要知道疼老婆。」
陆屿扶住我,问我东西在哪。
「在书房的抽屉里,是一个蓝色的信封,印着雏菊,你仔细找找。」
书房离这里很远,抽屉有很多,估计要找很久。
陆屿答应了。
他正要走,我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
我轻轻地整了整陆屿的衣领,温和一笑:「去吧。」
在干爹的面前这样,陆屿有些不好意思:「我很快回来。」
他走后,郭铭打趣:「看来你和阿屿的感情非常好。」
我给郭铭倒茶:「闲坐无聊,要不我给干爹讲个故事吧?」
郭铭喝了一口茶,颇有兴趣:「什么故事?」
21
其实,我不叫裴佳。
真正的裴佳八年前就死了。
她是我在夜场的同事,和我长得有六七分相似。
所以我顺利地借用了这个身份换了城市生活,一直到如今,无人怀疑。
我真正的名字,叫林子怡。
而沈蘅真名周岑,是我的二哥。
我们是重组家庭。我从小失去了母亲,沈蘅和大哥则失去了父亲。
薛阿姨带着兄弟俩,嫁给了我的父亲。
我们彼此相爱,生活得很幸福。
直到有一天,一个混道上的男人看中了薛阿姨,想要占有她。
薛阿姨誓死不从,那男人就带着兄弟们闯进我们家,当着父亲的面玷污了薛阿姨。
男人在他们痛彻心扉的惨叫与怒吼中完了事,百般戏弄折磨二人,最后拿出枪杀了他们。
临走时,这些人在房子里放了一把大火,毁尸灭迹。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们三个孩子当时在阁楼里玩游戏,正好有一道缝隙可以看到大厅。
我们目睹了全程,惊恐得无法动弹。
大哥拼命捂住我和沈蘅的嘴,滚热的泪落在我们的后颈。
房子烧起来后,他匆匆拿了些钱和东西,带着我们逃跑了。
这个男人在当地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但凡被他盯上的,就算是小孩子他也绝不放过,为的就是一个斩草除根,避免将来寻仇。
这些,大哥心里十分清楚。
他带着我和沈蘅逃到了其他城市,拼命做工养活我们。
可他一个没有身份的十几岁少年,能赚到什么钱呢?只能走上歪路,去做些偷鸡摸狗之事。
环境引诱,再加上心中伤痕苦痛无法排解,大哥染上了毒瘾。
那天,刚吸食完的大哥乱了神智,认不出我来了,撕了我的衣服把我按在了地板上。
我拼命尖叫挣扎,可体力悬殊,如何挣脱得过?
忽然,大哥顿住了动作,缓缓瘫倒在一边。
血从他脑后流出,越流越多,汇成一个小小的湖泊。
这时,我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二哥。
他面色惨白,浑身颤抖,手里拿着一根染血的钢管……
22
故事听到一半的时候,郭铭的脸色变了。
他想跑,但没成功,只能被迫听完。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杯茶被我下了东西。
本就坐着轮椅的他现在浑身的肌肉都松弛无比,使不上劲,连说话也费力。
他很希望不远处的保镖发现这里的异常,可惜并没有。
在他没有喊叫挥手的情况下,谁会觉得一个身怀六甲的柔弱孕妇有威胁呢?
从他们的角度来看,我们只不过是在聊家常罢了。
「你还年轻,想想阿屿……还有你的孩子……不要放弃自己的未来,我会赎罪,真的……」
他拼命转动脑筋,拖延时间。
等陆屿回来,事情就不是我一个人可以控制的了。
我笑了:「好呀,那你去下面找我爸和薛阿姨、大哥他们赎罪吧。」
「不要冲动……我身边的兄弟都是约过死契的,只要你动手,绝对逃不出这里……你的家人也都会受到报复……阿屿,他是无辜的啊,你想连累心爱的男人吗?他那么爱你……还有你的二哥,他也必死无疑……」
我面上的笑容消失了。
「郭铭,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会不清楚吗?
「这些年,我有钱了还继续做陪酒,就是为了找到躲起来的你。你这张脸,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我已经准备很久了,一切都只会像是意外,不会连累任何人。」
我拿出一个打火机,轻轻抚摸着压盖。
郭铭嗅到了什么,顿时越发惊恐,面容扭曲。
他的瞳孔近乎涣散:「煤……煤气……」
他歇斯底里,求我放过他,好像还尿了裤子。
曾经把他人的性命不当一回事的人,在自己面对死神的这一刻,也如此丑态软弱,令人鄙夷。
因为心中有鬼,害怕报应,他连来干儿子家吃饭都仔细检查。
可惜他想不到,小小的玻璃房遥控关掉所有门窗,便是绝佳的密闭空间。
进口烤肉架只要在气孔做手脚,不出十分钟内部气体便可以充盈满这个地方,形成一个爆炸立方。
事后看起来,就是一场令人心痛的意外。
毕竟我没有动机,假的身份也查不出什么渊源。
而且这样的悲惨例子有很多,导致媒体一再警告大家小心使用煤气。
我看向远处,陆屿正在下台阶,等会就要靠近这边。
是时候了。
爸爸。
薛阿姨。
大哥。
我替你们报仇了,现在要回到你们身边了。
二哥。
为了我失手杀掉至亲,日日活在痛苦和悔恨中的二哥。
祝你逃脱噩梦,安乐此生。
【番外同归】
国外,一座普通的小别墅。
小男孩在草地上踢球,狗狗追逐嬉戏,男人则在修栅栏,温馨而平凡的家庭画面。
忽然小男孩停住动作,大喊:「爸爸,来人了!」
沈蘅抬起头,朝门口看去。
两个人都认不太出来彼此了。
陆屿瘦削了许多,满脸胡茬,头发白了一半。
沈蘅则是发福了一些,面容平静,俨然一切对生活没有意见也没有激情的中年人。
「进来坐坐?」他邀请陆屿。
仿佛过去的恩怨,早已远离,不在心上。
陆屿跟着进了门,迎面撞上同样有些发福的闵薇。
她有些吃惊,但抿了抿嘴没说什么,而是端了咖啡来。
仨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裴佳死了,死了有几年了。」陆屿说。
夫妇俩都没吭声,似乎早有预料。
毕竟陆屿这个模样,能隐约猜到。
「煤气事故,现场死的还有我干爹。
「我一直以为是意外,直到几个月前我干爹的朋友被捕,一个警察熟人告诉了我之前不方便说的内情。
「他们盯我干爹那伙人很久了,煤气事故也在私下关注。当年那场火灾也结案了,在看到那家人的照片后,我明白了很多事。原来当年她接近我,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我干爹以前不是个好人,但我没想到居然……
「之所以找你,只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你这个结果,毕竟你也是当事人。」
说到这里,陆屿红了眼圈,声音有些嘶哑。
闵薇一头雾水。
可沈蘅面无表情,完全没有波动,仿佛听的是别人的事。
陆屿看着沈蘅的脸,忽然怒火上涌,一把抓住他的衣襟。
「你还是个男人吗?就算移情别恋不爱了,听到这么痛苦的消息,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蘅语调平平,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生活很幸福,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听到这话,陆屿失去了力气,无力地松开了手。
他觉得千里迢迢找到沈蘅的自己,还有牺牲的裴佳,都像个笑话。
当年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男人有真心?
他根本就没有心,不过是个薄情冷漠的东西。
气氛骤然冷却。
闵薇不知所措地打圆场:「陆先生,大老远来了,一起吃午饭吧?」
陆屿没有说话,站起身离开。
闵薇送他出来,客套了几句,顺便道歉。
忽然,二楼响起了枪声。
两人悚然抬头。
完 -
□ 米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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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8 14:3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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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秒出手:犹如闪电在握
米豆比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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