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恋爱脑的救赎之路

恋爱脑的救赎之路

他是星河与月光

我买菜时看到了男友正和别人约会。

那个女生正挂在他身上撒娇，而我满身疲惫地拎着特价菜，正准备回家给他做饭。

这一刻我觉得，这些年的付出，好像一个笑话。

我跑回家，把他的衣服都扔到门口。

这个恋爱脑，老娘不当了！

1

我在日料店门口碰见楚珂的时候。

距离早上我俩依依惜别还不到三个小时。

我无意识的用手磨挲了一下腰肢。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紧紧拥抱过的痕迹。

早上分别时，他穿着松垮的睡衣。

头发软软的贴在脑袋上，一副温良无害的模样。

搂着我的腰，对我说：

「宝儿，晚上下班了我去接你，我们去喝海鲜粥，附近新开了一家潮汕海鲜粥，味道特别正宗。」

而此时的他，西装革履，头发显然也是精心打理过的。

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正体贴的给对面的女生夹菜。

我顺着他的筷子，将目光移向对面的女生。

很年轻，也很漂亮。

她穿一件价值不菲的连衣裙。

脸上妆容精致，高高的马尾扬起。

面对楚珂的示好，她挑着眉娇笑，唇红齿白，明艳动人。

透过玻璃窗折射的光影，我隐约看见自己的模样。

快奔三的年纪。

穿一身面料粗糙的销售制服，脚上是一双沉闷无比的黑色高跟鞋。

头发因为风吹显得凌乱不堪，脸上的妆容也被日光淡化。

手里还攥着一沓厚厚的传单。

传单的边角被我的汗水浸湿，显得杂乱无章。

就像我整个人一样，狼狈不堪。

我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

一瞬间失去了推开那扇门站在楚珂面前质问他的勇气。

我给他打电话，他挂断，随即他给我回了微信：

我在公司开会，忙完了给你回。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手机按了静音键，放在桌子上，倒扣起来。

然后镇定自若的朝对面的女生微笑。

心中的酸楚刚刚涌出，电话铃声突然想起。

刺耳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传单发完了吗？发完了赶快回公司开会。」

经理在电话那头咆哮。

我是做房产销售的。

前几年效益好的时候月入大几万不是难事，最近大环境不好。

我们开不了单只能沦落到上街发传单。

我没功夫伤春悲秋。

经理前几天刚离婚，正跟个火炮似的，一点就着。

我不敢去招惹她，传单如果发不完的话。

她肯定要变着法的扣我工资。

沪漂不容易，高昂的房租、不菲的消费水平，还有看不见希望的未来……

我觉得自己快被这巨大的压力压的喘不过气来了。

可是这些问题，说白了都不是问题。

只要有钱，就可以解决 99% 的问题。

剩下 1% 的问题，只需要更多的钱就能解决。

我需要钱，为了钱，我只能暂时委屈自己。

我举起手机，按下拍照键。

将楚珂西装笔挺的样子留在我的相机里。

尽管我的相册里已经有数不清多少张他的照片。

但是唯独这张，最令我刺目惊心。

2

晚上下班，我没等到楚珂来接我。

他在电话里说，他妈妈身体不舒服，他要陪他妈妈。

上了一天班的我已经精疲力竭，挂断他的电话。

我踩着高跟鞋，不顾脚趾的疼痛和浑身的疲惫。

走了半个小时的路，来到一家很偏僻的烧烤店。

楚珂不知道，其实我是不喜欢吃海鲜粥的。

但他喜欢，我陪着他喝了好多年，竟然也慢慢习惯了。

我来自西北，家乡别称金城，从小吃羊肉长大。

一碗热腾腾的羊杂汤配上一串鲜香麻辣的烤羊肉，满满一大口下肚。

浓郁的家乡味道瞬间抚慰了我的胃。

也让我低沉了一天的心情得到短暂的平静。

吃饱喝足，我也有了底气。

拎着包，我起身回家。

我回去的时候，楚珂已经到家了。

他看见我在鞋柜旁换鞋，瞥了眼我空空如也的双手，问：「你吃了没？」

「吃了。」我说。

「怎么没给我带些？我还没顾上吃饭。」

他不满的抱怨道。

「我以为你和周姨一起吃过了。」

我漫不经心的回道。

「我妈让我早点回来陪你。」

他语气有些不悦：「我饿着肚子在家等你，你都不知道打电话问问我？」

高跟鞋的鞋底有些脏，我拿着湿巾低头擦拭：

「我去吃的烤羊肉，你又吃不惯。」

爱喝海鲜粥的楚珂吃不惯烤羊肉。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吃不惯。

九年后的今天，依然吃不惯。

他立场坚定，并不会像我一样逼迫着自己接受他的爱好。

他好像闻到了我身上浓浓的孜然味。

蹙着眉道：「那你快去洗澡，我自己点外卖好了。」

他眼里的嫌弃很明显，如果换做往常，我并不会放在心上。

相反还会恶趣味的凑到他身上，故意让他闻。

可我今天的心情很糟糕。

他的表情刺的我心尖一颤，随即有种钝钝的疼。

我垂了眼眸，没有搭理他，转身走进了浴室。

等我洗完澡出来，他的外卖刚好上桌。

嗯，果然是他心心念念的海鲜粥。

「楚珂，我有件事要问你。」

我斟酌了一下用词，既害怕自己不够有底气，又怕自己冤枉了好人。

「你骗过我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天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顿了顿，两秒后从善如流的对答。

「那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递给他。

我抓拍的角度很好。

照片里的他抬眼望向对面的女生，嘴角噙满笑意，目光里满是深情。

楚珂见状，突然过来抢我的手机，力气太大，不小心掀翻了粥碗。

滚烫的海鲜粥顺着桌角流下，尽数撒到了他的腿上。

他被烫的直抽气，却顾不得疼痛。

一把抢过我的手机，质问我：「程瑜，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跟踪我？偷拍我？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他连珠炮似的一番话怼的我丝毫没有还嘴的机会。

我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他。

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样子，看着他反客为主的姿态。

心里跟坠了铅块似的，重重的沉了下去。

不是因为他的演技有多拙劣，而且因为我太了解他了。

如果他不这样急切地质问我。

如果他脸色不变的这样通红。

又或者他能淡定的先收拾洒落的海鲜粥。

然后再跟我解释，我都有可能会相信，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这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可他现在的表现无异于是明晃晃的告诉我，他俩有事。

他见我半天没反应，开始慌了：

「宝儿，对不起，我反应过激了，你别多想，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

「我没闲心跟踪你，只是发传单时不小心撞见了。」

我垂了眼眸。

「说吧，你们到哪一步了？」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你怎么就不相信我！我和她真的……」

「楚珂，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我希望你坦白告诉我，你应该了解我，我这人没什么底线，什么都好说，什么也都能原谅，唯一不能原谅的就是欺骗。」我说。

楚珂顿了顿，我看他变了又变的脸色。

心里已然明白，短短的几秒他应该思考了很多。

最终，他选择坦白。

他告诉我，那个女生叫刘佳佳，是他公司新来的的前台。

追他追的明目张胆，轰轰烈烈。

他刚开始有些动摇，就被我发现了。

「你们在一起做过什么？」

「吃过几顿饭，看过几场电影。别的真的没有了。」

楚珂说完，红着眼眶求我原谅。

看着眼前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我心软了，原谅了他。

所以之后我的所有遭遇，都是我咎由自取。

3

我原谅楚珂之后，他确实说到做到。

从公司离职，删除了刘佳佳的联系方式。

以他名牌大学研究生的学历，找份工作并不是什么难事。

很快他就换了份薪资不菲的新工作。

我其实挺羡慕他的，有学历，有能力，工作想换就换。

不像我，拼死拼活的努力，就为了保住一份在他看来毫无价值的工作。

一切仿佛都步入了正轨。

周末时，我在厨房做饭，妈妈打来电话。

我不方便接，索性就按了免提。

电话里和妈妈闲聊了一会儿家常，她就把话题转到了我和楚珂身上：

「今年过年你俩的事能定下来不？我和你爸打算把房子装修一下，好给你办酒席。」

「妈，还早呢，你别这么着急。」我说。

「还早？你都快三十了，你俩也谈了十来年了，还不结婚，耗着干嘛？等你年纪再大点，生孩子都困难。」

妈妈的大嗓门穿过厨房的玻璃门。

吵醒了正在卧室浅眠的楚珂，他趿着拖鞋出来的时候。

我妈尖锐的声音正好传进他耳朵里：

「楚珂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是不是不想结婚？耽误了你这么多年了，他怎么就不为你想想。」

楚珂的目光撞过来的时候，我刚好挂断电话。

他端着杯子走到我面前。

我把身子挪开，转身去盛鸡汤。

「要不，我们过年结婚吧。」他说。

天知道我等他说这句话等了多久。

大学毕业那年，我说：我们结婚吧。

他说：不急，我要考研。

他研究生毕业，我说：我们结婚吧。

他说：不急，我想先立业。

他参加工作两年，我问他：我们可以结婚了吧？

他说：再等等，不着急，我们多攒些钱再结婚。

于是就在他一声又一声的「不急」中。

我的青春匆匆忙忙路过，又仓仓促促离开。

不知不觉间将我的马尾剪断，将细纹刻画在我的眼角。

我耗费了九年青春去维系的这一段感情，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我应该高兴才是，我应该感动到流流满面的。

可我并没有。

我没有想象中的喜悦与感动。

我只是很平静的把鸡汤盛进碗里，再撒上葱花。

然后漫不经心的对他说：「到时候再说吧。」

楚珂十分诧异我的反应。

他凑过来想抱我，却被我不着痕迹的躲开。

我端着鸡汤走出厨房。

喝鸡汤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我会抗拒楚珂提出的结婚的要求呢？明明在抓住他出轨之前，结婚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4

世界上最令人深信不疑的定律之一就是男人出轨只有 0 次和无数次。

楚珂也没能免俗。

这一次的情境比上一次更难堪。

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涉世未深，被一个客户骗去酒店签合同。

她给经理打求救电话，正巧我在加班。

于是经理叫上我和另一个男同事去酒店解围。

经理和酒店前台交涉的时候。

我百无聊赖的盯着大堂里的人来人往。

就是这样无意间的一个抬眸，我竟然看见了楚珂。

他穿着那件我花了两个月工资买给他的大衣。

那件大衣版型裁剪都很好，显得他整个人长身玉立，十分帅气。

此时应该在外地出差的他。

却和刘佳佳十指相扣，紧紧的依偎在一起。

怎么看都像是一对热恋的情侣。

我甚至听见刘佳佳冲着他撒娇：「你明天给我买嘛。」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从长廊上走过。

背影离我越来越远，脑海中不断闪过我和楚珂这些年的过往。

我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我快步的朝着楚珂的背影追去。

在他走进转角的那间房间，即将要关上门的那一刻。

伸出高跟鞋挡住了门。

楚珂看见我，满脸的惊慌失措：「你，你怎么，怎么来了？」

他一心虚就会结巴。

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此刻通通化成了挥向他的那狠狠的一巴掌。

手被震的发麻，我推开他的阻拦。

走到床边把手里的包狠狠的砸在刘佳佳的身上。

疼的她一阵惊呼，我的包里常年背着充电宝。

这一下她估计挨的不轻。

打完人，心里总算舒坦了一点。

我呼出一口气，又走到楚珂面前。

挺直脊背，竭力与他的视线齐平：

「楚珂，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不过你记住，你欠我的太多太多了，光这一巴掌可还不清。」

经理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亲眼目睹了我这场荒谬的捉奸大戏。

不过她既没有安慰，也没有嘲笑。

只是默默的拿起我的包，和我一起离开。

我很感激她这样的做法。

我的自尊心在和楚珂在一起的这些年里几乎已经被消耗殆尽了。

而最后仅存的这一丁点自尊。

我要用来体面的结束。

5

我跟经理请了两天假，用来处理私事。

一向难缠的经理很痛快的给我批了假。

房子是我掏钱租的，所以我把楚珂赶出了家门。

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

楚珂的妈妈突然找上了门。

「周姨，您怎么来了？」

我对楚珂妈妈一直很尊敬，因为她对我也很好。

她总是说她没有女儿，所以拿我当亲生女儿看待。

我没料到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完全变了一副模样，气势汹汹的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指责我不该赶他儿子走。

「您知不知道他外面干了什么？」我问。

「是人家小姑娘死缠着楚珂不放的，能怨的了楚珂吗？就这么点小事你就抓着不放了？怪不得是小城出来的，就是心眼小，没见识。」

楚珂妈妈满不在乎的说道。

话里话外仿佛是在炫耀她儿子有本事。

她语言尖锐，字字珠玑的骂我是小城姑娘。

可她似乎全然忘记了，当初她家遭难。

要不是我这心眼小没见识的小城姑娘。

她家楚珂连研究生都上不了。

怒极反笑，我也不再客气，对她冷冷道：

「好啊，那你就让你儿子跟人家小姑娘好好的过就行了，你何必舔着脸登我家的门？」

她被我的话噎住了，愣了愣才说道：

「哼，要不是楚珂还舍不得你，让我替他劝劝你，我才懒得来找你。」

「我巴不得楚珂和佳佳好，人家佳佳是本地人，家里有钱，开的车都是上百万的，又年轻又漂亮。」

「哪像你，一把年纪了，连一套上千块的化妆品都买不起，我儿子跟你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我被她的这一番话彻底震惊了。

如果说楚珂的背叛是拿刀狠狠在我心上划了一道。

那她的这一番话无疑就是在我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撒了一大把盐。

哀莫大于心死，此刻我反倒冷静了下来。

我问她：「阿姨，你相信这世上有报应吗？你应该相信的，毕竟你就遭过报应，幼年丧母，中年丧夫。」

「我以前还挺同情你的，现在看来，你真的是活该啊。」

「你，你……」

她大概是没料到一向老实木讷的我会说出如此狠毒的话。

她被气的语无伦次，说不出话来。

我把她连推带搡的赶出了我家。

她却死赖着不走，坐在我家门口哭嚎。

她大概是给楚珂打了电话，没一会儿楚珂就赶了过来。

把我的房门拍的砰砰作响。

「程瑜，你怎么这么恶毒？是我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找我妈的麻烦？」

楚珂语气充满了愤怒。

我怒极，索性破罐破摔：

「嗯，谁让你妈找上门来，她活该挨骂。」

「还有你，既然来了，那我们今天就好好算算旧账。」

原本我是打算自认倒霉，不想再和楚珂纠缠的。

不过多亏了楚珂妈妈把我骂醒，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这么多年的付出，总不能到头来真的人财两空吧。

既然感情没办法挽回，钱我总是要讨回来的。

我这些年挣钱不容易，节俭惯了，所以养成了事事记账的好习惯。

我把笔记本拿出来，一页一页的翻给楚珂看。

「这是这些年我给你交的学费、给你买的电脑和手机、学习资料，包括你每年回家的路费，我在你身上花的每一笔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把钱还给我，我们两不相欠。否则，我就带着你出轨的证据去起诉你。」

「胜不胜诉无所谓，我就是好奇，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你那引以为傲的工作你还能不能保得住！」

楚珂自知理亏，沉默着把卡里的钱都转给了我，

带着他妈灰溜溜的走了。

6

我和楚珂在一起那年，我才二十岁。

他和我同岁，我俩是同班同学，我们学的是师范专业。

学校只是普通的本科，就业没有优势。

所以我俩约好了毕业之后继续考研深造。

他当时对我说：那我们就报考西北大学吧。

我想看看西北夏天粗狂的风沙和冬天飘扬的鹅毛大雪，也想看看生你养你的故乡。

我握着他的手，因为他的这一句话，心软的一塌糊涂。

大学毕业，我们备考研究生的第二个月，楚珂家里陡然生了变故。

他家开了一个小型木材厂，原本效益不错。

谁料有个工人喝醉了酒，躲在仓库里抽烟，忘了熄灭烟头。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楚珂爸爸一辈子的心血就这样随着漫天烟尘付之一炬。

他受不了打击，自杀离世。

留下楚珂和他妈妈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楚珂和我说，他不考研了，他要工作，要照顾他妈妈。

我心疼他，也知道他有多不甘心。

多年后的今年，网上流传一句很火的话：

女人千万不要心疼男人，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也千万不要恋爱脑，恋爱脑会比王宝钏挖野菜还惨。

可惜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所以活该我倒霉。

我放弃了考研，出去工作，赚钱养着楚珂，让他专心备考。

他考了两年，最终成功上岸，考到了上海。

我问他，你不是要去西北大学吗？

他说，他要面对现实，在上海的工作机会更多，能挣更多的钱，能快点给我好的生活。

我相信了，于是陪着他一起去了上海，租了房子，继续养着他。

替他交学费，替他准备一日三餐。

我这样学历的人在魔都一抓一大把，我没有任何优势。

可我又十分需要钱。

于是我找了份房产销售的工作。

日复一日巧舌如簧的同形形色色的客户打交道。

对客户伏低做小，对领导言听计从。

原本我也是个直爽开朗的小姑娘。

却在沪漂的这几年里被无情的摧残成了沉闷寡言的大龄女青年。

和我相反的是楚珂，他研究生毕业。

很快找到了人人羡慕、而我可望不可即的工作。

他的三十岁，风华正茂，事业有成。

他的第一个月工资，给我买了一条 Tiffany 项链。

我因此感动的痛哭流涕。

之后他把远在老家的妈妈接了过来。

我们租的房子小，于是他花钱给他妈妈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另外租了一间房子。

我心疼他妈妈老年丧夫，受了打击身体不好。

于是隔三差五的去帮她打扫房间，洗衣做饭。

他妈妈曾经拉着我的手，对我说：

「你是个好孩子，我家楚珂欠你的，往后让他加倍补偿。他要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感动的鼻子发酸。

以为自己遇到了世上最好的男人和婆婆。

却不曾想现实狠狠地甩了我一耳光。

还把我的真心按在地上无情践踏。

我默默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这里的风太冷，像刀子一样割人。

7

我和经理提了离职。

经理问我：「为了个男人，连工作都不要了？」

我沉默。

她说：「我记得去年团建，你说你想去一个既能看海，又能享受慢节奏生活的城市。」

「正好我们公司在青岛开了分公司，缺主管，我跟领导推荐了你，你去了好好干，别丢我的脸。」

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主管递给我一张纸条。

上面写了一个号码：

「矫情的话就别说了，往后为人处世都多长个心眼，别再让自己吃亏了就行。」

「这是我表弟的电话，你去了联系他，他帮你安排住处，我和他交代过了。」

小时候总以为这个世界黑白分明，是善是恶都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长大后我才明白，善恶是藏在心里的。

人心是复杂的。

不到最后时刻，永远也猜不透。

譬如我爱之入骨却无情背叛我的楚珂。

又譬如我厌而远之却向我伸出援手的经理。

8

我断舍离，扔掉了大部分东西。

将它们和我对楚珂的爱统统都埋葬在这里。

别了，魔都。

我轻装上阵，坐上了通往新生的航班。

下了飞机，我没有联系经理的表弟，我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

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我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搜寻最近的酒店。

却不料有人叫我的名字：「嗨，程瑜姐！」

我循声望去，入目的男生看起来有些眼熟。

「你是？」我问。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闻羽。」

「闻羽，好巧啊。」我跟他挥手打招呼。

我想起来了，他大四时曾经在我们公司实习。

经理让我带着他，是个很干净很帅气又很有礼貌的男孩子。

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程瑜姐，程瑜姐」的叫个不停。

我有一次没吃早餐，低血糖晕倒，还是他背我去的医院。

后来每天早上都会给我带早餐。

礼尚往来，我也会偶尔请他吃饭，我们师徒关系相处的还不错。

只不过后来他离职，我们也慢慢断了联系。

「不巧，我是专门来接你的。」

闻羽看着我，桃花眼里满是笑意。

我老脸一红，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你就是于经理的表弟？」

「对啊，你不会才知道吧？」

他从我手里接过我的行李箱，塞进他的车里。

「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他说。

我摸了摸空空的肚子，确实有些饿。

吃完饭，我说我定了酒店。

准备去车上取我的行李，闻羽却说：

「你总不能天天住酒店吧，我家挺大的，房子是三室一厅的，我也一个人住，要不你就在我家住吧。」

「不用了，我先安顿好再慢慢找房子。」

我下意识拒绝。

他又说道：「程瑜姐，现在是旅游旺季，青岛的房子可不好找。我家刚好就在你公司附近，通勤时间不到十分钟。」

「你放心，看在你当过我师傅的份上，房租我一定会给你优惠的。」

见他一脸真诚的样子。

又想着我在租房软件上确实没找到合适房子。

我也就没再矫情，跟着他回了家。

9

闻羽的房子布局很好，宽敞明亮。

房间阳光充足，落地窗窗明几净。

站在阳台上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阳台边上有个吊椅，角落里还种了几盆绿植和小花。

夏日暖风拂过，吊椅晃晃悠悠，小花摇曳生姿。

空气里掺杂着若有似无的清香……

是我梦寐以求的家的模样。

「房租多少，我转给你。」

我心情大好。

闻羽挠挠头，说道：「先不着急，你先住着。」

我就这样开启了和闻羽的同居生活。

和他住在一起我觉得很轻松。

他和楚珂不同，不会随便乱丢垃圾，乱扔衣服。

他很爱干净，自己的东西都会收拾的整整齐齐。

家里的卫生他也会主动打扫。

新公司事情比较多，我经常加班。

下班回到家的时候他已经把饭做好了。

他的手艺很好，甚至比我都好。

每次当我卸去一身疲惫。

对着一桌子的美食大快朵颐，身边还有个年轻帅哥陪聊的时候。

我都忍不住后悔。

后悔为什么要在楚珂身边累死累活的当老妈子伺候他那么多年。

这样的日子不香吗？香，简直是太香了。

作为对闻羽牌晚餐的回报，我每天都会早起做早餐。

楚珂爱喝粥，爱吃手工包子。

我曾经为了能照顾好他，买了食谱用心研究。

久而久之不管是甜粥还是咸粥，各种馅料的包子。

我都做的得心应手。

我熬了香甜的南瓜粥，蒸了热腾腾的茄丝包。

端上桌的时候，闻羽才起床。

我发现他有赖床的毛病，不上班的时候总是会睡到很晚才起床。

「我把你吵醒了？」

害怕吵醒他，我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没有，我是被馋醒的，好饿呀。」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尾音上扬，莫名的有股子撒娇的意味。

「那你快去洗漱，我给你盛粥。」我说。

「今天周末，你干嘛起这么早？」他喝了一口粥，问我。

「今天好不容易不加班，我想出去转转。来青岛这么久，我还没看过海呢。」

「那我陪你一起。」他说。

「不用，你忙你的。」我婉拒。

闻羽嘴里叼着包子，凑到我跟前，问我：

「你知道哪里的风景最美，哪个角度的海最好看吗？身边有免费的导游你都不用，你傻不傻。」

我失笑：「那就辛苦你啦，导游小哥哥。」

果然还是本地人靠谱。

闻羽带着我避开了人员嘈杂的网红打卡地。

领我去看了最静谧无垠的海景，吃了当地最正宗的美食。

吃过晚饭，闻羽神秘兮兮的说要带我去一个看夕阳的绝佳地方。

我欣然答应。

他租了一辆电动车，载着我来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小岛。

这里居然藏着一片开满花的橘子海。

落日余晖笼罩着海边的礁石。

温暖的阳光把海水染成橙黄色。

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倒映着满天繁星。

海边竟然还有黄色小野花，星星点点的分布在岸边的礁石上面。

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极致浪漫的画面。

「哇塞，太美了。」

我伸出手奔向海边，想与这浪漫撞个满怀。

闻羽在后面拉住我：「小心脚底。」

我穿着凉拖鞋，鞋底轻薄。

确实很容易被崎岖不平的石头划伤。

我一时高兴的忘了形，没想到却被他看在眼里。

「程瑜，你喜欢这座城市吗？」闻羽问我。

「喜欢啊，这里真的太美了。」我回答道。

「那就留在这里呗。」

他手插口袋，漫不经心的说道。

海风把我的长发吹起，落在他的肩膀上。

我觉察到此刻我俩的氛围有些暧昧。

于是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我发现你最近都不叫我姐了，以前嘴多甜啊。」

他耸了耸肩：「又没大几岁，干嘛天天叫姐。」

我朝他翻白眼：

「之前是谁说的，大一岁都得叫姐，何况我大了你三岁。」

他转头，不再理我。

可之后的日子里他依然一口一个「程瑜」的叫我。

10

在青岛工作的第二年。

我已经彻底爱上了这座城市。

我也习惯了和闻羽相处的日子。

周末是我俩最悠闲惬意的时光。

他会带我去赶海，捡一些小螃蟹和各式各样的贝壳。

我们总是玩的很尽兴，最后提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回家再煲一锅鲜到令人发指的海鲜汤。

他还会带我去小鱼山的山顶俯瞰青岛的整座老城和绝美的海岸线。

我有时爬不动，他总是一边嫌弃一边背起我。

我们偶尔还会骑上单车。

沿着海岸线一直骑一直骑，呼吸着咸湿的海风。

然后去八大峡看看耿耿余淮的青春。

骑得累了就坐在堤坝上休息。

吹着海风，看海浪拍打礁石。

远处时不时有轮船划过，隔着海向灯塔挥手。

仿佛有种童话般的浪漫。

晚上的时候，他会带我去老城区吃宵夜。

这里的氛围很好，烟火气扑面而来。

我和他隔桌相坐，肆无忌惮的大快朵颐。

烟火忽明忽暗中，我恍惚觉得。

我和闻羽的相处状态似乎比我和楚珂相处的要融洽舒服的多。

我终于明白，这样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我所追求的。

甚至我回过头再去想我曾经的生活，只是想想都觉得压抑。

我已经很少再想起楚珂了。

11

公司新开发了一座楼盘，主推海景别墅。

最近看房的人很多，我也跟着忙碌。

那天刚准备下班，突然来了两个客户。

女人年轻漂亮，穿着轻薄的蕾丝连衣裙。

衬的她身材曼妙，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

她一边挎着名牌包包，一边挽着一个男人。

男人年纪比她大，穿一身名牌，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

呼之欲出的啤酒肚和光可鉴人的地中海无一不在彰显他的财力非凡。

我觉得女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宝贝，你去挑，喜欢哪套房子我给你买。」

秃头男大手一挥，十分豪迈。

「黄总，你对我真好。」

女人嗲嗲的开口，欢快的凑到男人脸上亲了一口。

她一开口，我恍然想起，她是刘佳佳。

负责接待她的销售来办公室拿资料，我问她：

「你接待的客户这俩什么关系啊？」

她一脸了然：「还能是什么关系，一看就是老板和小蜜。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了，一眼就能猜出来。」

等她走后，我靠在办公椅上思考。

楚珂对我的背叛，其实我并没有完全释怀。

每当我一个人独处的时候。

那些回忆就会无孔不入的钻入我的身体。

像是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不停的啃噬我的心脏，让我痛苦万分。

坦白来说，我咽不下这口气。

尤其是想到楚珂妈妈对我的辱骂，我更加觉得憋屈。

于是我偷偷的拍下了刘佳佳和光头男亲昵的照片。

特意又加回了楚珂妈妈的微信。

把照片发给了她。

我还给她留言：

阿姨，您眼光真好，看上的儿媳妇确实有本事。

能把财大气粗的老板都迷的七荤八素的。

亲一口就能豪气的送她一套房。

新房子风景可美了。

您到时候可以让您儿媳妇带你和楚珂过来住哦。

我一想到楚珂妈妈看见照片和留言时比吃屎还难看的表情，就觉得特别舒坦。

至于楚珂，我完全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联系。

照片发过去当天晚上，楚珂就联系了我。

分手时我删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刚来青岛时他还给我打过电话。

我拒接之后就把他彻底拉黑了。

没想到这次他又换了陌生号码联系我。

「你发的照片是真的吗？」楚珂问。

「你觉得呢？我手里还有视频，只不过视频更露骨，我怕你妈一把年纪了心脏受不了，所以才手下留情的。」

我故意说道。

楚珂听完我的话，沉默良久。

半晌后，他问：「你过的好吗？」

我还没回答，闻羽在厨房喊我：

「程瑜，帮我拿一下围裙。」

「来了。」我下意识的回道。

「你有男朋友了？」楚珂似乎很震惊。

「对啊，所以你以后别再打扰我，我怕我男朋友误会。」

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我故意说道。

挂完电话，我听见一声轻笑。

转头看见闻羽手拿锅铲正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嘴角弯起，唇角的小梨涡好看的不像话。

我有些窘迫，连忙解释：「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今晚的月色真美。」

他打断我的话，莫名奇妙的说了这一句，就去了厨房。

我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天空，更加觉得莫名其妙。

12

我没想到楚珂会来找我。

他知道刘佳佳不是富二代而是被男人包养之后，果断选择分手。

刘佳佳不同意，结果两个人纠缠的时候被刘佳佳的金主发现。

金主找到公司把楚珂毒打了一顿。

事实闹大之后，他没脸见人，索性辞了工作。

楚珂被打怕了不敢去找刘佳佳算账，可他妈却咽不下这口气。

她仗着自己年纪大，倚老卖老。

跑到刘佳佳门口撒泼打滚，连哭带嚎的骂刘佳佳是「狐狸精」、「扫把星」。

刘佳佳被金主爸爸狠狠教训了一顿。

正愁气没地撒，刚好遇见个能撒气的人。

于是和楚珂他妈对骂了起来。

她自小就是混社会的，骂起人来能甩他妈几条街。

楚珂妈妈见骂不过，就要动手。

却不曾想刘佳佳可不惯着她。

仗着年轻力壮，把她压到身下。

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啪啪」连扇了几个巴掌。

楚珂他妈一把年纪被人扇巴掌。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突发脑瘀血，昏死了过去。

幸亏路人送医及时，这才捡回来一条命。

可也落得个半身不遂的下场，下半生只能和轮椅相依为命了。

而刘佳佳的下场也没好到哪去。

她被楚珂报复，将他俩的亲密照和小视频尽数发给了金主。

导致刘佳佳被金主厌弃，收回了买给她的房子和车子。

将她赶出了家门。

刘佳佳一无所有，也豁出去了和楚珂对着干。

她把楚珂泄露公司机密，高价卖给对头公司的事情捅了出去。

没过多久，楚珂在他这个行业里就成了过街老鼠。

尽管他学历再优秀，也没人再敢聘用他。

不仅如此，原公司还起诉了楚珂。

他现在不仅没了工作，还要照顾他瘫痪的妈妈。

还官司缠身，有可能面临着巨额赔偿。

就在这样糟糕的处境下。

他竟然还不远千里跑过来找我，妄想再吃我这颗回头草。

他的无耻再一次刷新了我的底线。

他把我堵在下班的路上，声泪俱下的跟我痛哭。

说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说他现在有多么多么的后悔。

他还打感情牌，故意说起我们之间的种种过往。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些过往回忆对他而言是用来挽回我的筹码。

而对如今的我而言，更像是一种耻辱。

我挣脱他的钳制，厉声警告他，再敢靠近我，我就报警。

楚珂看似被我的警告吓住，默默的退避三舍。

我赶紧往家走。

原本今天下班就比较晚，又和楚珂纠缠了一会。

这会已经过了十点，路上行人稀少。

我总觉得心里发毛，不踏实。

回头望望，后面又什么都没有。

闻羽给我发微信，问我几点回？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区大门。

低头准备给他回微信。

却不料身边有人猛的一把将我拽走。

小区旁边有一条小巷，冗长幽深，鲜少有人经过。

我被楚珂拖拽到巷道里，他已然失去了理智。

嘴唇紧抿，瞪着眼睛，一脸癫狂的质问我：

「为什么不原谅我？你说啊，以前你那么爱我，你为什么变了？」

我害怕到了极点，没心情理会他的话有多离谱。

我不停的挣扎，试图挣脱他的桎梏。

可他那双大手就跟铁钳一样，我越挣扎，他越用力收紧。

痛的我忍不住惊呼。

「程瑜，我求求你了，你就原谅我吧。咱们和好，你不喜欢上海我就陪你回金城。只要你原谅我，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楚珂一边说，一边凑过来要亲我。

我将脸转过去，使劲推搡他。

却不想又惹恼了他。

「程瑜，你最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眼见着他的巴掌要落下来，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意料之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

我却听见楚珂痛苦的惨叫声。

我睁眼，是闻羽。

他飞奔过来，一脚将楚珂踹翻在地，又狠狠踢了几脚。

然后他朝我走过来。

一把将犹在惊恐中的我拉到他的怀里。

用他的外套将我紧紧包裹住。

我的头埋在他温暖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衬衫。

我听见他的心跳声，响如擂鼓。

「别怕，我来了。」

闻羽摸摸我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怜惜与心疼。

我靠在他的怀里，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滞，然后慢慢的恢复。

一点一点的加速跳动，甚至超过了他的心跳声。

那一刻我知道，我心动了。

13

闻羽报了警。

在等待警察到来的那段时间里。

他一直保持着将我牢牢护在怀里的姿势，不停的安慰我：别怕，有我在没事的。

我瞬间心安。

录完笔录回去的路上，闻羽牵着我的手。

把我的手放到他的嘴边，不停的揉搓呵气。

「我都把你的外套穿上了，我不冷。」我说。

他却把我的手攥的更紧了：「你快把我吓死了。」

声音不似之前的镇定，有些慌张：「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幸好有你。」

我回握住他的手。

我想勇敢一点。

我望向他的眼睛，认真的对他说：「你看，今晚月色真美。」

他似乎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将我拉进他的怀中。

骨节分明的大手慢慢收紧，与我十指相扣。

「嗯，风也温柔。」

他凑过来，温柔的风逐渐湮灭在他温柔的吻里。

……

那天闻羽莫名其妙的对我说「今晚月色真美」之后。

我去网上查了，于是我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夏目漱石曾把 I love you 翻译成「今夜月色真美！」

那 I love you too 应该怎么翻译呢？

「风也温柔。」

作者：梦见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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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3 16:0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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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星河与月光

笙眠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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