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傻白甜少爷计划
我是茅山派天赋异禀的小师妹。
受师父之命去帮助一位知名企业家,俗称地主家的傻儿子。
就在我快把那个怨气缠身的飞僵斗趴下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刺破天的尖叫。
我不过回头的工夫,那僵尸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我气坏了,冲身后的少年吼道:「你叫什么啊叫!」
「我、我叫裴璟。」
「……」
1
少年还在瑟瑟发抖,我却牙齿咬得咯吱响。
那可是千年的飞僵啊,多少人捉鬼一辈子都没遇到过!
「你赔我僵尸!」
我将手里的桃木剑朝裴璟的脸上砸了过去,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刚好落到了他的手里。
裴璟被吓破了魂,以为我扔给他的就是僵尸,跳脚抱头又是一连串高分贝的尖叫。
那模样像个受惊的小媳妇。
呃……谁家媳妇一米八大高个啊?
直到他看清手里的东西,才还了我耳根子一个清净。
他毕恭毕敬地把桃木剑还给我,说:
「对不起,我还以为是……你说多少钱吧,我赔。」
我痛心疾首。
「这是钱的事吗?这可是修炼了千年的飞僵!」
「收了它,我就能在师门横着走!这是荣誉,是战绩!是——」
裴璟挠了挠脑袋,眨巴着眼睛道:「一百万够吗?」
一百万?
我瞠目结舌,和这位少爷四目相对。
师父说看人得先看眼,眼通心。
这个人眼里只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不,不能动摇,师父说了钱乃身外之物。
我咳了咳,声音瞬间虚了八个度:「那可是千年僵尸,岂是你能用钱衡量的?」
「那……一千万可以吗?」
我火速拿出手机,瞬间眼神都变得虔诚了。
「帅哥您客气,您的安危最重要了嘛!区区一个千年僵尸再抓就好了……微信还是支付宝?」
听着手机里传来清脆的到账声,我瞬间醒了神。
等等,刚才那只飞僵修炼成精,使用了隐身术,我也是念了天眼诀才看到他的。
那裴璟怎么看到的?
「你能看见鬼?」
裴璟无奈地耸了耸肩,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天生的阴阳眼。」
裴璟左眼又黑又圆,跟个葡萄似的,一点都没有阴阳眼的异色瞳孔。
「麻烦你摘下美瞳。」
「啊不好意思。」
说着,裴璟徒手就从左眼里取走了一个透明的镜片。
他的瞳孔像蓝宝石一样透亮。
只是眼白格外地少,有点像黑猫的眼睛。
本来阴森诡异的东西,在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帅哥身上倒显得有几分贵气。
「你一个阴阳眼从小到大还没被吓麻啊,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裴璟脸憋得通红:「我有护身符护体,已经有好几年没接触这项业务了好吗!」
等等!
这小麦色的肌肤,这充满英气的眼睛,这高挺的鼻梁……我见过啊!
我从怀里掏出了那张连同信一起寄给我师父的照片,将它放在裴璟的脸庞。
这逼人的帅气,一模一样!
「你不会就是裴总那个倒霉蛋儿……啊不是,裴少爷?」
2
五天前,一个叫裴远道的商人写信拜见师父。
他说他的儿子天生异瞳,总是能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小时候求的平安符挡着,倒是平安度过了十几年。
可自从他让儿子去管理新酒店后,不知为何,他儿子又开始看到了一些不干不净的邪祟。
而且这次不仅仅是看见那么简单了。
他说他经常做梦都是那些邪祟,醒来后身体发虚,浑身都没有劲,偶尔还会流鼻血。
这是化成梦魇吸他的精气啊!
裴家就这么一个三代单传的宝贝儿子,遂请求我师父出山相助。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信末尾附上几张高清照片,远景特写都有,身高一八五,剑眉星目。
我呢,主要是心疼师父业务繁忙,遂主动揽责。
「这么个年纪尚轻的青年才俊,怎么能葬命于邪祟之手呢!」我痛心疾首,「他肯定被吓坏了!」
师兄毫不留情地拆我台:「师妹你看起来更可怕一点吧……」
当然,师兄的话就不用给这位帅哥转述了。
裴璟得知我的身份后,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姐,你是我唯一的姐,你得救我啊!」
「我今年刚十八,叫什么姐?」
师父说了,下山不能跌了我茅山弟子的门面。
「叫大师。」
我双手一背,嗓音低沉:「我受得起。」
这话倒真不是吹牛,虽然我入师门入得晚,可我的能力早就超出同门师兄好几倍。
师父都说我天赋异禀,日后必是奇才。
「大师幸好你来了,刚才那些东西追着我不放,争着吵着要我去地下做她们的老公!」
岂有此理!
「本来现在帅哥就少,这些女鬼居然还来人间跟我们抢,我苏尘尘第一个不答应!」
我一脸正气。
只见裴璟那张原本帅气的脸显得有些苍白,透出不正常的青色,两腮微微凹陷进去,比照片上消瘦不少。
这都是被女鬼吸走精气造成的,我再晚来一点,他命不久矣。
「大师,有个事我得提前跟你说一下。」
裴璟脸上的笑有些尴尬。
「就是我爸吧,他还请了其他大师。」
嗯?
我神色一凛,刚刚的嬉笑之色瞬间荡空。
「裴老板也算是个老江湖了,难道还不懂风水界的规矩?」
风水界的分支庞杂,道观、散修、喇嘛,还有自成一派的那些术士,各家本事在同行那里显露本就是忌讳,而且在不明来路的情况下,做的法事冲撞了更是适得其反。
破坏规矩的人会成为我们茅山派的黑名单,这辈子不会再与其有来往。
我拔腿就要走,裴璟连忙扑在地上,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
「大师,我实话跟你说吧,他本来是要请尊师的,但是听说尊师派了小姑娘来,觉得你年轻,转头就听我后妈的话找了个香港有名的风水大师。」
「可我是信你的,真的,我觉得你比那个风水师厉害多了!」
裴璟目光虔诚。
我眉毛一挑:「哦?你为啥这么相信我?」
裴璟瞠目结舌,一脸沉痛地看着我。
「你忘了吗,我是你小弟!」
「……」
见我不信,裴璟急了:「我真是你小弟!你小弟弟!」
「耍流氓是吧,看谁先没了小弟弟!」
「啊不是,你先别打,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算了,我加钱!」
我立刻停了无影脚,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师父总教我常怀慈心,你既然大难临头,我怎能有不帮的道理?」
「哪里出事了?你带我去。」
3
裴璟家的新酒店叫宿仙谷,是临景区开的,地段那叫一个抢手。
只是,这片树林……
阴森森笼罩着一股子不祥之气,刚刚那只飞僵就是从林子里跑出来的。
一走进酒店大厅,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这是夏天,酒店空调开的是暖风已经很不合理了,在这种情况居然还感觉冷,诡异至极!
楼梯口站着一个身材健硕的中年男人,身披虎皮大袄,手拿雪茄,对着工作人员们一顿指手画脚,一口东北大碴子味儿。
「大师说这里不能放盆栽,赶紧给我撤了!」
「佛串呢?不是说好佛串要挂在门上吗?」
「这是什么档次的沙发!换!换成黄梨木的,上面全给我雕莲花,越大越好!」
自家儿子在酒店被鬼缠身的事都被对家传遍了,酒店里除了零星的工作人员也没其他客人,他弄这么华贵招待鬼吗?
裴璟小心翼翼地觑了我一眼,喊道:「爸,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茅山派的苏大师。」
裴远道吐了一口烟圈,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啧……」
我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同时也在打量他。
他身上那虎皮可是沾了不少血气,只是又圣诞树似的挂了一堆珠珠串串,这才勉强镇住了。
「小姑娘牙还没长齐就想收鬼,你师父就是搪塞我也拿个看上去靠谱点的吧。」
「行了丫头,看在我和你师父有几分交情,我叫司机送你回茅山。」
我没有理他,只是双眼死死地盯着楼梯。
那是一个通体白漆的旋转楼梯,梯身做了镂空,铺满了暖黄色的星星吊灯。
此时,这个楼梯却环绕着浓重的黑气,普通人看不见,但我随着师父修炼多年,一眼便看出了问题。
「快离开那个楼梯!」
裴远道冷笑,扭过头不理我。
忽然,裴璟神色紧绷地看着裴远道身后:「爸,你你你后面!」
「你也吓我是吧……」
话说到一半,裴远道只觉得脖颈一凉,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正抵着他的喉咙!
裴远道身后的女人看装扮应该是工作人员。
她散乱着头发,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桀桀笑出了声。
那女人双眼发直,眼白印了一点红,周身散发着浓墨般的黑气——
那是怨鬼附身的痕迹!
她大张着嘴,冰凉黏腻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裴远道脸上的肥肉,裴远道也意识到了危险,声音都在抖。
「儿子快救我,她、她有口臭,yue!」
随即,她高举起刀,眼见就准备给男人一个透心凉。
立时,我从兜里掏出一枚铜钱,精准地扔进了女人的嘴里。
那女人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随着刀子落地,晕了过去。
她身上的黑气也散开了。
裴璟连忙冲上了楼,扶着两腿发软的裴远道。
我走了过去,翻了翻女人的眼皮,眼白的红点也消失了。
还好附身的只是个修炼尚浅的小鬼头。
看着裴远道眉心处的黑气,我觉得这里没有那么简单。
这活,得加钱啊!
「裴璟,你先把酒店里的游客还有工作人员遣散,再把你们家所有人都叫过来。」
「得快!」
裴璟走后,我从包里掏出罗盘,只见罗盘上的指针四处乱转。
在道学上这叫转针,表明此地阴怨缠绕,鬼气不绝。
可我手里的罗盘震动得厉害,针晃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随着「砰」的一声,罗盘从中裂了一条缝。
我心头一惊。
师父说过,罗盘裂,百鬼来。
难怪我会在这里遇见飞僵,这里竟被人设置了七星通煞阵,不出夜里零点,这里将会聚集更多的鬼!
此时,裴远道正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恨不得贴在我后背上。
「你干吗?」
「苏大师,保护我。」
「……」
4
没多久,裴家人便坐着一辆劳斯莱斯赶了过来。
从车上带头下来的女人看上去三十来岁,衣着华丽,皮肤透亮,可眼底依旧透着一股黑气。
只是和裴家父子俩比起来要淡许多。
「亲爱的,发生什么事了,听说你被人挟持,吓死我了!」
女人掐着嗓子,扭动着腰肢投入裴远道的怀中。
裴远道挺起胸膛,故作深沉:「我的女人,让你为我担心流泪了,这是我的过错。」
yue——
我没忍住,打了个干呕,想了想还是礼貌性捂住了嘴。
耳边传来的,是一声更大的干呕。
「爸,你怎么那么油腻啊,我早饭都快吐出来了!」
女人模样娇媚地软在男人怀里,看样子这人就是裴璟的继母林诗心。
而跟在林诗心身后的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男人着一身黄色道袍,留了一把雪白的山羊胡,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风范。
而他的周身围绕着一股白色的烟雾,还带着隐约的檀香。
这在我们道家学里被称为真气,有避鬼驱邪的作用,只有修为极高的人才会有。
林诗心介绍说,男人叫万青,是香港近几年有名的大师。
万青见了我颇有不悦:「裴太太,怎么还有个小丫头在啊?我做法不喜欢有人看,不然被人偷走点秘籍什么的,可说不清楚了,你说是吧?」
林诗心视线挑剔地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软在裴远道怀里:「亲爱的,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本事?随便给点钱打发了吧。」
裴远道有些为难,按资历,我看上去确实不如万青。
可是,他刚刚亲眼所见我是如何捉鬼。
「万大师,既然是同行,不如一并做法吧,钱的事都好商量。」说完顿了顿,生意人的油滑劲儿就上来了。
「这鬼的确是凶煞,我请二位也是为了有备无患嘛!再说了,万大师技高一筹,到时候可就借着我裴家名声再上一次楼哇!」
啧,谁稀罕。
我茅山弟子才不在乎这些虚名。
可这个万青,身形瘦如骨柴,脸色蜡黄,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练出真气护体?
我还是留下再观察看看吧。
我看向裴远道:「裴总,你们家可有得罪什么人?」
「和气生财,我一向和他们说低调低调,从不与人起冲突。」
我看了眼他身上的虎皮大袄——
想说的话又噎了回去。
「这里被人设置了七星通煞阵,阵眼以铜币代替,被镶在了酒店里七十二个不同方位。」
「使用此阵,将会招来方圆百里的鬼魂,弱肉强食,自相残杀,待胜者吞下了所有鬼魂的阴气,便成了杀人不眨眼的荫尸。」
我顿了一下,瞥了眼脸色煞白的裴家人,叹了口气:「设此阵的人就没想过让你们活命。」
见我神色凝重,裴远道慌了:
「怎么办,是不是找到谁害我们的就可以化险为夷?大师大师,那个,你容我想想……
早上保姆把我新买的鳄鱼皮鞋弄脏了,我不由分说给她开了,这算情有所愿吧,她有错在先。
啊,昨天我开车的时候有个年轻人冲上来就别我的车,还给我竖中指,我啪就把他的车撞进钩子里了,什么档次还跟我一样开的路虎
还有还有……」
我扶额。
听了半个小时,时间线才过了不到三天。
真。低调。
「裴总,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这个阵法是在修建酒店的时候就布好了,不然铜币也不会在墙壁里。所以……」
万青摸着山羊胡轻笑:「小丫头不知从哪本书看来的东西,东拼西凑,胡编乱造。」
「裴总,你这酒店只是风水不好,待你按照我说的重新摆放家具位置,令公子也看不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了。」
不该啊,他堂堂风水师,竟没看出这里的阵法?
这种程度岂是改一改家具就能摆平的?
难不成是为了防止被我偷学一二,在这儿装疯卖傻?
我不由得皱眉:「万前辈,我到的时候这家具就在腾挪了,可还是有工作人员被厉鬼上了身,如你所说的话,这又是为什么?」
「绝不可能!」万青神色傲慢,「只要有我在,他就是万年老僵也得给我蹦回棺材板!」
结果话音刚落。
一阵阴风卷过,屋里的暖气被吹得四零五散。
随着一声「砰」的爆裂,酒店的灯瞬间全部熄灭。
耳边是一连串乱七八糟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其他人四处乱逃,裴家父子火速躲在我身后。
「苏大师,我们为你护法!」
「你们别说话。」
我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手电筒,瞬间屋里亮如白昼。
林诗心缩在万青身后叫破了音:「啊——是鬼!他们弄瞎了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老公呜呜呜你在哪儿?万大师救我!」
裴家父子左右各挂在我一边,其中裴璟还紧张兮兮道:「嘘,那是苏大师在做法呢。」
……
难道有钱人都没见过户外强光手电筒吗?
「啊!」裴璟大概是秉承着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被吓死的精神,开始报菜名似的大叫,「好多鬼,屋里有好多鬼!他们有的眼珠子吊着,有的把舌头直接拔了出来!还有的……」
「裴少爷,你别自己吓自己,屋里什么都没有!」
万青的声音依旧透着顽强的倔强。
只是,尾音有点颤抖是怎么回事?
虽然我们没有阴阳眼,可凭借这么多年的经验,那么明显的气压他都没感觉出来吗?
裴璟说得没有错,这里已经被鬼魂包围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支蜡烛点燃,幽蓝的烛火像钉子似的动也不动。
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腥味。
我这蜡烛是用尸油所熬制,烛火的气味可令怨气最深的鬼现身。
「裴璟,你看到的不过是阴气不足的散魂,它们做不了什么。」
「因为它们的阴气被更恐怖的东西吸走了——」
突然,我眼角闪过了一个颀长的黑影。
「它来了。」
我闪身一避,它扑了个空,贴在了对面的墙壁上,每一根白色的长毛都警惕地绷了起来。
「呵,原来是老朋友啊。」
好巧不巧,正是那只在我手里逃过一劫的飞僵!
只是现在,他的身形比初见时高壮了许多,身旁围绕着团团黑气,凸出的眼球竟发出诡异的红光。
刚才为了不让裴家的人太害怕,有一点我没有说。
七星通煞阵吸引来的鬼魂并不是最可怕的,而是等他们弱肉强食后,胜利的那只鬼怪将会吸收其他鬼魂的阴气。
那他,便会成为一只所向披靡的荫尸!
别说裴家父子,在场所有人,恐怕都得命丧于此了!
5
飞僵很明显是认出我了,他发出一声撕裂的咆哮,绷紧身子朝我冲了过来。
「万前辈……」
我伸手往旁侧一抓,结果抓了个空。
万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到了我对面的墙角,蜷缩得四肢微微发抖。
呃,到底是让谁回棺材板啊?
眼看飞僵靠近,我一只手撑在地上,借力飞起,一脚踹在飞僵的胸口。
飞僵哀号一声,四肢像蜘蛛一样趴在天花板,一双血眼死死地盯着我。
我丝毫不惧,手在包里摸索着。
又是一声长啸,他朝我冲了过来,我拿出八卦镜对着他的头脸一照,他立时停在了空中,动也不动。
「裴璟,你是处男吗?」
其他人聚光灯似的唰地聚在了裴璟身上。
他瞬间脸色绯红:「你什么意思啊!看不起谁啊!追我的女孩多了去了,我女朋友都谈了五个好吧!」
「没有童子血,很难制服这只荫尸啊……大家自求多福吧。」我摇头耸肩。
裴璟连忙捡起地上的碎片在手腕上避开了动脉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而出:
「哎哎哎哎哎哎!别泄气啊!我也没说我不是啊!如假包换,假一赔十!」
裴爹叹气:「臭小子,等过了这关我再给你算账,老裴家桃花就你最烂,白瞎你这张脸了!」
我将裴璟的血抹在桃木剑上,说:「要不了那么多,其实咬破个手指就够了。」
裴璟:「……」
见飞僵像标本一样被冻在空中,万青好像忽然觉得他行了。
「道友,且看我来助你!」
他从包里掏出了一堆东西。
我松了口气。
这老家伙总算肯放点血了,不管是符箓法宝还是其他镇妖的,先给我缓缓吧。
「臭僵尸,吃我大蒜!」
「???」
「你等等!」
那空中一连串飘过的是……大蒜啊啊啊啊啊!
老家伙是吸血鬼电影看多了吗?
就像解除了暂停键似的,飞僵带着惯力朝我猛扑了过来。
太快了,快得我根本看不清。
呼——
耳边的风像刀子一样刮着我的脸,我往风声最重的位置,猛地刺上了一剑。
飞僵的脑袋上被捅了一个窟窿,他张着嘴,发出扭曲尖锐的咆哮。
童子血属纯阳,是驱邪避鬼的利器,再加上有着同样作用的桃木剑,纵使它吸入再多阴气也会迎刃而破。
飞僵砸在地上浑身抽搐,像是被抽筋剥皮似的,他吸入的阴气化作一团团黑雾,在屋里环绕。
我掏出雷击木做的宝葫芦,将暂时晕厥的飞僵收了进去。
这东西怨气太重,只能日后等师父做法驱散了。
立时,乌云驱散,气氛清明。
裴璟在我的身后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环顾四周松了口气:「走了,它们都走了。」
林诗心早就被吓晕了过去,裴远道双腿发软坐在地上,咧着一口烤瓷牙笑道:「还好还好,日行一善才逃过一劫。」
我冲上去揪住万青的衣领,他吓得脸都青了。
「死老头,你不知道封印的时候鬼物是不能接触沾染人气的东西吗?不然封印就会立刻解除,你差点害死大家知道吗!」
万青表面镇定,可眼珠却慌乱地四处转着。
「撒谎!沾染我气息的大蒜足以让僵尸灰飞烟灭,是你修为不够才会提前接触封印!」
修为不够是吧?
我攥紧了拳头,一拳砸在了万青的脸上。
「去你个老登逼!」
6
虽然荫尸被暂时收服,周围的鬼魂也都消散,可只要阵法还在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我让裴远道通知施工队尽快把酒店夷为平地,找到那 72 个方位的铜币,便可彻底破阵。
有一点很奇怪,荫尸已除,鬼魂消散,按理说裴家人身上的黑气会淡化许多。
可不仅没有,他们身上的黑气还越来越浓重,尤其是裴氏父子。
我掐指一算,他们俩活不过明天的月圆之夜。
难道,有问题的地方不只是酒店?
「大师啊大师,今晚多亏你们了,不然现在我已经去阎王殿报到了。」
裴远道握了万青的手来去握我的手。
我抽出湿巾擦了擦手,扔进万青旁边的垃圾桶。
万青脸比名字还青。
我暗中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坑蒙拐骗沽名钓誉,真够不要脸。
「苏大师,万大师,既然鬼物已除,这几日先不急着走,让裴某好好谢谢你们。」
「正好,明天是裴某的生日,希望两位大师赏几分薄面,去吃个便饭如何?」
万青依旧摸着那把山羊胡,只是左脸颊高肿,说起话来有些奇怪:「盛情难却啊,裴总,不知我可不可以带上我的徒弟?」
我不可置信。
还有徒弟?
这是组团来坑蒙拐骗的吗?
裴远道说:「当然可以,苏大师呢?」
我瞥了眼他身上的黑气。
毕竟收了别人的钱,事不办妥就溜有失师门风范。
再加上万老头的真面目我还没揭穿呢。
「来!只是我有点饿,能给我煮一碗清汤面吗?」
裴远道在 A 市是个家喻户晓的成功企业家,家缠万贯我能理解。
可当我来到他家,还是忍不住瞠目结舌。
谁在市中心给他建了个宫殿啊?
刚进门,我就拿出罗盘对着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一顿乱照,可指针都没有异常。
难不成,要裴家命的鬼祟不在家里,而是别的地方?
这时,我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
「一碗清汤面怎么配得上苏大师的身份?要吃,就要吃最好的!」
裴远道气沉丹田,眉飞色舞。
不愧是生意人,懂事!
吃饱喝足后,裴远道被万青拉去了书房,林诗心身体不适早早回房休息。
裴璟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吃饭的时候就没看见他。
我散步似的去了他的房间,手背刚碰到门,只听「吱呀」一声,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都不锁门的吗?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想起他脑门上的那一团黑气,没有任何犹豫,我抬起腿就往门上踹。
「妖怪你往哪里逃……」
男人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灰色的浴巾在腰上松松一系,露出的胸膛正流淌着晶莹的水珠,连带着性感的人鱼线也若隐若现。
他的发梢湿漉漉,还有一点零乱,眼里含着淡淡的水汽,整个人透着几分慵懒的魅惑,和白天的傻样完全不同。
我们俩四目相对,他率先转过了身,耳根子红得发烫。
我擦了擦口水,目光停在他沟壑分明的后背上。
「我就是进来看看你有没有被鬼附身……你也是,洗澡把门关好嘛,这是遇到一心学道的我,遇到别人你就是待宰的小羊羔咯。」
我双手摩挲,嘿嘿笑着。
裴璟咬牙切齿:「你再看我就要告你师父!」
「告我什么?你自己不穿的,又不是我逼的你。」
见说不赢我,裴璟只能急得跺脚,顺便用双手护住了胸。
「行啦,不逗你了,道家中人才不会被区区男色给迷惑。」
我灵光一闪:「你在信里提到的那个让你好几年都看不见鬼的护身符在哪儿?给我看看。」
裴璟转过头狠狠瞪了我一眼:「非得现在吗?」
我扬了扬眉,沉默给了他答案。
他无奈,从脖颈处取下一条用黑线串联着的护身符递给我。
我仔细端详。
那是一个正红色的小锦囊,打开后,拿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符纸,上面的咒语以朱砂书写。
我看他如此珍重,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酸溜溜的。
「哟,一直贴身放着啊,这符咒画得很一般嘛,我八岁写的都和这个差不多!」
裴璟这时已经随意套上了一件 T 恤,他走过来,满眼无奈。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你八岁那年写给我的?」
我:「???」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跟着你师父下山捉鬼,遇到一个胆子特别小、动不动就哭的小胖子?」
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那小胖子说自己总是被鬼物纠缠,他特别害怕,在我面前哭个不停。
我实在受不了,于是大笔一挥,给他写了个平安咒,还收他做了几天的小弟……弟。
「放心,有姐在,方圆百里的鬼都不敢靠近。」
「你就安心做我的小弟弟吧。」
为了不引出不必要的事端,我还让小胖子跟家里人说这是偶然求得的,千万不能供出我。
好几次,裴璟就是那个倒霉的小胖子!
我咂了咂嘴:时光对于某些人来说,真的是一把美容刀啊。
「你别怕,有姐在,这次肯定把鬼给你抓得干干净净,绝无后患。」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给钱了?」
「一码归一码,该给的一分不能少。」
裴璟静静地看着我,一双漆黑的瞳孔里竟带了星星点点的温柔:「苏尘尘,你真健忘啊。至少,我一直都记得你,这次让我爸求助尊师,也是给自己打了个赌,赌你会不会跟着来……」
可我的注意力只在那张符纸上。
天呐,我小时候画的符咒也太丑了吧!
不行,不能让师兄们看到,不然会笑我一辈子。
现在销毁还来得及吧?
忽然,我眼前一暗。
窗外有什么东西正好挡住了光线。
我抬头去看。
霎时,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
只见林诗心浑身红得像在血缸里染过一样,她的双脚被绳子桎梏住,整个人头面朝下。
她就像个钟摆在楼外来回晃动。
可她却直勾勾地看着我笑。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泛着幽幽的光。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臭味。
就像……尸体腐烂的味道。
7
我心头骤紧。
抓起捉鬼的包袱就往楼上冲。
推开门时,一股强大的气压朝我猛地冲了过来。
我掏出一张符纸,动作熟稔地以朱砂画了一大串咒语。
「急急如律令破——」
手里的符咒瞬间幻化成万束白光,直直朝那股无形的气压劈了过去。
随着「哐」的一声巨响,屋里秽气四散,家具碎裂,窗明几净。
「作孽的小鬼,还不快快现形!」
阳台下是一连串诡异扭曲的笑声,音浪之大,如一把把锋利的刀!
我连忙念了一个护身诀,才勉强护住整栋楼的人不被魔音穿耳。
拴在阳台栏杆上的绳子像一条滑腻灵活的毒蛇,一点一点往屋里蔓延。
很快,林诗心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悬浮在了空中。
她的头发根根竖起,眼珠外凸,原本围绕在眼圈的黑气已经过渡到了头顶。
这时,裴家父子和万青也寻着动静赶了过来。
裴远道瞠目结舌:「这是在玩漂浮吗?等等,我老婆是被雷劈了吗,头发怎么成那样了?」
「苏大师,这是怎么了啊?我老婆都不漂亮了!」
林诗心冷冷一笑,嘴角越咧越大,近乎到了太阳穴。
而她就像一只丑陋的蛤蟆,每呼吸一次肚皮就会鼓得很大。
阳光下,她的皮晶莹剔透,皮下错综复杂的神经肉眼可见。
「不好!这小鬼是想撑破林诗心的身体!」
我从包里掏出一把铜钱剑,转身咬破了裴璟的手指。
裴璟没有一点点防备,一丝丝顾虑。
「尘尘,你别这样,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嘶——」
我将他指尖的血挤到了铜钱剑上,剑身瞬间红光迸发。
小鬼见状,张大了嘴。
只见林诗心的嘴漆黑如洞,紧随一声风浪似的尖叫,其他人被音浪直接卷翻在地。
「这是海啸吗?」
万青死死抓住墙角,说话如唱山歌般洪亮。
「可是没有海呀!」
裴远道用同样的音量回道:「呵,猜得八九不离十,这是鬼啸,经历过的人都会七窍流血而死。」
裴璟、裴远道和万青:「大师救我……救……我我我我我……」
我瞥了眼身后快抓不住的几人,逆着音浪狂奔,双腿似灌铅似的沉重,我踩过的地板都裂开了一条缝。
就在林诗心体内的小鬼正惶恐不定,挣扎着往身体外逃时,我将铜钱剑刺进了她那巨大无比的喉咙。
「哇……」
林诗心双膝砸在地上,吐了一地臭气熏天的黑水。
鼓胀的肚子慢慢恢复了平坦,不一会儿,她便晕了过去。
经过刚才的一番,裴家父子和万青也筋疲力尽。
我走过去,给他们的嘴里一人塞一颗药丸。
裴璟立时神清气爽:「尘尘,这是对付鬼啸的仙丹吗?哇,细细品来果然不俗!这是什么材质的啊?吃了之后会百鬼不侵吗?」
我神色淡然:「这药丸是我师父托国外的友人空运过来的,俗称巧克力球,身体不行来一颗,保你体健如牛。」
裴璟一脸怨气地瞪着我:「所以七窍流血的事是骗我们的?」
「啊……我先去看看林诗心,她比你们更需要我。」
8
裴远道扑到林诗心身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宝贝啊,我和你才结婚一年,你还没享到多久的福,咋就丢下我不管了啊?」
我一屁股将裴远道挤到旁侧,冷冷道:「你哭丧哭早了,她只是晕过去了。」
我拿出八卦镜细细照着林诗心每一寸的皮肤。
果然,从脚底开始,一条黑线像蛇似的蜿蜒盘绕,近乎快到了她的心口。
黑线绕心,就是华佗来了也难救。
我瞪着一旁的裴远道,愤愤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们怎么可以为了一时的贪念,养小鬼这样的怨灵呢?」
如果我没有看错,刚才附在林诗心身上的是泰国婴鬼,俗称小鬼。
都是死去的婴儿积攒怨气后幻化而成,是最常见也最难对付的怨灵。
林诗心身上的黑线,便是小鬼反噬的痕迹。
裴远道一脸惊疑:「我们家从来没养过小鬼呀,大师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心里的某一根弦猛然绷紧。
不是裴家养的?
我拿着八卦镜照过裴远道和裴璟,他们身上都没有被反噬的黑线,而他们身上的黑气也没有刚才那股腐臭味。
也就是说,他们俩只是被诅咒的倒霉蛋。
我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如果新酒店的七星通煞阵是小鬼所为呢?
那么,林诗心就是策划这一切的主谋,目的是以鬼魂之手害死裴氏父子,吞掉裴家财产。
难怪当时在酒店看到她时黑气那么淡,因为她从始至终都不是被鬼魂盯上的对象。
可因为我的出现,破坏了七星通煞阵,小鬼则出现了反噬。
所以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上林诗心的身,夺走她的性命。
可我刚才在屋里四处转过,没有察觉到小鬼的气息。
难道,她是和外人一同养的小鬼?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有趣多了。
「林诗心身上的小鬼有着高超的修为,刚才还是让它侥幸逃脱了。」
「不过那一剑已让它元气大伤,如果它不快点吸食人命,要不了三天它就将灰飞烟灭。」
「明天是月圆之夜,裴家大请宴客,对小鬼来说可是块滋养的宝地。」
裴远道听后脸色大变:「那我马上取消明天的宴会。」
我摇头:「不,得请,还得让更多人来。」
我瞥了眼晕厥在地的林诗心,冷冷一笑。
明晚,就该真相大白了。
9
第二天晚上。
裴家别墅已经陆续来了宴客,热闹非凡。
听裴璟说,这都是 A 市有头有脸的商业大鳄。
「万大师,如果您明天有空,还麻烦您去我家看看风水,我让司机来接您。」
「去去去,我上个月就预约万大师了,要看也是给我家看。」
「我加钱!」
「就你有钱是吧,我加一千万!」
「你你你你你!我们出去打一架,谁赢谁说了算!」
……
听着拍卖会似的抬价,万青恍若未闻地站在人群中央,抚摸着那把山羊胡。
我说这老头为什么要留这么长的胡子呢,合着是为了掩盖他憋笑憋得抽搐的嘴角。
啧。
俗气!
花园里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静静地坐在秋千上,任谁和她说话都不搭理。
这丫头周身竟也围绕着一股混有檀香的白雾,并且香气比万青的还要淡。
师父说过,香味越淡,修为越精。
裴家别墅竟还有这等高人?
「裴璟,花园里那个女生是谁?」
「好像叫慕晴晴,是万大师的徒弟,人长得很漂亮,就是耳朵天生失聪,什么都听不见。」
天生失聪?
我们道家有一个荒诞的说法,如果一个人前世修仙,拥有精湛的修为,那么投胎转世后会被老天收走耳朵。
光是视觉和灵力,她就远超别人几百倍了。
如果传闻是真的,她现在应该与我师父差不多等级。
怪,实在古怪。
但我现在可没有精力再去想其他,裴璟问道:「尘尘,今晚真的会没事吗?」
我挑了挑眉:「放心,都准备好了,这小鬼就是插翅也难逃。」
夜雾渐浓,皎洁的月盘被染上一缕淡淡的红烟。
阴风阵阵,席卷来的空气中弥散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嗡嗡嗡嗡嗡……
窗外一团黑压压的东西,看不清,听声音像是很多虫子在同时扇动翅膀。
我对裴璟道:「来了。」
这时,一位西装革履、模样俊朗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众人看到他都是一脸的惊疑。
「这不是裴总的死对头小王总吗?他怎么来了,裴总应该没请他吧?」
「小王总气色不太好,是因为到手的单子被裴总截胡,回去被老大痛骂了吗?」
「就只有我一个人关心外面飞的那群是什么吗?」
大家窃窃私语,只有裴远道脸色阴沉。
碍于情面,他还是带着笑朝王一阳走了过去:「小王总,好久不见啊。」
王一阳不说话,只是握住了裴远道伸来的友谊之手。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像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恨不得将他的脸分成两半。
手上的劲也越来越大,裴远道清晰地看到了他手腕上错综复杂的血管。
「苏大师,万大师,小鬼来了!他来了!」
王一阳哈哈大笑,用力往后一拽,将作势要跑的裴远道死死箍进了怀里。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啊!」
裴远道吓得双腿发抖,眼看就要哭了出来。
大厅里的客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有个人还笑:「裴总,你这是唱的哪出啊?」
但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
窗外那群黑压压的苍蝇涌了进来,从头到脚把王一阳包裹得很严实。
就像成千上万的苍蝇都在舔舐他的皮肤。
众人吓得头皮发麻,尖叫连连。
王一阳并不怕,露出锋利的牙齿,径直往裴远道的胳膊咬去。
「妖孽,休想伤人!」
我拿出浸湿童子血的铜钱剑,飞出人群朝王一阳兜脸刺去。
王一阳见状,连忙将裴远道推给我挡了一击,就势往人群里钻。
他疯疯癫癫,见人就咬,像一头饥饿的狼。
很快,他染了满嘴的血。
人群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到处逃窜。
可我却不急。
有我在后紧追,小鬼伤不了人,只能咬一两个不致命的伤口引起人群恐慌,试图扰乱我的视线。
聪明的我怎么会掉入这种陷阱呢?
早在宴会前,我就布好了八卦阵法,只要是小鬼接触的地方,其他人都会自动退避一旁。
就是跑,也会选择其他的路。
这时,林诗心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她穿着真丝睡衣茫然地走出了卧室:「在吵什么呀?」
王一阳双眼一亮,双腿一蹬直接飞上了二楼,他五指成爪,死死地掐住林诗心的咽喉。
林诗心吓坏了,失声叫道:「一阳你干吗?我是心心啊!」
被鬼附身的王一阳哪里还有自助意识,他被小鬼操控着,用力从林诗心的脖颈处咬下一大块肉。
皮肉粘粘,血花四溅。
「嘶——」
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林诗心更是疼得嘶声尖叫。
小小的脸上满是疯狂的绝望,眼泪横流,几近崩溃。
「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吗?亏我一心一意对你,为了你的前程,不惜请小鬼帮忙害死裴远道那个老家伙和裴璟!」
「现在事情败露,你就不顾昔日情份是吗!渣男,你这个不要脸的渣男!」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脸色铁青的裴远道。
也不害怕了,也不跑了,甚至有的苹果 14 都掏出来了。
这顶绿帽子,戴的是又大又圆啊!
裴远道咬牙切齿:「苏大师,让他们被小鬼吃了也挺好。」
那怎么行,这有违我的仁慈之心啊。
趁众人吃瓜的时候,我已经用朱砂在王一阳和林诗心周围画了个大大的圆圈。
又念了个封印诀,此时小鬼的魂不可能再钻出这个圈圈。
王一阳张着血盆大口,正准备在林诗心白皙的脖颈上再咬一口时,我举起铜钱剑直刺他的眉心:
「妖孽,去死吧——」
随着一声破裂的尖啸,王一阳体内的小鬼就地魂飞魄散。
10
警察来的时候,林诗心已经被吓晕了,鲜血淌了她一身。
王一阳醒来后一脸茫然,不知为何自己会在这儿,只因自己浑身是血被警察逮捕。
而现场的人录的口供一个比一个夸张。
「之前的招标计划应该是层英集团的,可偏偏杀出裴远道这个程咬金,王一阳不愿意吃这个闷亏,趁他生日,王一阳装疯卖傻来报仇了!」
「不对不对,王一阳明显不对劲,估计是被食人魔附身了,你们是没看到,他生吃人肉啊……啥,有没有拍视频?当时都吓疯了谁拍啊,不过我拍了裴远道被戴绿帽子的那段,高清无手抖,你们要看吗?」
警官:「……」
后来,王一阳因做假账、偷税等罪名被判终身监禁。
而林诗心也被裴远道送进了精神病院。
「儿砸!」此时,裴远道正扑在裴璟的怀里痛哭流涕,「我以为小心心是我的真爱,我全心全意对她,她怎么可以伙同隔壁小王害我呢?」
「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以后老爸眼里只有你。」
这时,裴远道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后他擦掉了眼泪,故作深沉:「薇薇安,晚上吃饭?可以啊?我不难过啊,毕竟还有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在关心我,我怎么会难过呢?」
我和裴璟面面相觑:「……」
余光无意间瞥到万青鬼鬼祟祟的身影,我厉声道:「站住!」
万青手抱行李箱,停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我走上前,扯住他的山羊胡,冷声道:「臭老头,你知不知道盗用别人的修为是损阴德啊?」
万青嘴唇抽搐,两条腿险些砸在地上:「苏大师,我只是想赚钱养家糊口,没想作恶,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瞥了眼他身后的慕晴晴:「喂,你为什么心甘情愿把修为转给他?」
慕晴晴眼角泛着泪光:「我母亲病重,需要一大笔钱,大家都不信我这个年龄会有高湛的修为,只有万青愿意用我。」
「他说只要我配合他,就会替我支付我妈的医药费。」
我给裴璟使了使眼色,他递给慕晴晴一张名片:「以后你妈妈的事由我负责,你自由了。」
慕晴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谢谢,谢谢你们!」
「苏大师,那我?」
万青小心翼翼地觑着我的脸色。
我眼珠一转,拿出符纸念了一串咒语,随即将燃尽的符纸塞进他嘴里:
「你自损阴德,罪孽深重。我刚对你念了天行咒,只要你真心真意做够一千件善事便可消除罪孽。不过在此之前,你会一直倒霉下去,直到善事做完。」
万青唯唯诺诺地应着,离开裴家时忽然一脚踏空摔在地上,脸面朝地。
「啊……谁家的狗这么没素质,到处拉屎,哕……」
我和裴璟在一旁笑得前仰后翻。
夕阳下,目之所及的地方都像是被蒙了一层薄纱,变得有些模糊,万物缥缈。
「尘尘,要不你收我为徒吧?」
「给我个非收不可的理由。」
裴璟忽然俯下了身,鼻尖凑近我的面庞,浅浅的气息弄得我痒痒的。
他的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半晌,他指着左眼说:「我负责看鬼,你负责抓鬼,咱们是不是天生一对?」
阳光倾斜,水泥地上,我和他的影子近乎交融在了一起。
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是大师兄:「小师妹,不好了,咱师父被妖怪伤了元气,现在被困在了苗山。」
「什么?我马上赶过去。」
我瞥了眼一旁呆愣的裴璟:他的阴阳眼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你,收拾行李,跟我一同去苗山。」
不知道为什么,裴璟笑得很开心,蓝色的瞳孔溢着如水般的光。
「遵命!」
完 -
□ 妖狐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