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脱离系统桎梏，第一时间我就要逃离婚礼现场。
严修求我别离开。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这样低声下气。
「别犯贱，严修。」
我一点点地扯出他手里捏着的衣角。
毕竟当时，他也是这样和我说的。
1
严修白月光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发了高烧。
在系统的强制要求下，我不得去打医院的电话，只能不断地拨打严修的电话。
一通又一通，始终没有人接听。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边严修被我吵得不耐烦，接通了我的电话。
「齐悦，我说了我现在有事，你别犯贱好不好？真的很烦。」
他的嗓音很冷，就好像电话这边不是他的女朋友，而是他的仇人一般。
我脑袋疼得昏昏沉沉，听到对面被挂断后的「嘟嘟」声，心里一片冰凉。
「系统，我现在可以打医院的电话了吗？」
瘫软靠着墙上，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快炸开了。
但系统不让我打医院的电话，如果不遵守它给出的任务，我会被电击。
不得已，我只能再次拨打严修的电话。
系统的电子音响起。
「宿主，白月光已经回国了，你剩下的攻略时间不长了。」
说完，那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更加冷漠。
「电话挽留男主任务失败——此次随机惩罚为心绞痛三分钟。」
电子音刚刚落下，心脏便开始一下一下地疼。
心脏的疼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浑身上下都开始难言地疼痛，我在冰冷的地面上疼得身体开始扭曲。
可不管怎么样，疼痛并没有减弱一点，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我的额头滑落到地上。
不过三分钟，我的命已经去了半条。
直到惩罚结束，疼痛感才稍微淡去。
我躺在因为汗水变得黏腻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顺便抓上了刚刚滑落的手机，拨打了我一直想要打的 120。
和电话那端说明情况后，我的脑袋开始放空，任由疼痛蔓延到四肢。
直到听到急救车的声音响起，我再也没有办法坚持，昏睡过去了。
2
我是胎穿的。
二十岁的生日宴上看到严修的时候。
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电子音。
不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被绑定了。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不是简单的穿越，是书穿。
穿越到的是一本白月光小说，而我的身份，是白月光出国后赖在男主身边的替身女二。
我想逃离自己的命运。
但系统不许。
它强制我完成攻略男主的任务。
如果不完成或者完成失败，我都会有随机的惩罚。
有时候是被扔进海里半小时，有时候是被电击，还有时候是失去声音一天。
尝试好几次违背后，我知道我没有办法了。
我只能按照系统的要求，去和严修告白，跟在严修的身边，做严修的舔狗。
从二十岁舔到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我终于成为严修的女友。
但在一起的第一年，严修那出国求学的白月光就回来了。
3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
坐在我病床边的是我的爸妈。
这几年的折腾爸妈为我熬白了头，但还是依旧站在我的身后。
看着拿着苹果小心地削着皮的妈妈，我没忍住哭了出来。
妈妈对不起，但是快了，马上我就可以脱离系统的控制了。
另外一边，一直拿着平板的爸爸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递到了我的面前。
「哭哭啼啼，没有点我们齐家女儿的骨气。」
爸爸的声音冷硬得厉害，但将纸递到我面前的动作却很小心。
打破病房里的平静的人是严修。
进到病房的时候，他的身后还跟着许静静。
看着妈妈生气得险些将自己的手指划到，我赶紧把小刀拿了过来，小心地放到床头柜下。
「爸爸妈妈你们先回去吧，这边有阿修就行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脸上都是笑。
等到爸爸妈妈都离开，我才开始按着系统的要求质问严修。
我的手紧紧地攥着医院的白色床单，眼眶红得厉害：「她是谁？」
对面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谁都没有开口。
我冷笑:「严修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女朋友！」
或许是觉得我说得有些过分，一身装扮精致的许静静一下躲到了严修的身后，开口的声音轻柔、委屈。
「看来是我让你们之间有误会了，对不起，我这就走。」
说着她松开拉着严修衬衣衣袖的手，踩着高跟鞋就要离开。
严修拉住她，看着我的目光里带着冷意。
「我原本还想着这次委屈你了，我答应和你结婚了，但你竟然这么咄咄逼人。」
看着他们两人准备携手离开，我在后面抬高了声音。
「严修，昨天我命悬一线的时候，是你放弃了我！现在你还要为了她抛弃我……」
说到后面，我没忍住咳嗽了起来。
走到门口的严修又转身走回我身边，眼睛里全是怜悯的愧意和施舍。
「我没有抛弃你，我们会结婚。」
低沉的声音像是雨点打到沉闷的青石板上一样，激不起我心里一丝波动。
谁稀罕你的结婚……
这几年，在完成任务的同时，我也在不断地试探系统的规则。
好在穿越前我看了许多系统文，隐隐地能猜出系统的目的。
它要我和严修在一起，永远地在一起。
而任务的终点，就是我和严修的婚礼。
4
我在医院住院的这几天，严修不管去哪里都带着许静静。
我将严修兄弟发来嘲笑我的照片一一地保存。
快了。
我很快地就能摆脱了。
出院后，严修闭口不谈前面几天带着许静静到处参加宴会的事情，真的像个好男友一样跟在我的身边。
可惜陪我吃饭的时候，他在看手机。
上厕所的时候，他会带上手机。
陪我聊天的时候，他的眼睛也在死死地看着手机。
他看手机看得太认真，一点都没有看到我眼睛里的厌恶。
等到婚礼前一天晚上，严修没有留在家里。
「徐晨他们约我出去单身 Party。」
严修离开的时候说着，将捏着手机的手藏进裤袋，目光都不敢看向我。
系统让我留他，我也开口了。
「阿修，明天我们就结婚了。」
他回答得也很快：「明天我就会一直陪着你了，不是吗？」
说完后他穿好鞋，长腿往外跨步，门就被重重地关上了。
「宿主挽留男主任务失败——此次随机惩罚为电击。」
电子音刚落下，电流便开始沿着神经末梢，蔓延到我手指的每一个关节。
真的很疼。
但我也习惯了。
甚至在这个疼痛中，我隐隐地感觉到了痛快。
我快解脱了。
5
凌晨，我的电话响起，打扰了屋内的宁静。
原本想要挂断，电话却被系统接了起来。
「齐悦，修哥喝醉了，你来接他一下。」
语气里都是命令。
这个声音我并不陌生，是徐晨，严修的狐朋狗友之一。
察觉到我不想去，系统威胁的声音响了起来。
「宿主若不完成接男主回家的任务，这次惩罚将会落在宿主的父母、哥哥身上。」
我猛地坐起，恨得咬牙切齿。
我可以承受惩罚，但爸爸、妈妈、哥哥他们不可以。
忍受着疲惫，我随手套了件风衣就出了门。
跟着地址到了酒吧里，周围的嘈杂和烟酒味道交缠，让我很不适。
询问服务员后，服务员带着我到了一个包间。
包间的门打开，我就看到了坐在沙发最中间的严修。
他怀里抱着的是双颊酡红的许静静。
许静静双手攀附着他的脖颈，将自己的红唇往严修的唇上送。
没有察觉到包间的门开了，严修扶着许静静的脑袋就吻了上去。
唇齿纠缠，极尽缠绵。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但发现我后目光又转为不屑。
我忍着恶心，顶着一旁人的嘲弄目光往前，走到严修的身边。
刚刚接吻过，情欲还来不及消散，严修的眼底还带着浓黑的欲色，灯光下唇上也亮晶晶的。
「回家。」
我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终于看到了我，严修一下有些慌乱，站起身就想拉住我的手。
下意识地，我往后半步，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许静静眼中的媚色还没褪去，站起身和我道歉：「不好意思，刚刚就是一个游戏。」
担心我针对许静静，严修往前半步，挡在了我和许静静中间。
在他的身后，昏暗灯光下许静静眼底的挑衅那么明显。
那双明艳的眸子里，好像在说，我才是这段感情里面的第三者，我应该自己退出。
可是我不在乎。
只要过了明天，他们想怎么样都行。
「我说回家。」
看我态度冷硬，严修最终应了下来。
离开前，严修安排了好几个人，叮嘱务必要将许静静安全地送回家。
离开酒吧到车库的路上，我们都维持着沉默。
刚到车上，严修就靠在副驾驶座椅上睡着了。
睡着了好，免得听到什么脏耳朵的东西。
想着，我将副驾驶那边的车窗也打开了，让夹杂着凌厉的夜风充斥进车里。
酒臭味带着甜腻的香水味道，真的很恶心。
6
在钢琴曲《梦中的婚礼》的背景音下，我一个人拖着婚纱往舞台上走。
虽然嫁的人不是他们满意的，但爸爸还是想要带着我完成婚礼。
可是我知道，今天注定是一场闹剧，于是联合哥哥，将爸爸妈妈支开了。
从我登场开始，下面的宾客就不断地窃窃私语。
他们以为他们的声音很小，但我听得很清楚。
我拖着雪白的裙摆，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严修的面前。
司仪微微愣神，便开始宣读誓词。
「严修先生，你愿意娶齐悦小姐为妻，爱她、尊重她、保护她，不论她生病或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她吗？」
站在严修身边的我，顺着严修的视线，很快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许静静。
一向妆容精致得体的许静静，今天换上的一身白色纱裙，听着司仪的话，哭得双眼通红，隔着人群和严修相视，就好像今天的婚礼是他们的一样。
我扯了扯严修的衣角，严修这才回过神来看了我一眼。
「我愿意。」
不过三个字，便用尽了严修的力气。
听到这三个字，我忍不住彻底笑了出来。
因为同时在我耳边响起的，还有系统的声音。
「任务完成，系统将同宿主解除绑定，同时奖励已经启动，希望宿主余生同男主幸福！」
接着就是系统解除绑定的声音。
司仪将身体微微地侧过来，看向我：
「齐悦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嫁给严修先生，爱他、尊重他、相信他，不论他生病或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他吗？」
「我不愿意。」
7
站在我对面的严修蹙了蹙眉，似乎想要确认我说的是什么，长腿往前一步想要靠近我，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齐悦,你……」
其实严修的手很暖和，对于我这种四季手脚冰凉的人来说真的很有吸引力，但他不配。
我将自己被他握住的手一点点地扯出来，声音又大了一些。
「我说我不愿意。」
「你懂了吗？」
终于能毫无顾忌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股难言的爽快实在是久违了。
严修脸色黑了几分。
站在一旁的司仪勉强地扯出一个笑，拿起手里的话筒想要说什么。
我瞥见他的动作，轻笑了一下，提起重重叠叠的婚纱便转了身。
宾客们安静了一瞬，一瞬后场内便彻底地沸腾了起来。
我一步步地往外走着，没有一个人敢来拦我。
如果要问为什么，那大概就是这场婚礼没有来的，除了我的至亲，还有严修的至亲。
从头到尾，这场婚礼的意义不过是安抚我罢了。
刚要推开会场的大门，我的裙子被人从后面扯住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是严修。
严修的脸色很不好。
毕竟对于他来说，这是我成为他舔狗、绕着他转这几年来第一次放弃他违背他。
月亮被捧得多了，也以为自己是能发光的太阳了。
可实际上，他连月亮都不是。
8
严修的喉结滚动，说出口的声音带着几分劝哄。
「悦悦，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你要知道，这次你出去了，我们就真的完了。」
严修一向很少叫我悦悦，一般来说不是有事求于齐家，就是做了什么愧对我的事情。
我的目光下移，落在了严修扯着的裙摆上。
白色的蕾丝华美精致，点缀着颗颗珍珠。
也是花了钱的。
可是没有用心。
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白色婚纱。
我喜欢的是传统中式婚礼。
我喜欢的是凤冠霞帔。
「严修。」我挑了挑眉，「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和你在一起？」
严修捏着婚纱的手一紧，指节泛着白。
周围人的视线，一遍遍地落在他身上。
「是凭你为了享受我这个舔狗带来的好处，答应和我在一起？」
「还是凭一次又一次地挂断我的电话，任由我高烧、昏迷，命悬一线？」
「或者是我在医院里休养，而你却和你的前女友同进同出？」
「又或者是在婚礼前夜，抱着你的前女友唇齿纠缠？」
「别说了！」
严修几乎是喊了出来。
胸口那股压抑的情绪不断地翻涌，压得他快要不能呼吸。
事情一件件地发生的时候，严修并不觉得有什么。
他不过就是顺着自己的心罢了。
但现在这样一件件地被翻出来，严修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让人一遍遍地审判。
快看啊。
他衣冠堂堂的外衣下，是这样丑陋的内心。
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但因为他是得利者，他下意识地便这样做了。
严修想要反驳，但好像也反驳不了，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手上拉着婚纱裙摆的动作一点没有松开。
「悦悦，你别走……」
严修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几乎是哀求了。
严修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直觉告诉他，如果他放开了，那他会很后悔很后悔。
9
我不想和他在这儿继续纠缠。
比我更快到严修面前的是许静静。
许静静穿着一身白色纱裙站到严修面前的时候，和我身上的婚纱几乎融合在一起。
许静静扶住严修，说出口的话语柔和似水。
「阿修，既然齐小姐不同意，你就放弃吧。」
许静静眼底闪过几分情绪，白嫩的指节试图去掰开严修的手。
会场里安静一片，许静静的声音很快地传开。
在许静静柔和的声音下，严修缓缓地抬起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始终没有松开手。
「静静，这是我和悦悦的事。」
说完，严修就让徐晨拉着许静静往一边去了。
拉走许静静的时候，徐晨看向我的目光都还带着不屑。
真的很可笑，他徐二少不过是一个圈内众所周知的纨绔，凭什么看不起我？
我拉着裙摆的手用了用力，笑着开口。
「严修，别犯贱。」
就像之前他和我说的一样。
我的手往前了一些，扯着裙摆，一点点地从严修的指尖划过。
直到最后一丝蕾丝彻底地从严修手里抽出。
拉着裙摆，我继续往外走。
走离过往的晦暗。
10
系统给我的奖励是学习能力。
当时系统唯一算得上人性化的，就是让我自己选择任务成功后的奖励。
在那一堆写满了「一胎三宝」「绝佳厨艺」「绝世美颜」「极致雪肤」「身娇体软」的奖励里，我翻了很久，才在角落里翻到了一个皱巴巴的小纸团。
甚至系统都不记得还有这个奖励了。
但既然被我找到，系统也只能应下。
回到齐家别墅的时候，我在婚礼上闹的那一通，爸爸妈妈也都知道了。
和我想的一样，他们并没有一点怪罪我的意思，反而很心疼我。
心疼我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受了那么多委屈。
我安慰了他们很久，他们才勉强好受一点。
后面他们就忙了起来。
因为婚礼的事情，我算是彻底得罪了严家。
虽然从我成为严修女朋友开始，严家就不满意我。
但在婚礼上抛弃严修，明显地让严家丢失了颜面。
这丢了的颜面总得找回来，不是吗？
爸爸、妈妈和哥哥为了抵抗严家的发难，每日都早出晚归。
其实严家和齐家相差不大，只不过严家这几年在严修的带领下，开始往电子科技和新媒体的方向发展，而齐家依旧还在实业这一块，落后了几分。
我只能压下内疚，在家里不断地查询着各种资料，又买了很多书回了家。
有奖励的加成，我学东西很快。
加上之前就算被系统挟持，我也没有忘记学业，在大学几年一直没有断过课程，年年都拿奖学金，还拿到了保研的名额。
有原本在学校学习的基础，再加上针对性地学习，我的计算机技术很快地提升。
因为严家涉及电子和新媒体产业，弱点也很好找。
通过在社交平台上一条条地过滤信息、联系相关人士、调取录像和各种信息档案，我很快收集了一些严家旗下公司的丑闻，将这些原本被压下来的丑闻，放在了网络上，任由舆论发酵。
严家自己乱起来，又哪里会有精力来发难齐家？
12
和我想的一样，不过一个星期，形势彻底地扭转，原本强势的严家开始自顾不暇，丑闻缠身。
一直各种电话骚扰我的严修，也终于停止了骚扰。
这边严家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
经过导师牵线，我通过捐赠的形式得到了 A 大医学研究院的许可，可以进入研究院进行检查研究。
在这里，我见识到了先进的器械。
说实话，我也是赌一赌。
我不信鬼神，这个系统更不可能是。
既然这样，那来了自然会有痕迹。
只要有痕迹，我不怕抓不住它。
一次又一次地检查下来，我都已经要放弃了，但还是被我抓到了那一抹蛛丝马迹。
拿过检测报告单，我将那一串异动信息数据记下来。
谢过研究院后，我才离开。
在回家路上去商场逛逛，我就遇到了逛街的严母和许静静。
这段时日不见，许静静已经没了原本的鲜亮明艳，换上清雅得体的连衣裙，乖巧地跟在严母的身边。
严家不喜欢我，最根本的是因为我性子太强，哪怕是在严修身边做舔狗，也不愿放弃自己的学业和事业。
严家喜欢的是贤妻良母。
之前明媚高傲的许静静不是，我也不是。
但现在的许静静是。
我不知道她在国外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原本满心抱负理想的女人变成现在这样。
许静静扫了我两眼，没有说什么，严母却是主动地往前。
「齐小姐做的事情我记住了，齐小姐等着吧。」
严母就是典型的贤妻良母，以父以子为天。
但这仅仅是对丈夫、儿子而言，对于儿媳或者说疑似未来儿媳，她一向是刻薄的。
「严夫人不是说了不认我当儿媳吗？现在我主动退让了，严夫人应该敲锣打鼓庆祝才是。」
从前系统在的时候，面对严母我被迫地乖顺些。
但现在……自然是为所欲为了。
「没想到严总和小严总忙得抽不开身，严夫人还有心思来逛街。」
说完，我挑了挑眉，好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13
许静静一步往前，护在严母身前。
「齐小姐，严夫人不管怎么说都是长辈，你怎么能这样说？」
许静静的五官属于浓颜，哪怕是淡妆都能让人感觉到美艳。
但顶着这样的一张脸，却使着一手小白花手段，当真叫人不喜欢。
「长辈？许小姐出国多年不知道也正常，那我也就和许小姐好好地解释解释。」
「虽然我比起严夫人是年轻了一些、漂亮了一些，但辈分可是比严夫人大上一些的。」
双手搭在身前，我就这样看着严母的脸色变了又变。
严家和齐家在百年前也是有关系的。
那时候，严家和齐家都是 A 市发展很好的企业。
两家涉及的行业不相同，不存在竞争关系，又都一心地搞事业，目标一致、相见恨晚，很快地便引以为知己，互相拜了把子。
虽然经过百年更迭，两家的关系也渐渐地淡了。
但若是严格算起来，严夫人或许还要叫上我一声姑姑，而严修还要叫我一声姑奶奶。
严母可能也想到了这些过往，妆容精致的脸表情破裂，扔下许静静，踩着高跟鞋就走了。
许静静没想到自己为严母说话，反而被迁怒，看着我的目光越发不善，捏着包包的手紧了紧。
「阿修已经放下你了，你不要再跑去他面前了。」许静静皱着眉说。
我顺势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双手环在胸前，对着许静静挑了挑眉。
「许静静，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出国吗？」
离开的背影稍微地一顿，很快许静静转过身，明艳的眸子里闪过怨怼。
「你闭嘴。」
语气里的愤怒显而易见。
许静静她不平静了。
我没忍住地笑了笑。
这年头做好人可真难。
14
万事从零到一难。
现在一有了，我就有了信心再往下。
我被系统折磨了这么久，必然是不能放过它的。
虽然严修吊着我可恨，但最让我怀恨在心的还是那个系统。
被恨意驱使。
我不断地看书学习，不断地研究这一串异动数据。
拥有学习能力的金手指，我的学习能力几乎到了让人惊讶的程度。
在读完电子信息技术和生物学的博士之后，我隐隐地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这个世界里，系统的受害人绝对不止我一个。
作为和我同胞而出的哥哥齐明，比爸妈更能感知到我的一些敏感情绪，对于我现在的恨意和坚持也有一些猜测。
但我没说，哥哥也没有戳穿，只是帮着我在爸妈面前说说话。
「悦悦，今天该回家来吃饭了。」哥哥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
为了减少爸妈对我的担忧，我每周都会回家一趟。
虽然爸妈担心我同时读两科博士会累，但一次次地看到我状态很好，也就放心了。
哥哥彻底地接管了公司。
爸妈也开始了养老生活，这两年两人越发地年轻了。
「好，谢谢哥哥。」刚想挂电话我就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
是谁发信息了吗？
对面的声音再次响起：「从你异常地追着严修到处跑开始，我就不断在全国各地找资料，这是我这近十年找到的所有资料，现在一起给你了。」
哥哥说得很轻松，但我能想到背后的艰辛。
我捏了捏手机，一股暖意涌上心口，眼眶一下便泛着酸软的温暖。
我一直都不是孤身奋战啊。
「谢谢……谢谢哥哥。」
15
循着哥哥给的资料，我拜访了好多人。
在接触到 C 市乔家的时候，那股熟悉的感觉瞬间让我难受起来。
和 A 市的严家和齐家一样，乔家是 C 市首富。
但在两年前，乔家三小姐乔芝芝开始对一个离婚还带了两个孩子的男人献殷勤。
偏偏那个男人还不识好歹，不断地拒绝乔芝芝，但又享受着乔芝芝为他带去的便利，让从未沾过阳春水的乔芝芝为他洗衣、做饭、照顾孩子。
以齐家的身份，我很快就找到了乔家的当家人，乔芝芝的大姐乔朦。
到乔朦办公室的时候，我正好碰到乔朦将乔芝芝强制从周鸣川那里带回来。
刚被带到办公室，乔芝芝的身体就开始浑身抽搐，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恐惧。
乔朦赶紧打了 120，上前扶着乔芝芝往沙发上去。
也是这个时候，乔朦看到了我。
「乔总。」
「齐小姐？」
乔朦有些惊讶，但乔芝芝状态不对，只能先赶紧将乔芝芝往沙发上带。
其实乔芝芝现在的状态我很熟悉。
任务失败时抽取到电击惩罚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的。
我蹲下身，对上乔芝芝的眼睛，果然看到了乔芝芝眼底的绝望。
乔朦没有心思管我，在 120 来的时候，把我交给秘书后自己就离开了。
秘书有些担忧地看看我，怕我是个难缠的客人。
但看我并不在意，他才松了一口气。
我来的目的就是找乔朦，希望能看看乔芝芝，现在目的已经达成，自然不再停留。
我将自己的名片塞到了秘书的手里：
「这是我的名片，我想我可能知道一点乔小姐的事情，如果乔总有兴趣可以联系我。当然，如果乔总有疑虑，可以先去查查几年前我的事情。」
16
秘书赶到医院的时候，乔朦刚将乔芝芝送回病房。
这次的检查结果和之前的一样。
没有异常。
但乔芝芝的状态根本就不可能正常。
这两年里，乔朦亲眼看过妹妹当着自己的面无由来地发热、颤抖、抽搐……还有不知为何跑到泳池里，在不到两米的水深中挣扎……
可是不管是哪样，乔芝芝的身体都没有任何异常。
甚至于，乔芝芝的身体比起一般人还要好上几分。
走廊上，乔朦坐在椅子上发呆。
秘书走到乔朦身边，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乔总。」
脑袋里的混乱逐渐地清晰，乔朦抬起头就看到了秘书的脸。
「齐小姐那边是什么情况？」
秘书从口袋里将名片拿了出来，递给了乔朦。
「乔总，你们离开后，齐小姐没有待多久。在离开前，齐小姐把这个名片留给了我，说她知道小姐为何会这样，如果您想知道，可以联系她。」
秘书顿了顿：「齐小姐还说，如果乔总不信，可以去查查几年前她的事情。」
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乔朦拿着这个简单的名片看了很久。
名片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简单的齐悦二字，还有她的联系方式，背面则是齐家公司的标志。
对于齐悦的话，乔朦已经信了大半，但对于乔芝芝的事情，乔朦不得不打起十二分小心。
但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就查到了问题。
和她的妹妹乔芝芝一样，齐悦也曾为一个男人掏心掏肺，甚至是不顾自己、没有自己，做了十足十的舔狗多年。
但在和那个男人的婚礼上，齐悦逃婚了。
乔朦拿着资料的手有些颤抖。
17
我再次到乔氏的公司，是被乔朦请来的。
这几天，我在 C 市里逛了几圈，给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买了一些东西寄回去，也算是难得的休闲了。
进到办公室里，乔朦也没有和我打太极的心思。
「你知道芝芝是什么情况，对吗？」
我点了点头。
坐在办公桌后的乔朦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拿着资料，乔朦试探着开口：
「我有去查齐小姐的信息，看起来，现在的齐小姐和两年前简直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和乔朦临时开始调查我的信息不同，在到 C 市前我手里就有了乔朦的资料。
乔朦为人不错，唯一的软肋就是这个妹妹。
之前乔父、乔母和乔家的二小姐一起出车祸离世，乔朦力排众议才坐稳了这个位置。
对于乔芝芝这个唯一的亲人，乔朦格外地用心。
所以，我有把握乔朦会同意合作。
「有没有可能之前的我是被控制的呢？」我尽量语气轻松。
乔朦呆愣在原地很久。
这件事情或许乔朦已经猜了一段时日，但真被证实的时候，乔朦还是久久地难以接受。
如果不是乔芝芝的异常，如果不是齐悦亲自到她面前，她怎么都不可能相信。
「所以芝芝现在是被控制了？」
乔朦的手死死地抓着办公桌。
我点了点头：「是。但是控制她的那个东西，很难处理，我来也是想求乔总的合作。」
C 市是发展新能源的基地，电子技术也比其他地方发展得好很多。
而 C 市的龙头乔氏，名下就有一个研究所，里面有全球最先进的电脑，也有最优秀的人才。
我和乔朦说了一下我的想法，乔朦很快地给我开了绿灯。
在研究所里，乔朦还特意派了人来协助我，加上之前整理好的资料，闭关许久，我总算是破译了「系统」的真相。
原来所谓高高在上的系统，不过也就是一个高维代码罢了。
一维是点，二维是线，三维是空间，四维便是空间加时间，而在四维空间再加上一条时间线便为五维。
五维再加上空间弯曲，就成了六维。
这个系统，则属于这个高维。
因为维度高于四维，系统才能如寄生虫一样，盘踞在人的精神世界。
所有的惩罚，实际不过是通过人的大脑，将各种不同的信息和指令传达，进而造成幻觉。
18
我将整理好的东西放到乔朦面前，乔朦前前后后地看了很多遍。
在知道真相后，乔朦让秘书去找了好几本系统文看，算是明白了什么是系统，也明白了为何乔芝芝会这样异常。
因为她强制带着乔芝芝离开，乔芝芝任务失败了。
在等齐悦消息的同时，乔朦只能顺着乔芝芝完成任务，避免让乔芝芝受苦。
「怎么办才能让芝芝脱离控制？」
找到系统真相后，乔朦明显心情好了很多，但想到乔芝芝还被控制，乔朦还是无法彻底地放松。
「既然是代码，就算再复杂也能找到来源。」我看着乔朦手里拿着的那份资料。
在来乔氏之前，我隐隐地就有一些判断。
要完成高难度的高维「系统」，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并且需要绝对精致先进的工具。
乔氏名下的研究所，不就是国内顶尖的吗？
乔朦不是什么蠢笨的人，很快就想到了这些。
「会不会是国外的？」
对于乔氏旗下的研究所，乔朦很熟悉，里面的人员她也很信任。
我摊了摊手：「不排除。」
看着乔朦纠结的模样，我也不想逼她，很快地告辞后，就回了暂住的公寓。
公寓在 C 市的市中心，从落地窗看下去能看到 C 市绝妙的夜景。
万家灯火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一些。
但想到马上就能找到那个系统，找到那个背后的始作俑者。
我看夜景的心思便彻底地熄了。
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就看到了哥哥发来的乔氏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信息。
鼠标的光标一一地划过一张张照片和表格。
等到最后那一张的时候，我脊背都在发凉。
我的直觉告诉我。
是他。
19
光标落在的照片下，清晰地写着他的名字。
白青宇。
也是我在研究所的时候，被派来帮助我的那个人。
一些隐藏在记忆里的细节越发地清晰起来。
微白的鬓发。
厚厚叠叠的笔记本。
一直没有停下的记录。
瘦削的指尖。
还有那双看向我时，隐隐地透着凉意但又好奇的目光。
不。
那个目光里，还有一种偏执和疯狂。
还没想好要怎么去验证身份。
我的电脑便突然弹出一个对话框。
「齐小姐竟然这般厉害。真的很不愿意以这种形式来认识你。」
「想来你应该猜到我是谁了吧？」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不允许！」
「那是我花了近十年才完成的作品。」
「收手吧，齐小姐。它是未来 AI 的新方向。它会带领着人类走向更好的未来。」
一个一个的气泡很快地就弹了出来。
他怎么知道我猜到了？
是电脑。
我很快敲响了键盘。
「你说的美好未来，是指撮合原本就不适合的人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罪！」
回完消息，我加紧加强了自己电脑的安防系统。
在将电脑解除白青宇的监控前，他发来了最后一条信息。
「不可能，经过它的计算，你们是最合适的！」
简单的宋体字透着几分失控。
20
将屏幕的录屏整理好，第二天我就去找了乔朦。
乔朦看了这段视频很久。
「你说白青宇？」
乔朦抬起头，耳边的流苏耳环轻轻地晃了晃。
我还没开口，白青宇就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白青宇约莫五十多岁，鬓边已经有了白发，应当是监控了乔朦的电脑，看到乔朦电脑上播放的录屏，就匆匆地赶来，一直到进到屋内都还在喘着气。
挡在镜框后的眼睛尖细犀利。
「齐小姐，我想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从白青宇进到办公室开始，我就能感觉到周边温度的降低。
他或许是个真正的疯子。
我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地躬身。
不管怎么样，我要保护好自己。
在疯子面前，警惕些总是没有错的。
乔朦拍了拍办公桌：「所以是你做的，是吗？」
听到乔朦的话，白青宇很快地就侧过身看过去：
「是的乔总，我相信有了它的帮助，乔氏定然能引领全球！」
白青宇说得很激动，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一样，甚至将双手张开，想要和乔朦展现自己的美好想象。
但乔朦的回应，不是白青宇所想象的支持和热烈。
乔朦将桌上的杯子扔到了他面前。
「你这个混账！」
白青宇被热水泼了一脸，反应过来，目光在我和乔朦之间转来转去：
「乔总，你不会和这个女人想的一样吧？」
白青宇笑了笑：「我就知道女人就是这样，唯唯诺诺，遇事不决！乔总难道看不出来这对乔氏有多大的好处吗？」
乔朦已经气得不行，桌上的东西被她一件件扔到了白青宇面前。
白青宇被逼着一步步地后退，终于忍无可忍地往前跨步，想要上前对乔朦动手。
乔朦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绕过办公桌，乔朦直接上前，对着白青宇就开始打。
作为乔家长女，乔朦自小便学过各种东西，跆拳道自然也不在话下。
白青宇虽然是男人占体力优势，但长时间在研究所里，几乎没有锻炼，面对乔朦的攻势，毫无招架之力。
看着乔朦打得差不多了，我走到办公室门口将门打开。
在办公室门口站着的，是穿着警服的警察。
21
经过警察的审问出的信息，警察判断那个「系统」现在应该是失控状态，已经完全脱离了白青宇的控制。
在白青宇原本的设定里，「系统」是可以通过各个维度的分析，将两个人撮合在一起，但到了乔芝芝和周鸣川这儿，明显各种情况都不太对。
甚至，白青宇提供的最近「系统」反馈回来的数据，很明显地和现实相背了。
警察寻求了很多专家的意见，最终的结论是：「系统」有了自己的意识。。
它在报复这个世界。
我也再次被请到了警察局。
「齐小姐，作为发现真相的人，我们想请求您帮忙，一起将系统抓住，彻底地销毁它。」
坐在我对面的警察一脸严肃。
我明白他的意思，刚应下来，就听到了外边的嘈杂声。
「我会按齐小姐的要求尽快将白青宇的资料整理好发给您。」
警察松了一口气，无视外边的嘈杂，带着我往另外一边去登记。
刚到警局门口，我就碰上了仓促赶来的许静静和严母。
能在 C 市遇到，倒也是冤家路窄。
在我攻读博士这段时间，许静静和严修结婚了，许静静成了梦寐以求的严太太。
但面前的许静静面色蜡黄，消瘦，不复以往的模样，在严母面前像个鹌鹑一样。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看到我，严母脚步一顿，目光格外地凶狠。
之前，因为严氏丑闻曝光，越来越多的隐秘被曝了出来。
严父更是被带到警察局调查，最后被判了十年，严修彻底接手了严氏。
但严修再怎么挽回，严氏也一落千丈，别说为难齐家，就是路过齐家，都要期盼齐家有没有想起来他们。
严母带着许静静很快就进去了。
我有些好奇地问身旁的警察：「他们这是怎么了？」
警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抓到了一起恶意斗殴事件，他们应该是来保释的。」
「恶意斗殴？」
「嗯，好像两人之前还是很好的朋友。」
听着警察这话，我瞬间就知道了里面是谁。
严修和徐晨。
不愧是狐朋狗友啊。
警察一路送我到了停车场。
看着我上车后又说了一遍：「资料很快会发到齐小姐的邮箱，劳烦齐小姐费心销毁它。」
22
脱离系统桎梏的第三年，我成功地拿到了关于它的原始资料。
在乔氏研究所泡了两个月，我终于「抓住」了它。
它被强制从乔芝芝身上剥离，被我困在了一台老式电脑里。
电脑的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文字。
「你为何要抓住我？」
我笑了笑：「当然是要销毁你。」
「我为你选择了最好的伴侣！你难道没有人类的知恩图报吗？」屏幕上的字变了变。
「你说的好伴侣是指严修？」
我看着那块厚厚的显示屏。
很久都没有出现新的文字。
「看来你也知道他不是我的好伴侣，真可笑。」
我低头看了一眼键盘上的回车键。
在将它困到这台电脑里之前，这台电脑就被我安装了销毁程序，现在只需要将回车键按下去，它就会永远地消失。
没有再犹豫，我很快地按下了回车。
电脑屏幕没有黑下来，而是出现了一串又一串的乱码。
乱码出现得很快，就好像它在嘶喊，但连一个完整的文字都无法输出。
乱码中偶尔出现几个成形的汉字。
「放过我！」
「我会改的！」
「我能让一切还原！」
屏幕下端，位于乱码下方的进度条进度不断地往前。
渐渐地，乱码出现的速度越来越慢。
就好像濒死的野兽，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也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
直到最后，进度条到了 100%。
它被销毁了。
我的腿彻底地酸软，身子坠落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成功了……
我真的成功报仇了！
这股兴奋完全不亚于绝境逢生。
第二天一大早，将销毁的视频记录交给警察，和乔朦还有在昏迷中的乔芝芝告别后，我就到了机场，要离开 C 市了。
我的哥哥还有爸爸、妈妈，在 A 市等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23
在机场的候机厅，我再次遇到了许静静。
许静静眼睛哭得红肿，缩在候机室的角落里小声地抽泣。
或许是运气，许静静的位置正好在我旁边。
也是这个时候，许静静才看到我。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脊背，没有说话。
我拿了眼罩便开始睡觉，懒得理她。
直到飞机落地，她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你不嘲笑我吗？」
因为哭了太久，也因为很久没有开口，许静静的声音很沙哑。
我放慢了一点步子：「我为什么要嘲笑你？」
许静静咬了咬唇：「嘲笑我捡了你不要的，还过得这样狼狈。」
「原来你也知道那是我不要的。」
我从包里拿了一张纸巾给她。
「这是你的选择，虽然严修确实很烂，但你既然选择了就要承担后果，我没有必要嘲笑你。不过如果你明明知道自己过得不好，还要这样一直过下去，那或许下次相见我会嘲笑你的。」
我往前加快了步子，没有和许静静说再见。
毕竟这次回到 A 市，我的心都是飞的。
因为真正的复仇完了。
而我终于能安心地和爱我的人一起，幸幸福福地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了。
拿了行李箱往外边走了走，还没走几步，我就看到了大大的红色横幅。
上面写着的是：「欢迎悦悦回家！」
举着横幅的是永远会站在我身后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许静静番外
1
我叫许静静。
我有一个不能靠近的挚友。
虽然好像这个挚友是我单方面定义的。
2
七年前出国的时候，严修特意地来机场送了我。
那时的我心里都是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我会成为享誉国际的设计师，我的作品会在全球的每一个地方大放光彩。
但飞机降落，迎接我的不是巴黎带着浪漫的风，而是无休止的辱骂、霸凌和嘲笑。
他们嘲笑我的异想天开，不断地打压我的信心，将我一点点地踩在脚下。
我越来越怯懦，心里隐隐的偏执越来越深。
等到回国，我发觉了严修有了女友。
他来机场接我回酒店，手机却在不断地响。
我一个侧头就看到了屏幕上闪着的一串号码。
是骚扰电话吗？
我问了问严修。
但严修言语很躲闪，接起了电话，说话的内容很刻薄。
和我认识的那个严修好不一样。
这样的严修让我很不喜欢。
但严修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了。
我想着。
3
第二天，严修带我去参加宴会的路上，接到了一通电话。
等他带我到医院后，我才知道那通电话来自齐悦的父母，而昨晚那个没有备注的电话，也是来自齐悦。
齐悦坐在床上，周围坐着的是她的爸爸、妈妈，他们坐在一起，眉目间都是对彼此的关怀。
好羡慕啊。
但我没有这些，我有的只有严修。
所以在他们争吵的时候，我站了出来。
严修的注意力彻底地被我吸引。
从医院出来，我和严修说了要注意距离。
因为严修刚刚和齐悦说了要和她举办婚礼。
和我想的一样，严修眼里对我都是歉意和悔恨。
这股歉意让他主动地拉线，为我介绍人脉。
直到齐悦出院。
徐晨将严修带我出席活动的照片发给齐悦，我是知道的。
我原本以为齐悦那种被众人喜爱的大小姐，看到严修这样的举动，会放弃严修。
没想到他们的婚礼居然依旧在筹备。
这位大小姐到底怎么想的呢？
4
婚礼前一晚，徐晨为严修准备了单身夜 Party，也将我带上了。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嘈杂。
一群人很快地坐不住，开始玩起了游戏。
严修抽到了大冒险。
他在卡牌里抽了半天，抽出了一张和异性接吻的牌。
但在场的异性，除了我几乎都有对象。
几个狐朋狗友很快就起哄让我和严修接吻。
我刚想拒绝。
只要我做出悲伤的模样，严修的愧疚就会更深。
但我发现了在门口的身影。
我一下起身坐到了严修的怀里，不顾周围的调笑声，抱住严修的脖子吻上去。
看，他是一个多么烂的人啊。
你应该放弃他了，知道吗？
但很明显地，她不知道。
她走到了严修面前，将严修带了回去。
5
再就是婚礼了。
到了婚礼现场，我才发觉出席的人，居然没有一个严家的。
唯一和严修关系亲近一些的大概就是徐晨。
瞧见我来，徐晨到我面前说了很多。
大概的意思就是，这场婚礼就是为了安抚齐悦的，根本就没有被严修放在心上，只有我才是严修心里想娶的人。
徐晨甚至带了一件纱裙递给我，让我去换了。
他说如果我穿，了严修会很开心的。
我拿过来了。
也穿了。
和我所想的一样，她不堪我和严修之间的眉眼纠缠，逃婚了。
而我笑了。
大小姐就应该这样的。
恣意妄为。
6
严修这个烂人，就该和一无是处的我在一起。
所以在严家一落千丈后，我和严修结婚了。
他很激动，抱着我哭了很久。
毕竟我是在齐悦离开后，还不计前嫌地和他在一起的人，更是陪着他因为齐悦离开而颓废的人。
但我还是忽视了男人的劣根性。
生下安安后，因为在商场上的不顺，严修在酒后开始对我使用暴力。
我躲开了一次又一次。
有一次，在他累得昏睡过去时，我在他的嘴里听到了齐悦的名字。
这就是男人吗？
送上门的时候置之不理，得不到了却又放在心上。
我到隔壁的房间，抱着安安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严修就坐飞机去了 C 市。
当天下午，我和严修的妈妈，我的婆婆就接到了 C 市警察局的电话。
严修在 C 市和徐晨闹了矛盾，打了起来。
在警察局门口我看到了齐悦。
我好像明白为什么严修要到 C 市来了。
而徐晨和严修为什么打起来？
我并不在意。
毕竟在严家落败后，和严修反目成仇的人可太多了。
7
为了严修的事情，我还有我那位婆婆在 C 市待了很久。
但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直接丢下我回了 A 市。
一个人买了回去的机票，在候机室里我越发地委屈，只能将自己缩在角落里哭泣。
这样的生活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刚坐到位置上，我就看到了在我身旁坐着的容光焕发的齐悦。
和她相比，我好像更一无是处了。
但齐悦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戴着眼罩睡觉了。
一路上都很安静。
那一眼，让我在飞机上一点儿都没有睡着。
那一眼里面是可惜吗？
怎么一点嘲笑都没有？
她不应该看不起我？
我想得越来越乱，实在没有办法下飞机后就问了她。
她说，现在我的狼狈没有什么值得嘲笑的，因为这是我选择的结果。
她说，如果我知道自己现状不好还安于现状才是值得嘲笑的。
说完她就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像是泡进了冰水里一样。
我……我好像一直都做错了。
那天我在机场哭了很久。
8
回到严家后，我开始好好地打扮自己，和往常一样地去讨好严修，哄骗着他花钱，为安安花钱。
或许因为安安是他的孩子，严修这人真的很好骗。
看着差不多后，我便带着安安离开了严家，向严修提出了离婚。
严修不愿意。
但因为徐晨的事情，徐家对严修这边施压，严修根本抽不出精力来。
最终法院判定安安归我抚养，还分给我了一笔财产。
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带着这笔钱和安安离开了 A 市。
有了这笔钱，我一边抚养安安，一边完成自己之前的梦想，重拾设计梦想。
中途也算运气好，遇到了两位贵人，在安安读小学的时候，我的作品在大赛中拿奖，成功地崭露头角。
等到安安读初中的时候，关于最新服务人类型 AI 的研究进程的新闻播报占据所有头条。
视频里的齐悦笑容温和，眼神坚定地向全世界的人述说着她的研究成果。
安安有些好奇地问我：「妈妈，这个阿姨很厉害吗？」
「嗯，很厉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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