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那天,我死在手术台上。
死前,我听到亲爸妈在说:「林筱是我女儿,她的器官我们有决定权!」
「我们只要一颗肾就够了,现在立刻摘,淼淼着急做手术!」
淼淼,是那个顶替了我的人生的假千金。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他们接我回家的那天。
1
堆满垃圾的三平方米房间,正朝外散发恶臭。
而我被绑在床上,带着满身红疹,饿得眼冒金星。
房门从外面被锁住,破旧的窗户也被堵死。
但我却悠闲地哼着小曲儿,因为我知道,我一定会得救的。
正巧,门外响起剧烈的撞击声,还有熟悉的哭喊。
「筱筱!爸爸妈妈来了,你坚持住啊!」
「筱筱,你说句话啊!」
我收起惬意,「汪」的一声哭了出来。
「救命啊!」
最后门被打开,我的亲生父母见状红了眼眶,冲过来紧紧地把我抱住。
「筱筱你受苦了,我们回家。」
好啊,回家。
回到那个让我上辈子死不瞑目的家。
2
被养母活活地饿了三天的我,在小镇的医院里输着营养液。
我妈抱着我哭个不停,我爸到处打电话让人搜寻我的养母。
而门一开,走进来一个穿着漂亮莲蓬裙、戴着华贵首饰的女孩,惊喜地冲过来,甜甜地叫了声「姐姐」。
我知道她,林淼淼。
我爸妈的养女。
早些年一直被当成亲生女儿抚养,直到她查出患有遗传性肾病后,他们才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抱错了孩子。
他们一边找我,一边对林淼淼宠爱有加,并美其名曰:善有善报,希望我这个亲生女儿,在别人家里也能被好好地对待。
其实我知道,这只是为了安慰他们自己内心的愧疚,让自己好过一点罢了。
不然,我怎么会在臭气熏天的环境里九死一生,而林淼淼却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和教育,被爸妈宠成了小公主?
「筱筱,这是妹妹淼淼。」
我妈擦了眼泪,指了指林淼淼。
我朝着她微笑:「妹妹,好漂亮的裙子啊,我可以摸一摸吗?」
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林淼淼眼里闪过一抹嫌恶,但很快地恢复如初。
「当然可以了,我还有好多漂亮裙子,姐姐喜欢,我全都给你!」
把她的裙子抹得很脏,我满意地收回手,欣赏着我送她的见面礼。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漂亮也会沾满污垢。
我叹了声气。
「谢谢妹妹,不过我得了病,穿什么都是糟蹋。」
「而且养母也说了,我不配穿好衣服。」
闻声,亲妈又哭了起来。
「你这养母真是丧尽天良,大夏天的不给吃喝,把你关在那样的房间里,活活地给孩子捂出一身红疹,医生还说有病毒感染的风险,以后要是出了问题,我一定要告她!」
我低着头:「妈妈,能见你们一面我已经很开心了。」
「其他事,我都不在意。」
「爸爸妈妈,你们能多陪陪我吗?」
爸妈感动地点头,眼里全是疼惜和宠溺。
我心里冷笑不已。
上一世,在刚找到我的时候,他们也待我如珍似宝,可在林淼淼一次又一次的阴谋诡计中,不也是他们将奄奄一息的我送上手术台的吗?
「林筱是我女儿,她的器官我们有决定权!」
「我们只要一颗肾就够了,现在立刻摘,淼淼着急做手术!」
他们的声音,至今还清晰地在我耳边回荡。
3
爸妈提出要接我回家好好地养伤。
我眼睛一红,滴下眼泪。
「可是养母不让我跟人走,我每次离开家一步,她就会打我,你们带不走我的。」
「爸爸妈妈,我不想挨打了。」
说完,我掀开衣袖,将那些扭曲狰狞的伤口和流脓的疮疤露了出来。
我爸倒吸一口冷气,我妈更是惊吓到面色发白,捂着嘴哭泣。
「不,孩子,你一定要跟我们回家,相信爸爸妈妈,一定能带你回去!」
「都是爸爸妈妈抱错了孩子,让你这么辛苦,爸妈一定会补偿你!」
我垂下眼眸,摇了摇头。
「可是,可是你们已经有妹妹了,我不想分走她的宠爱。」
「反正这十三年我都没有拥有过爱,习惯了。」
我妈连忙保证:「我们是你亲生父母,宠爱你是应该的!」
「从前没有过的,以后都不会少!」
「跟爸爸妈妈走,好吗?」
我抱着妈妈大哭:「我以后是有爸爸妈妈的孩子了吗?我终于可以不挨打了?」
对面的林淼淼目光阴沉地看着这一切,接触到我的视线,又假装大度地笑了笑。
「是啊,我和爸爸妈妈都会对你很好的。」
「姐姐,欢迎你回来!」
多体贴懂事的模样啊。
谁能想到看起来如此单纯无邪的小姑娘,会在上一世安排人开车撞死我呢?
抢走了我所有的东西都不够,还要我彻底地消失,她才心满意足。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她如愿。
属于我的我要亲手夺回,伤害过我的我必定百倍奉还!
4
晚上,我爸接到电话,在一家破破烂烂的招待所里找到了杨兰。
她被保镖带过来时,面临气场强大的亲爹,浑身发抖。
「杨兰,你准备一下吧,明天办理手续,我要带走筱筱,我们才是她的亲生父母。」
她愣了愣,瞬间变脸:「这丫头片子是我花了好几百块钱买过来的,凭啥你说带走就带走?」
没错,我是被拐过来的。
上一世我的灵魂飘在半空中时,明白了一切。
当年,林淼淼的生母在医院将自己的孩子和我调换,送她孩子过上了金尊玉贵的生活。
而我则被她低价卖给了寡妇杨兰。
杨兰是可恨,买我只是为了让我长大能去那些破旧鸡窝里,用身体赚钱养她。
从小,她对我那是「只要不饿死就往死里饿」,打骂虐待更是家常便饭。
可能是觉得养孩子比买孩子费钱多了,她最近就打算把我饿死。
对她,我是一点儿同情没有。
我妈也被她不要脸的架势气狠了。
「你给脸不要脸!我孩子是被你买的?你等着吧,我们一定要起诉你拐卖人口罪、虐待儿童罪!」
杨兰不知死到临头:「那你们至少得给我二十万,我不能白帮你们养孩子。」
「一分钱都不可能,你等着坐牢吧!」
我爸叫人给她赶出去,吩咐人关注她一举一动,不能让她跑路。
夜里,我妈紧紧地抱着我,诉说着这些年的思念和愧疚。
而另一张小床上的林淼淼翻来覆去,好像一夜没睡着。
5
在小镇耽误了十几天,爸妈成功地拿到了我的抚养权,而杨兰也入了狱。
市中心的一幢豪华别墅门口。
门口站着身穿保姆装的中年妇女,满脸热情笑容,朝着我们这边鞠躬。
「先生、夫人、两位小姐,你们回来了。」
爸妈牵着我和林淼淼的手,径直地往里面走。
「嗯,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好了吗?」
保姆点点头:「全都准备好了。」
我越过保姆,感觉到一道尖锐怨毒的视线。
我突然抬起头,正好对上保姆阴鸷的眼睛。
她慌忙地微笑:「怎么了,大小姐?」
我笑了笑:「没事。」
有趣,看来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样,什么也没变。
李桂芳依旧潜伏在家里。
看着自己亲生女儿林淼淼,变成千金小姐过着金尊玉贵的生活,还能近距离地照顾女儿,不缺席女儿的每一天。
她太聪明了。
聪明到在医院将自己亲女儿和我调换之后,还伺机地进入了爸妈家里当保姆,拿着工资照顾自己亲生女儿。
多么「深沉不失热烈」的母爱啊。
而我这个真千金,成了他们的牺牲品。
上一世,我死后才知道这一切。
现在……我会一层层地把他们的皮,都扒下来!
谁也别想好过!
6
爸妈给了我一张卡,里面放着两千万,说让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给了其他的零星资产。
至于安顿,在李桂芳的安排下,家里那间最大、最豪华的房间准备给我。
我摇着头拒绝:「爸爸妈妈,这是妹妹的房间,我不会和她抢的。」
「我住哪里都可以,只要每天都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上一世,我回来之后,李桂芳借着替父母补偿我的名头,将林淼淼的所有东西都给了我。
我那时候单纯,只以为这真是爸妈的爱。
后来我才知道,在一次次的被动「掠夺」中,爸妈对林淼淼越来越愧疚的同时,也愈发地觉得我贪得无厌。
现在,我可没那么蠢了。
爸妈夸我懂事,李桂芳也只能不太自然地带我去参观另外的房间。
选了间不大不小的,总算是定下来了。
我妈又让李桂芳拿着漂亮的新裙子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温柔地说:「妈妈不知道你的身材,但这些年给你妹妹买新衣服的时候,都会按着她的尺寸给你在店里预定一件,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我挑选了半天,拿出一件莲蓬裙,和那天林淼淼被我弄脏的那件一模一样。
我走到林淼淼面前,歪着头,笑得很友善。
「妹妹对不起,那天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裙子,这件,赔给你。」
林淼淼愣了愣,下意识地接过裙子,我托着腮看她:「妹妹别生气了好吗?快去换上新裙子,我也换新裙子,一会儿出去玩,好不好?」
她手颤了颤,笑得有些勉强。
「姐姐我没有生气,这是妈妈给你买的裙子,我还有很多,不用你赔的。」
我转头看着我妈,眼泪汪汪。
「妈妈,妹妹是不是生我气了,不然怎么不愿意接受我的裙子?」
「还是妹妹不愿意和我一起玩?妈妈,要不然,我还是回去吧,我不想妹妹不高兴。」
我妈赶紧安慰我,林淼淼也怕自己在爸妈眼中形象受损,赶紧说道:「我没有。」
我妈叹了声气:「淼淼,你陪姐姐玩一会儿吧。」
林淼淼只能妥协,皱着眉头去卧室换了裙子。
李桂芳的一张脸五颜六色,眼里全是担忧和愤怒。
我笑眯眯地和林淼淼去花园里玩游戏,一直到半个小时后,她浑身起了红疹,呼吸困难晕了过去。
一直守在旁边李桂芳,赶紧把人送去了医院。
我在原地笑了。
其实对付这对母女,有个最简单的方式……亲子鉴定。
只要这个结果一出来,这对母女肯定会被赶走。
但……
我想要他们所有人,都付出更惨烈的代价!
7
检查结果是吸食了大量梧桐花粉,孩子抵抗力低引起过敏。
爸妈担忧地看着刚醒过来的林淼淼,安慰了几句,开始找源头。
「后院没种过梧桐树,哪儿来的花粉?」
我沉默不语,但心里很清楚。
李桂芳给我准备的那些衣服上,都撒了不少梧桐花粉。
目的就是为了让抵抗力低下的我过敏。
上一世我不明所以,父母也以为我的红疹是在杨兰家里落下的病根。
一直持续了好几年,等身体好点儿不过敏的时候,身体上,甚至是脸上都已经落下了疮疤。
所以,原本应该属于我的订婚对象,被林淼淼轻易地抢走。
当初我吃过的那些苦头,我也要让她们都感受一下。
此刻,李桂芳心虚地低下头,眼看爸妈追究得越来越深,林淼淼虚弱地开口了。
「爸爸妈妈,是我,是我刚刚跑出去玩了,觉得那边的梧桐树好看,多玩了一会儿。」
爸妈打消了疑心,安慰她好好地养病。
「妈妈,我好难受。」
林淼淼往我妈怀里钻,后者也怜惜地摸她的额头。
她撑开眼睛,看向我的方向。
「对不起姐姐,我就占用妈妈一会儿,等我不难受了,就还给你。」
表演茶艺是吧?
我赶紧站起来,谨小慎微地看了看爸妈。
「妹妹和爸爸妈妈有很深的感情,你生病了,妈妈陪你是应该的。」
「妈妈,我晚上可以自己睡觉,你今天就留在医院陪妹妹吧!」
我轻松地化解。
幼稚,真以为我还是那个渴望母爱渴望关怀的小女孩吗?
你想要陪伴,尽数地拿去好了。
反正你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妈妈摸了摸我的脑袋:「筱筱,你真懂事。」
林淼淼脸色越发地难看。
她似乎发现了,我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8
林淼淼这一次进医院,不是吆喝着头疼就是身上痒,足足地住了十几天。
可能自己也觉得装不下去了,才让我妈带着她回家。
饭桌上,她不停地给爸妈和我夹菜,讨好得有些刻意。
就在我端着满满一大碗热汤的时候,她伺机起身,打翻了我的碗。
热汤烫在她身上,她龇牙咧嘴地哭了起来。
「啊!疼——」
「姐姐,你为什么要泼我!」
爸妈慌忙地起身,用疑惑打量的目光瞥了我一眼。
毕竟,刚才林淼淼遮住他们大半视线,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林淼淼又叫了几声,李桂芳忍不住来扶,爸妈才赶紧过来,又是清洗又是敷冰块,最后,她坐在我对面擦烫伤膏。
「爸爸妈妈,你们别怪姐姐好不好?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在爸妈还没开口之前,我举起自己红肿的右手,上面破了皮,还起了一个大大的水疱。
「妹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起来太快了,又突然撞过来了,我已经尽力地把碗挪开,还是没保护到你。」
「爸爸妈妈,都怪我没用,连妹妹都保护不好。」
其实这不是刚才烫的。
林淼淼和突如其来的诬陷,我也没料到。
是趁着他们给林淼淼处理伤口的时候,我自己烫的。
我只有伤得更重,说话才更有说服力。
加上我这无可挑剔的表演,成功地让我爸妈扑了过来,更仔细地给我清理伤口,还不着声色地扫了一眼林淼淼。
最后我伤势过重,去了医院。
而林淼淼,孤零零地坐在那里,脸色发白。
9
下午,回到家里。
爸妈去了卧室,林淼淼则沉默地坐在我旁边,像是被一团黑云笼罩。
我歪着头看她,突然嗤笑一声。
「手段也太幼稚了吧?」
「林淼淼,鸠占鹊巢太久了,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她惊讶地转头看我,忽然脸色一沉。
「我就知道你居心不良,等着瞧吧,哪怕你是爸爸妈妈的亲女儿,也不可能斗得过我!」
彻底地撕破脸皮,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伸手,我揪住她的头发,冷冷地说道:「赶紧从这里滚出去。」
她疼得乱叫,爸妈循声赶了出来。
她哭得伤心可怜:「爸爸妈妈,姐姐打我,揪我的头发!」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李桂芳也赶紧说话,生怕慢了一秒,她们又失去了主动权。
「先生、夫人,的确是大小姐动的手。」
爸妈有些生气地看着我,我站起来,要往里面走。
他们叫住了我,我流出眼泪。
「是,我是动手打了妹妹,可是、可是她说我一辈子都是杨兰的孩子!」
「她说,当初是你们故意地丢了我,就是因为你们不喜欢我,我不配得到你们的爱。」
「说你们把我接回来,也只是因为愧疚。」
「爸爸妈妈,我好不容易有个家,听到这些我失控了,打了她是我的错,我愿意让妹妹打回来。」
「但是……」
我适当地停顿了一下,才继续。
「如果爸爸妈妈真的不喜欢我,我可以离开,我不想让爸爸妈妈为难。」
这些话就跟刀子一样戳在他们胸口。
我妈再也忍不住,抱着我痛哭:「没有,爸爸妈妈没有这样的想法,爸爸妈妈都很爱你,为了找你,我们这些年没睡过一天好觉。」
我爸也满眼动容:「孩子,这里才是你的家。」
林淼淼被这接二连三的刺激气得大叫起来:「爸爸妈妈,她在撒谎!我没有说过!」
我咬着唇:「妹妹不喜欢我,我还是走吧。」
为了哄住我,我爸转头,目光严肃。
「淼淼,我记得你以前很懂事的,怎么能说这些话,伤你姐姐的心呢?」
林淼淼还在解释,李桂芳也跟着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让我爸没了耐心。
「好了,不用多说了。」
「淼淼,姐姐以前很不容易,你得照顾她,爸爸妈妈对你们的爱都是一样的,千万别乱想。」
林淼淼气得跺脚,而李桂芳也急得满头大汗。
这才哪儿到哪儿呢,就着急了。
这不都是上一世你们用了无数次的手段吗?
过后的几天,爸妈对林淼淼的态度明显地冷淡了一些,而后者则是尽力地补救,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捏肩捶背。
毕竟养了那么多年,爸妈最终还是被打动。
这次的吃瘪,让李桂芳母女也消停了几天。
10
刚好开学,我爸给我安排进了林淼淼的学校,和她当同学。
可能是知道我以前没读过书。
报道那天,林淼淼就迫不及待地告诉同学们:林筱是个土包子,还是个文盲,大字不识一个的那种。
我爸在这明市里资产甩第二名几条街。
爸妈给她的零花钱很多,足够在这贵族学校里拉起小帮派。
随着她的狗腿子变多,骚扰我、欺辱我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人会故意地让我背乘法口诀表,笑我是个智障;有人会在我的书上画乌龟,说反正我也看不懂字。
最后,我将课桌里被人塞满的垃圾,全都倒在林淼淼桌子上,冷冷地看着她。
「有本事自己来,找些狗腿子算什么本事?」
她冷哼一声,抱着臂说道:「你本来不就是个文盲?」
我笑了笑。
「既然你说我是文盲,那敢不敢打个赌?下一次考试,我的名次一定在你之上。如果我做到了,就告诉爸妈以后每个月只给你三百块的零花钱,如果我没做到,随便你怎么办。」
她不屑:「就凭你?」
她身边的人,这次却没敢跟着她。
因为他们现在才知道,我竟然也是首富的女儿。
「敢不敢赌?」
在众人目光中,她傲得不行:「好啊!」
她写好协议,我特地让写了两份,各自签字。
将我的那份拿回去给爸妈看。
「我和妹妹要比赛,可以互相努力提升学习,爸爸妈妈帮我们做见证。」
这种事,何乐而不为?
爸妈爽快地应下。
11
期中考试的成绩不必多说,就是让她再读十几年书,也考不过我。
毕竟,从上一世开始,她的成绩永远地在我屁股后面。
当时我对这来之不易的生活很珍惜,听爸妈的话好好地学习,每天只睡五个小时,补课半年,终于追上了初中进度。
后来我一直努力,稳居第一。
而她,在读书这方面和人生一样,期待着不劳而获,只是一个依靠考试作弊的跳梁小丑罢了。
宣读成绩的时候,大家都诧异地盯着我,再转头,面色复杂地盯着林淼淼。
而她有些慌张,又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回家给爸妈看了成绩单,他们都夸我是天才。
在我的注目下,爸妈收走了林淼淼的卡。
「第三名也不错了,还需努力,这样吧,过后你只要进步一名,妈妈还是会把卡还给你的。」
林淼淼红着眼睛,只能点头。
我笑了。
因为我知道,考第二的学生就是替她作弊的人,家里管得很严,我一来只能拿第二,再往下跌跟家里也不好交代。
她想考第二,太难了。
过后,林淼淼成了学校里最「悲催」的学生。
同学们都吃着精致的西餐,她一个人躲在教室里吃馒头。
同学们周末放假商量着周末要去哪里玩、买什么包包鞋子首饰时。
她只能摸着空荡荡的钱包,恨得咬牙。
就连她以前最爱的聚会上,自己甚至都拿不出一件像样的礼物。
久而久之,她身边的狗腿子越来越少,一直到空无一人。
曾经那些帮着她一起嘲笑我的人,也偷偷摸摸地朝她投去鄙夷的目光。
「我都打听清楚了,她只是林总的养女,那个林筱才是真千金,你们可千万别巴结错人了!没看真千金一回来,林总都不给她零花钱了吗,迟早要被扫地出门!」
「哦哟,一个假货还那么拽,还不如我呢!」
几个偷说坏话的同学,恰好被林淼淼逮住。
她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们以前巴结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她脾气本来就挺大的,看不惯她的大有人在,陈家小姐以前被她欺负得不轻,阴阳怪气道:「真以为他们是巴结你?巴结的是林总!你是什么货色啊,假货罢了!」
我「扑哧」一笑,林淼淼气红了眼。
她被我挑衅眼神气得不轻,一巴掌甩在了陈家小姐脸上。
「你也配跟我说话!」
陈家,明市第二,虽然比不上林家,但陈家小姐也是娇生惯养的,平白地挨个巴掌,当然受不了了,当即要打回去。
两个人扯头发的扯头发,掐胳膊的掐胳膊。
场面混乱无比,一直到有人去叫了老师。
最后,我爸妈赶来了学校。
一方面,的确是林淼淼先动的手,大家有目共睹。
另一方面,为了孩子的事,我爸没理由落一个不讲理欺负人的名声。
于是,事情最终在我爸妈的道歉后结束了。
家里。
林淼淼站在客厅中心,我爸皱着眉头愤怒:「我都多少年没跟人道歉过了,你倒好,让我去给人当孙子。」
我妈在一旁拍他的胸口:「别生气,孩子打架这很正常。」
林淼淼哭着道歉,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会了。
这事很小,但为了让她长记性,我在一旁安慰的同时,也让我爸决定两年内不再给她发卡。
林淼淼哭得更厉害了。
12
林淼淼算是彻底地变成了「穷光蛋」,但最着急的应该是赵启阳——李桂芳的亲儿子,也就是林淼淼的亲哥。
李桂芳这人吧,没什么本事,但「疼爱」子女是毋庸置疑的。
亲生女儿,送去当千金小姐。
不能厚此薄彼啊,于是这没能偷梁换柱的亲生儿子,就受尽她的溺爱。
林淼淼不缺钱,在知道生母是李桂芳之后,每个月的零花钱都会分一半给她。
几十万不算小数目了,赵启阳从小就穿着奢侈的衣服,住在市区的大房子里,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李桂芳以为林淼淼能养他们一辈子。
而赵启阳真以为自己妈在有钱人家当保姆薪资很高,两个人出手阔绰大方,没把钱当钱,几乎不留存款。
林淼淼早把自己当成了金枝玉叶,原来的零花钱都嫌不够花,更没有存款。
可现在,经济来源断了,李桂芳急得团团转,整天地往林淼淼房里钻,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回想起上一世的经历,我将买来的小型摄像机打开,放在房间不起眼的角落,出了门。
在一条昏暗的巷子里,我看到了赵启阳。
他蹲在一家地下赌场门口,烦闷地抽着烟。
「草,老子有钱的时候对老子点头哈腰,没钱的时候都不让老子进去!他妈的见钱眼开的东西!」
赵启阳嗜赌如命。
上一世我死了之后,林淼淼成功地继承了我爸的公司。
而他在知道林淼淼是自己亲妹妹之后,四处滥赌欠债。
林淼淼也心狠,不顾李桂芳的苦苦哀求,断绝了和赵启阳的关系,眼睁睁地看着赌场的人砍掉他的手指。
我还能想起他惨叫的声音,流着泪、疼到晕厥的样子。
要是知道首富家的养女是自己的亲妹妹,他就不会这么烦闷了吧。
好可怜啊,帮帮他吧。
……
13
回家的时候,爸妈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林淼淼低着头,偶尔用余光打量我一眼。
「爸爸妈妈怎么了?」
我明知故问,爸妈让我过去坐下。
「妈妈有一条项链不见了,你们知不知道去哪里了?」
林淼淼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也摇头。
爸妈脸色更难看了:「今天李阿姨放假了,一楼的监控看到,只有你们在二楼进出。」
「你们年纪小,有时候难免会走歪路,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现在承认,我们不会责怪的。」
我俩都不说话,爸妈又劝了几句,干脆开始搜房间。
项链嘛,是在我的枕头底下被发现的。
我爸动了怒,一巴掌差点甩在我脸上。
「爸妈平时没给你钱吗!钱不够可以跟我们说,为什么要偷窃!」
我妈也抱着臂,第一次脸色这么冷淡。
「筱筱,你这习惯太差了!」
我哭着说:「我没有盗窃!」
我爸厉声道:「那你说,这项链是怎么去了你房间的!它自己有腿吗!」
林淼淼激动得快要掩饰不住,说话时都忍不住颤抖。
「爸妈,我记得家里有很多机密文件,姐姐偷项链倒没事,千万别偷了机密文件,那就坏了。」
为了把我赶出去,林淼淼也不再装懂事地替我讲话了,直接引导爸妈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
果然,他俩的脸都快沉到地上了。
我边哭边去了房间,拿着摄像机走了出来。
「学校要去郊游,我提前买了个摄像机,为了试用,一直打开的。」
「我今天一天都不在家,可以看看摄像机,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淼淼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不要!」
爸妈眼神古怪地盯着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阴沉着从我手里拿走了摄像机。
良久,我爸站起来,高高的,一个巴掌甩在林淼淼的脸上。
「你为什么要故意陷害你姐姐!」
「我们对你都不错吧!」
林淼淼瞬间的惊吓后,直接倒在了沙发上,嘴角还流着鲜血,崩溃地大哭着。
我妈纵然生气,但孩子挨打总归心疼,忙过去护着林淼淼,哽咽着说道:「算了,孩子即便有错,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好一个慈母啊。
我突然想笑。
上辈子我爸要把我送上手术台的时候,怎么没见她这么护着我?
14
我爸大发雷霆之后,林淼淼被吓得都翻白眼了。
送去医院还吸了氧才缓过来。
下手重了,我爸事后还是有些愧疚,跟着我妈一起在医院照顾林淼淼。
而我,去了他们房间,凭借着记忆打开保险箱,成功地找到了林氏集团的账本,拍下照片。
我去看林淼淼的那天,病房特别热闹。
赵启阳站在病房里,理直气壮地朝我爸妈伸手。
「林淼淼就是我妈的亲女儿、我的亲妹妹,我找我妹妹要钱有什么问题?她不是你们的养女吗,她没钱,你们就给她啊!」
不愧是李桂芳的儿子,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过得太舒坦了,就认为什么都是理所当然了。
我爸妈被赵启阳深深地震惊,良久,我爸艰难地问道:「你妈是谁?」
赵启阳还洋洋自得:「当然是李桂芳啊,来你家做保姆的。」
他当然得意了,我叫人告诉他林淼淼的身份时,还特地说了她和爸妈感情很深,爸妈早就知道她不是亲生女儿还一直当亲女儿对待。
他那点赌债算什么啊,为了林淼淼,爸妈连股份都能给他。
至于李桂芳,一直在林家任劳任怨,那都是老管家级别了,深受我爸妈信赖。
「好了,我不想跟你们那么多废话,我就要七十万,给了我就走,下个月过来你们再给。」
赵启阳还在幻想以后的美好生活,而爸妈给李桂芳打了电话让她过来。
其间,林淼淼醒过来,看到赵启阳就跟见了鬼一样。
「我不认识他,真的不认识。」
「爸爸妈妈,你们把他赶走好不好?我不想看见他!」
「他就是想讹我们,骗钱的!」
赵启阳不耐烦地说道:「我是你亲哥,你居然说我是骗子,等妈过来了,也不怕她扇你!」
「妹子,你以前不是挺有钱的吗,这么多年不都是你给我们钱的吗?」
林淼淼干脆假装发疯想要糊弄过去,可我爸气得不行,坚决要让李桂芳过来。
等她赶到的时候,也被自己儿子的出现吓得脸色如土。
「妈!」
不知所以的赵启阳骄傲地走过去:「你说,林淼淼是不是你的亲女儿,是不是我的亲妹妹!」
李桂芳赶紧打哈哈:「夫人、先生,不好意思,这是我儿子,他有点精神问题,胡言乱语惯了,打扰你们了,我这就带他走。」
赵启阳甩开李桂芳:「什么呀,我才没病!你怎么还不承认啊,都问你好几天了还不承认。」
说完,赵启阳拿出一张照片。
是年轻的李桂芳和一个婴儿的合照。
婴儿五官清晰,右侧的脸颊上带着一颗黑色的泪痣。
仔细地看了几眼,我爸妈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15
他们养林淼淼十几年,她任何阶段的模样都熟记于心。
李桂芳还想狡辩:「这是我刚来你们家做保姆的时候,看孩子可爱,带出去拍的。」
猪儿子赵启阳指着下面的一排字:2001 年 3 月 2 日,拍摄于明市中医院。
这照片是她当初决定狸猫换太子前拍下的,大概是以为自己不能再见女儿,用来怀念的吧。
赵启阳能找出这东西,我也是没想到的。
我爸妈就更没想到了。
我爸好歹也是个商场拼杀过多年的人,李桂芳的那点阴谋诡计,很快地就被他识破。
「你是不是偷偷地换了女儿,把我们女儿卖了?」
「你害了我女儿,让你女儿偷走了我女儿的人生,还敢堂而皇之地在我家做保姆?」
「你好大的胆子!」
我爸浑身寒气,靠近十米仿佛就要被冰封。
李桂芳吓得发抖,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我……」
我爸报了警,警察带走了李桂芳和赵启阳母子。
病房里,我们四个人,气氛很微妙。
林淼淼在那张照片出来的时候,已经开始装晕,爸妈面色复杂地盯着她,良久没说话。
16
林淼淼这一晕啊,就是一天一夜。
最后医生都表示这不可能,我爸才拍了拍她:「醒过来吧,你好歹跟了我们这么多年,不会对你怎样的。」
闻言,她才醒过来,眼睛蓄满泪水:「爸爸妈妈,我怕你们不要我了。」
「我知道李桂芳是我生母的时候,我已经六岁了,我和她没什么感情,我只把你们当成爸爸妈妈。」
「是她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给她钱,就要拆穿我的身份,我才会这样的!」
这些话已经不重要了,经过漫长的考虑,爸妈显然是妥协了。
「算了,只要你改掉坏毛病,不和他们联系,我们还是会抚养你的。」
林淼淼赶紧发誓,又是磕头又是鞠躬。
我看在眼里,冷在心里。
我记得,上一世她肾病晚期,没有合适的肾源。
我爸逼着我给她捐肾,我也是这样苦苦地哀求。
可我爸狠狠地打了我一顿,说我这个人没有心,见死不救。
「当初就不该把你找回来!」
可现在呢?面对背景如此龌龊的林淼淼,他们依旧选择包容。
有些决心,是不得不下了。
17
过后,李桂芳也入了狱,而赵启阳被放了出来。
我雇人找到我爸的死对头,把账本所有照片发给了他。
对方找到了无数破绽,开始起诉林氏集团。
我爸忙得焦头烂额,我妈也到处找人解决事情。
我给了赵启阳一大笔本金被他挥霍一空后,赌债缠身的他只能又找上门来。
林淼淼如临大敌,拖着他出去。
隔了很久,林淼淼才深夜而归,我静静地在房间里,听着她的脚步去了卧室。
第二天,我给我爸打了电话。
林淼淼去他卧室偷钱的视频拍得很清晰。
我爸本来就因为机密泄露烦躁不已,这下逮住小偷,暴躁地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往墙上撞。
「你不是我亲生的,我们把你当亲生的,你怎么屡教不改,还敢偷东西!」
「偷项链、偷钱就算了,公司的账本你也敢动啊!老子今天非要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不可!」
「李桂芳那种劣质女人,生下来的女儿终归是劣根性的,给老子滚,老子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
林淼淼浑身发抖,倒在一片血泊中。
「爸爸,求求你,求求你别不要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爸爸,别赶走我好不好?我不想走,真的不想走。」
她怕是被打傻了,蜷缩在地上,空白地盯着前方,重复着这几句话。
我爸干脆把人拎了起来,吩咐保镖把她丢了出去。
林淼淼爬起来,在门外哭着敲门,一声一声地喊着「爸爸」。
而我爸早就开车走了,因为法院的传票到了。
深夜,下起了大雨。
我打着伞,看着外面那个湿透了的血人。
「林淼淼,恭喜你,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了。」
听见我的声音,她猛然站起来,想要扑过来,被我一脚踹飞。
「以后,你没爹没娘也没钱,不过还有个滥赌的哥哥,想想就觉得刺激。」
「占了我的位置这么多年,你享福也享够了,余生就用来赎罪吧。」
她恶狠狠地骂我,给我放狠话,像是受伤的小兽,没有攻击性,但有些膈应。
「哦对了,你也别期待着爸妈还会顾念旧情要你,因为他们只会比你更惨。」
「至于你那亲妈……我告诉你吧,你妈把你送进这里,也只是为了你哥哥。」
「另外呢?你哥欠了一百多万呢,你从现在开始打工,每个月工资三千块,不吃不喝一辈子,很快地就还完了……」
在我的重重刺激下,她尖叫一声,跟个野人一样跳走了。
黑夜里,我听见她时而哭泣,时而大笑。
18
我妈回来的时候,得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高血压发作了。
吃了几颗药,她坚定地表示,自己要出门去找林淼淼。
「她还是个孩子,做错事了总能改正的啊,你爸不该这么狠心。」
「你知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我点点头,指着大门对面的方向。
她急匆匆地出了门。
看着她的背影,我面无表情地拉上窗帘。
几声剧烈的响动和尖叫后,我看到她在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汽车撞飞出去了十几米远。
她倒在血泊中,看向我的方向,我朝她挥了挥手,笑着用唇语说道:一路走好。
我妈抢救无效。
而她过马路的时候着急没看红绿灯,对方司机只被判了一年。
噩耗还没传去我那被隔离调查的父亲耳中。
大概他也没机会知道了。
他公司涉嫌偷税漏税,还有商业欺诈。
巨额的赔偿让公司破产不说,还被判了五年。
新闻上到处都在播报他的劣迹,他成了人见人打的过街老鼠。
我去监狱里看他的时候,他双眼麻木地问我:「你妈妈真的死了?」
我点点头,平静地说道:「嗯,可惨了,要去找林淼淼的时候被撞死了,为什么要去呢?不去不就好了?」
不去的话,那个司机就不会出现。
她可以好好地活着,至少留着一条命。
我爸失声痛哭,我安慰他:「别担心,你在监狱里好好地改造,等你出来以后……」
我朝着他阴恻恻地笑了:「我会让你死得更惨。」
他猛然抬头,惊恐地看着我。
我朝他挥了挥手,离开了。
19
一开始,我就转移了他们给我的财产。
虽然只有几千万,但足够我读书长大。
这些年我刻苦地读书,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其间我听说李桂芳出狱了,儿子欠钱跑路了,那些追债的人穷凶极恶,砍掉了她的一只右手,她整日只能靠乞讨为生。
可她做过的那些栏心烂肺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开了,没有人愿意给她钱。
哪怕是社区想要补助,钱还没到手就被讨债的人拿走。
终于,在经历了痛苦的几个月之后,她因为偷窃被人又活活地打断了一条腿。
在一个寒冷的黑夜,她睡在天桥底下,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而赵启明也没让人失望,换了个城市后,又继续赌钱,这一次被债主找到,打掉了半条命,变成残疾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等待着生命的结束。
离开了明市之后,我对那些事情渐渐地淡忘。
一次出差的机会,我又去了明市。
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我看到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正在一个狗盆旁边,嘻嘻哈哈地吃着狗盆里的东西。
一条恶狗在旁边狠狠地撕咬她,而她就像是察觉不到痛苦一样,狼吞虎咽。
看着她有脸的泪痣,我走了过去。
「林淼淼?」
听到这三个字,她抬起头看我,眨巴眨巴眼睛,竟然还「汪汪」地叫了两声。
我笑了笑:「你后悔过吗?」
她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最后又变得麻木。
她似乎不会说话了。
我转身离开。
她的人生结束了,我的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