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更正
私奔:我携爱意向你而来
我炫雪糕把自己炫进医院,又在医院偶遇前男友和他爹
他爹的爹还住我妈的爹隔壁?
怎么办?挺急的,在线等
毕竟我在学校甩他甩得人尽皆知,酒后还造谣他不行,三秒真男人……
1
我炫雪糕把自己炫进了医院。
事发突然,我腹疼得厉害,甚至没有坚持到把口红抹匀,就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的那一刹,我听见了镜子落地的啪嗒声,脑海中只盘旋着一个念头:
老娘的睫、睫毛还没夹。
2
陈子聪开着小电驴姗姗来迟,我瘫在医院的椅子上吊点滴,已经醒了好半天。
我扯了扯嘴角,盯着啃棒棒冰啃得五官扭曲的陈子聪。
十多年的姐弟情谊,我希望他来到这里的理由,能足够充分去换他的狗命。
「姐,放心,我懂你。」
「我懂的。」
陈子聪比着 ok 手势示意我冷静,把棒棒冰含在嘴里嘶气的同时,右手伸进了外套兜,一边摸索一边走过来坐到我旁边。
他刚坐稳,就猛地从兜里抽出一个皱皱巴巴的鸭舌帽,再扯出一叠未开封的口罩朝我面前甩得刷刷作响:
「怎么样,姐。」
「爱了吗?」
他拍拍自己的胸膛,给我比了个「不要爱上弟,弟只是个传说」的手势。
3
「哎呀,姐,这帽子跟你挺配的,你扪心自问,是不是比你那什么粉底来得有效?」
「再~说,这种县医院能碰见什么熟人嘛。」
听着陈子聪那转了百般调调的「再」字,我耸起肩膀冷笑一声。
如果不是我有一种「在外我要很优雅」的病,陈子聪早该灭绝在被抱出产房的那一秒。
「姐,我出去买包辣条昂。」
他吃完棒棒冰,又撅起屁股掏出一捧瓜子递给我:「你先吃这个。」
「哎。」
我有气无力地抬手,决定再给这崽种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给我来瓶可乐,要冰的。」
「得。」
陈子聪一走,我便往下一拉口罩,伸手把瓜子递给了我旁边吊吊瓶的大叔:
「叔,来点儿?」
实不相瞒,其实我还有一种「在外不能优雅就要逼逼赖赖」的旧疾。
戴口罩的大叔明显一愣,十分错愕地看了看我,又摇头拒绝:「不用了小姑娘,谢谢——」
「别客气叔。」
我塞了一半瓜子给他,才翘上二郎腿没几秒,旁边嗑瓜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嗯?焦糖味的?」
大叔声露惊艳。
「昂,这味道还成是吧。」
大叔点点头,半拉着口罩一边磕一边称赞:「我儿子也买的这个味道,香。」
「有品位有品位。」
我竖起了大拇指,直了身表示肯定。
「嘿,不至于。」
大叔乐了,摆摆手又指了我的吊瓶问:「小姑娘,你这是吃冰淇淋来的?」
「您也是?!」
我震惊,看着大叔「往事不要再提」的表情,像是找到了家人。
「这大热天的,不整几个冰棍还怎么过捏。」
那叔磕着瓜子儿皱眉。
「对对对对对!我老家还没装空调!」
我听了,深有感同地表示赞成:「今年不是我们回老家么,我姨我舅他们,啥都没说地捣鼓回了七箱雪糕,」
「我妈怕我们小的吃多了不好,还送了隔壁两箱。」
「隔壁?」
大叔闻言一顿,等我十分惋惜地嗯了一声以后,他便打量了我好几眼:
「咦,小姑娘,我咋觉着你有点眼熟捏?」
「我也是,叔,」
我扯了扯碍事的口罩,反手搭在脸侧悄悄:「其实我也觉得您有点眼熟。」
不是客套,是真的有点儿。
我寻思着这叔可能是长了个大众脸。
大叔一脸回忆的纠结,伸出了手指又放下,好半天他才迟疑续问:「你家是不是——」
「爸。」
一双黑色板鞋毫无预料地出现在我视野,头顶连带着响起一声淡淡的招呼,打断了我跟大叔的交流。
艾玛。
我直接灵魂一震。
这声音好烟,好苏。
我好喜欢。
「诶儿砸。」
大叔敷衍地应了一声,后对着我又问了一句:「小姑娘,你家是不是住新华村六号?」
「!」
我刚拉上口罩还来不及抬头见人,大叔这话就让我瞪大了眼挺起了背:「对啊!」
「我就说——」
大叔一拍大腿,又惊喜地抬头冲着他儿子指指我:「就是这小姑娘家送的雪糕——」
「喏,这不巧了么?」
大叔的语气喜滋滋的,好像我俩吃雪糕住院光荣非常。
我下意识仰头看上去,鸭舌帽却遮住了我看人家脸的视线。
该死。
我眯眼,瞧着那后退两步都没看到顶的灰色运动裤,有点心痒。
这儿子,目测 180+。
「姐!我刚想起来可乐你应该不能喝吧,就给你带了瓶矿泉水。」
陈子聪由远及近的公鸭嗓来得煞风景,关键是他还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加跑腿费,一共一百嗷。」
我当即深呼了一口气,闭上眼在内心告诫自己善良。
OK,I’m fine。
陈子聪几步走到了我旁边,然后突地啊了一下。
我抬眉睁眼,换上明媚的微笑看向他,他一脸震惊地拿着我的矿泉水,目不斜视地抖抖抖:「你、你——」
嗯?
你什么?
我保持着得体的笑容,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顺手抬了抬头顶不懂事的鸭舌帽。
卧槽!
我的笑僵住。
「186 腹肌大长腿学生会长?!」
4
在陈子聪对着林淮江吼出那句「186 腹肌大长腿学生会长」时,我已经想好了如何与他同归于尽。
「哈哈。」
「哈。」
我旁边吊吊瓶的大叔不明就里,还笑了两声缓解了莫名诡异的气氛:
「这小伙子有意思,跟阿江认识啊!」
「呃呃。」
陈子聪回神,连连对着那叔鞠躬又小心翼翼地贴着我坐下悄悄:
「完了,姐。」
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并开始跟我商量:「水我不收你钱了。」
「把你的鱼处理好,然后告诉他,我只是你弟弟。」
「闭嘴!」
我咬紧了后槽牙警告他:「憋说话!」
这人我他 mua 的处理不了!
不过几秒的窃窃私语,我却生怕被面前的林淮江听见苗头。
这人在陈子聪的话音落后,就一直似笑非笑地盯着我,最后回答他爹的话慢了,还带着不明的意味。
「是。」
「确实很巧。」
5
在医院偶遇前男友和他爹,他爹的爹还住我妈的爹隔壁怎么办?
挺急的,在线等。
毕竟回家前我在学校甩他甩得人尽皆知,酒后还造谣他不行,三秒真男人。
虽然酒醒以后,我立马请各个表白墙撤掉了匿名消息,还发布了澄清的道歉声明。
但完全无济于事。
于是我不敢懈怠地拉黑了林淮江所有的联系方式,秉持着做贼心虚的真理,躲他一直躲到了放暑假。
6
「陈子晗,你把我当工具人就算了,」
时隔一月半,定位县医院。
林淮江不顾他爹和我弟的存在,径直半蹲在了我面前仰头看着我轻笑:
「可你把我清白都毁了,还跑得一干二净。」
「这样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
他的语调又缓又温和,我紧张得直眨眼睛浑身紧绷,双手抓着睡裤自知理亏。
偏他还觉得不够似的,又抬起手指给我比了一截短短的空气,再微微弯了眼尾,从薄唇里吐出的字眼冷淡而清晰。
「小小的,也很可爱?」
「嗯?」
7
「误、误会。」
我藏在口罩里的嘴唇打颤:「这个,我,我们、我们呃,能不能私下解决。」
我拼命给林淮江使着眼色,想让他注意自己的言行。
达咩!
达咩达咩!
长辈和小辈都在这儿呢!
「私下解决。」
林淮江喃喃,几秒后点头挑眉,然后随意道:「好啊。」
他表现出来的态度让我信以为真,我以为他放过我了,吊着的一口气松到一半,却被他的下一句话呛得直接咳了出来。
「那刚刚,什么腹肌会长——」
「186 腹肌大长腿学生会长。」
陈子聪看看我又看看林淮江,继而不嫌事大俯身一脸认真指点:「全名是这个。」
「谢了。」
我心头一梗,差点两眼一翻没喘过气。
「这是你给我的备注?」
林淮江灵魂发问,问得我想当场去世,螺旋升天。
我不明白,为什么,是今天。
两个报应,活生生地凑到了一起。
我双手合一,卑微地伸出膝前求求,从牙缝蹦出来的字眼泫然欲泣: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那都是误会,误会——」
「我弟他年纪小不懂事,哥你不要听他乱讲,」
我挣扎着想为自己狡辩,:「我怎么会给您备注这个呢是不。」
「昂。」
林淮江好似听进去了一般:「继续。」
这没法再继续了兄弟。
我伸手揪住了身旁陈子聪意欲离开的衣角,威胁的眼神在大叔出声后立马变怂。
「那个——阿江啊,」
那叔的语气里带着些探寻:「你们在说些什么?」
哦我那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渡渡孩子吧。
光一个林淮江我就够害怕了,要是他爹知道我在学校对他儿子干了什么,我是不是都不能在 A 市呼吸了呜呜呜呜呜。
昂,不好意思,我刚刚忘了介绍——
林淮江他爹,省副厅长。
省。
蹲在我面前的林淮江闻声后偏头,又嗯了一句颔首:
「没事儿,爸。」
「我只是想问她点儿事。」
他结果了省副厅长的欲言又止,再转过头来看我,双臂搭在自己的膝上半压了眉毛。
「你知道不,陈子晗。」
他的语气好像是在真的问问题一样:「前面的那些,我都可以不跟你计较。」
我顿时一激灵,刚想竖起大拇指夸他是个心胸宽广的好男人,林淮江就摸出了手机打开了 QQ。
他默认界面的联系人那里冒出了 99+的红圈,可能怕我看不清,林淮江还往前挪了一些,等凑近以后才点开给我看。
「以前人认识我,要么叫我林哥,要么叫我江哥,再普通一点就是全名。」
「好友申请都没见过这么多哈哈哈。」
林淮江目不斜视地慢慢往下划着申请消息,我只瞟了几条,就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我很好奇啊陈子晗,」
他低头,改而翻出一张截图,再放大了图片摆在我腿上。
他点点屏幕上空问我:
「你为什么要叫我林火鸡?」
他仰头淡淡:
「他们现在,全都在喊我火鸡哥。」
8
事情是这样的。
我跟林淮江会在一起,不是因为他喜欢我,也不是因为我喜欢他。
而是我被陆浩甩的那天晚上,林淮江也被他的白月光发了好人卡。
很狗血,林淮江的白月光=陆浩的白月光。
他们都喜欢舒瑶。
可我追了陆浩两个月,我跟陆浩在一起了六个月又零三天。
舒瑶一回来,陆浩连说分手的时候都没正眼看我。
「就这样,你要是生气就冲着我来,不要去找瑶瑶。」
「她是无辜的,是我还喜欢她。」
陆浩甚至没有给我问为什么的机会,也没想过我会有多茫然有多委屈有多难过。
他就站在我面前,把理由给得一清二楚,把舒瑶护得好好的,把责任通通揽到自己头上,说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他。
「社团聚餐瑶瑶也会来,你就别去了。」
「别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他见我不说话,终究是顿了顿,又皱起眉头转了脑袋:
「陈子晗,你身上喷的香味太浓了,很闷。」
我再怎么屏蔽前面那些他句句不离舒瑶的话语,也差点在这最后的字眼下破防。
他的最后一句话才有关于我,我攥紧的拳头松开,双手合抱咧了咧嘴:
「鼻子真灵。」
我往前一步靠近他,「比狗强诶。」
陆浩对气味很敏感,所以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连衣服都要机洗后再手洗,以确保把洗衣液的味道都洗掉。
我也会只因为他的理想型是干净清纯的小白花,就再没化过浓妆喷过香水,再没穿过修身的衣服和破洞裤,还把左眼眼下和鼻尖的两颗小痣点掉了。
即便我一直觉得它们长得很美,还曾因为这两颗特别的小痣而沾沾自喜。
但我还是点掉了。
因为陆浩不喜欢。
9
分完手以后回到寝室,我特意定了一个小时的闹钟允许自己难过,结果不过十多分钟,我就哭完从厕所出来了。
陆浩让我别去聚餐。
哈。
凭什么?
我对着镜子勾起眼线,末了以后,又往眼角和鼻尖点了两颗小点。
室长在一旁盯了我半晌,我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从柜架上拿了一个精致的小瓶递给我:「没什么。」
「只是觉得这才是你。」
10
八点半的轰趴馆聚餐,我挑衣服晚了十五分钟,团学的孩子连着发消息问我怎么还没来,音乐社的副会也私发微信给我说菜都准备好了,陆浩都到了。
他大概是不知道几个小时前,陆浩已经跟我没有了半毛钱的关系。
我嗤笑一声,摁关手机后抬手去推轰趴馆的玻璃门。
「唔!」
「抱歉。」
门里出现的那个人影来得猝不及防,我垂眸推门的时候,只觉一股大力顺势把我拉了过去,下一秒我就跟来人撞了个满怀。
我捂着鼻子道歉,抬眼时才发现我撞了谁。
那个跟我表面井水不犯河水,实际上却动不动就压榨我团学部孩子的瘟商,林淮江。
可他就算再怎么虚伪,他那张脸摆在那儿,只要稍稍一笑,就能把我养的孩子们迷得服服帖帖,不仅替他办事儿,还不忘给我加工作量。
冤家路窄,林淮江这时还虚情假意地问我有事没。
我后退两步哈哈:「没事没事,是我眼神不好使。」
我在心里骂他做作,我 4.5 近视我占理,可上次体测我明明听见他两眼 5.2,我看不清门里有人,他还看不清门外有这么一个超级、无敌、亮眼的大美女吗?
「确实,看出来了。」
林淮江应下,又稍稍侧了头:「你们跟音乐社团建?」
我被他那句理所当然的『看出来了』噎住,呵呵两声后假笑着回他:
「啊对对对对。」
知道了你就赶紧让开!别挡老娘去惊艳全场的脚步。
我结束话题的「会长慢走」还没出口,林淮江便先转了身往里走去。
?
这人,这人不是要出去的吗!
我瞪大眼,看着林淮江的背影,没一会儿便听见他懒散道:「过来啊。」
莫名其妙!
我加快脚步跟上林淮江,想了想又开始真心实意地茶他:
「会长,原来你是特意来接我的哦,」
「你可真好,」
我故意挑起了其他话题。
「会长好会照顾人耶~好细心。」
「会长这么体贴,长得又帅。」
「竟然会有姐姐不知道珍惜呀~」
之前我听过一点林淮江的八卦,说什么他其实有个喜欢很久的学姐,结果还没表白人家就有对象了。
笑死,我简直脑补一下他吃瘪的表情就能快乐得不行。
来啊,再来让我熬夜审查四个专业谁没填信息表试试??
结果我没看到他脸上一丝黯然神伤的情绪就罢了,上楼前林淮江还轻飘飘的嗯了一下,又瞟了我一眼才缓缓道:「昂,谁知道呢。」
他的语调是寻常的平淡:「兴许是山猪吃不来细糠。」
11
林淮江嘴欠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到现在,我才发现这人不仅嘴欠,虚伪,还小心眼儿。
什么叫山猪吃不来细糠?
明明是他自己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吧!
我脸上笑咪咪地:「是呢。」
「毕竟会长是真、细、鸭。」
我做作地眨眼,自顾说完就挎着小包拐进了厅里,背着林淮江呸了几个大嘴巴子。
tui,还搁这儿给老娘装清高。
「晗,晗?」
我的白眼刚翻完,迎面的转角处就拐出了一个人。
她手里拎着一串葡萄,看见我后愣了愣,又不确定地再喊了两遍:
「晗晗?陈子晗?」
我看着杨珊,双手不自觉微抬后放下:「嗯哼?」
她听我应后,呆滞的脸上秒变兴奋:「我焯!陈子晗!」
「老娘还以为你恋爱脑真没救了呢!」
我任由珊珊激动地凑过来把我转来转去,她把葡萄塞我手上,眼里亮晶晶的:「多少年了,瞅瞅这腰,」
「啧啧啧啧,让姐摸两把来~」
我被她的表情逗笑,又忙着躲她在我腰上胡乱揩油的手。
「哎呀,我家晗晗终于想开了呜…」
她边挠我痒痒边装哭:「老娘还以为这辈子你都要被猪油蒙了心。」
「咋能这么好看呢妞儿,」
杨珊仔细地瞧了我好几圈,才心满意足地搂着我往饭厅带:「陆浩看了肯定要醋死鹅鹅鹅鹅——」
我的笑僵了一秒,旋即反手搭住了杨珊的小臂:「珊儿啊。」
我扯住她停下:「我跟陆浩分手了。」
「今天下午分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眨了眨眼皮。
杨珊的面上露出一抹讶异,继而她只用了短短几秒的时间,就从不知所措转到了愤怒:
「什么?!」
「我呸!」
「我早说了他配不上你!」
杨珊像是想到了起初她对我的无奈,恨铁不成钢又憋住了骂我:「你甩的他?」
我摇头:「他甩的我。」
杨珊的表情一秒扭曲:「他算个仙人板板!」
「他也配?!」
「珊姐?」
「珊姐怎么了?」
大概是我俩太过吵闹,饭厅那边的响动里立马就穿插上了逐渐靠近的询问:
「珊姐吃饭了,嘛呢珊姐!」
我朝杨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以后说。」
杨珊大概是气着了,一下捏爆了一颗葡萄。
「珊姐,珊姐,」
「在哪儿呢珊——呃,晗,晗姐到了?」
大着嗓门拐过来的音乐社副社没意识到不对劲,在看见我和杨珊后,目光带着些迟疑地挠了挠后脑勺:「晗姐?」
「晚好大高。」
我仰头,抬手示意是我,大高呃呃了两声,挠头的手一顿,他的视野也从我们面前挪了开。
「诶,林哥?」
我明显看到大高的五官舒展了开来:
「刚不是说不玩走了么?」
「一起?」
我咂了咂嘴,听见大高如此淳朴的热络,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嗯,正好饿了。」
林淮江就差没把厚脸皮三个字刻在脑门,我扭头,用眼神表示对他的谴责:
你一不是团学部的二不是音乐社的,过来凑什么热闹。
而且刚刚还打算走掉的人,现在回来想干嘛?
林淮江就像是没感觉似的,慢悠悠地走过来,再斜斜瞟我一眼:
「盛情难却啊,晗、姐。」
12
杨珊跟我走在后头,她回神后气不打一出来:「我说怎么今天感觉陆浩都变了,正经得像个人了都,」
「敢情那个什么学姐是他新欢啊!」
杨珊磨着牙:「老娘还真是第一次看河童求偶呢。」
我默了默,决定当没听见。
我自以为打扮得足够精心,不会让谁看出我被甩的糟糕。
但当我跟着杨珊转过厅角,绕过走廊,又在嘈杂人群中第一眼就看到舒瑶的时候,我还是恍了些神。
纯白,干净,温柔。
她依旧和一年前一样,仿佛是一切美好的代名词,即便站在一旁浅笑不语,都足够惹人视线。
我看着她未曾加以修饰的一张脸,又闻到了自己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水味。
那一刻,
我确实觉得,自己仔细描摹的眉毛,精心勾勒的眼线,留意涂抹的口红还有最后那两点自以为是的黑色,都俗不可耐。
13
说是社团间的联谊聚餐,可这顿饭吃下来,却更让人感觉像是专门为舒瑶而准备的接风宴。
长方形的餐桌,我坐到了离陆浩最远的桌角,杨珊坐在我旁边,狠狠地给我压实了一碗饭。
我夹了一筷子的番茄炒鸡蛋,听着她们问舒瑶在国外的生活过得怎么样,实在有些提不起兴趣。
陆浩坐在舒瑶旁边,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可他一直侧着的下颚线,毫无遮掩地,让我莫名感受到了他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喜欢舒瑶,我是早就知道的。
如果不是舒瑶因病休学出了国,陆浩女朋友的位置,怎么算都轮不到我。
凭心而论,陆浩长得好,家境好,喜欢他的女生数不胜数。
大概是我投其所好,装得太像舒瑶,所以他才会同意我的死缠烂打。
我咽下嗓子里嚼细的饭,再次伸了筷子去夹面前的菜,却夹了个空。
刚才的番茄炒鸡蛋变成了土豆炖牛腩,我抬头狐疑地瞅了一眼林淮江:「你下毒了?」
「鸡蛋都要被你吃完了。」
他不冷不热呛我一句,自己倒把筷子好端端地放在一边,连碗里都是空的。
「你怕他们下毒?」
我眯眼:「会长大人,你是不是有妄想被害症?」
「陈部长还是先去查查自己有没有白日臆想症吧。」
林淮江把番茄炒鸡蛋推到了音乐社的人那边,一套动作行如流水,以至于有个光顾着听聊天没长眼的孩子,都没发现自己想夹的可乐鸡翅变成了一盘炒番茄。
我嘁了一声,晃眼间好像看见陆浩在剥虾。
下一秒,我的脑子里就冒出起了他对海鲜过敏的想法。
「陈部长好像挺心不在焉。」
我还没看清,林淮江从果篮提起的一串葡萄就挡住了我的视线。
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烦人。
我正准备回嘴,一旁的杨珊就像是被噎到了一般咳了起来,我的心思瞬间被转移到给她拍背顺气上去。
「没事儿吧珊珊?」
杨珊一边摆手一遍咳,脸都咳得有些发红。
「没,咳咳,没事。」
「我去给你倒水。」
我顾不得其他人陆陆续续投来的目光,刚要起身去接水,一个纸杯子就被放到了我面前。
「谢谢——」
林淮江的举动比其他人的任何一句关切都来得更实际,我看着杨珊逐渐平息的咳嗽,弯腰拿纸擦掉了地板上的污渍。
杨珊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住我的手腕:
「脏,我来吧。」
「得了得了,要去洗手间吗?」
我朝她歪歪嘴角,她便笑了起来:「走!」
等出了饭厅,杨珊一改方才的柔弱,立马贴近了我悄悄:「晗晗,你跟会长?」
「怎么?」
我偏头看着她炯炯有神的眼睛,有些不解。
「他,啧,不是,你,我怎么感觉你俩不对劲呢。」
我哈了一声:「什么啊,他看不惯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对。」
杨珊摇头,双手合抱:「不是这个。」
「好好好,你慢慢想。」
我无奈,摊摊手示意她发挥:「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杨珊磨磨蹭蹭,一脸的"你们肯定有奸情",在她深思熟虑关上洗手间门的那一刻,我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
随之传来的嗓音,轻轻柔柔却喊得我身体一僵:
「子晗?」
14
转回身的短短几秒间,我的脑内已经闪过了好几种玛丽苏小说里面的狗血撕逼剧情。
我还在想要不要拿出手机录个音什么的,嘴就快了脑子一步打了个招呼:
「学姐好。」
舒瑶大了我们一届,因为去年休学留级的缘故,现在倒跟我们一样都在读大三。
兴许是看出了我的促狭,舒瑶软软地笑了笑:
「我刚刚听见珊珊咳得有点厉害,」
「看你们出来了,有点担心就过来问问。」
我顿住,真的没法对她生出一点儿恶意。
舒瑶的声音亲切又温和,连笑起来也让人如沐春风。
「还好,她上厕所去了。」
我的目光不敢在她脸上多停留,含糊说了几句就尴尬地闭了嘴。
舒瑶噢了一声,片刻地无言后,她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我:
「那,是因为我吗?」
她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问得我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没理解到她的意思,话音刚落就对上了舒瑶犹豫的神色。
「我看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
她的话音里带着些卑怯:「对不起。」
我吓了一跳,刚想解释我没有不开心,舒瑶却快了一步续道:
「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阿浩跟你提分手了。」
「我跟阿浩在之前就已经说好了的,我们只是朋友——」
「子晗,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知道阿浩他是真的喜欢你。」
「你们不要因为我而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没有误会,学姐。」
我听见后方厕所冲水的声音,匆匆打住了舒瑶的零碎。
「子晗,真的对不起,」
「如果是因为我阿浩才会跟你分开的话,我会去好好劝阿浩的。」
「你别伤心好吗,阿浩他是太冲动了…」
她的眼底含着被误解的可怜,看得我轻轻皱了眉:「我没有伤心——」
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子晗,你是在怪我,」
还没等我想明白,舒瑶后退时的惊呼便立马引得我下意识地朝她伸出的手臂抓去。
「晗晗!」
身后传来的喊声近乎破音,我的心里却一咯噔。
我以为我拉住了舒瑶,惯性使然,下一秒她便回身朝我撞来,径直把我撞得天旋地转。
可就在我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肩膀又好似被一股大力推搡出去,让我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
身体刹那间被重物压住,连五脏六腑都开始叫嚣着疼痛,我疼得发晕,连说一句让她赶紧起开的力气都没有。
「晗晗!」
舒瑶的手肘杵着我的腰,稍一扑腾就能给我带来更强烈的痛感。
「你让开啊你还压着她干嘛!!」
我听着杨珊带着怒气的吼声以及舒瑶的泫然欲泣,脑子里只盘旋着一个让她快从我身上下去的念头。
「瑶瑶!」
「你们在干什么!」
「瑶瑶,瑶瑶没事吧?」
我简直——从未如此感激过陆浩对舒瑶的关护,他在惊异中冲了过来,把杨珊都扯不起来的舒瑶扶起,再抱到了一旁的沙发上问长问短。
是的。
是一个连我都没有享受过的公主抱。
在众目睽睽下,在我的团学部的孩子们和他音乐社的队员都不知道我俩分手的情况下,他将偏爱通通给了舒瑶。
我好不容易缓过气,这才看清杨珊的眼睛都红了。
「嘛呀。」
我扯出个笑,没事两个字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团学的孩子们不是白眼狼,在陆浩还没抱起舒瑶时,就毫不犹豫地冲过来问我的情况。
「小问题,小问题。」
我把头枕到杨珊腿上,歇了一会儿又招呼他们回去吃饭:「别围着了,我躺会儿就来。」
「啧,救人有点费身体诶。」
我对着他们开着玩笑,不免留了个心眼。
肉体的疼痛让我忽略掉了肩膀处的不适,我不知道舒瑶那一推是不是故意的,毕竟我不觉得自己有哪一点值得她针对。
我跟她唯一的羁绊,就是陆浩。
可陆浩已经把我甩了,如果她实在不放心,那现在这个试探应该就能把陆浩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我默默叹气,千想万想就是没想到自己会遭罪这个剧情。
没有撕逼,也没有争吵。
就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而后也没有人去计较这个意外是不是别有用心。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就当大家都放松下来,三三两两在大厅询问交谈的时候,林淮江马后炮地蹲到了我旁边。
他的表情些许不善:「舒瑶都哭了,你还在这儿躺得挺惬意。」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嘲搞得发懵,杨珊旋即阴阳怪气地怼他:
「会长真会担心人呢,隔着大老远跑我们这儿来借纸,」
「正好我家晗晗没哭用不上,来,我从厕所扯的纸还剩一截儿,会长您赶紧拿去,给您的舒瑶姐姐擦擦脸。」
我看着头顶突然出现的一张皱皱巴巴的卫生纸,差点儿笑出了声。
「我什么时候——」
「林哥?!」
也许林淮江还想为了自己的面子狡辩一番,可恰巧这时从厅外跑来了一个人,拿着手机冲着厅里吼了两嗓子:
「林哥!怎么回事儿?」
「外边说是你叫的救护车?!」
我眯上眼,好像一下子悟了点儿什么。
那个传闻中林淮江喜欢的学姐,
是舒瑶?
15
从他的所作所为以及对我莫名其妙的敌意来看,只有这个解释完美而没有漏洞。
我摸起下巴点头,看向林淮江的眼里带了一点怜悯:
舔狗何必为难舔狗。
我慢吞吞支起身坐起来,光是这个动作都牵扯得我后脑勺开始一阵一阵疼。
我呲了呲牙,然后郑重其事地告诉林淮江:
「林哥,」
我看着那些抬着担架走进厅里的医护人员:
「有时候,晚一点也不代表没有机会,」
「但是你要明白,别去伤害无辜的人。」
老娘只想独美,你跟陆浩抢人不要波及我。
我陈恳地看着林淮江,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可他听完我的掏心窝子话后,还不知好歹瞪了我一眼。
我懂了。
是我没有给他创造机会。
我看着林淮江站起来朝医护人员走去,杨珊低头在我耳边提醒舒瑶和陆浩过来了。
舒瑶的脸上还留着哭过的痕迹,走到我旁边后二话不说跪坐在侧,吓得陆浩的膝盖都跟着磕在了地上。
嘶~
我听着那声闷响,五官都瘪了瘪。
「瑶瑶…」
陆浩就像是没感觉似的,一心都扑在了舒瑶身上,连喊舒瑶的声音都听得我有些膈应。
「子晗,都是我不好——」
「我,我不知道我提阿浩会让你这么伤心…」
哦莫莫!
哦莫!
别!
舒瑶的开口茶得我心惊,她这语气里带着啜泣,我连眨了几下眼睛,然后迅速抬手打断了她:
「等下!」
我大喊,一时头也不疼了,腰也不痛了,连身体都开始回光返照了:
「学姐,我知道你现在一定觉得很对不起我,」
我已经意识到她接下来的言辞是会让我成为傻逼的开端:
「虽然你确实把我撞得七荤八素,还把我撞趴在地上让我当了你的人肉垫子,」
「但我真的不用你道歉,也真的不用你感激。」
我看着舒瑶愕然的眼神,又发觉自己的模样可能太健康,于是立马软了语气靠上杨珊的肩:
「当时事发突然,我的心里只响彻着为人民服务的口号,」
「救学姐是我九年义务教育成功的结果,是我三年高中三年大学为人的正直。」
「所以学姐,如果自责的话,以后就争取成为积极分子,再成为共产党的一员跟党走吧!」
林淮江带着人走了过来,大概是听见了我的肺腑之言,嘴角敷衍地勾了勾。
「子晗——」
舒瑶的泪光卡在眼眶里,我摇摇头,承上启下心且善良地给林淮江做了个铺垫:
「学姐,我没事,其实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多看看其他人才对,这样就不会忽略一些人对你的真心了,」
「呐,就说会长吧,会长刚刚很担心你,怕你出了什么事,还打了 120 过来,」
周围的空气一下冷凝,我禁不得打了个哆嗦,余光一瞟,不明白林淮江怎么突然黑了脸。
不是吧?
难道这人还真想当个默默无闻无私奉献,贯彻「只要她幸福,我就很满足」理念的护花舔者?
哇!
我不由得开始敬佩林淮江,甚至有一点被感动到。
然后更加坚定了不能让他这份无声之舔消失匿迹的想法:
「学姐,赶紧跟会长去医院看看吧,」
「你才做了手术回国,会长看你哭了,都担心得过来找珊珊借纸给你擦眼泪呢。」
16
这下,不止林淮江脸色不好了,陆浩的脸也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淮江的后槽牙咬紧,我被他看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望着天花板。
这哥们原来爱 cos 默默无闻的骑士嘞。
哎呀呀,帮倒忙了。
我心虚地靠着杨珊的肩膀假寐,耳朵却立了起来听舒瑶说话。
「阿江——」
她像是有些哽咽:「谢谢你。」
大概是在场的人没有哪一个像伤员,所以抬担架的人员现在都有点不明状况:
「呃,那这,这到底是,这位同学,还是那个闭着眼睛的同学,」
「林,是哪位同学需要——」
「看样子是不需要了。」
林淮江没有回应舒瑶,反而先回答了身后的人的疑惑。
我闻言,一下睁开了眼举手:「也许是旁边这位姐姐伤得重一点,」
我总觉得不能让这几位看起来就是校医院打工的同学白跑一趟:「但是如果她执意不去的话,你们可以把我抬走。」
我不适合存在在有绿茶和渣男以及备胎的修罗场,我想溜。
几位打工人面面相觑,为首的高个儿看看林淮江又看看我:「那,同学是你需要我们帮忙上担架——」
「武哥麻烦了,」
我可以自力更生的话还没出口,林淮江就率先转了身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让你们白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不是?
这人是这么双标的吗??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医护人员在林淮江的三言两语下消失得影子都不剩,迷茫过后开始变得恼怒:
这舔狗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喂!
为什么看见舒瑶没事不用去校医院就把人都赶走了啊我丢?!
还有这些打工人,能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
林淮江让你们走你们就走,校医院又不是他家开的,你们怎么能这么听他的屁话呢!
彼时,我还真不知道校医院是林淮江家投资的,所以我不知天高地厚地,挑衅了他。
「林哥脸面真大啊,」
我看着林淮江走了回来,一下就扬起了下巴,回想起方才他对我的冷嘲热讽,不免趁机又当面揭他的伤疤:「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不是林哥的,林哥终究没那机会。」
话音落下,我就看见舒瑶脸上神色微动,我以为我歪打正着让她开了窍,结果下一秒,她便让我对林淮江燃起了熊熊的愧疚之火。
她说:
「阿江,」
「谢谢你,你真的很好的,」
「你是个好人。」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懂。
我甚至开始懊悔我不能撤回方才说出的那两句话。
明明我跟林淮江同病相怜,我们都是舔狗,而且我的处境还比他好了一点,至少我拥有过。
可林淮江呢。
也许他默默为舒瑶所做的一切,他不愿别人多说的体贴,都被舒瑶一直忽略着。
哎。
我叹息,做舔狗真不容易。
17
半个小时后,我们聚餐的人员聚到了被收拾得干净的餐桌上,大高非常俗套地提出了玩真心话大冒险活跃气氛。
我半死不活地抱着杨珊,吼了句好。
我觉得林淮江大概是被我伤到了,他坐到了我的左边,的左边的左边,与我隔了有两个人那么近的距离。
舒瑶也依旧在我斜对面,陆浩同样像护花使者一般坐在她右边。
只不过,他们两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朝林淮江那边瞟着。
啧啧啧啧啧。
我捡了两颗瓜子儿磕着,场外观看着这三人的暗潮汹涌。
其实还挺乐在其中。
我垂下眼睑,低低一笑。
起初我也以为,我在这里看见陆浩和舒瑶,心里会很难受。
毕竟大半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但实际上,也许是我太薄情,我看见陆浩对舒瑶越好,就越明白陆浩对我有多不好,就越清楚,我的一厢情愿到底有多廉价。
陆浩是我初恋,但也仅仅止于初恋罢了。
他连对我笑,都像是从万分之一的快乐中挤出一点来的一样。
他吝啬与我分享他的情绪,除了他控制不住想舒瑶想得无处发泄的偶尔,他会找我陪他喝一夜的酒,被关在寝室楼下,再在河边吹一夜的冷风。
他唯一一次吻我,也是那种夜晚的其中之一。
我们在河边的长椅上,他第一次抱着我说对不起,说以后会好好对我。
那晚的风很冷,他却温柔得不可思议,手掌捧着我的脸,低声反复呢喃着我的名字,再虔诚地吻上我的唇。
我是真的想过要跟他有以后的。
从新生欢迎会上第一次听到陆浩的声音,我的心跳就不再受大脑的控制。
我想要跟他牵手,想跟他接吻,想看他对我笑,想他抱着我入眠,想以后我们的房子里要买什么样的沙发,摆什么样的花。
我想我会给他我所有的好,给他我所有的爱与热烈。
杨珊说我是恋爱脑,我觉得她说得对。
那晚以后,陆浩确实对我好了起来,我整个人都陷入了爱情的甜蜜里,怎么会想到他会突然变卦。
也是一夜之间,他就变回了以前的陆浩。
我以为我做错了什么,可无论我怎么补救,挽回,讨好。
终究拖到了今天,舒瑶回了国,陆浩提了分手。
然后我清醒了,并且开始反思我的舔狗生涯。
真心话大冒险过了几轮,卡到了陆浩那里。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高不怀好意地刷着手中的牌。
「浩哥大冒险!来大冒险!」
「对!大冒险!」
众人立马会意起哄,我看见陆浩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又不羁地反嚷:「什么大冒险!真心话!」
「我要真心话!」
大家一片唏嘘,我也好奇地朝大高抽取的牌看去。
「真心话——」
大高绕到陆浩旁边,然后瞬间抽出了一张牌仰面大声念了出来:
「和女朋友进行到哪种地步了?!」
话一出口,我就感受到了好几道不约而同有些遮掩的目光。
大概是一个小时前陆浩抱舒瑶的场面太过新鲜,又或者是顾着我的面子,竟然都没人来问本美女吃瓜。
大高念完牌上的问题,显然也愣了,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奇怪,我倒是不很在意,目光扫过去和陆浩碰上,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没有,女朋友。」
我听见陆浩轻松的笑意,看着他摊手后的挑眉,很是坦荡。
集中到我身上的视线更多了,我再想装空气也没了机会,于是我嘿嘿一笑,没心没肺地学着陆浩摊手:「如你们所见。」
大高匆忙打起了圆场,不几秒,空气便重新热闹了起来。
如果不是大高背着我们喊的停,我会真的以为他是在故意整我。
刚才在陆浩那边起哄的声音现在哄到了我身上,大高甚至没给我选择的机会,一句只能大冒险,便拿走了一半牌,剩下一半笑嘻嘻地递到了我面前:「晗姐,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我哭笑不得,随意从中抽了一张紫色卡片。
「从在座各位中挑选一位异性给你唱情歌——」
我逐字顺着卡片慢慢念了完整,念到最后,自己却有些不是滋味。
我的视线下意识看向了陆浩,他此刻也在看着我,眼里藏着我看不清的情绪。
陆浩是音乐社社长,他会弹钢琴,会弹吉他,会在欢迎会上站在 C 位熠熠生辉。
我就是在新生会上听见他唱歌以后,才一发不可收拾,怎么都控制不住地动了心。
可是他却从未独自给我唱过一首歌。
「大高。」
我不再多想,扭头笑眯眯地看向大高:「你给我唱。」
「啊晗姐!我是主持人!」
大高苦兮兮地双掌合一:「晗姐,你换一个~」
「在座各位!在座各位懂吗大高!说了要你唱你就唱!」
我故意指着牌,吆喝大家压榨大高:「我要听甜蜜蜜!」
我权当作没看见陆浩的安静,脸上的笑意扩大,就不会有人看出我心底的难堪。
18
大高的包场包了两个小时,九点半的时候,有前台的接待员来提醒时间快到了。
「行,那最后来两把,玩完大家就各回各家!好好睡觉!」
我有些意兴阑珊,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听着大高敲盆敲得邦邦邦邦。
「停!」
我亲眼看着纸团传到了杨珊右边的姑娘面前,那姑娘一个准头,就把纸团弹了老远。
不偏不倚,刚好被林淮江的手臂截胡。
「芜湖?」
「林哥!!」
大高转身,看清是谁要抽卡时立马兴奋地搓了搓手:
「嘿嘿嘿嘿,可算逮到你了——」
「真心话。」
林淮江是真的不解风情,前面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大冒险,到他这儿,他竟然还想搞特殊!
我以为大高会公平公正地对他说不,结果大高实在是大失所望,狗腿地把一堆牌都捧到了林淮江面前:
「来林哥,你挑~」
林淮江从中抽了一张牌,大高还怕累着他,自告奋勇地要给林淮江念问题:
「对于感情,你的座右铭是?」
我听完,只觉得这题太便宜林淮江了。
反正在他开口之前,我想的是果然无趣的人只配无趣的问题。
但林淮江开口以后,我再次意识到了我的格局小了。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十分坦然地清晰道: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叶菜。」
19
好!
我就差弹起来给林淮江鼓掌喝彩了。
说得好!
能在这种场面能说出这种话,容我多想一点,他不是情商低就是别有用心。
但林淮江是个笑面虎,从来都是把话说得漂亮又好听,言行举止也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一样,我都没听过有哪个同学说他坏话,也没见过哪个同学对他有不满。
当然,除了我以外。
他的人缘简直好得离谱。
我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旁边笑得有点僵硬的一个男生,杨珊意会地碰了碰我的手肘:
「林哥高啊,高,一箭双雕。」
「啊?」
我扭头悄悄:「什么双雕?」
不就指桑骂槐了一下那个男生么。
有对象的时候跟学妹搞暧昧,被发现了以后还在两边哄着都不断关系,结果事情闹到表白墙上去了,他又被曝出不止跟一个异性撩烧。
当时表白墙因涉嫌传播谣言和不法公布学生信息被封了半个月,负责表白墙的学生会宣传部被教育了一番写个检讨就算了,最惨的还是林淮江。
听说那天他正在学习部对接表格,男生的原配不远万里从另一个省赶了过来,当面和那男生撕逼。
林淮江这种「正人君子」遇上这事儿,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啊对不对?
所以他在拦架中被扇了俩巴掌,衣服扣子都被扯崩了。
我就恨啊,当时我为什么要把团学部交资料的任务交给了学妹,以至于没能亲自看到这场闹剧。
学妹在群里的描述天花乱坠,附带发了几张在混乱中拍的照片,我一点开图片,一眼就看见了林淮江那被揪得冒尖的头发。
我幸灾乐祸地把这几张糊了的图存了下来,现在回想起照片中他那惶恐的神色,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杨珊不明所以,我乐着贴身在她耳边解释:「他这是小心眼儿,在报私仇。」
「我可觉得他不止在说王路阳。」杨珊说:「喏,你瞅陆浩那脸色。」
我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又轻哂一声:
「对号入座呗。」
我向后靠在椅背上,大高示意安静后的敲盆声再次响起。
一来二去,朝三暮四,我傻傻看着杨珊把纸团捏在自己手上。
她的意图太过明显,搞得我脱口而出的不字都喊得很软弱。
大高转身,笑嘻嘻地倒出一半牌问我:
「晗姐,你抽还是我替你抽?」
「真心话。」
我恳求地重复:「我选真心话。」
「好嘞姐!我替你抽!」
杨珊和大高击了个掌,在大高快要动手之际,我蹭地站了起来:
「等下等下,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我感觉这两人在背着我搞幺蛾子。
大高嗐了一声,像是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把牌送到我面前:「可惜了可惜了。」
我怀疑地盯着他,又仔细地低头想看看这些牌是不是藏了玄机。
「大胆抽晗姐!」
我实在没看出有什么反常,小心翼翼抽了最中间的一张牌。
「与恋人热吻 10 秒 or——」
大高靠近我,偏头念卡牌的声音逐渐激动:
「与左边第一位异性交往 30 天!!」
20
我裂开。
我没有恋人。
但我左边有异性。
但那个异性叫林淮江。
21
起哄的声音一下大得要掀翻屋顶,“在一起"的吼声一浪高过一浪,“亲一个"的喊话一层接着一层。
当事人就是说。
很懵逼,真的很懵逼。
我不信邪地盯着手中的那张牌,而大高已经从我身旁手舞足蹈到了林淮江后面,怂恿着林淮江「快点啊林哥主动点儿!」
我看着被几人推到我面前的林淮江,尴尬非常。
「真,真巧啊。」
我打了个招呼。
「啊,呃,嗯。」
林淮江眼神飘忽。
我从没见过他这么无措的模样,耳尖被起哄逼得通红,白皙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红晕。
啊。
他应该是很气吧。
我眨了眨眼,后退了两步。
林淮江喜欢的人就坐在那边,可现在他却因为一个游戏而被乱点鸳鸯。
「那个——」
我尝试开口,想要澄清一下这个游戏的无理,可旁边的人无一不在叫嚣着让林淮江别怂别结巴,吵得我的声音都被淹没在了其中。
拥挤间我看见了舒瑶苍白的脸色,陆浩在她一侧,右手捏着杯子,正阴沉沉地看着我。
这眼神看得我很不舒服。
「陈部长,」
我皱眉,继而林淮江清冽的音色响在耳边,我不免抬头朝他看去。
他的耳尖依旧红着,面色却恢复了如常冷淡的模样,他朝我伸出手,低低说道:
「还请多指教。」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林哥哈哈哈哈!」
「叫什么陈部长,那是你对象!!」
一阵哄笑爆发,我却有些愣了。
什么意思??
林淮江这是在顾及我的面子还是他的面子?
我盯着眼前那只干净的手掌,有些犹豫。
我知道,如果现在我不伸手,那就是他丢面子。
虽然看他出丑我挺快乐,但快乐的前提却是得建立在让他出丑的人不是我之上。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垂眸伸手与他交握:
「请多指教,会长。」
那就聚餐之后再和林淮江说开,私下分手就好了。
我想。
这不过是一个游戏。
22
我不知道为什么聚会结束的时候,还有一群人跟在后头,监督林淮江送我回寝室。
「那个——」
「会长,咱挽,挽着也行吧?」
十月的天已经不热了,但林淮江牵着我,他的手心都在冒汗。
我不排斥在当时起哄的状态下,我跟林淮江应和牵手的举动,但这也不意味着我能适应在分手的几个小时后,被另一个男人牵着走。
林淮江的手松了松,像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抱歉。」
我顺势抽走手掌,再有些尴尬地搭上他的小臂。
身后立马传来一片隐约的唏嘘。
「陈部长很在意啊。」
我微怔,左手轻扯着林淮江的手袖,仰头问他什么意思。
「昂,不是很在意陆浩么。」
林淮江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台阶。」
他低下眼睑的样子让树影遮得看不太清表情,我哦了一声,而后手腕上的力量便消失了。
「有一点吧。」
也许是快要到宿舍楼了,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可以很轻易地结束话题,所以我没有再挽上林淮江,而是跟他隔着半米距离,用我俩都能听见的音量跟他形容:
「也大概想过这种结局。」
不止一次试想,而是很多次。
今天看见陆浩陪在舒瑶身边的时候,我突然觉着,其实这样也挺好。
难受一瞬而逝。
可能我并不是我以为的那么爱他。
「林哥,今天这游戏误伤你了,不好意思哈。」
九栋的标牌在路灯下反着光,我停住脚步:「大冒险的事就闹着玩而已,林哥放心好了,大家不会当真的。」
我为表诚意,又从包里掏出海底捞的 vip 卡塞给林淮江:
「多谢林哥给我面子,我请你吃饭。」
林淮江看着他手中的卡,又轻笑了出来看向我:「陈部长,你是余情未了,怕陆浩误会么?」
我还没来得及说不是,他便向前一步,低头拉过我的手把卡重新放在了我手心:
「这么着急跟我撇清关系,我会难过的。」
他的语气仿佛是在开玩笑,眼里藏着戏谑:
「还是说,陈部长怕跟我假戏真做?」
「不是——」
我下意识反驳,林淮江脸上的笑意便一滞,随后欲言又止,带着些自言自语的意味:
「原来是讨厌我啊…」
什么?
「我没有讨厌你啊!」
我连连摆手澄清:「最多是看不惯你而已。」
23
我戳中了林淮江的笑点,不是很理解。
在我话音落后,他先是忍着肩膀轻颤,接着手作拳头抵在嘴边,最后才忍不住了,噗嗤一声半转了身体弯腰笑起来。
好吧我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陈子晗,你哈哈哈哈哈——」
林淮江笑得很大声,他在我懵逼的视线中插着腰走远了几步,笑一会儿后又几步走回来看着我,然后继续笑。
「对不起。」
他道歉,弯着眼尾的明朗模样差点让我看走了神。
「陈子晗,戏要做全套,我回去就官宣,你没意见吧?」
「有意见。」
我举手。
「哦。」
林淮江点头:
「对方表示驳回你的上诉。」
24
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林淮江开的头。
是他罔顾我个人意愿,单方面造谣我是他对象。
虽然有很多人表明,他们亲眼见证了我跟林淮江在一起的完整过程,还引来了很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我双手交叉,腿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对,这应该是我占理,我不用心虚!
「昂,二十六键。」
林淮江重复了我方才的狡辩:
「所以你连我名字都没打对过一次。」
我顾左右而言他:「呃呃呃呃,今天天气不错。」
林淮江没再理我,站起来走到了他爹的吊瓶那边:「我去叫护士。」
我小心翼翼在帽沿下瞥着他的背影,他离开的脚步迈得又大又快,经过我面前时还带起了一阵风。
好歹是有了一个月的相处基础,我立马便意识到,林淮江现在正在生气。
主要是他生气就一个表现:
不接我话。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要是陆浩生气,我会被陆浩的气话伤到难过好几天,或者走着走着就被他远远甩在背后,即便不是我惹他生气的。
而且陆浩气消了,他也从来不会哄我,还得我主动去给他台阶下,我跟他才算和好。
啧。
我想得有些迷糊,看着林淮江消失在拐角,只觉得真不值得。
这一对比,林淮江怎么就能那么可爱。
我撑起下巴,突然反应过来,要是林淮江生气,从来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而且好像每次都是我把他弄生气的。
我眨眨眼,扭头问陈子聪:「你怎么有点怕他?」
之前不管是其他追求者也好,还是陆浩也罢,陈子聪都没有刚才的那种的反应,让我把谁谁处理清楚,让我表明他的身份是我弟弟。
陈子聪嘁了一声,盯着我嘀咕了一句狗仗人势。
「你再说一遍。」
我眯着眼,拳头捏得邦硬。
「难道不是么!」
陈子聪虚张声势地挺了挺腰:「之前你回家装柔弱装文静,我出去鬼混一天你还给整个什么爱心便当,连对小黄都要细声细气讲道理——」
「装得我都以为你变性了。」
「可这次回家呢!」
陈子聪的嘴撅得老高:「就差没把我皮扒了。」
「饭也不给我留,小黄见你都夹着尾巴走,我真怕一个不注意,你就把狗咬了!」
我愣住:「这跟你怕他有什么关系。」
陈子聪侧着身哼哼:「不是以暴制暴以恶制恶么,他都能把你惯成这样,他能好惹么。」
「万一又,又把我当成你对象,看不惯我,找个没人地儿打我一顿怎么办。」
「你能保证及时的来救我吗?你能知道我身在何处人在何方吗?」
我噎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纠正陈子聪才好。
高一的时候有个长得还不错的混混喜欢我,他放学会在学校外面等着我出来,再跟着我『护送』我回家。
毕竟正是虚荣心最盛的年纪,当时又流行古惑仔,所以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还有些得意。
直到一向长得很着急的陈子聪被那个混混堵在小巷收保护费,被刀子贴下体,被威胁离我远一点。
「我说我是你弟弟他不信,他说下次再见我跟你走一块儿就揍我。」
我依旧记得陈子聪回家后冲我委屈巴巴的控诉:「我不要你跟他在一起。」
这才初二就快冲到一米八的大家伙抹着眼泪,吸溜着鼻涕在我面前别扭。
「以后我每天都跟你走,你不准跑,我就在你教室门口等你。」
25
「以暴制暴以恶制恶不是这么用的——」
我看见林淮江带着护士走过来,赶紧给陈子聪说了句他不凶,然后下意识把双手放在了膝盖上。
我顿住。
不对啊,我这么乖干嘛?
林淮江简直把我当成了空气,连余光都不曾给过我一秒。
林淮江他爹手上的针被拔掉,叔叔像是看了看林淮江的眼色,又转回头对我试探问:「小姑娘,你,你这也快了,不然,不然坐我们车一起回?」
「阿江有驾照的,你别担心,我来医院都是他开车送的。」
「呃呃——」
我不自然地朝林淮江瞅去,他淡淡地看我一眼,还是没说话。
「不用的叔叔,不用等我,您跟会长先回去吧,我弟弟骑了车,我跟他一块儿回。」
我讪笑:「就不麻烦了。」
「诶,不麻烦不麻烦,」
叔叔挥手:「都一队的,近呢,你老家是前几年才搬来隔壁的?怎么之前没见过呢?」
「昂,之前我外公他们住村东郊呢叔叔,是前几年这家人卖地,东郊的房子也太潮湿了对老人不好,我们才买了这里的地搬过来修了新房。」
「哦——这样啊,怪不得,」
叔叔还想说什么,林淮江却摸出手机打断了他:「妈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饭好了。」
他扶着叔叔站起来:「还晕不晕?」
「不晕了,不晕了。」
叔叔回答,继而看向我,我了然地在他开口前低了低头:
「叔叔慢走,有空我再来拜访您。」
26
「什么?!」
「你姐男朋友?!」
晚饭的时候,陈子聪那大嘴巴一瓢,就把林淮江供出来了。
我爸把筷子啪地一放:「那个陆高还缠着你?!」
「不是,是另外一个大哥哥。」
陈子聪在我要杀人的眼光中挪了挪椅子,凑到了二舅的旁边。
「晗晗有男朋友了?」
大姑好奇。
「是同校的么?人怎么样?家里什么情况?」
「诶诶,先说那个陆高怎么了?缠着晗晗是什么意思?」
「人品不行的咱不能要的哦宝贝,晗晗注意不要被男人骗了——」
我后悔没有把陈子聪推进化粪池,在我被一大家子围着问长问短的时候,他咂着椰子汁打了个嗝儿。
「大哥哥家就住隔壁呢,长得帅,腿又长,」
「身高一八六,也符合我妈的要求。」
27
「我一八七点三,阿姨。」
我捂脸,简直没法直面林淮江。
只不过是扔垃圾的功夫,陈子聪提着两大袋垃圾出门,没一会儿就领着抱着一箱芒果的林淮江走进了院子。
「妈,隔壁哥哥来了!」
林淮江简明地解释了一下他是来还礼的,昨天我们送去的雪糕很解暑,他家里人都很喜欢。
我默默坐到了角落,伸手撕了块旺旺雪饼。
叔叔炫雪糕都炫住院了,看来确实挺喜欢。
我努力降低存在感,林淮江却被我七大姑八大姨热情地围了起来,连我外公都搬了凳子坐进屋问我爸,是不是我对象来了。
我在饭桌上就反驳过林淮江不是我对象,但看现在这情况,她们好像一点儿都不在意我跟林淮江有没有谈过。
我妈从林淮江进屋开始,嘴角就上了天,又是切水果又是递零食,不几秒就开始跟林淮江磕叨上了,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让我心惊胆战。
「哦~那小林啊,你觉得我们家晗晗怎么样?」
我差点被旺旺雪饼噎死。
「哦呵呵呵,小林别见外昂,阿姨之前啊,就一直听晗晗提起你,」
我妈捂嘴笑得像个小偷。
「嗯?」
林淮江轻轻挑了挑眉,进屋十多分钟,终于舍得看了我一眼。
「妈,妈——」
我被他的眼神看得尴尬,放下了手中的饼,小声喊着我妈:「我没有提他,你别乱讲……」
「嗐,看这孩子,还害羞了不是。」
我妈一点儿也不压低音量,嗔怪地挥了挥手:「小林啊,我给你讲,之前晗晗就说,她们学校啊,有个唱歌唱得跟人长得一样好的——」
「妈!」
我闻言,一下急得站起,立马反应过来我妈把陆浩跟林淮江搞混了。
我家里人是在我分手后才知道陆浩的,但他们并不清楚,在此之前,我给他们所形容所提及的人也是陆浩。
「妈,那什么,天都黑了,该让他回家了!」
我的行为太过突兀,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着什么急呀你这孩子,人小林就住隔壁——」
我小姑偷笑着看着我,又贴在我妈耳边悄悄了几句,不几秒我妈便变了脸,开始哎呀哎呀地怪我爸不早提醒她:「嗨你这人!这都要十一点了,你不早打住我话匣子!」
我爸一脸无辜,摊了摊手又吭不出声。
最终,我被我妈打发去送林淮江。
28
林淮江家离我家,最多一百米距离。
乡下的晚上额外安静,星星满天,路却照样黑得不见五指。
我拉开大门,想都没想地跟着林淮江走了。
「跟着我干嘛。」
没走几步,我的鼻子猛地磕上林淮江的背,他停得突然,开口的语气里带着些好笑:
「陈子晗,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舍不得我。」
我捂着鼻子抬头,眼前只能瞅见林淮江黑漆漆的轮廓:
「你还在生气啊?」
我瓮声瓮气问他,摸了摸脸颊,这都跟我说话了,应该就没事儿了吧。
「气什么,我生气有用吗。」
林淮江的声音不大,他说完就像是扭了头,声音更小了:
「你回去,别送了。」
他的尾音融进夜色,我放下手垂在身前,站着没动。
不远处的黑点停止变小,又往回亮起了光逐渐变大。
我发现,林淮江是真的脾气好。
他的手机电筒照着我身后,我隐约见着林淮江是抿着唇的。
「你回去。」
他吞吞走到我面前,拿着手机站住。
29
莫名地,有一点点心悸,我的手抓紧裙摆,胆子好像也大了很多。
「林淮江。」
我忽地出声,一眨不眨看着眼前的人。
「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方才他沉默的时候,只是低着脑袋等我走,可在我问完话后,林淮江却兀地抬头,平静的面上裂出一丝讶异。
我笑起来指指他的手机:「不然干嘛对我这么好。」
明明你上心的人是舒瑶,为什么在她看不见的时候,还要对我这么体贴。
在我话音落后,林淮江的眼神骤然变得复杂,一言不发,把我盯得有些别扭。
「呃呃,那啥,会长再见。」
我胡乱摆手,有些慌乱地转身,意遇离开。
「陈子晗,」
林淮江的声音响在身后:
「你是不是以为我喜欢舒瑶。」
我的脚步被他喊得顿住,犹豫了几秒回过头,不免有些疑惑:
难道不是么?
「猜对了。」
视线交汇,林淮江自顾点了头,又两步上前拉住我小臂:
「陈子晗,你是猪吗?」
「一个月我就算养条狗都能养出感情来,结果搁你这儿,你除了拿我来气陆浩,其他时候有在意过我没?」
他的语气平淡得跟他的言辞严重不符,我被林淮江说得茫然:「什么?」
「我喜欢你。」
他盯着我,手电筒的灯光暗下:「从你还没跟陆浩谈恋爱开始,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30
「可你明明——」
我想要反驳的话卡在嗓子眼,大脑一片空白,胸腔的跳动也有些失常。
「你想说,我明明喜欢的人就是舒瑶,不然为什么舒瑶一在我就会牵你手,我就会靠近你。」
黑夜把除了视觉以外的感官都无尽放大,我听见林淮江的声音里含着些懊恼:
「陈子晗,我连离你近一点都要找借口,」
「你能不能,」
「能不能多看看我。」
他抓着我的手收紧:
「你能不能,好好看清楚。」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在他叹气时,我好像想起了很多事情,朦朦胧胧,仿佛有些东西快要破土而出。
我想起来,林淮江从没有把我一个人丢下过。
他一直让我走在人行道里侧,牵我时手心会出汗,耳廓红得会像番茄。
「为什么?」
我依旧有些恍惚,林淮江如同泄气了的皮球一般垂下脑袋:「陈子晗,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舒瑶。」
「救护车——」
我一下就想到了聚餐时他蹲在我面前的冷嘲热讽。
「给你打的,」
他抬手捂上了自己的脸:
「当时我看你脸都白了,躺在杨珊腿上动都不能动,还要给别人说没关系。」
「疼你就说啊,你别笑啊——」
林淮江松开拉着我的手:
「陆浩绊了我一脚,等我过来的时候,你周围都是人。」
我怔怔:「啊……」
「那。」我停顿片刻,然后继续仰头问他:「公共课你给她占位子……」
公共课大教室,一学期四节,人又多,一般去得晚就只能坐前边儿。
「给你占的,我知道你不想坐我旁边,就占了前边的位子。」
林淮江啧了一声,「谁知道她过来就拉着陆浩坐了,还给我整个谢谢,我还没让他俩走你就进了前门,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被他的话哽住,其实那时我是在后门看见舒瑶对林淮江有说有笑后,才拉着室友走了前门。
然后后面三节课都跟室友坐的第一排。
「还有,你帮她做社团 ppt。」
「??」
「什么?」
「社团总结会上的那个 PPT,你帮她做的。」
我执拗,十一月底我在准备团学部的 PPT,舒瑶来送资料,看见我后就说我真辛苦,音乐社的 PPT 都是林淮江帮忙做的。
还问我需不需要帮忙,她可以给林淮江说说。
「我没有啊,我——」
林淮江再次叹气:「连学生会的 PPT 我都是让别人做的,我还没闲到给别人弄报告的地步。」
「运动会你给她买奶茶。」
就像是开了闸,林淮江一解释,我就把能想起来的事情通通甩了出来。
我自己都没想到,原来我这么斤斤计较。
「什么奶茶?」
林淮江持续发懵:「我怎么不知道我给她买过奶茶?」
「有的!」
我点头,印象很深刻。
运动会我去当志愿者,我亲眼看着林淮江室友给舒瑶带了一杯奶茶。
舒瑶看见我后,还很慌的解释让我不要误会,说什么没想到,没想到之前跟林淮江打的赌他还记得欠自己一杯奶茶。
林淮江径直掏出了手机问我:
「哪个室友,张铭泽段飞还是王嵛川?」
「段飞。」
31
「啊?」
「没有啊林哥,是她突然发消息问我是不是在校外,能不能顺便给她带杯奶茶。」
「咋啦兄弟,奶茶有毒?」
「不是吧,这都过了多久了,药效发作成啥样了能怀疑到奶茶头上——」
「没事了飞哥,早点睡别熬夜。」
林淮江打住了电话那头的滔滔不绝,又抬眼看我:
「我给你买奶茶也没见你记那么清楚,」
我老脸一红,嗫嚅着想要找点儿面子,林淮江看起来却心情颇好:「说吧,还有呢。」
「没——」
我摇头,摇到一半停下。
其实还有一个。
我喝醉那天,陆浩来找过我。
他很莫名奇妙,说什么既然我都知道了,那就别装了让大家都痛快点。
「我知道你是在报复我,ok,我没意见。」
「但我也告诉你,瑶瑶想要的,我都会帮她得到。」
我问他什么意思,他却只是嗤笑,说他看错了人,没想到我心思这么深。
「不过是逢场作戏,你不会还当了真,以为林淮江喜欢你吧。」
「瑶瑶不在的时候,他牵过你吗。」
陆浩的脸上满是嘲讽:「他不过是借你试探瑶瑶罢了。」
「嗯,那多谢你。」
我挂起笑:「让我见识了什么叫高级犬。」
「能舔成这种的心态,不是我等凡人能做到的。」
32
我怼了陆浩,并不代表我把他的话也当作耳旁风。
偏偏后来我跟林淮江在教务处碰上,他表现出的态度让我立马联系起陆浩说的话,除了有舒瑶的场合,他不会跟我过多接触。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林淮江只是照常给我打了个招呼,不仅没有多余的眼神,也没有等我一起走。
晚上撸串,我破天荒喝酒醉了,朋友问我跟林淮江进行到了哪一步,我把他看成了陆浩,心底不屑:
「该做的都做了,」
我扯起谎来我自己都怕:「你说他不牵我,笑死,他都粘死我了。」
我晕乎中听见一片起哄,眼前又出现了好几个林淮江的脸。
面无表情,冷淡又疏离。
酒醉壮人胆,我脑子一热,手一伸,就搭上了一个肩膀。
我大着舌头喊他:「林淮江,没事!」
我伸出手指对着他比空气:「不就是那二两肉罢了!」
「你看,小、小小的,」
「也很可爱嘛~」
再后来清醒,我的手机消息就炸了。
昨晚我给表白墙发了一通豪言壮志,内容是林淮江疯狂追求我喜欢我,我满意他的小巧可爱但不满意他的能力,所以在此提出分手。
我是真的勇。
我没有匿名。
表白墙也勇,有事它是真发。
33
我磕磕巴巴地给林淮江复盘,听到最后,他没有生气也没有笑,反而一脸认真地问我:
「那你喜不喜欢我?」
林淮江非常直白,直白到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本来想说不喜欢,但发现这话好像有点儿违心。
可是说喜欢,对他好像也没有当初对陆浩那般热切。
然后林淮江说:「没事,你回去吧。」
「明天见。」
所以我现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也睡不着。
我盯着手机上林淮江给我发的晚安,又默默把他的备注改成了他的名字。
之前的备注是没跟林淮江熟络起来时写的,那时我还没追上陆浩,见过林淮江只是觉得他挺帅。
陈子聪拿我手机打游戏看到后问我,我就随意从表白墙上给他翻了几张模模糊糊的照片。
没想到这小崽子还记住了。
我一把用被子蒙住脑袋,蹬了几下腿又烦躁地坐起,抓起手机犹豫半天,才打了三个字给林淮江发了过去。
【睡了吗?】
他的名字下毫无反应,看看时间,都快凌晨三点了,没睡才奇怪吧。
结果我躺下没一会儿,手机就嗡嗡震动了起来。
【没。】
我乐了,乐完以后才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大概是有点儿什么大病,被林淮江表白以后到现在,我满脑子都是他那句「我喜欢你」。
我忍不住去回忆跟他相处时的小小细节,又忍不住要去把他跟陆浩做个比较。
结果总是林淮江哪哪儿都比陆浩好。
【你之前怎么一直找我事儿啊,有时候还爱答不理的。】
我的手枕在枕头上,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发消息:
【还有那个山猪吃不来细糠,你说的是我?】
【你说我是山猪?!】
我皱眉,盯着林淮江名字下的那串正在输入中,磨牙磨得痒痒。
输入的提示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林淮江在给自己找借口。
等半天也没见他发消息过来,我便换了个问题问他。
【你房间隔音吗?】
【还好。】
林淮江这下回得很快,我也没犹豫,径直给拨了个语音通话。
「你骂我?」
我坐起来盘起腿:「林淮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
他在那边似是蒙着被子在讲话,说了句没有骂我,也停在这里没了下文。
「不是,你骂我你还不承认?」
我锤了一拳被子:「你还说你喜欢我?!」
「喜欢啊……」
林淮江的声音一下变得清晰了许多:「喜欢……」
我被他这两声喜欢哽住了嗓子,赶紧叫停让他打住:「别说!停!」
我的脸浮上热度:「哎你能不能,能不能矜持一点儿。」
「啊?」
林淮江跟我同时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缓缓开口问:「你睡不着?」
「嗯哼。」
我拨着被子边缘应他,听见林淮江窸窸窣窣一阵,像是在翻找什么。
「陈子晗,其实我挺委屈的好吗。」
「什么?」
我有些摸不清头脑,林淮江的声音飘远了一些,耳边却兀而传来了吉他的弦音。
「明明陆浩什么都没做…」
林淮江自顾自地小声嘟囔:「可你为什么会去找他啊。」
「陈子晗,」
他顿了顿:「明明——」
「你先看见的人,是我啊。」
34
林淮江的音色混进弦声的那一刻,我握在手中的手机蹭过耳廓,再落下陷入了柔软的被褥。
怎么。
我惊得回神,连忙低头摁开手机,又把音量调到了最高。
怎么会。
记忆深处的声音在此刻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相契合,我盯着屏幕上增加的时秒,思绪有些混乱。
我会喜欢陆浩的开端,就是因为他在新生会上唱的歌。
可是节目单上写的名字是陆浩,不是林淮江,陆浩这两个字就在演唱者这三个字的冒号之后。
音乐社的串烧结束,是陆浩在唱的啊。
我怔愣,直到林淮江停下,我都没有想明白是为什么。
挂断电话的后一秒,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找陆浩。
我把他放出了通讯录黑名单,通话的提示音响了一会儿,电话就被接通了。
「我,陈子晗。」
陆浩在那头低骂了句什么,显然是我吵到了他的清梦。
我懒得管那么多,直接问他:「新生欢迎会你是不是没有上去唱歌。」
「装什么呢陈子晗,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陆浩一愣,继而嘲讽般地说道:「怎么,和你心上人相认了,还是他就在你旁边?你来证明自己清白?」
「你是想告诉他你从来喜欢的人就是他,还是想让我告诉他你跟我——」
我没心思再听陆浩说下去,摁下了结束键,抓着头发抵在被子上。
为什么。
我蜷着背碰着头,原来陆浩早就知道,但他却还会说这种话。
我跟他交往快一年,他不信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即便起初唱歌的人是林淮江,即便阴差阳错下我把热烈错付给了他。
他不信。
怪不得前一晚还说会好好对我,天一亮就全然变了卦。
我埋着头,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我确确实实是曾喜欢过陆浩的,
仅仅因为陆浩是陆浩。
35
第二天,陈子聪看着我的黑眼圈大惊小怪,我背起背篓就跟外婆去地里拔野草。
昨夜陆浩复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我接了。
我静静地听完了他的冷嘲热讽,又异常平静地给他说:
「要是你真的喜欢我。」
「要是你真的像那晚说好的一样好好对我。」
「陆浩,我对你的喜欢可以多到把开端忽略不计。」
他在那头无言良久,安静得像是没人一般。
陆浩打来的第二通电话我没接,我一点儿没有犹豫地把他的联系方式拉入了黑名单。
一名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外婆把她的草帽盖到了我头顶,再用粗糙的指腹蹭过我的脸颊:「乖乖热不热?」
我咧嘴:「不热。」
我蹲下陪着她拔着田里的杂草,好像把杂草拔完,我的烦躁也能随之被拔起,被抛开。
36
陈子聪会把林淮江带来了地里,我属实没料到。
其实我还不太想面对林淮江,特别是昨晚,我一个字都没讲地挂断了跟他的通话,他后来发的消息我也没有回。
我自己一个人在膈应什么我都不清楚,只是在看见林淮江那跟我不相上下的黑眼圈后,心里会酸酸的,又有点儿难受。
他什么都没问我,反而跟我外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有问必答,答得我外婆笑容满面。
回去的时候,陈子聪拉着外婆走在了前头,林淮江背着一背篓的杂草,下坡的时候还回头顾着我说小心点儿。
「林淮江。」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底的茫然和郁闷在林淮江回头后烟消云散。
我伸出了手,话里带着些赌气的意味:「没有舒瑶,也没有陆浩。」
「还牵不牵?」
他盯着我,那双眸子忽闪,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说笑。
半晌,他才垂下了眼睑,唇角终是一点点上扬,继而伸手将我的手牢牢握住。
「嗯。」
他笑了:「牵。」
37
我问林淮江,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大一?还是大二?
他一开始支支吾吾,又想方设法地转移话题。
最后是次年过年,林叔叔来我家做客的时候喝多了酒,跟我爸勾肩搭背地在院里数星星时才说,他当年新官上任,林淮江五岁。
回乡下的时候,林爷爷一开心说漏了嘴,结果第二天家里的鱼就被毒翻了,鱼塘里浮着一塘死鱼,捞了一天才捞干净,花了两天才把水排出去。
隔了十几天,过年的前夕,林淮江被村里小孩儿叫出去玩,又差点儿被烧死。
不知道是谁让林淮江躲稻草堆里,然后稻草堆就毫无征兆地燃了起来。
要不是有个小女孩儿眼尖把林淮江拉了出来,林淮江早就没了。
「才五岁啊,我家小阿江,衣服都烧烂了。」
「背上全是水泡,脖子肉,手臂,还有小腿……」
「差一点儿就烫熟咯——」
林叔叔在自己身上胡乱比划着手势,说话的时候,眼里闪着泪光。
我爸回来把这事一提,我外婆旋即一拍大腿指着我絮叨:「不就是我乖乖么,过年前?」
「回来的时候脸曲黑,衣服都烧缺了一半的嘛。」
我被外婆说得一愣一愣的,回忆起来只有隐隐约约的一点儿印象。
「喏,乖乖手背这儿。」
外婆拉着我的右手,摸着我的手背絮叨:「当时我都吓死了,还说要怎么给乖乖妈交代嘞——」
我抱着打趣的心思去问林淮江,是不是我小时候英雄救美,他就对我一见钟情,然后单恋我十几年。
没想到他却一下就涨红了脸,耳尖都烫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压根儿没想过他竟然这么纯情。
「你,你青春期没喜欢过其他女孩子啊??」
我结巴:「不是,你,你就,你母单草?」
林淮江被逼问得没法,把我抵在家门外的墙上咬我耳朵:「陈子晗,不要得寸进尺——」
我简直乐得笑出了声。
我是林淮江二十二年来第一个女朋友,何其荣幸,能把他欺负得无可奈何又不敢凶我,让他一边委屈又一边担心我会跟其他人跑掉。
「不是骂你,我是气自己没胆量撬墙角。」
「那天陆浩没来,我是被学长临时抓上去补的位。」
「我怕我跑去跟你说唱歌的人是我,但你又不是因为这个才喜欢陆浩的怎么办。」
林淮江蹲在路边生闷气,我连拔了一堆狗尾草给他编了个花环:「昂,确实。」
「要是他对我好一点,你就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我把花环带在他头顶,看他气呼呼又憋着让我造作的样子,实在可爱极了。
「干嘛。」
我弯腰锤他一拳,然后站起来伸出手给他:「牵手。」
我把林淮江拉起,他便顺势将我扯进怀中,花环落在我们相拥的空隙里,狗尾草的味道旋即被他的气息掩盖。
他低头,轻轻贴上我的唇。
「晗晗,新年快乐。」
烟花在夜色中怦然绽放,我被惊得缩了脖子,却被林淮江单手压住后脑勺加深亲吻。
我忍不住想笑,双手攀上林淮江的肩膀,依稀听见了他的心跳跟我一样快速。
「新年快乐。」
备案号:YXX1Bee1oBDfwwwKzxYi3Z0b
编辑于 2022-09-23 16:22 · 禁止转载
赞同 19
目录
评论
私奔:我携爱意向你而来
发芽的鱼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