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救我
猎杀时刻：狙击人心的隐秘角落
我接到了一通古怪的电话。
电话里，一个诡异的声音说着：
「我是自杀……不要救我……」
而在接到这通电话后不久，我的男友，就离奇死亡了。
1
「滋——滋——滋——
我是……自杀……滋——
我……嘶……自杀……
不要救……滋……滋……不要……救我……嘶……
不……救……救我……」
电话那头，是一串嘈杂的电流声，和一道有些奇怪的人声。
由于杂音干扰，听不出人声是男是女，但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恐慌与绝望，让人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来电显示为一团乱码。
犹豫了一会，我还是按下了回播键。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为空号……」
空号?
难道是恶作剧？
我决心不再理会对方。
然而，下一秒，那串乱码居然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我心里一恼，按下接听键，正想骂对方无聊。
可刚点下接听键，对方就先我一步道：
「不要去建华路!
记住，无论如何都……嘶……滋滋……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电流杂音。
我再次挂断电话，心里涌上了几分不安。
因为此时此刻，我就站在建华路中间。
2
「冷静点，应该只是恶作剧，不用理他……」
我给自己鼓了鼓劲，定了定心神，继续往前走去。
建华路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如果绕开这里的话，我起码要多走半小时才能到家。
因此，我没有理会手机里的话语，硬着头皮，加快了脚步。
几分钟后，在路过一个小巷时，我听到了古怪的声音。
「砰——」
像是重物到底的声音。
随后是肢体碰撞、拳拳到肉的声音，以及有些痛苦的闷哼、喘息、挣扎声。
巷子里好像有人在打架?
建华路这边一向不太平，经常有小混混在这里约架。
我心里一慌，忙加快了脚步，生怕被卷进去。
现在都晚上十点半了，我一个女生要是被卷进小混混的斗殴里，那可不是说笑的……
又想到刚刚那通无厘头的电话，我心里越发不安，到了最后干脆小跑起来。
十来分钟后，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家里，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刚在沙发上坐下，想要喘口气，男友陆沉就打了电话过来。
「喂，宁宁。
明天你有空吗？我们好久没约会了……」
3
第二天。
约会地点是我一直想去，但碍于价格问题，一直舍不得去的一家网红餐厅。
「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陆沉问。
「还没呢。」我说，「这家餐厅的东西都好贵啊。」
「不是你一直说想来这里的吗？
既然不知道要吃什么，那干脆把菜单上有的全都点过去好了。」
「你疯啦？
全都点一遍，我们两个人半年的工资加起来可能都不够。
怎么，你是中彩票了吗？」
我半调侃道。
陆沉有些勉强地笑了笑说，「没有，我只是觉得最近一直忙于工作，冷落了你，想要好好补偿你。」
「干嘛忽然这么肉麻。」
我有些不好意思道，「都交往五年了还来这套……不是说好钱要攒着买房子嘛，没必要这么浪费。再说点这么多，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
最后，我挑了几样稍微便宜一点的菜。
进餐时，陆沉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几乎没吃几口，而是一直盯着我，像看不够的样子。
我有些不自在道，「怎么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什么。」
陆沉笑着摇摇头。
只是那笑容异常勉强，让人觉得他心底沉沉压着什么东西。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看上去很不自在的样子。
是不是工作或者家里出了事啊？」
我担忧地望向陆沉。
「真没什么。」陆沉揉了揉我的头发，安抚道，「只是最近工作有点累而已，其余一切照常。」
之后，陆沉陪着我去了许多我一直以来想去，但碍于各种原因没能去成的地方。
一路上，他极尽温柔体贴，让我回想起了我们刚交往时的如胶似漆。
一直到了傍晚六点，我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了。
回到家里，我正回味着今天一整天的甜蜜，房门却忽然被人敲响了。
抵在猫眼处往外看去，我发现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几位警察。
发生什么事了？
我有些不安地打开了门。
而接下来，警察所说的话，让我如坠冰窟。
「陈子宁女士，很遗憾地通知您。
就在昨天夜里，您的男友陆沉先生因为意外过世了……」
4
我如雷轰顶，僵在了原地，一时完全无法理解对方口中的话语。
陆沉死了?怎么会?
不，更重要的是，他说，陆沉是昨天晚上死的。
这怎么可能?明明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和陆沉约会呢！
我煞白的脸上强挤出一抹微笑道：
「你们弄错了吧？
我男友活得好好的，我们刚约完会呢！」
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的警察脸上露出一丝不忍，从怀中掏出几张照片递给我。
我颤抖着接过。
照片中的光线很昏暗，仅有一盏老旧的路灯照亮黑夜。
昏暗的、肮脏狭窄的小巷里，仰面躺着一具男尸。
他躺在一滩污血上，身上有好几处刀伤。
那柄沾染血迹的匕首，就掉落在离他尸体不远处。
他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双目突出，整张脸铁青发黑，极度狰狞。
然而，即使尸体的面容再恐怖，我也一下就能认出，这就是我的男友，陆沉。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假的!骗人的!你们弄错了!
陆沉怎么可能会死？这不可能!
明明我们今天还在约会啊！他怎么可能昨天就死了?
肯定是你们弄错了，或者这只是一个和他很像的人……」
我一时精神崩溃，不顾形象地大喊大叫道。
一位看上去很年轻的女警察脸上闪过一丝不忍，「我们已经做过 dna 检测，死者确为陆沉无疑。」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我的心理防线，我呆呆地望着她，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陈小姐，我们能理解您现在的心情。
可能的话，希望您能先冷静下来，配合我们的调查。
还有，关于您刚刚说的，今天你还和陆沉出去约会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5
过了好一会，我才终于平复下心情，面对警察的质询。
我没有保留地将今天一整天的行迹和盘托出。
「警官，我今天是真的和陆沉出去玩了一整天。
他怎么可能昨天就死了呢？
难不成和我约会的是死人不成?」
对面的几位警官也皱起了眉头，其中一位开口问道：
「死者是否存在孪生兄弟？」
「没有。」我斩钉截铁道，「陆沉所有亲人我都见过，他是独生子，绝不可能有什么兄弟。」
另一旁的女警则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陈女士，您是否存在精神病史，或正处于服药期间?」
听到这话，我当即意识到对方把我当成胡言乱语的神经病了。
我有些愤怒道：
「没有!不信你们自己去查!我和陆沉今天去过很多地方，肯定有人记得他的脸的。」
「好的，陈女士，之后我们会去查证，请您冷静点。
我们还有一些问题要问。
死者的死亡时间，经鉴定为昨天夜里 10 点到 11 点间。
死亡地点为建华路的小巷内。
建华路比较偏僻，只在入口和出口处各装有两个监控摄像头。
而我们从监控中看到，昨天夜里 10 点 25 分的时候您进入了建华路，10 点 35 分时离开。
请问这个过程中，您是否有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建华路!
怪不得照片中的小巷看起来如此眼熟，原来陆沉就是在建华路丧生的。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张脸失去了血色。
难道昨天晚上，我听到的斗殴声，不是小混混，而是陆沉遭遇了歹徒的袭击?
看到我神色大变，几个警察也一下严肃道：
「不管您想到了什么，请如实告诉我们。
无论多小的细节，都有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我不敢隐瞒，磕磕绊绊地把前一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包括那两通古怪的电话。
「警官，我昨晚听到的，该不会就是陆沉死亡时候的动静……」
一想到这个可能，我就肝肠寸断。
如果当时我不那么胆小，不是只想着明哲保身，而是去看一眼的话，说不定陆沉就不会死。
几位警察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一可能性。
「监控显示，在 10 点到 11 点这一时间段进入建华路的人并不多，
就只有陆沉和你而已。
之后也并没有拍到有人从建华路离开。
凶手极有可能是住在建华路里的人。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是从监控看不到的地方翻墙逃跑的。
毕竟那一片地区比较复杂。」
只有我和陆沉进入过建华路?
那一瞬间，我有些担心警察将我当做嫌疑人。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
建华路正常从头走到尾需要十五分钟，昨晚我中途一路小跑，才赶在十分钟里离开了。
区区十分钟时间，根本不足以让我在赶路的同时，杀死一个比我身强体壮得多的成年男人，并清除完身上的血迹，从容离开现场。
警方估计就是因此判断我并非凶手，才会将一些情况透露给我的吧。
「……死者身上存在斗殴后留下的伤痕，
但我们检查完现场，却只找到死者本人留下的指纹。
犯人一定很仔细地清除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值得一提的是，对方带走了死者身上的手机。」
6
一个多小时后，繁冗的讯问总算结束。
送走警察后，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陆沉的死过于古怪，让我在悲伤之余，平添了几分恐惧。
「如果他昨天就死了，那今天和我约会的又是谁？
昨天我接到的那两通电话又是怎么回事？
单纯是恶作剧，还是和陆沉的死有一定关系?
还有，凶手为什么要拿走陆沉的手机?」
我的脑海中乱成了一锅粥，不知不觉就点开了通话界面。
那两通古怪来电的记录还在手机里，鬼使神差地，我按下了拨号键。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熟悉的音乐声从我的卧室里传来。
我愣了一秒，随后全身都汗毛都了起来。
那是陆沉的手机铃声!
他的手机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不对，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我明明拨打的是那个神秘来电，响起来的却是陆沉的手机?
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在我心中升起。
我深吸几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卧室里的音乐还在缓缓流淌。
我轻手轻脚地摸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防身，这才有了些许勇气，朝卧室走去。
鼓起勇气，我一把推开了房门——
什么都没有。
并没有想象中的凶手站在门后的场景。
只有一把还在唱着「天青色等烟雨」的手机放在我的枕边。
我挂断了电话，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把手机。
确实是男友的手机，我不会认错。
但有些古怪的是，此时，手机上多出了几道裂痕。
输入「0317」——我们的交往纪念日，解开了手机的锁屏。
我迫切地想知道，这把手机里是否留下了什么讯息。
刚一点进去我就愣住了。
仿佛就是为了让我看到一样，手机一解开锁屏点进去，就是便签界面。
里面留着陆沉的遗书。
「宁宁，你看到这八手机的时候，我概已经死了。
不要太背伤，也不要纠结于我的死亡。
记住，我死于自杀，不要救我。
不要救 wbsjrdkrd!!」
看得出来，陆沉写这份便签时，正处于很紧急的时候。
便签里出现了不少错字，还有一串杂乱的字母。
在陆沉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说自己是自杀的，可是以他尸体的惨状，很难跟自杀联系到一起。
他还让我不要救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心中的疑惧不减反增。
一整个晚上，我翻遍了这把手机，企图找出更多的蛛丝马迹。
然而，除了那条古怪的便签，陆沉再没有留下什么。
7
这一晚，我是抱着愧疚入眠的。
我不断地想着，如果当时自己能鼓起勇气，上前查看的话，或许就能救下陆沉了。
是我的胆小怯懦害死了他，都是我的错……
兴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夜里，我做了一场清醒的梦。
在梦中，我又回到了建华路那条小巷。
我行走于昏暗的路灯之下，忽然听到了巷子里传来了「砰——」，重物倒地的声音。
那一瞬间，我不顾一切地朝巷子奔去。
陆沉就在那里!
那一定是他和歹徒搏斗的声音!
然而，等我冲进巷子时，却并没有看到歹徒。
陆沉有些狼狈地站起来，看见我，尴尬一笑，「这么丢人的样子都让你看到了……」
我再顾不得许多，扑上去抱着他哇哇大哭。
「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
祖宗!祖宗!别哭啊，你怎么了？」
陆沉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慌乱地哄着我。
好一会，我才止住了哭，担忧地看向他，「你没受伤吧？」
「没有，就是摔一跤而已，顶多擦破点皮。」
陆沉不以为意，随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所以我刚刚听见的，是你摔倒的声音?」我有些狐疑地朝四周看去，「不是有人忽然袭击你?」
「哪来的什么人?」陆沉笑道，「我说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原来是以为我跟人打架了。小脑袋瓜想真多，这里就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我更加疑惑地望向陆沉。
陆沉脸上尴尬神色更重了，
「明天我单位放假，就想着晚上来找你。
本来打算躲在这个巷子里，等你出现时跑出来吓你一跳的。
没想到一不小心被绊倒了，摔了个狗啃泥。」
竟然只是这样?
我心里仍存着几分疑窦，便牵着陆沉的手，将他拉出巷子，「这里不怎么安全，还是先回我家里再说吧。」
回到家里，我又检查了一遍陆沉全身，确认他一点伤都没有，才放下心来。
倒是陆沉十分疑惑，「宁宁，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将真相说出口，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难道要告诉他，他差点被巷子里藏着的不知名歹徒杀死了?
说出来太骇人听闻了，陆沉肯定不会信。
既然这只是一夜之梦，不如好好珍惜。
这一夜，我和陆沉极尽温存。
第二天醒来，我的眼角还挂着泪滴。
眷恋不舍地睁开双眼，就在目睹眼前的事物时，我残存的睡意顿时一扫而空。
一只手，正自然而然地搭在我的腰间!
8
我悚然转身望去，便看见陆沉正睡眼惺忪地望向我：
「怎么这么早起？今天周六，不再睡会吗？」
那一瞬间，我不知自己究竟是喜是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陆沉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昨晚的一切只是我的梦而已，他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难道我还没醒，现在还是梦里?
我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很疼，不是梦。
陆沉真的活过来了？
我颤抖着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感受到了温热而均匀的呼吸。
他肌肤的温度也透过指尖传递到了我的身上。
这是真的，他是活生生的陆沉!
我震撼得整个人几乎都在颤抖，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怎么了？」
意识到不对劲的陆沉睁开睡眼，担心地望向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望着他眼中的关切，我深吸了口气，露出笑容，「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现在没事了。」
没错，那只是场梦而已。
陆沉的死是噩梦，他活着才是真实!一定是这样!
我颤抖着与他十指交握，抓住这来之不易的「现实」。
9
或许是失去一次，才会懂得珍惜。
这一整天，我感觉自己对陆沉的爱意满溢而出，恨不得无时无刻与他黏在一起。
「我们好久没有出去约会了，今天一起出去玩一天吧。」
沙发上，我黏着陆沉撒娇道。
他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
这一整天，我把我们一直以来想吃想玩，却碍于时间或金钱问题，一直没有去过的地方都玩了个遍。
人生苦短，所以才要珍惜当下，及时行乐。
一直到了夜里八点多，原本我们打算不回家，直接在游乐场旁边的旅店过一晚了。
可忽然，陆沉接到了一通电话。
「小陆啊，之前那个项目有一组数据……」
电话那头传来了陆沉上司的声音。
聊完电话后，他有些尴尬地看向我，「宁宁，公司忽然要加班，晚上我恐怕不能陪你了。」
唉。
我知道陆沉一直很忙，出门约会忽然被叫去加班是常有的事。
换做以前，我肯定和他大闹一通。
但此时，我只是吻了吻他的嘴角道，「去吧。我知道你努力工作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但也别太累着自己了。」
陆沉热烈地回吻了我。
目送着他离去后，我才打车回到了自己家里。
「奇怪，灯怎么是开着的?」
站在楼下，我有些疑惑地抬头望向自己的小屋。
「出门前忘记关灯了吗？
这一天下来得浪费多少电啊。」
我痛心疾首地摇摇头，朝家里走去。
然而，就在推开门的一刹那，我的腹部传来一股剧痛。
浓郁的血腥味钻进了我的鼻腔。
在剧烈的疼痛之中，我的视线慢慢地沉入了黑暗里……
10
我睁开眼，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腹部也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疼痛。
……就好像，被人捅过一刀似的。
我摇摇头，晃掉这个荒谬的猜想。
明明我和陆沉正开开心心地在游乐园里约会呢，怎么我会突然走神掉，还觉得腹部有幻痛?
陆沉看向我，像是想说点什么，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小陆啊，之前那组项目有一组数据……」
听见陆沉手机里传来他上司的声音，我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
我知道陆沉一直很忙，出门约会忽然被叫去加班是常有的事。
虽然心里有些难过，但他毕竟也是在为了我们的未来而努力。
我正打算挤出体贴的笑容时，便听到陆沉对着电话那头道：
「李总，不好意思，这两天我回老家了。
家里有点事，现在一时半会赶不回公司。
这组数据测试的时候我是和小王一起弄的，要不你问问他有没有空吧？」
随后，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担忧道，「你这么拒绝加班，你老板会不会给你穿小鞋啊？」
「没事，一两次而已，不要紧。」陆沉转过头，温柔地望向我，「相比之下，还是陪你更重要。」
说着，他又顿了一下，「再说，让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独自回家，我也不放心。」
我抿唇一笑，转回先前的话题，「真要在这附近的旅馆住啊？我看了一下，一晚好几百呢。要不还是回我家吧。」
然而，不知为何，陆沉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没关系，既然都出来玩了，就玩得尽兴一点，不差这几百块钱。
这次就听我的，好吗？」
既然陆沉这么说，我也就不再坚持，点头同意了。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陆沉在接完那通电话后，对我更温柔了，眼神简直宠溺得能拧出水来。
只是在晚上睡觉前，他忽然问了我一个古怪的问题。
「宁宁，你说痛苦的现实，和虚幻的美好，究竟哪一样更好一点呢？」
玩了一整天，我已经累得不行了，哪有心情再与他讨论这种哲学问题。
于是我打了个呵欠，敷衍道，「管它真实虚幻，能跟你在一起就最好啦。」
陆沉微微一笑，将我抱在怀里。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够了。」
两天的假期里，我和陆沉过得宛若蜜里调油，极其甜蜜。
「宁宁，下个月，我们就订婚吧。」
陆沉对我说。
「怎么忽然说这个？」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你不想吗？」陆沉看着我，微微笑道，「我只是觉得我们也交往这么久了，差不多是时候该谈婚论嫁了。之前没有跟你提，是我想着等再工作几年，多攒点积蓄再提；但现在，我等不及了。」
「宁宁，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故意用凶巴巴的语气道，「你连求婚仪式都没准备，我才不同意呢。」
陆沉先是怔了一秒，随后结结巴巴道，「那也就是说，如果我准备好求婚仪式，你就、你就……」
看着他涨红了脸的模样，我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嗯，我就答应你。」
11
第二天便是周一，为期两天的甜蜜约会就此结束。
周日晚上，陆沉将我送回家，我们依依不舍地聊了许久才告别。
而陆沉刚走出不久，我就发现，他的手机落在我家里客厅了。
望着那把有裂痕的手机，我心里不知为何有几分慌张。
这两天的甜蜜，并没有让我忘记先前的古怪事件。
我始终记得，陆沉本该在建华路的小巷子里离奇死去的，但就在我做了一场梦之后，他不知怎么地又活过来了。
记得，那天晚上，我在睡觉前将手机枕在了床头……
难道是这把手机的缘故?
如果真是如此，我该怎么处理这把手机?
万一它之后还会带来别的麻烦呢……
正当我冥思苦想时，手机铃却在这时响起。
我犹豫了片刻，拿起了手机。
来电显示，居然又是一团乱码!
我心下一沉，但还是颤抖着点开了接听键。
即使电话那头是魔鬼，只要陆沉能活下来，我也甘愿献出灵魂。
古怪杂音再次传来。
「滋——嘶——嘶……滋滋——
嘀——嘀——嘀——嘀……滋……嘶嘶……
跑……快跑……
我是……自愿……救……
快跑——报……滋……滋滋……」
电话挂断了。
与先前不同的是，这次的杂音里，似乎混合了某种「嘀——嘀——」的机械声。
我仍是听得云里雾里，但心里却说不出来的慌张。
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就在这时，手机铃又一次响起了。
这一次，我不再犹豫，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别让他过来!不要让他过……嘶……滋滋……嘀——」
电话那头，又只剩下电流的杂音。
此时，我却愣在了原地。
因为，刚刚那通电话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太耳熟了。
熟悉到，就好像是我自己发出来的一般……
12
不等我细想打电话那人的身份，第三通电话居然也响起来了。
我慌忙按下接听键，却并没有声音传来。
定睛一看，我发现那通电话并不是打到男友手机上的。
电话铃，是从我的手机里传来的。
是陆沉打给我的电话。
我忙按下接听键，「陆沉，怎么了吗？」
「宁宁，我手机好像落你家里了。」
陆沉说，「我现在是用备用机在跟你打电话。你有在客厅你看到我的那把手机吗？」
「……有。」犹豫片刻，我还是如实道。
「哦，那我现在过去拿。」陆沉说，「正好给你带点夜宵。」
就在这时，我想起了刚才那通古怪的电话。
——别让他过来!不要让他过来!
那一瞬间，我福至心灵，急忙开口道，「别，陆沉，你先不要过来。」
「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让我过去?」
陆沉有些疑惑地问道。
「现在太晚了，」我有些慌张道，「你这个点过来我怕不安全。要不还是明天再来吧。」
「不行啊。」陆沉说，「那把手机里有很多工作信息，没有它我寸步难行。」
「——而且，」陆沉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我已经快到你家了，现在就在建华路这边。」
建华路!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几乎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陆沉，你别挂电话，千万别挂电话。」
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跑进厨房提了把菜刀后夺门而出，「我现在就去找你。」
「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紧张?」
察觉到我的不对劲，陆沉疑惑地问道。
可几秒后，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宁宁，别过来，千万不要过来——」那声音，恐慌惊惧中，又透着一丝坚定。
「你快离开，不要管我——
我是自愿的，你不要过来。
你就当我是自杀好了——
不要救我，宁宁，不要救我，你快逃……」
「嘀——」
忽然，一阵长长的机械声响起。
我再也听不见陆沉的声音。
13
等我终于赶到建华路时，看到的，已经是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陆沉身上中了无数刀，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周围不见一个人影，害死陆沉的凶手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我目光呆滞地望着他的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我浑身像通了电一样，一阵抽搐。
「不，还没结束，你还有救。
还有办法，你还有救……」
我转过身，疯狂朝家里跑去。
那把手机，只要有那把手机，一定能让陆沉再活过来的!
回到家中，我宛若溺水者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虔诚地捧起那把手机疯狂地祷告着。
「如果今天陆沉从我家里离开的时候，我记得提醒他把手机带上，
他就不会因为忘了手机折回来拿，也不会遭遇歹徒死掉了。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要是当时我记得提醒他就好了……」
我感觉一阵晕眩，一股无法遏制的睡意袭来。
我再次陷入梦乡。
14
「那我先回家了。
明天要工作，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陆沉站在我家门口，朝我挥了挥手。
「等一下!」我拉住了他，「你的手机忘了拿了。」
说着，我忙把落在客厅的那把手机塞进他掌心。
不知是否我的错觉，看到手机的时候，陆沉的表情有一丝凝重。
不管怎么说，只要手机没落在我这边，他就不会折返，也不会因此死亡了。
我心满意足地与他道别，度过了有惊无险的一夜。
第二天起床后，我心里仍有些不安，给陆沉发了消息，收到他的回复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应该不会再有事了，我想。
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那把手机，似乎有着某种魔力。
只要拿着那把手机入睡，我就能回到过去某个遗憾的节点，改变现实，扭转结局。
而每次改变现实，似乎只有作为手机使用者的我本人，能保留先前的记忆，察觉到变化的发生。
「说起来那把手机的主人是陆沉，不知道他有没有使用过手机的扭转现实能力……」
这一猜想刚诞生，立刻被我掐灭在摇篮里。
不，不重要，我不应该去想这个。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是我不愿面对的。
「无论如何，只要陆沉能活下来就好。
只要他能活下来，这就够了……」
不管多少次，我都会把你救回来的!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
几次失去陆沉的经历，让我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我现在甚至一刻也无法忍受，没有他在身边。
临近下班的时候，我给陆沉发去了信息：
「你今天准点下班吗？
我去你公司附近找你怎么样？」
陆沉很快回复道，「今天应该能正常下班，你过来吧。」
我的脸上不由浮现一抹笑容。
终于捱到下班的时候，我打了辆出租车，朝着陆沉公司的方向去。
我和他工作的地方离得很远，打车大概要半个小时。
等车到的时候，我已经坐得开始犯困了。
有些疲倦地下了车。
下一秒，迎接我的，是一柄尖锐的利刃。
刀尖破开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我的眼前，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而不知为何，此时，一些朦胧的记忆也随之浮现……
15
临近下班的时候，我给陆沉发去了信息：
「你今天准点下班吗？
我去你公司附近找你怎么样？」
陆沉很快回复道，「今天应该能正常下班，我过去找你吧。」
随后很快有接了一条，「你就留在公司里，别乱跑，等我去找你。」
「好。」
我回复道。
不知为何，我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脑袋也晕晕的。
像是脑子里强行被灌进了什么东西，总是有一些碎片画面飘过。
应该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我想。
没过多久，陆沉果然来公司找我了。
我们在离公司不远的一家餐厅吃了晚饭，又牵着手逛了附近的美术馆和公园。
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陆沉说，「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一想到陆沉如果送我回家的话，会经过建华路，我就心中不安。
「没事的，我送你。」
不知为何，他今晚格外执拗。
一直走到建华路附近的时候，我再次道，「就剩一小段路，我可以自己走回去的。你先回家吧，不用送我了。」
然而陆沉看向我，脸上不知为何，出现了一抹苍白的笑容。
他忽然拉起我的手，不由分说地朝着建华路里的小巷跑去!
等到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我喘着粗气望向四周，发现这里正是陆沉数次死去的那条小巷。
我浑身发寒，四肢发颤，近乎带着哭腔道，「陆沉，我们离开这里好吗？我不想待在这里，你跟我回家好吗？」
陆沉看着我，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悲伤的笑容。
随后，他从怀中掏出手机，高高举起，随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那一瞬间，我肝肠欲裂，不顾一切地扑到地上，想要把碎成好几瓣的手机拼回来。
可此时，陆沉却从背后温柔地将我环住了。
「已经足够了。」他说，「我是自愿为你而死的，你没有必要愧疚。也不用想着救我，你自己好好地活下去，这就够了。」
他察觉到了，他果然发现了?
我几乎是哭着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要有那把手机，你就能活下来啊！你不想活下来，回到我的身边吗？我们不是还要结婚吗？」
「已经足够了。」陆沉说，「我不知道你重复了多少次，但我已经经历了十几次的循环了。
每次循环，我都以为自己能救下你，但很快就会有新的意外发生。
到后来，我才察觉到不对劲。
尝试重启循环，扭曲现实的不止是我一个人，还有你。
每当我扭曲现实救下你，自己就会在新的现实中死去；
而当你为了救我而扭曲现实时，相应的，你也会因此而死亡。
这根本就是个骗局。
所以，就让这无尽的螺旋到此结束吧。
只要我死在这里，你就可以逃出去了……」
陆沉的声音越来越遥远，我慌忙跑上去抱住他，想要制止他将要做的事。
但是以及来不及了。
虚空中，我仿佛看到了无数双手，拿着刀刃的手向我们袭来。
而陆沉死死地将我护在了身后，独自去面对那些刀刃。
「记住，我是自愿……自愿为你而死的……
不用……救我……也……不用……愧疚。
好好……好好，活下去……」
尾声
市中心医院的大厅里，电视屏幕正播报着一则新闻。
「11 月 27 日，我市建华路附近发生一起恶性伤人案件。
一对情侣在约会途中撞见一伙黑恶势力人群，并与对方产生冲突。
该流氓团伙气焰极其嚣张，竟当然拿出刀具对情侣进行殴打。
混乱中，男方为保护女方，将其挡在身后，身中十几刀。
女方则趁乱用男方的手机拨打了 110。
原本她有机会逃走，但因不愿离开男友而留下，混乱中身中两刀。
警方及时赶来将这伙黑恶势力逮捕，但到场时男方已抢救无效死亡。
女方现正于我市第一医院抢救中……」
病房中。
医疗器材发出「嘀——嘀——」的规律机械声。
我挣扎着睁开了双眼。
过往的一切如梦境般在我面前闪过。
是啊，陆沉早就已经死了，为了救我而死。
梦里，我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利用手机的「循环时空」的能力去拯救他，但那不过是我无法接受现实的自欺欺人罢了。
那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手机，没有这么强大的能力。
它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我在混乱中抓紧时机拨打报警电话，却没有办法让陆沉坚持到警察到来前。
他还没能等到警察就死了。
因此，在我的梦中，那手机的循环功能似乎总是慢半拍，只能让我回溯到关键节点，却没办法让我彻底解决问题，甚至没法让我直面杀死陆沉的凶手。
或许是因为我潜意识里，知道陆沉早已死亡，这些所谓的凶手就是不可抗拒的死亡本身吧。
我不是没有想过，干脆就直接死在梦中，和陆沉永远在一起。
然而即使在梦里，他也依旧一次次地试图拯救我。
为了让我不愧疚，为了让我有勇气继续活下去，他甚至选择主动结束生命。
我捂住喉咙，发出痛苦的呜咽。
在我的枕边，则放着一把有着明显裂痕的手机。
我颤抖着拿起它，泪水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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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22 18:0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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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时刻：狙击人心的隐秘角落
白瓷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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