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常安
偷偷吻你：听，心动的声音
快穿女占了霸凌者的身体。
她攻略了我身边所有人。
他们劝我忘了被霸凌的事，让我放弃复仇。
爸妈说：「何岁，过去的都过去吧。」
同样被霸凌险些死掉，被我救下的男友说：「忘了过去才能重新开始，岁岁，对不起，我爱上她了。」
他们为了快穿女和我撕破脸，但快穿女跟我说：「我们合作，你负责虐渣，我负责干崩系统。」
1
「何岁老师，对不起，我为以前的年少轻狂给你道歉，请你原谅我。」
我是何岁，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八年拿到了影后，我受邀以导师身份参加了演技综艺节目。
这档节目已经播出第一期，每一期的表现最佳明星可以和三名导师线上直播宣传。
刚刚，曾经校园霸凌过我的一线当红女星——富家女周子然在直播间下跪给我道歉。
2
在她跪下的那一刻，脑海里突然涌入一些剧情。
我原本是一本娱乐圈文的女主，而周子然是恶毒女配。
原书里，我和男友沈放筹谋多年，搞垮了中学时霸凌我的周子然及她背后的周家。
我和沈放则白头到老。
但此刻开始，原书已经变成了另一本以快穿女为主角的《快穿之恶毒女配不认输》。
讲的是快穿女大佬进入周子然的身体后，成功攻略男主沈放达成圆满结局，而我，原女主沦为恶毒女配，最后被虐死。
3
剧情会崩塌，我会变成恶毒女配，是因为我拒绝接受道歉并坚持报仇，怎么都不肯放过周子然，所以成了所有人口中执迷不悟的恶女。
我觉得好笑，就算是恶毒女配，赢到最后的也只会是我。
我不管周子然的身体是否被快穿女占了，我一定要复仇。
评论区双方粉丝骂战正酣，我看着周子然，勾着天衣无缝的笑，温声开口：「周学员，你是真的想道歉吗？」
「是的，何岁老师，对不起。」
「那我有几个问题，可以麻烦周学员回答一下吗？」
「当然可以。」
我并没有喊她站起来，她愿意跪着我也不能拦着。
「那件事是我们的私事吧？」
「是。」
「那我们现在是在宣传节目，属于工作时间，没错吧？」
「是。」
「那么，」我笑得更加温柔，「你在全国网友的面前让我原谅你，不管我是答应还是拒绝，以后在节目里如果不给你一路绿灯的话，那我就有穿小鞋的嫌疑了呀。
「你想要的真的是我的原谅吗？
「我现在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了呢。
「周学员，你说我该怎么办呢？请你给我个答案，谢谢。」
周子然噎了一下，评论区也迅速开始指责周子然，她的控评粉丝很快被我的粉丝和路人淹没。
毕竟人人都爱看扯头花。
我又说：「周学员只是当着全国网友说对不起，可并没有告诉网友们，你，周子然小姐，是怎么对不起我何岁的。」
4
舆论基本倒向我，也有资深粉坚定站周子然，但路人的力量不容小觑。
然后令我没想到的是，保住了舆论风向，我的后院却失火了。
5
深夜的海城是美丽的，在到家之前我的心情也是美丽的。
「何岁，过去的都过去吧，她也算是我们半个女儿了。」
爸妈坐在沙发上，一脸语重心长。
我爸说：「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就原谅她吧，她现在的确对我们很好，你不回去看我们，她就时常跑回去看我们。」
我靠着窗，看着玻璃上他们的倒影。
当初我买房子的时候，是他们不愿意和我住一起，要我另外给他们买一套房子。现在他们却在责怪我不经常回去看他们。
事实上我每次去看他们，他们都会不冷不热地说我不好好工作，就知道瞎跑。
「你干吗要揪着以前的事情呢？她现在那么善良，你还当众让她下不来台。何岁，你什么时候那么冷血无情了。」
「因为你们给我的基因里就是冷血无情啊，毕竟当初知道我被霸凌后，你们可是为了钱把我送到她身边呢。」
我爸气得抬手扯过我，高高扬起的手准备落在我脸上，我有恃无恐地扬起脸盯着他。
「打啊，如果不怕被我这个冷血无情的女儿报复的话，就打啊。」
中年男人被气得发抖，「你，你，你个逆子，当初就不该生下你，我就该在你出生的时候掐死你！你忘了是谁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没有我们，哪有你的今天？」
「哈哈哈哈哈，你说得对，你们生养我，我会给你们养老。
「前提是从现在开始，老老实实、安安生生地待着，否则我会把你们对我做的一切公之于众。
「你说网友们会可怜我，还是会叱骂你们这对为了利益，一次次把女儿推倒火坑的父母？」
6
父母刚走，沈放就进门了。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平视着我，「岁岁，很累吧？」
我有一瞬间鼻酸，当然累，这些年我一刻都没忘记周子然给我带来的痛苦，那些周子然在我身上烙印下的巨大伤疤，没有因为时间流逝就失去痛感。
反而越来越痛。
沈放为了保护她而伤害我，我是难以理解的。
因为沈放的痛，不比我少。
他和我一样，都是被周子然霸凌的对象。
我们很像，家境普通，而当时唯一可以依靠的父母，都为了金钱把我们推向深渊。
7
我被霸凌，是因为周子然当时的出气筒休学了，在她心情格外不好的时候，老师提名表扬我成绩进步了，她因此就记住了我的名字。
然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欺凌。
而我另外寻求了一条出路，所以成功摆脱了周子然。
可沈放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周子然找了好几个男生欺负他。
我们都尝试过告诉父母寻求解救，可是周家给了巨额，父母不但息事宁人，反而主动把我们推到周子然的面前，让我们忍着霸凌。
我和沈放结缘，是在有三十多层的高楼天台上。
他张开双臂像是破碎的蝴蝶，而我紧紧地抓住了他。
……
记忆回拢，我很难理解被那样对待后还会爱上对方，哪怕周子然身体真的被快穿女占了。
即便身体里的芯子不一样，但受过的伤害是既定事实。
他真的会为了保护周子然而伤害我吗？
我忍不住试探性地喃喃：「沈放，我们会复仇成功的，对吗？」
沈放很久后才说：「忘了过去才能重新开始，岁岁，对不起，我爱上她了。」
8
「你说，你爱上霸凌你的人了？」
我可以冷静地面对父母，可是这些年我唯一当成同伴的人，此时告诉我，他爱上仇人了。
我无法保持冷静，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忘了她怎么对我们的了？忘了这些年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现在告诉我你爱上她了，沈放，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岁岁！」他钳制着我的肩膀，保持着和我面对面的姿态，眉头紧皱。
沈放喊岁岁这两个字，一直都是温柔缓慢的，这还是第一次那么急促高亢。
我安静下来看着他，我想看看，他还会说出什么。
「岁岁，你冷静点听我说，现在的然然和以前的周子然不是一个人，欺负我们的周子然已经消失了，现在那具身体里占着的，是一个无辜的灵魂。」
「你怎么知道她的身体真的被占了？」
「我能偶尔听到她和系统的对话，她不是周子然，她只是来这个世界做任务的快穿女。所以岁岁，我们不该把原来的周子然加诸在我们身上的痛，报复在然然身上。」
「那又怎样？她占了那副身体，就要偿还那具身体的债！这和父债子偿没什么区别！」
「可这不公平，然然什么都没做错，她甚至愿意在节目上自毁声誉跟你道歉。」
「呵，」我缓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公平？」
「沈放，你现在跟我讲公平？」
我被她欺负，什么都不做，看着她恣意人生就公平了？
放弃多年筹谋，就当作自己被狗咬了，被打掉牙吞进肚子里，就算公平了？
还是说，我亲手救下来的男友爱上施暴我的人，我该笑着给你们送上百年好合的祝福就公平了？
这一刻我无比笃定，不久前出现在脑海里的快穿文简介不是我的臆想，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着《快穿之恶毒女配不认输》的剧情走向发展。
现在的周子然身体里装着另一个人的灵魂。
而我眼前这个男人会为了周子然狠狠地捅我一刀！
我必须为自己准备后路，谁都不能阻止我报仇。
「什么是公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周子然欠了我的，不管她身体里的芯子是谁，只要那具身体活着，我就一定要讨回那些债。」
否则怎么对得起我遭受的那些？
沈放了叹一口气，「岁岁，我们分手吧，对不起，就当我欠你的。」
「好啊，分，但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欠人，更不喜欢被人欠债。
「我救你一条命，也帮你谈成多单巨额合同，甚至你创办常安集团都是我凑的钱，你现在公司有这个规模我功不可没。
「我要你名下所有私产，以及一半的常安集团股份。
「你该给我的补偿，少一分，我都不会放过你。」
沈放看我的眼神多了审视，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我扯着笑，仰着脸半分不肯认输，一滴泪都没掉。
我的眼泪，父母不配，如今的沈放也不配。
我更不会挽留一个要离开我的人。
沈放最后像是松了一口气，说：「好。」
我讥笑道：「沈放，你最好别后悔。」
「绝不。」
9
彻夜未眠，因为只要入睡，就会梦到有人在号啕大哭。
一直挨到第二天下午还是毫无睡意，助理小鱼薅着我去医院。
坐在 VIP 病房里的男人容貌迤逦，只是过于消瘦，看到我的时候挑了一下眉，原本冷漠的桃花眼染上了点点的潋滟笑意。
「江先生，岁岁现在精神很不稳定，麻烦你了。」
江妄是个很奇怪的人，他身上像是有很多的迷雾，明明没什么病却要常住在医院，住在医院里，却又似乎可以随时离开医院。
他像是上班一样，每天白天在医院病房里扮演病人。
每次我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小鱼都会把我送到他面前，他会接收将要崩溃的我，而我也会在他身边休息之后恢复正常，看起来像是彼此相爱依赖的关系。
但我们是主人和宠物的关系，这段关系是我求来的。
他是我为脱离欺凌找到的出路，是权势家族的小少爷。
他的其他一切我一概不知，江妄没有给过我了解的机会，我也不想去了解。
他对我而言，危险程度不亚于周子然。
小鱼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原本脊背挺直的男人松了身体，随意地靠在床头，「我是病人不是医生，我不治精神病。」
熟悉的低哑的声音，让我莫名安心，我说：「宠物受伤了，找主人安慰不是理所当然吗？」
「这次是为什么？」
「你干吗明知故问？」
江妄不说话，只是望着我。
我认命似的说：「我和沈放闹掰了，他爱上周子然，还劝我放弃复仇，现在的周子然身体里住着快穿女的灵魂。」
「所以呢，你要放弃吗？」
「不要。」
江妄低低地笑出声。
阳光斜洒在他身上，那一瞬间江妄像是天使，但我知道，他是只披着天使外皮的撒旦，但在这个撒旦身边，我很安心。
「江妄，我突然困了，借张床。」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去我家。」
10
一觉睡到饱，我起床的时候，江妄已经做好早餐并且坐在餐桌边进食，他的举止优雅得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绅士。
江妄漫不经心地看着我，「喊一声主人，送你一份礼物。」
「主人。」我从善如流地开口，笑容满面，没有一丝不甘心。
江妄勾着笑，长指推给我一只 U 盘。
我惊讶地看着他，「是我想的那个吗？」
第一次被周子然霸凌的时候，江妄也在，甚至在后来告诉我他录了那天的视频。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顺从地拿着东西离开。
11
下午的时候沈放约了我，我们坐在律师楼，他把公司的一半股份按照股价给了我，还有他名下的所有私产，那是一笔巨额资产，毫不夸张地说，就算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不做，那些钱也足够我下半生挥霍无度。
这钱我拿得心安理得。
沈放盯着我，「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诅咒你余生都活在悔恨之中。」
「呵，」沈放嗤笑了一声，「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自己从未走进你的心，岁岁，你真的有心吗？」
救下沈放之后，他把我当成了黑暗世界的唯一救赎，其实那是我最讨厌的事情，因为做一个人的光是很累的，但这些年我兢兢业业地做着他的光束。
因为他也是我唯一当作同伴的人。
到头来他还问我，我有没有心？
沈放说：「看在我们之前的情分上，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动然然。如果你愿意放弃复仇，我们还可以是朋友，以后我也会照顾你的。」
「但如果你伤害她，我不会对你手软。」
所以我说这钱我拿得心安理得，我亲手培养的一把利刃，成了周子然的武器，最终只会刺向我。
我讽笑，「滚。」
12
周子然最近过得也挺太平，毕竟周家在海城手眼通天，还有沈放给她帮忙，摆平因为综艺带来的黑料，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在综艺第三期节目后有了一次对话机会。
她颇有些怜悯地看着我，「欺负你的人是她不是我，只要别再继续纠缠，我不会动你。」
我也懒得和她假笑，冷漠地说：「要么你把周子然换回来，要么你替她偿还。」
「我最后说一次，何岁，对不起，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
「对不起能磨平一切吗？」
「所以你一定要执迷不悟地报仇？」
「我怒火不消，那就不死不休。」
「就算你真的报仇成功又能怎样？过去的事情已经成定局，谁都无法改变。我也不是原来的那个周子然，我没原主那么蠢，我更不会对你心慈手软。」
说得好像周子然对我心慈手软过一样。
「正巧，我也不会心慈手软。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既然你进了她的身体还不肯离开，你也理所当然替她偿还这一切。」
她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既然你执迷不悟，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笑了，那就比比谁更心狠手辣。
13
当晚我家出现一个身体半透明的女人，开口就是：「我是沈鸩，占据周子然身体的快穿任务者。
「系统去升级，我才得到这些许时间的自由。首先我要向你道歉，对不起，何岁，有些话和行为不是我本意，是系统在我的识海里监控着我，我只能按照指令办事。
「你意识到你是娱乐圈文女主，会知道剧情崩塌有系统和快穿女，是我偷偷给你塞了那些剧情。
「系统是站在周子然这边的，为了帮助周子然反虐你，系统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你想要对周子然报仇，就必须把系统赶出这个小世界。
「我和系统也有私仇，所以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沈鸩真诚地说：「我们合作，你负责虐渣，我负责干崩系统。」
「我凭什么相信你？」
「第一，我比你更急迫地想要系统毁掉，如果系统发现我不听话会立刻抹杀我。即便任务成功我也会被随意丢弃在小世界里，所以我只能干掉系统。
「第二，我能帮你从沈放手里拿到常安集团，也能告诉你之后的剧情，以及提供帮助。
「合作对我们来说百利无一害。
「之后的剧情里系统会让我放出你的黑料，你父母会当着各大媒体指责你，而沈放等人会绑架你，如果你不想输、不想走快穿文剧情里的结局，就必须在绑架的剧情上做好反击打脸系统和周子然的准备。」
脑海里同步出现她说的那些剧情细节，我冷笑一声，沈放他们还真是不让我失望。
对于她的话我信了七七八八，严格来说我和沈鸩无仇无怨，如果她想坑我没必要搞这么复杂。
「他们费心费力地对你，为了你和我撕破脸皮，你却找我合作？不怕他们难过？」
她的嫌恶溢于言表，「一个爱上施虐者的斯德哥尔摩、忘恩负义对恩人倒戈相向，一对自私自利的夫妻，简直是一堆垃圾。」
「我为什么要在乎一堆垃圾难不难过？」
我笑了。
沈鸩又说：「时间不多了，我会隐藏我们交谈的这段记忆，在系统面前，请你务必演好和我势不两立的戏码。我们很快还会再见。」
沈鸩离开了。
14
在系统的指令下沈鸩开始了反击，一连截胡好几个我的代言和剧本。
综艺也进入尾声，因为剪辑问题，我成了穿小鞋的代名词。
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对我的谩骂，陈姐为我发声后，也被骂得很惨。
我成了全网黑，这其中我的生身父母功不可没，他们说：「那孩子从小就不跟我们亲，生出那么自私冷血的孩子，我们也很无奈。
「前段时间她还威胁我们如果不听她的话，就设计让网友们网暴我们。
「还是子然好，会时常陪我们。
「不过何岁真的是活该，她很会装，虽然对外宣称单身，但她有个交往多年的男友，十几岁就和人在一起了。」
我的父母慷慨激昂，网友们群情激奋。
「不过现在那个男的也不要她了，她如果是好人，怎么会一个人都不愿意要她？」
我木然地看着街头的大屏幕上父母接受采访，听着身边路人的议论纷纷。
15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那个一直有人在哭的梦，那个人坐在角落里，我想靠近但迷蒙的雾环绕着我，我始终无法靠近，我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想入睡但却无法安眠。
加上小鱼的母亲病了，要约市医院心外科的郑医生，但很难约到号，而郑医生和江妄很熟。
所以我独自去找了江妄。
江妄回到家的时候，我已经在他门口站了一个半小时。
「江妄，我想请你帮……」
「没空。」
「江妄，求你了。」
他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求我？你拿什么求我？」
「沈放给了很多钱，我可以把钱都给你，还有我自己的，我也可以给你。」
「我不缺钱。」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
「哪怕是让你放弃复仇？」
复仇是我十年的执念，我不可能放弃。
「江妄，我可以给你这条命，但仇我必须报。」
江妄好整以暇地盯着我，最后突然笑了，「我可以帮你，说说看，什么忙？」
「谢谢，小鱼的妈妈想挂郑医生的号，我知道你跟郑医生很熟。」
「好，就当离别礼物了。」
我愣了一下，「离别礼物？」
他冰冷的桃花眼望着我，收起笑，不耐地垂眼，耍起了他惯有的喜怒无常的小少爷脾气，「这段关系我厌了，所以何岁，以后就当作从未认识我。」
16
和沈放维持恋爱关系的时候，我从来不会和他在公寓里亲密。
因为江妄会看到。
我站在我的巨幅画像前，这幅画里藏着针孔，不止这幅画，这间公寓里大大小小的摄像头，有四五十个，都是在我的同意下装的。
因为这是我脱离周子然的代价。
江妄有着病态的掌控欲，我可以不在他的眼皮底下，但只要他想，就能时时刻刻盯着我的生活。
我曾时时刻刻想拆了那些摄像头，但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我却没有选择动手。
思绪纷乱如麻，最后我垂眼看着掌心里江妄给我的 U 盘。
眼下重要的是对付周子然。
17
我把视频爆到了网上。
视频的开始是周子然说：「扒了她的衣服。」
视频中的何岁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视频最后是周子然说：「何岁，你老实听话以后随叫随到，你爸在我家公司吧，只要你乖乖的，我就让你爸升职，要是敢去乱说你就死定了。」
视频尺度大，但并没有特别暴露的画面，只是把每个人的脸都拍得特别清楚。
18
当初我被骂得多厉害，现在周子然就被反噬得多厉害。
甚至有些别的受害者站出来，讲述自己被周子然欺负的事，周家的包庇等等，很长一段时间，周子然成了恶女的代名词。
就算周家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把这件已经发酵的事件压下去。
我收到了很多的歉意，但现在的我只想睡一个好觉，
可每次我一闭上眼，就会做满是哭声的梦。
索性也就不睡了，盯着网上的风向。
我很清楚，沈放一定会出手，现在不过是刚刚开始。
19
果不其然，沈放开始对付我了。
他用我们这些年的合照证明他是我的前男友后，说：「那些视频是真实的，但并没有霸凌，我和她一个高中，那其实是我们一起拍的段子，拍摄者是我。」
「那请问你为什么跟何岁分手？」
「因为和她在一起后，我发现她疯狂地嫉妒周子然，因为周子然比她漂亮，家世也好。
「最后我受不了她可怕的嫉妒心，就和她分手了。
「之所以站出来，是因为不想让她毁了无辜的周子然。」
他的背景也很快被扒出来，钻石王老五，根本没有必要说谎污蔑我。
尤其是他看着镜头的眼神坚定无比，就更加让人信服了。
20
网上舆论铺天盖地谩骂的同时，我和小鱼被人挟持来到一处地下仓库。
周子然依旧光鲜亮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提醒过你早点放弃的，是你自己不肯。」
我想起沈鸩说过要装作我们势不两立的样子。
她会在针锋相对的对话里装作不小心透露出我可以击溃沈放的信息。
演戏我还是很擅长的，控制好脸上的表情，我说：「我有个问题问你。」
「说说看，也许我心情好，就会回答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可别恶人先告状。我早就提醒过你别招惹我，是你自己非要纠缠不休的。」
「所以说，是因为我招惹了你，所以你才这样对我的，是吗？」
「当然。」她歪歪头，明媚好看的脸上带着自信张扬。
我艰难地扯着笑，「那我现在知道错了，对不起，我也给你道歉，你放过我吧。」
「不好意思，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珍惜。」
「呵，哈哈哈哈哈哈。」
「何岁，你笑什么？」
我怒道：「当初你让我放弃复仇，现在你呢？你为什么不劝劝自己放弃复仇？你劝我的时候啊，可是很善良大度呢，你为什么就不能那样劝劝自己呢？」
「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那能一样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
她顿住，原周子然和我之间，最先被侵犯伤害的人是我。
她一副被噎住的模样，演技十分自然，嘴硬地说：「不管怎么说，现在输的人是你。何岁，这是你咎由自取。」
「如果，我是说如果，被霸凌的人是你，你会放过霸凌者吗？」
「说实话，我不会。」
「我真的很奇怪，施害者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她可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而我作为被害者，却只能承受被伤害的后遗症？
「甚至就因为现在的你，我连报仇的权利都没有了。」
周子然很久没说话，最后才说：「这是系统发布的任务，让恶毒女配洗白，我也没办法。」
「那系统为什么要你拯救一个恶女的人生？难道因为你的到来，原来的周子然做的一切，就能一笔勾销了吗？那我们呢？那我们这些被欺负的人，就活该被欺负吗？」
她沉默了一下，状似怜悯地说：「其实我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我想过放了你，但绑架你的除了沈放的势力，还有江家的势力，我无能为力。」
前面演了那么久，其实就为了铺垫这句可以扳倒沈放的话。
我说：「我怎样都行，放了小鱼，我会乖乖听话，她没有参与任何事。」
「这个我可以答应你。」
21
我被破门而入的警方救下。
小鱼泪流满面地抱住我，「岁岁，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想抱抱她，但手臂实在疼得厉害，最后只是靠在她身上。
「我没事了，小鱼。」
我和小鱼偷偷说好了，只要接到我的信号，就去报警。
22
而我说的信号是网上先后爆出的几段视频和录音。
我提前设置了定时发布。
录音里，男声说：「岁岁，爸妈挣钱不容易，好不容易周家给我升职了，你先忍忍好不好？只要你忍到爸攒够钱，我和你妈就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手机短信声音响了一下，女声说：「老公，是周子然给岁岁发消息让她去 KTV 包厢，不然就辞退你。」
男声说：「岁岁啊，你，你就看在爸妈年纪大了的份上忍忍吧。」
最后少女的声音说：「好，我去。」
我无法不去啊，就算离家出走也最终会被找回去，反而给了父母一个光明正大利用的理由。
视频里，包厢里数十个男孩女孩，对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孩不断地施暴，女孩不断地求饶，但他们毫不为所动，数小时的折磨过后，那些人走出了包厢，只剩下女孩在包厢里。
她拖着几近崩溃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拿起来录像的仪器。
那个女孩，是十七八岁的我。
23
还有一段视频是何家父母在公寓里劝我放弃报仇。
他们离开不久后沈放进了公寓，然后和我发生争吵。
周子然霸凌的事情坐实，沈放为了爱情抛弃污蔑我的事也坐实。
而这个时候小鱼直播报警，在我最惨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我被绑架，警方侦破的时候，周家和沈放等外部势力根本无法插手。
并且侦破过程都是直播的，但是交易会所在做交易的时候都是断网，所以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直播的镜头，拔下了藏在牙齿里的摄像头，播放出视频。
视频是在关着我的那间屋里，周子然亲口说出来的，绑我的不只是沈放，还有江家的势力。
24
沈放的公司因为沈放名声受损，股价急速下跌，警方将他逮到了警局，我趁这个时候收购了他的公司。
用他给我的那些补偿。
我觉得挺讽刺的，他给我的补偿曾经只是一半的股份，但那些钱已经足够我现在买下他整家公司。
至于江家，最近也陷入了巨大的风波之中，江妄开始频繁出现在电视屏幕上。
25
常安集团宣布易主的那天，被保释出来的沈放颓废跪在我家门口。
「岁岁，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那样对你的。」
「那你以为是怎样的？」
「我以为，我以为….」
他到底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只是悲伤地看着我，「岁岁，我错了。」
既然错了，那就受着。
在他背叛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拿到常安。
原本我在想要怎么拿到常安，沈鸩就找上我跟我合作。
常安收购了百分四十的周氏股份，要击垮周氏，击垮周子然的后盾，完成我的复仇，我就必须要拿到常安。
单纯渣男的标签还不足以让沈放彻底失去常安，但如果加上绑架罪名，沈放这辈子都与常安无缘了。
我不想和他浪费时间，他想拉我，被保镖拦下，最后他泣声道。
「岁岁，我真的知错了，给我一个机会，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
「岁岁，我们相互陪伴了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我不管不听不信。
26
我的父母跪在我面前，一脸局促，「岁岁，我们知道错了，你看在我们生养你的份上，原谅我们吧。」
我垂眼看着他们，想起他们在电视上大肆说我威胁他们，说我是个坏人。
我觉得搞笑，他们是凭什么觉得，我这个坏人会对他们有怜悯心？
「你们的房子我会收回，如果今天之内不搬出去，我会报警。」
「岁岁，你把我们赶出去，我们只能流落街头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被我称为父亲的人一下一下地磕着头，「岁岁我们错了，爸给你跪下，给你跪下了。」
我懒得听他们废话，最后通牒已经下了，小鱼问我会不会心软。
心软？
倘若我是个心软的人，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27
天下大乱的时候，周子然失踪了。
我并没有去找藏起来的周子然，因为我知道现在沈鸩在她身体里，系统也还在。
沈鸩说要和我合作，我一开始就知道合作并不仅仅只是在绑架情节上打脸系统。
沈鸩肯定还会再出现找我。
我隐隐觉得事情还没结束，如果轻举妄动让系统察觉到我和沈鸩有合作，会多生事端，所以我决定先静观其变等沈鸩现身。
我收工回到公寓的时候，沈放依旧跪在那里，面容枯瘦，卑微地看着我，「岁岁，我知错了。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回答他的是赶到的警方，我正式起诉了他。
28
而第二天的晚间新闻是江家垮台，江家小少爷江妄，死了。
搞垮江家的，正是江妄。
原书剧情里并没有提到江妄的结局。
我看了新闻很久，才消化江妄确实死了的事实。
29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以透明的灵魂姿态旁观了江妄的一生。
我不确定是系统搞的鬼，还是沈鸩？
但当我看完江妄的一生时，我才明白让我看到那些的用意。
30
他的出生是为了救他心脏不好的哥哥。
唯一疼爱他的父亲，在他三岁那年出事死了。
十四岁前他被关着，十四岁后在哥哥的求情下，终于被带出小黑屋，顺利地进入学校，他带着温润的假面假装自己是正常人。
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被江母知道后，她设计杀了江妄的朋友。
他哥哥死后，江母变本加厉地恶劣，「该死的是你这个脏货！」
江妄有一间密室，里面是关于我的视频监控。密室被发现后，江母大发雷霆。
江妄站在角落里，说：「放过她，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乖乖听话。」
江母笑得很开心，「好，这是你说的，我要你去医院，尝尝你哥尝的那些痛，江妄你别忘了，你生下来是因为你哥，你哥在医院受了那么多苦，你也不能好过。」
之后的江妄就被困在了医院，他经历了一遍他哥哥经历的痛。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时常在医院里。
江母用我的生命威胁让他娶周子然，他答应了。而当晚我刚好出现在他家们口，他说，要我就当从未认识他。
我被江母绑架，他和江母彻底撕破脸皮，他最后的反击是搞垮了江家，江母在最后时刻给江妄投了毒。
江母对江妄的所有折磨，只因为多年前不知道什么江湖道人的一句话：江妄夺取了他哥哥的气运。
31
所有的画面都慢慢透明消散，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空茫的白雾里。
「心疼吗？」
耳边突然响起沈鸩的声音，我来不及露出惊讶的表情，就听到对方说：「别回头，我能听到你的心声，我们可以以此对话。我是偷偷溜进来的，如果被系统发现就惨了。」
沈鸩吐槽：「这该死的狗系统终于从我的识海离开了，我不用演那些恶心吧啦的戏码了。」
我心里默念：「这里是哪里？」
「江妄的识海，你刚才看到的是系统提取的江妄的记忆。为了让你看到他有多惨，让你产生救赎的心思，为之后梦境做铺垫。」
我顿了一下，「我要怎么出去。」
「暂时出不去。时间紧迫，先听我说。
「系统利用江妄的识海和记忆造了一场美梦，所以不管接下来经历有多美好，你都要记得这是梦境，而非重生，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重生之说，有的只是系统迷惑人的把戏而已。
「一旦你沉溺其中，就会永远被困在江妄的梦里，现实世界里的你会死。
「而系统会得偿所愿，现实世界里的周子然会逃脱惩罚。
「你问过我为什么坏人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因为系统。
「系统是高科技产物，而高科技服务于人类，操控这个系统的人原本就是恶女，因为被报复后不甘，为了改变凄惨结局所以研发了系统，把自己的意识投放在系统里，收集九个指定小世界里恶毒女配成功翻身反虐女主的数据。
「你是第九个。
「从梦里醒来的方法，是在你和江妄的婚礼上，杀了他。」
沈鸩的声音很严肃，「何岁，不要沉溺梦中，我会在关键时刻摧毁系统。
「你在系统的监视下，最好假装笃定你是重生的，系统也会诱导你，让你以为你是重生了。
「千万不要被系统察觉到，你知道那是一场梦境，否则你会很危险。
「何岁，为了活着，我们只能赢。」
沈鸩话音刚落，眼前就闪过一抹刺目的白光。
32
我不得不闭上眼睛作为缓冲，回过神时只觉周遭的环境嘈杂。
身体像是被碾碎了一般的痛，我费力地睁开眼睛，一群人围着我。
我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我十八岁被周子然叫到 KTV 欺凌的当天，是系统造的梦境。
「何岁，你只要乖乖听话，我就再次让你爸升职加薪。」
砰的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声源，包厢门口站着的人肩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背着光，看不清脸。
周子然不耐地说：「你谁啊？知道这是哪里吗？就敢乱闯？」
门口的人身形高挑，一步一步走到人群中央，众人惊讶地看着少年迤逦的容貌，话都有些说不清楚，「班，班长？」
「江妄，你也是来这里玩的吗？」
「早知道你来，我们就给你留个好位置了。」
江妄低垂下头，黑发遮住了他的神情，而躺在茶几上的我却将他眼里的心疼看得清楚。
四目相对，江妄的眼眶绯红，竭力压制着几乎到达顶点的戾气，低声说：「我来晚了。」
周围有人说：「不晚不晚。」
他没说话，只是倾身吻过我的额头，喃喃道：「岁岁，我来救你了，很疼吧。我回来了，这一世不会让你疼了。」
在 KTV 包厢事件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地乞求过神灵救我。
不管是谁，救救我吧。
可是没有人救我。
但这一次，江妄出现了，像是神明一样背着光出现，跟我说以后不会让我疼了。
我想装作自己没有那二十八年的记忆，但我知道那样后患很多，很容易就露马脚。
所以我选择听沈鸩的建议，假装以为自己是重生了。
我说：「江妄，是我想的那样吗？你也重生了？」
「是，我重生回来找你了。真开心你也回来了，岁岁，疼吗？」
他的手指拂过我红肿的嘴角。
哪怕明知这只是江妄的梦，我说出口的话带着哽咽。
「疼，江妄，我快疼死了。」
江妄眉眼都染上极致的疯狂，「杀了他们，是不是就没那么疼了？」
江妄是个疯子，我比谁都清楚，他眼里的杀机和阴戾太过于明显，我费力地抬手抱住他，在他耳边说：「为了人渣搭上自己的人生，不值得。」
这一刻我只想缩在他的怀里号啕大哭，而我也确实那样做了。
33
KTV 事件过后，有江妄的保护，周子然不再敢找我的茬，而江妄开始着手击败他的母亲。
沈放，再一次成为周子然的欺凌对象。
天台上，瘦弱的少年站在围栏边缘，像是被折断翅膀的天使，脆弱得仿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
「你真幸运，江妄拯救了你。」
我没说话，只是冷漠地站在天台中央看着他。
「可惜，我没有你那么幸运。」
「没有人会救我。」
沈放张开双手，在极致的绝望下倾身而下，这一次，我只是冷眼旁观。
我救过他一次，可是他给我的回报是把刀刃对准我，试图把我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所以我不会再选择救他。
我从来不是什么善良的天使。
我是睚眦必报的恶魔。
至于我的父母，他们一遍遍地忏悔着对我犯下的罪。
34
时间飞快流逝，江妄成功击败了江母，拿到了江家的家主之位，周子然也被报复得很惨，一切都很美好。
这真是一场美梦。
我和江妄的婚礼当天，司仪问我愿不愿意嫁给江妄。
我很久没说话，只是看着温柔浅笑的江妄，他也望着我，一言不发。
司仪又一次问我，愿不愿意嫁给江妄。
我拥住江妄，说：「江妄，到此为止吧。」
梦境再好，也始终是要醒的，梦里我和江妄真的很幸福，但梦始终是梦。
江妄也笑，「这里不好吗？」
「好。」
「那为什么要到此为止？」
「梦境很好，可我更喜欢现实。」
如果不是沈鸩提醒，我可能真的会认为这一切是我和江妄的双重生，而非一场梦。
江妄好像也知道，这里只是梦境。
「岁岁，你爱我吗？」
我没回答，江妄似笑非笑地说：「告诉我真实的答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江妄，我爱你，但我更爱自己。」
「我不会因为任何人放弃我自己。」
「谁都阻止不了我回到现实世界。」
江妄收起笑，陡然染上阴戾。
他耍起喜怒无常的小少爷脾气，上一秒还在痞笑着逗我，下一秒就阴戾着脸生人勿进的样子。
「哪怕是杀了我？」
「江妄……」
「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很简单，杀了我。」
「…..」
「哪怕是杀了我，你也要回到现实吗？」
「回答我！何岁。」
「是！哪怕是杀了你。对不起，我不能在这里陪你。」
为了复仇，我坚持了数十年，我不可能在这里停下。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虚幻，我们站在白茫茫的虚幻空间里。
江妄的身旁出现一个虚拟影子。
「何岁，我是系统。」
35
「江妄的一生太苦了，你不是很心疼吗？」这就是系统让我看到江妄记忆的原因，想让我心疼，并为了江妄留在这幻境里。
「你也看到了，江妄为你付出很多，但现实世界的江妄死了，而这里的江妄活着。只要你留在这里，就能和江妄永远在一起。
「你看到的那些都是江妄的记忆，他那么爱你，你忍心让他一个人枯骨深埋吗？
「何岁，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这里陪着他。
「你们会度过完美的一生。」
我一步一步地靠近江妄，拿出了藏在裙摆下的匕首。
系统有些慌乱，「何岁，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肯给你机会的时候，不要蹬鼻子上脸！」
江妄看着我，比眉眼更凉薄的是他唇角笑意。
系统气急败坏地说：「你不识好歹，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你不留在这里，我就毁了你们生活的小世界。这是你逼……」
江妄紧紧盯着我，握着我的手，把匕首送进了他心脏。
36
砰的一声，系统发出稀里哗啦声，虚幻的影子极其不稳定。
系统怒吼：「江妄，你疯了？」
江妄笑着睨向系统，「谁允许你擅自进入我的识海，窃取我的记忆？还擅自编制了一场梦境？死都不让人死安生。」
他最讨厌别人未经允许进入他的领地。
「你不是很爱她吗？我给你造梦你应该感激我！」
「可闭嘴吧你！人都死了还不让人入土为安！」沈鸩突然出现，动作利索地用白网兜住系统，网兜越收越小，系统惨叫着咒骂沈鸩。
最后系统在我们眼前炸成了烟花，而江妄的梦境开始崩塌，消散前他垂眼看着我，眸色隐晦。
「江妄……」
无人回答，江妄彻底消失了。
37
梦境彻底崩塌前，沈鸩擦拭着我的眼泪，说：「我们赢了，何岁，我终于可以回到我的世界了。」
「都结束了？」
「嗯，结束了，多亏了你坚定地选择回到现实。」沈鸩红了眼眶，看起来怅然极了。
「小世界的原女主都是有些气运在的，只是被系统干扰了，只要坚定初心就能抵抗系统，但几乎每个小世界原女主最后都沉溺在梦中了。
「可悲的是，她们还以为自己是重生了，有了一次弥补缺憾的机会。
「但事实上现实里的她们，一败涂地。
「但现在我们赢了，所以何岁，祝贺我们大获全胜吧。」
「嗯，祝贺我们大获全胜。」
梦境彻底崩塌，沈鸩不见了，我回到了现实。
38
我去墓地看了江妄。
照片上容貌迤逦的男人唇角轻勾，笑得漫不经心。
39
我再次做了同一场梦，梦里有人一直在哭，只是这一次我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十七八岁的小何岁蜷缩着自己，哭得伤心极了。
看到我之后，她哭得更伤心了，「是我不好吗？他们都不要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的，我什么都可以改。」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安静地听她哭，直到她累了，最后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我才盯着她的眼睛说：「你没错，是他们错了。不是他们不要你，是你不要他们了。岁岁别哭，你的眼泪他们配不上。」
「就算所有人都抛弃你，还有我，我永远不会抛下你。
「所以岁岁，别怕。」
40
所有人都在劝我放弃报仇，我不肯放弃，因为我想给那个可怜的小何岁一个交代。
如果连我都放弃，那个被欺负过的小何岁，该有多可怜啊？
经历了至暗的时刻，她唯一活下去的动力，就是报仇啊。
如果没有光照进我的世界，那我就变成光。
41
时间匆匆流过，转眼三年就过去了，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比如沈放出狱了，只是在牢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出来后身体已经大伤，但我给了他一份工作，在他生病的时候也会给他请医生。
我的父母，被人带进传销窝，他们被折磨得很惨，但不至于死。
周子然也活着，成了在街头徘徊的疯婆子，嘴里呢喃着四个字。
「我后悔了。」
后悔那就一直悔着吧。
我不会让周子然死的，她得活着偿还那些债啊。
我也不会让沈放和我的父母死。
我不需要他们的忏悔，我要让他们活在恶臭的泥泞深沼里，一边痛苦一边眼睁睁地看着，没有他们的我是何等的恣意。
我要站在云端，欣赏他们的悲惨。
直到我腻了为止。
（完）
□ 春山如黛
备案号:YXX1NJJpGbrCnnnkLgDfLyox
编辑于 2023-02-15 17:20 · 禁止转载
赞同 30
目录
3 评论
偷偷吻你：听，心动的声音
春山如黛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爱心猫粮1阅豆
南瓜喵10阅豆
喵喵玩具50阅豆
喵喵毛线88阅豆
喵喵项圈100阅豆
喵喵手纸200阅豆
喵喵跑车520阅豆
喵喵别墅1314阅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