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弃暗投明
沉迷修炼:飞升赢取心动上仙
我穿成了阴鸷少年的白月光。
还穿到了白月光跳入无妄海的剧情点。
那个面色苍白、有浓重黑眼圈、一看就历经坎坷的少年立在大殿上,在众人晦暗不明的目光中红着眼央求我:「师姐,你能不能不跳。」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踉跄从浓云中栽了下去。
……不是我不想留。
是这地真的太滑。
正文:
1
下坠过程中,我捋了捋剧情。
原书是一本穿书文。
女主穿成了书里的恶毒女配。
我穿成了女主穿书后阴鸷男主的白月光江淼。
这套娃套的。
书都要被穿烂了。
而现在的剧情,正是犯了杀孽的上神白途被贬下界,关押在无妄海。传说中的白途是个杀神,无人敢靠近。
作为正义凛然的白月光,江淼自请到岛上看守白途。
看来,这个白月光,不是心上月光,而是修真界正道的光。
我摔在了一个青年面前,还是屁股着地的。
他鹤立着,白袍委地,像我落下来时看到的一团云。披散着的浓密乌发垂落至脚踝。肤色极白,使眼尾那点红浓艳得像血。
瞳孔也是红色的,像剔透的玛瑙。
光看外表,确实是谪仙模样。
但,怎么也有红眼病?
红眼病是修真界人人都有的吗?
我抬头。他正在低头看我,目光平淡,波澜不惊。
他清澈的瞳孔倒映出我的模样。
清冷,又很狼狈。
唯一好在,没有红眼病。
我和他对视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我先忍不住,眨了眨眼,顺带打破了这无声的尴尬:「眼尾红肿可能是细菌感染,需要用抗炎药物进行局部治疗。」
「抗炎药物?」
他的声音十分动听,像泠泠清泉。
「嗯……就是蒲公英、金银花之类的。」
他淡淡地「嗯」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怀疑他听不懂这个名词。
我望了望四周,这是个海岛,偏僻但不荒芜,恰巧也长了蒲公英,我就顺手摘了一株,举到他眼前:「蒲公英。」
「这是雾花霜叶风散九转清心草。」
「……哦,好吧。」
我举起一棵狗尾巴草:「这个呢?」
「狐尾九曲断肠草。」
修真界就是不一般。
几棵草的名字都这么花里胡哨。
为了配得上我手中的植物,我决定以后改名为:璃莹殇·安洁莉娜·樱雪羽晗灵·血丽魑·江淼。他问我:「你来做什么?」
我想了想,答:「我是修真界派来,给无妄岛谪仙白途看门的保安,你认识白途吗?」
「哦,我就是白途。」
「?!」
我抬头又看了看他。他身形颀长而清瘦,手腕上腕骨突出,青筋明显。
很难想象,这是一只拧人脑袋跟拧瓶盖一样的手。
我又确认了一遍:「……你就是那个杀人跟切西瓜一样的白途?」
「……嗯。」
「那个一剑一个元婴期修士的白途?」
「嗯。」
我腿一软,刚站起来没多久,又扑通倒下去了。
瘫倒下去之前,手下意识地抓住了白途的衣角。
一扯。
「刺啦。」
为什么谪仙的衣服这么脆弱?
2
究竟是天庭的质检局受贿还是织女消极怠工?
没有答案。
我只觉得我的脑袋快掉下来了。
我颤颤巍巍地支着身子站起来,看见他半边袖子裂开了,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手臂,而那片残余的布料,藕断丝连地挂着。
我扯出一个笑:「你知道吗,这是人间男装的新款式。我一见着你,就觉得你适合这种潇洒飘逸的风格。」
「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褴褛的衣袂,「可我不喜欢。」
「男为悦己者容。我喜欢就行。」
白途:「?」
幸运的是,他没打我,也没骂我,只是捏了个诀把自己的衣服补好了。他理了理衣襟,抖了抖衣袂,完了才端着一派谪仙人的模样问:「你是谁?」
「璃莹殇·安洁莉娜·樱雪羽晗灵·血丽魑·江淼。」
他垂着眼,淡道:「我脾气不好,你该知道的。」
「……江淼。」
「修真界派来看守我的?」
修真界那群糟老头子可能是这么想的。
但我不这么觉得。
他如果要跑,我哪拦得住。
我说:「不,我是你的保安,来保护你的。」
我是一个保安,上班为了下班。
工资一分没有,却要哄住白途。
白途:「……」
他看了看我:「元婴期,保护我?」
我:「……」
原书里,白月光也是修炼天才。
让阴鸷男主仰望多年,让原文女主自卑多年。
在他眼里,可能只是「就这?」?
我说:「你现在不是被封印在这了嘛……你看,这里有只蚊子,我替你打死,不劳烦您老人家亲自动手。」
我双手一合,给他表演了一个拍蚊子。
他说:「这是给天界传递消息的吸血族后人。我现在信了,你确实对我很忠心。」
我呆住了。
看着手里的一滩血和一只半死不活的蚊子。
「哥,您别死成吗?」我哭天抢地治那只蚊子。
那只蚊子终于醒了,用小眼睛瞪着我,口里吐出一口血:「江淼,你这个叛徒!」
完球了。
白月光晚节不保。
一抬头,白途不见了。
我低头对蚊子说:「你听我狡辩。」
蚊子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我说:「你听我狡辩。」
蚊子冷笑一声:「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感觉怎么这么不对呢。
我俩搁这演狗血苦情剧吗。
我开始满嘴跑火车:「我这是为了麻痹白途,让他放下对我的防备。」
蚊子愣了愣,又吐了口血,才说:「你说得有理。」
我说:「你能不能变成人啊?你这个样子,让我很想再拍一下。」
它道:「借我点灵力。」
我点了点头,接下来就被咬了一个包。
而眼前这只半死不活的蚊子,也摇身一变,成了黑发红衣的正太,身高刚到我的腰。
「……你这么小啊。」
他又「哼」了一声:「我两百岁了,只是神族与天同寿。」
与天同寿的蚊子,有点可怕。
「那你叫什么啊?」
「闻梓。」
真是人如其名。
我与闻梓面面相觑,我问:「我们是来干嘛的?」
他说:「看住白途,别让他跑。」
「……他如果要跑,我们拦得住吗?」
闻梓:「……嗯,其实我是来攒功绩的。」
懂了,打副本,刷 boss,升经验。
「那我们要做什么?」
他直接往草地上一趟,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随便咯。」
我看着这棵草,突然想起来。
白途说,这玩意叫「狐尾九曲断肠草」。
我问:「狐尾九曲断肠草有毒吗?」
他说:「废话,都九曲断肠了,那当然有毒。」
「哦,那你嘴里那个就是。」
闻梓:「???」
闻梓:「!!!」
3
我掌心托着一只虚弱到噗噗吐血的蚊子,满海岛找白途。
闻梓说:「你给我飞啊!再拖下去我尸体都凉了。」
我能说我不会御剑吗?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调动灵力。
我摇摇晃晃地踩在剑上,闻梓一边吐血一边说:「你真的有元婴期吗?」
我说:「嗯……这个嘛……嗯其实事实就是……为什么我看上去没有元婴期呢,想必大家都很好奇吧,接下来我为大家揭晓答案……嗯…就是这样。」
闻梓吐血吐得更厉害了。
而我因为说话分了心,猝不及防地掉了下去。
不偏不倚,落在白途面前。
给他行了个大礼。
我一不作二不休,扯着他下裳的边缘,抹了把不存在的泪:「您救救他吧。」
白途:「……你先松手。」
我手一松,仰头时,才发现他单手提着腰带。
……至于吗虽然我扒破过他衣服,但也不会扒他裤子吧。
「他咬了狐尾九曲断肠草。」我抹着眼角陈述。
白途瞥了闻梓一眼:「那是狗尾巴草。」
「……他都吐血吐成这样了。」
闻梓突然打了个嗝,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好像喝撑了。」
我在白途的注视下,颇为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轻笑了一声。
让我不知道是不是嘲讽。
但怪好听的。
和闻梓一人一蚊熬了半个月后,因为太无聊,我挑了块平地开始种地。
这座岛在成为封印白途的仙岛之前,也是有人迹的。我在一艘破旧的商船里发现了保存良好的种子和锅碗瓢盆。
修真界的人都是自带种地 buff 的,灵水一浇,苗就蹭蹭往上长,收获一季最短只需半天。
闻梓倚在树边上,啃着烤好的玉米,啧啧称赞:「我现在后悔我修炼到辟谷了。」
我看着手中的玉米:「你说,白途吃这个吗?」
「怎么可能吃?他都辟谷几百年了。」
说得也对。
而且,那个芝兰玉树的仙人如果用门牙啃玉米……
画面不太好看。
我和闻梓吃饱喝足,就地睡了一觉。
但我睁眼后,却发现我们的胡萝卜地只剩坑了。
我把树上的小孩晃醒了:「灵水浇出来的菜会成精吗?」
闻梓不耐烦:「会啊!」
哦,那没事了。
可能只是萝卜精跑了。
在岛上当了一个月保安后,男主的信送来了。
送信的白鹤却被白途当场抓获。
他踏着流云,从天而降。扼着白鹤细长的脖子,眸中红光熠熠:「修真界的信?他们要求你做什么?」
我十分诚挚地看着他:「不知道,要不你读读?」
白途:「?」
他从白鹤口中抽出信纸,展开,语调平淡地读了起来:「师姐,一别经月,暮云春树。念月榭舞剑,露桥闻笛,沉思前事……」
他耳根一红。
「啪」地把信合上。
不得不说,男主挺会的。
我道:「你怎么不继续?」
他目光莫测,扫我一眼:「看这种信不大好。」
「哪不好?」
「……别问。」
哦,不问就不问。
他把信递还给我,又信步绕着我的胡萝卜地走了一圈。
这么会巡游,我觉得他才像保安。
他似乎对我的胡萝卜地很感兴趣,提了一句:「怎么不继续种?」
我两手一摊:「没种子了。」
胡萝卜精跑完了。
连种子都没留下。
4
白途挥了挥衣袂,一堆种子凭空出现在了地上。还嘱咐道:「好好种。」
我:「……哦行,您是学农林管理的?」
他愣了一下,问我:「什么是农林管理?」
我说:「管理雾花霜叶随风九散清心草和狐尾九曲断肠草的种植。」
他思考了会,才道:「那应该算是吧。」
待他走了,我展开信,继续往下看。
男主前面的情话只是虚晃一招,后面才写到重点。
他问我在无妄岛过得怎么样,白途有没有犯病杀人,如果我想回去了可以随时告诉他,他会替我安排。
说实话,我觉得白途的脾气很好。
比原书那个动不动对替身冷脸红眼睛的男主好多了。
我想了想,将灵力聚集在指尖,给他回了几个字:已阅,不批。
在一个平凡的种萝卜的早上。
能一直收到外界信息的闻梓一脸沉痛地告诉我:「你被绿了。」
我:「无中生绿?」
他说:「你的师弟有了小师妹,长得跟你很像。」
我大惊:「什么!怎么这么快!」
闻梓:「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昔日的小师弟这么快就有了新……」
我喃喃自语:「剧情怎么这么快。」
闻梓:「?」
可能因为原书中白月光出来作妖之前的故事都是一笔带过的吧?
剧情过得很快。
这一批胡萝卜都没长成,岛上就被银光笼罩了。
白途越狱了。
我第一个见到的,是踩着云梯下来的男主。
他身量比初见时更高了。
让我想起一句话:三阿哥又长高了。
我没忍住,当着一众师叔师伯的面笑了出来。
男主拧了拧眉:「师姐。」
我说:「我想起高兴的事。」
男主:「什么事?」
「我的萝卜可以收了。」
男主的剑柄指了指一地的萝卜坑:「师姐是说那个吗?」
「对啊……我萝卜呢??」
而男主身后的师叔师伯议论纷纷:「白途呢?」
一个鹤发童颜的白衣真人目光锐利:「你身上有白途的气息,是你放走了白途?」
我:「?」
啥事啊这都是。
我还没想好这事要怎么编,那个真人就怒道:「把她押下去,定要问出白途的下落。」
总结一下在岛上生活的几个月。
把要看守的大佬看没了,自己种的萝卜也成精全跑了,闻梓成功地攒了功绩成为小神官。
受伤的只有我一个,从修真界万人追捧的清冷美人变成了放走白途的叛徒,还被打上了受到刺激神智不清的 tag。
因为办事不力,使白途成功越狱,我被关在阴暗的地牢里,想唱一首铁窗泪。
入夜的时候,我的大袖动了动。
里面窜出来一只抱着一根胡萝卜的白兔。
我大惊,抖了抖衣袖。
衣袖好像是乾坤袖,我抖了半个时辰,抖出了十斤胡萝卜,在地上堆起了小山。
我看着胡萝卜和眼前的兔子,陷入了沉思。
兔子旁若无人地抱着胡萝卜啃着,吃完了,才动了动唇:「我会带你出去的。」
白途的声音?
他现在看上去,真的很好 rua。
5
我没忍住,伸出魔爪,撸了一把他背上的绒毛。绒毛柔软而光滑,像上好的绸缎。
兔子的身体一僵,我的手也一僵,我好像太冲动了,撸了这个全修真界通缉的大魔王。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伸手又撸了一把。
白途的声音有些颤,可能是被气的吧:「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做的。」
这话说得,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但顺着他的意思说准没错。
我于是回道:「过奖。」
白途:「……」
我的识海里出现了两道脚步声。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把白途抱起来,藏进怀里。顷刻,男主出现在了眼前。
他身形瘦削,面色阴郁,深不可测的眼眸只有见到我时才会有一丝光亮:「师姐。」
他身侧立着一个和我很像的少女,想来就是闻梓口中的那个小师妹。她眼眶微红,泫然欲泣。
他说:「师姐,我会带你出去的。」
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又要牺牲这个可怜的替身小师妹了。
我说:「duck 不必。」
「可是……师姐……」
按照剧情线,男主现在已经修成元婴,是门派里说一不二的二师兄,但面对白月光,还是小心翼翼的。
「你要怎么做?让小师妹代替我,明天被审讯吗?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要害死她吗?」
男主沉默住了。
小师妹突然抬头,直直地看着我。
我被气到了,狠狠撸了一把怀里的兔子。
男主又开始嘴硬:「不会的,明日,我会在审讯之前帮她假死。」
我不欲与他争辩,转头看向小师妹:「别在垃圾桶里捡男人。」
小师妹是个乖巧的少女,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还是按照回话的模板答:「谨遵师姐教诲。」
男主那张苍白的脸都快变黑了。
男主走了,白途的毛都被我撸顺了。
他干脆保持兔子的形态,懒洋洋地窝在我怀里。
「这是你原形吗?」
他轻轻「嗯」了一声。
震惊!让修真界如临大敌的大佬居然是一只兔子。
我问:「他们为什么这么防着你啊?」
白途轻描淡写道:「因为我杀了他们很多人。虽然被剥除神格,但修为仍在,对他们威胁不小。」
我继续问:「你为什么要杀人?」
「你想知道的太多了。」
虽然他语气淡淡的,但基于他只是一只软萌可爱的小兔子,我不但不怕,甚至还有点想在他的底线上疯狂试探。
「你说嘛,你说,我就再种一亩胡萝卜。」
怀里的兔子眨了眨眼:「一亩?」
好吧,看来大佬的嘴不是那么容易撬开的。
我正想换个话题,白途道:「种十亩。」
十亩胡萝卜地,我跟闻梓两个人一起都种不完的。
我说:「算了,不听了。」
白途:「……」
白途道:「我没有问过你的意愿,就利用你逃了出来。」
现在的反派道德感都这么高吗?
越了狱还觉得对不起狱管。
我撸着兔子:「问题不大,我和外面那些修士不熟。」
可能是我的回答太清奇,他默了默,才道:「算了,先带你出去。」
兔子从我怀中跳出去,一落地,就变成了一个雪肤乌发的青年。
他眉眼低垂,向我伸出一只手。
我想了想,将一根胡萝卜放到他掌心上。
白途:「?」
6
他把胡萝卜收进衣袂中,才道:「手。」
我于是又把手放上去,他的掌心是暖的,还很柔软。
他问我:「你想去哪?」
「哪都行。」
在岛上住了一个月,我觉得我就是修真界鲁滨孙。
闻梓是我的星期五。
他想了想:「那还是先出去吧。」
他将我往前拉了一把,眼前的场景突然扭曲、变幻,再清晰起来时,便是地牢外的景色。
那些真人设下的结界,跟纸糊的一样。
出了地牢后,他又变成白兔,往我怀中一跳。
我抱着兔子,堂而皇之地站在白月光的同门眼前。
白途这个耿直的人,说带我出去,是真的只出个地牢。
一个白衣修士在我面前停下了,眼中闪着狐疑的神色。
我怀疑我刚出来就要被抓回去了。
他却说:「小师妹,看见你,我好似看见了当年的师姐。」
我:「……」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面前这个就是真的师姐?
原来书里写的「她神似师姐当年」是真的。
他继续道:「可惜师姐这次犯了错……我不信她是这样的人!师父明日一定会还她公道!」
我:「……嗯,这样最好了。」
我怀里的兔子在笑,毛一抖一抖的。
抱着白途闲逛的路上,我遇见了行色匆匆的男主。
他在我面前站定:「师姐明日就要接受审讯了。」
「……」
怎么,连你也分不清白月光和替身吗?
他的眼睛又红了,目光却冷得像月华。
我看着怀里的兔子,觉得还是白途的红眼更好看。
他道:「邈邈,你去替她。」
我说:「你在教我做事?」
男主:「……?」
我和男主大眼瞪红眼。
最终还是他先按捺不住,对我伸出了罪恶的魔爪,在他一记手刀要落下之前,我怀里的兔子突然伸爪挠了一下他的手臂。
男主直接晕倒在地。
我直接愣住。
白途也沉默了一会,才问:「觉得我很凶吗?」
「……我以为你用无形剑气杀人,结果你用爪子挠人,我有点意外。」
白途晒干了沉默。
「你之前杀的那几个,也是爪子挠死的?」
「修为高的是用剑,修为低的几个直接用手。」
虽然他说得很隐晦,我还是懂了,就是举起柔软的肉垫,一下一个修士。
我捏了一下他的爪子。
好软。
喜欢 rua。
白途垂下来的兔耳朵泛着粉色。
白途说:「审讯那日,我要在掌门面前显露真身。」
我不是很懂,刑满释放当天他跑了,刚跑没多久又要回去自首。
他说:「他们原想着在天道对我的禁制消失后,由各大门派轮流封印我,但他们恐怕不能如愿。」
他压低声音,音色如幽谷冷泉:「天道都对我小惩大诫,他们又如何自诩正义,要匡扶正道?」
这秘密是我不种萝卜能听的吗?
但他现在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我从广袖中摸出一根胡萝卜塞进他怀里。
他又愣了一下,然后咔嚓咔嚓开始咬,腮帮子鼓鼓的。
等他吃完了,我又问:「还有什么秘密?」
他说:「五亩胡萝卜。」
降价了啊。
但种不完,下一个。
我说:「算了,不听。」
他说:「听一下吧。」
我说:「那你去种五亩胡萝卜,我就听。」
白途:「……」
沉默是今晚的白途。
我问:「今晚睡哪儿?」
「你还需要睡觉吗?」
我确实不会困。
但我要睡。
我说:「人间的文学家鲁迅先生曾说过,睡觉是人类一生的事业。」
白途:「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地方?」
我开始地描述起来:「平坦而柔软,最好有绒……」
话还没说完,兔子从怀中跳了下去。
从一只糯叽叽的小白兔变成了恐龙那么大的巨型垂耳兔。
我:「哇哦。」
「你可以上来睡。」
睡他?
这么开放的吗?
7
我被他用肉垫托着,放到了背上。
确实平坦,柔软,还毛绒绒。
过路的弟子惊呆了:「师妹,这还是你的爱宠软软吗?」
我说:「不,这是我的坐骑途途。」
白途:「……」
识海中,我收到了他的传音:「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这是威风凛凛的上古神兽雪色赤瞳垂耳兽,我大哥。」
他说:「嗯……我不叫雪色赤瞳垂耳兽。」
「那叫什么?」
他犹犹豫豫的,好像有些羞耻。
良久才吐出三个字:「垂耳兔。」
我以为我会在柔软的兔子身上做个好梦,结果兔子走路是用蹦跶的,他在山上躲着别人逛了一圈,我快被晃晕了。
「停——」
「嗯?」
我强忍着 yue 出来的冲动:「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白途停下了,身子都僵了一下:「……无需言谢。」
我说:「ok 就这样保持住。」
然后我迅速躺下。
但睡不着。
有一点点兴奋。
我问:「你睡了吗?」
他说:「没。」
过了一会儿,我又问:「你睡了吗?」
他说:「没。」
我说:「明天你要怎么出场?我混进去,他们发现我不见的时候恼羞成怒,然后这时我大喊一声「去吧皮卡丘」,然后把你从怀里抛出去。抛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你在抛物线顶点突然变成大兔子,是不是很帅?」
白途说:「……这是我未曾设想的。」
「那我建议你试试。」
「我不想晚节不保。」
我翻了个身:「试试好吗……」
「如果你想在场的人都被灭口的话。」
他怎么这样,奶凶奶凶的。
我和白途聊了一夜。
第二天清早,我抱着怀里的小白兔去看审讯。
在殿门口,我被守卫拦住了。
「你是——」
「璃莹殇·安洁莉娜·樱雪羽晗灵·血丽魑·江淼。」
他和另外一个守卫交换了一个眼神:「师门有这号人吗?」
另一个守卫说:「内门弟子就几百了,你这个榆木脑袋哪会记得?」
他道:「说得也是。这位师妹,请出示一下腰牌。」
我想了想,还是把江淼的腰牌摸了出来。
守卫看了看,眉头一紧:「这名字——大师姐?」
「是我。」
另一个守卫道:「师姐请。」
「等等,你不觉得有点不对?」
「审讯审谁?」
「榆木脑袋,审师姐啊。」
「?!」
他们又突然齐刷刷地转头看我。
我道:「都知道要审我了,还不放我进去?让师父对着空气审啊。」
他们说:「噢噢,师姐请。」
我走入殿内时,掌门刚得知我跑了的消息,怒发冲冠,脸涨得通红。
我施施然踱步进去,笑道:「我来得不巧了。」
掌门:「?!」
昨天被挠晕了的男主:「?!」
我指着那个脸色发黑的男主说:「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男主:「……」
掌门:「……」
掌门看了看我,试探似的问了一句:「邈邈?」
你自己徒弟你不认识?
恰巧,小师妹也来了。
她娉娉袅袅地走入殿中时,先是一愣。
她站在我对面,跟照镜子一样。
掌门又看了看她:「逆徒江淼!」
小师妹心里苦,还说不出来。
我说:「其实,我才是江淼。」
但掌门不信。
他还当场给男主一掌:「逆徒!就算你爱慕江淼,也不能牵扯到无辜的邈邈!你真以为你那点狸猫换太子的把戏为师看不出来?」
男主吐了口血,捂着心口道:「弟子知错。」
假作真时真亦假。
好一场修真界伦理大戏。
8
我说:「我真是江淼。」
我把白途举起来展示了一下:「不信你们看,这就是白途。」
男主心口又挨了掌门一脚,还被骂道:「看你做的好事!邈邈精神都失常了!」
男主又吐了一口血:「弟子知错。」
我:「……」
精神恍惚的小师妹:「……」
白途叹了口气。
一落地,变成一个面如冠玉的青年。
他神色淡然,对着掌门袖手:「好久不见。」
掌门:「!!!」
不怪他,谁能想到,大佬是只娇小软糯的垂耳兔呢?
殿里一直沉默着做背景板的师伯师叔们拔剑了。
白途从容鹤立,白衣似雪,满殿的清冷银灯似乎都将流光洒在他身上。他抬了抬手,那些正要出鞘的剑都凝滞住。
我仔细看了看,发现缠在剑鞘上阻碍长剑出鞘的,是微小又细密的兔毛。
他如果一直打架,会不会变成没毛的兔子?
掌门面色难看,他几乎调动了全身灵力,才艰难拔出剑,对白途刺去。
白途直接以手接剑,将剑刃挟在两指间。他轻轻松松地将剑一折。
掌门血量-30
我知道他厉害,却没想到他这么行。
掌门面色阴沉地难看,执着断剑,欲言又止,面对白途时,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反倒是转过来看着我:「江淼!你引狼入室!背叛师门!」
我说:「师父,这不是狼,这是小白兔。」
掌门差点气厥过去。
掌门血量-20
白途也挺配合我,变回了兔身,被我抱入怀里,撸了一把。
我道:「师父,小兔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白途很温顺地将头埋进我的臂弯间,雪球似的尾巴摇了摇。
掌门血量-50
他几乎站不稳,浑身发颤,我师叔念着静心决,师伯劝他:「师弟,要冷静,切忌走火入魔。」
掌门道:「江淼!我从前只觉得你表面冷漠,如今看来,是师门养了一只白眼狼!」
我说:「师父,你们自诩正道,却从不说为什么要追杀他。若是因为他曾犯天条,如今天道已给了他惩戒。」
「你的师祖就死于他手!」他声音发颤了,「天道的百年禁制,如何能抵消他的罪孽。」
我怀中的兔子昂起头:「你们只知我杀了他,却不问那道貌岸然的前掌门做了什么。」
他继续沉声道:「天理昭彰,公道自在。若我无冤无仇,无缘无故地杀了一个半步成神的修士,天道责罚又岂止百年禁制?」
掌门愣了一下。
师伯却突然面色难看:「师弟!你莫要听他胡言乱语。」
掌门直接干脆利落地给他静了音:「你继续说。」
「六百年前,我的师门偶得机缘,从仙府中获得秘宝。怀璧其罪,引得了觊觎。你们那前任掌门寻了一个诛灭妖邪的由头,灭我师门,夺取秘宝。」
他说这话时,又恢复人身,立在虚空中居高临下地睥睨他们。
「当时师兄将碧玺红柱绿冠草交由我,让我好好修炼,成神后为师门报仇。所以我杀了主谋,废了得益者的修为。如今却发现,还有一丝纰漏。」
他的红瞳扫过凌云欲逃的师伯,长袖一挥。
在废去师伯修为时,掌门没有任何阻拦。
他冷汗涔涔地立在原地,然后给白途行了个大礼。
白途没看他,又缩成一个毛绒绒的雪球滚进我怀里,闷声道:「解决了。」
我揉了揉他的头。
「你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过了很久他才回我:「去胡萝卜地里散散心。」
9
他在用兔子原身拔萝卜,跟宣泄似的,动作粗暴,爪子拽着,猛地一拔。
拔完了,他就原地捧着萝卜,暴饮暴食。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用灵力帮他拔点萝卜。
用萝卜把他埋了。
他从一堆胡萝卜中探出头:「……别拔了,我真吃不完。」
我问:「那你心情好点了吗?」
他没说话。
「那我给你唱首歌吧?」
「嗯?」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垂下来……」
白途:「……唱得很好下次别唱了。」
我说:「我还有别的呢。」
白途:「嗯?」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他又变回了人身,立在我面前,比我高一个头。
挨得很近,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青草香。
这几天撸兔子毛撸习惯了,我顺手捞了一把他柔滑如绸缎的乌发,用手轻轻梳着。
他轻叹道:「我七百岁了。」
是在强调他不听童谣吗?
我说:「哇哦,年纪这么大。」
我是活了两世的人。
加上原白月光的年纪,还不到百岁。
他脸上的表情又裂开了。
白途说:「你听了我的秘密。」
我道:「这是你主动说的。」
他说:「可是你听了。」
「要不你给我用个洗魂术什么的吧?」
「……」他看着我,「胡萝卜。」
我说:「对哦,忘记了,我要是听了你的秘密,你要去种五亩胡萝卜。」
白途:「……」
他垂着眼,不说话。
实际年龄:七百岁。
真实年龄:三岁。
我说:「好吧,我联系一下闻梓,给你种。你想种在哪儿?」
他说:「不要闻梓种的。」
要求好多,要不你戒掉胡萝卜算了。
都是辟谷的人了,还吃什么胡萝卜?
但我还是说:「好吧,种哪儿?」
他弯着眉眼,一双眼澄澈而明亮。
向我伸出一只手。
「不是吧,种手上?」
「……带你去种。」
我把手放上去,他这次握紧了,轻轻将我往前一拉。
场景变换之前,我撞进了他的胸膛。
但只有一瞬。
眼前的场景变成了一片荒山,只有一堆长着荒草的萝卜坑。
「这是我的师门。」他的眼神温柔,落在荒无人烟的山头,「我师父师兄们的残魂还被我留在这养着。」
一个白衣剑修的残影在眼前晃过:「你终于回来了。」
白途颔首道:「师兄。」
残影扫了我一眼,笑眯眯道:「找到帮你种萝卜的人了?我终于轻松了,不用死了还记挂着你这个小兔崽子吃什么。」
白途的耳朵又红了。
残影往左挪了一步:「师弟们,出来看看。」
萝卜坑里冒出了一个个人影,场面令人又感动又惊悚。
那群剑修目光意味深长,发出了杠铃般的爽朗笑声:「嘿嘿嘿,小师弟——」
这么多目光汇聚在我身上,让我老脸一红。
我扛着灵力凝聚起来的锄头,先行一步。
白途轻轻牵住我的衣袂:「去哪儿?」
「给你种萝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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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3 15: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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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修炼:飞升赢取心动上仙
话梅脑袋瓜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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