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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娘娘不伺候了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2801 更新:2026-06-09 11:32:57

娘娘不伺候了

手撕剧本:工具人她觉醒了

我穿成了痴情皇后。

心机恶毒的贵妃抚摸着肚子,「皇上对你没兴趣,若非相府权势,你会坐在这里?识趣些,姐姐还是早日自请废后吧。」

皇上冷眼看着我,「当初是你非要嫁我,你在皇后位置上坐了两年,如今该给茹儿让位了。」

让位?

想得美!

你这个皇上让让位置还差不多。

1

缓缓睁开眼睛,隐隐的啜泣声传入耳中。

雍容典雅的宫殿,冷清寂寥的氛围。

我看向床边跪着的嬷嬷和丫鬟。

「嬷嬷……」

三人一惊,看我睁开眼睛又是喜又是不知所措。

「娘娘,你……」

「啊,快去把张太医传进来!」

我听着三人急慌慌的安排,又闭上了眼睛。

身体还很虚弱,那一碗汤里的药量不少,茹贵妃这是想彻底杀死皇后啊。

就是不知道,这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也有那位皇上的手笔。

回想了一遍这位皇后的人生。

我不自觉叹了口气。

不过就是被救了一次,怎么就能把自己的一生赔了出去呢?

皇后名为秦悦微,是当朝丞相秦铭之女,兄长还是驻守边疆的大将军。

秦家一门,可谓是文武皆备,实打实的权贵之家。

当朝皇上程佑,十三岁继承皇位,却始终受制于摄政王程尧泽。

十二岁那年,秦悦微在皇宫不慎落水,被程佑所救。

从此一颗芳心便落在了程佑身上。

我回忆了一下那场落水,略微无语。

事情怎么可能那么巧,刚掉下水,正好就碰到在御花园散步的程佑。

那分明就是一场刻意设计。

2

「秦悦微,你又在发什么疯?」

刚歇下,男人暴躁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我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淡淡瞥他一眼。

毫无温度。

秦悦微以往看他,眼中有伤心,有痴迷,有爱而不得,但从来没有过冷漠。

程佑一愣,甚至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

「皇上有事吗?」

程佑拧眉,语带嫌弃,「朕不过是在茹儿那里歇一晚,你闹什么闹?」

「我闹?」

「你宫里的丫鬟跑到茹儿那里,哭个不停,说你快不行了,非要朕过来,朕看你这不是好好的。秦悦微,每次都耍这样的小伎俩你不累吗?」

小伎俩?

我冷笑一声,那个爱你的秦悦微是真的死了。

「那是臣妾打扰皇上了,皇上你可以走了。」

程佑难以置信看着我,片刻后又笑了。

「你不就是想让朕陪着你,你以为欲擒故纵朕就会吃你这一套?」

我翻了个白眼,「那皇上请出吧。」

程佑怀疑的眼神落到我身上,又看了看四周。

最后落到门外候着的张太医身上。

「进来,你说皇后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娘娘她是中毒了。」

「什么?」程佑惊讶,然后怒气更大了。

「你长本事了,现在都学会自己下毒了,你说说你,为了争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一旁的嬷嬷看不过去,跪到程佑脚下。

「皇上,娘娘她是被人害了,求皇上给娘娘做主。」

「被人害了,你是说有人给皇后下毒?」

嬷嬷声泪俱下,「是,皇上,娘娘是吃了,吃了……」

说到这里,嬷嬷顿了下,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

程佑蹙眉,「吃了什么?」

「是吃了皇上让人送来的参汤。」

「你说什么?」程佑震惊地站起来,怒言:「狗奴才,你是说朕要害皇后!」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老奴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这个意思?」

程佑像只暴躁的老虎,在屋里来回踱步。

凌乱的声音听得我烦躁不已。

我扯上被子,企图让自己嗡嗡作响的耳朵好受一点。

「没有这个意思你是什么意思,朕好心好意惦记皇后,你说朕要害皇后。来人……」

我猛地坐起来。

眼前一阵眩晕。

「皇上,嬷嬷是我秦家的家奴,皇上没有权力处置。」

「你说朕没有权力?」

「哈,全天下都是朕的,朕还不能处置一个奴才了。」

「来人。」

我拿起枕边的匕首反手掷下,直直落在程佑脚下,清脆一声止住了混乱。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程佑伸手指向我,气到发抖,「秦悦微,你想干什么?谋杀朕吗?」

我双手抱胸,冷冷凝视他,「皇上,我说嬷嬷是我秦家的家奴。」

程佑的脸抽动着,呼呼喘气,却没有再叫人。

室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启禀皇上,茹贵妃身体不适,派人来请皇上。」

这声音像是钥匙,打破沉默,也给了程佑一个台阶。

他甩袖出门,在门口留下一句。

「秦悦微,当初是你非要嫁给朕,不管你想了什么花招,朕也不会爱你。」

3

休养了一段时间,我的身体渐渐好转。

「环儿,请母亲进宫一趟。」

环儿看着手上的帖子,有些欲言又止。

我一看她表情就知她在想什么。

以往我找母亲进宫,都是为了帮助程佑解决麻烦,毕竟他现在处于和摄政王争权的关键时期。

秦家的帮助,他没法舍掉。

「娘娘,您……」

「去吧,听话,我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傻了。」

这段时间我确实没有像以前一样想方设法围着程佑转。

发现我终于想通了,环儿顿觉欢喜,飞快跑了出去。

嬷嬷站在我身边,眼神却带着惊讶和疑惑。

「嬷嬷,人经历生死总要想通一些事情的。」

「娘娘,您真的想通了?」

我笑容灿烂,「那个为程佑犯傻的秦悦微已经死了,我是秦家的女儿,重新找回的傲骨不会再为任何人弯折。」

嬷嬷喜极而泣,「好,好,娘娘这么想就好。」

环儿显然已经和母亲说了我的改变。

母亲看见我时,眼中满是激动。

「我儿,受苦了……」

从未感受过亲情的我一时有些无措,慌乱地给她擦拭着眼泪。

看着母亲笑中带泪的脸,我双膝跪下。

「娘,以前是我错了,给秦家添了麻烦,对不起。」

母亲连忙拉我,「这是做什么?你是皇后,不可不可。」

我摇头。

「娘,我不是什么皇后,我只是秦家的女儿。」

母亲伸手抚摸着我的头,欣慰一笑。

「我儿长大了。」

「是我不懂事,连累了父亲和哥哥陷入朝堂争端之中。」

「不不不,你父亲他们身处那个位置,避免不了的。」

「但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用殚精竭虑和摄政王抗衡。」

母亲用手帕轻轻拭了拭眼角。

秦家所处位置太高,当初哥哥被封将军之后,父亲本是想退下来。

谋一闲职即可。

可惜,那时我早已爱上程佑,非他不嫁。

而程佑也到了要立后的年纪。

为了我想要的「幸福」,父亲去找皇上谈了很久。

再之后,我如愿成了皇后。

而父亲,也立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朝堂两派,争斗开始。

「娘,这封信您帮我带给父亲,另外,麻烦您再帮我挑几个会功夫的丫鬟,过几日我让人去领。」

听出我话里的郑重,母亲有些不安。

「微微,你这是要?」

「娘,放心,我只是想送给他们一份礼物。」

「你在皇宫,娘照看不到你,不管做什么,一定万事小心。」

「娘你忘了,我可不是什么文弱的大家闺秀。」

母亲也想起了从前那个经常跟在哥哥后面舞刀弄枪的假小子。

噗嗤一笑,「你呀,小机灵鬼。」

笑过之后,她又眼含清泪,「老天有眼,我的微微,终于醒了……」

我垂眸,无法说他们的秦悦微已经死了。

不过,这笔账我会为她讨回来的。

4

枯燥乏味的晨礼就是贱人的表演场。

我坐在上位,百无聊赖听着茹贵妃的阴阳怪气。

「姐姐,这天眼看就要寒了,姐姐怎么还穿得这么单薄,前儿个皇上把北地进贡的狐裘送给我了,可巧,有两件呢,我把另一件给姐姐送来吧。」

说着,她抚上刚刚有点显怀的肚子。

「哎呀,瞧我这记性,姐姐身体好,不像我,汤汤水水长期养着,如今又怀了龙嗣,需要皇上特意关照着。」

「再说,姐姐家世好,想要什么都能自己买,妾身就不行了,全都是皇上记挂着。」

这要是秦悦微,准要被她说得心里泛酸。

而我,半似波动都没有,甚至有点想笑。

「狐裘啊,是好东西。」

茹贵妃脸上满是炫耀,「是啊,都是皇上心疼我。」

我看向环儿,「环儿,我记得皇上前两天送来了东西,咱们挑了吗?」

环儿冲茹贵妃得意一笑。

「回娘娘,奴婢斗胆留下了一件貂裘大氅,剩下两件狐裘让他们拿走了,娘娘以往都是穿雀金裘的,因此这貂裘奴婢只是放起来了。」

茹贵妃脸上的笑已经僵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炫耀了半天的东西竟是我的丫鬟挑剩下的。

我瞥了一眼,便见她那长长的指尖几乎快要嵌进肉里了。

「这样啊,贵妃身子弱,环儿,把那件貂裘让贵妃带走吧。」

茹贵妃阴毒地看着我,咬牙切齿。

「不用了,妾身谢过娘娘。」

「妾身身子不适,先告退了。」

我不在意地摆摆手。

鬼知道程佑最近怎么回事。

以前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的心肝儿,最近反倒是往我这里献殷勤献得多了。

所以说啊,这男人就是贱。

抓在手里的不珍惜,失去了又想追回。

妃嫔散去,我站在窗户处向外看。

环儿正将一件精美的貂裘递给一个服饰素雅的女人。

那女人听完环儿的话,异常惊恐地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连忙摆手推脱。

环儿又说了几句话,她才颤着手接了过去。

临走前向我施了一礼,抬眸间满是忧虑。

「她不敢要?」我逗着笼子里的雀儿,问回来的环儿。

「回娘娘,安贵人有些惶恐,说受不起。」

我轻轻一笑,「是个聪明人,既然处境这么艰难,帮一帮吧。」

「娘娘,您是要帮安贵人争宠?」

我瞥见她脸上的担忧,「担心什么?」

「皇上向来不喜安贵人,一年都不会踏进她那里一步,这是不是太难了?」

「我不帮她争宠。」

「啊?」

「别忘了,她可是有儿子的。」

5

不知道那位贵妃又在皇上耳边哭诉了什么。

一个月没有踏进我宫里的程佑晚上再次带着气冲了进来。

像是那晚的情景再现。

我慢条斯理喝着粥,理都没理他。

「哗啦」一声。

凌乱的碎屑贱了满地。

在程佑向我走来的时候,我就端着碗移到了旁边的榻上,避免了被他误伤。

无视屋中的凌乱,我又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秦悦微,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上?」

我故作惊讶看他一眼,「呀,皇上来了啊,请恕臣妾不能见礼。」

「为什么不能见礼?」

我把碗放下,伸手按了按腰。

「臣妾这腰痛病又犯了,午间张太医来过,说让臣妾少弯腰,少做大动作,请皇上恕罪。」

程佑收了怒气,「腰痛?可厉害?」

「皇上不必挂心,哦,皇上发这么大火,是找臣妾有什么事吗?」

程佑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藉,低咳一声,「你宫里的人呢?怎么还不出来收拾。」

我瞥了一眼,「没事,皇上先说吧。」

程佑说:「茹儿的胎象不稳定,今天请了太医。」

我装作好奇,「哦?那现在可好?」

程佑抬眼看我,「现在没事了,但是……」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做恭敬状,「皇上请说。」

程佑环视周围,说:「朕听说茹儿早上从你这里回去就哭了一通,之后就请了太医。」

我把手中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似笑非笑看着他。

「所以,皇上这是觉得臣妾欺负贵妃了?」

程佑状似无奈叹了口气。

「悦薇,朕知道茹儿怀上了孩子你不高兴,但这毕竟是朕的孩子,就算你嫉妒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惹她生气……」

「啪!」

茶杯猛地摔到了地上。

「皇后!」

「我说皇上怎么这么大气性,原来是给人讨公道来了。」

「朕给茹儿讨公道又如何,别忘了如果不是你,皇后的位置就是茹儿的。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从茹儿那里夺过来的。」

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如果没有我爹,你早就是程尧泽手下的傀儡了。

「那不如皇上把我这个皇后废了,立她为后不就好了,臣妾绝无半分怨言。」

程佑「你你」了半天最后没说出任何话来。

他当然不敢。

「秦悦微,你以前不这样的,朕怎么觉得你变了?」

「哈哈,那我以前是什么样,忍气吞声,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皇上还想要这样的我,怕是不能了。」

「你什么意思?」

我淡然地把玩着指甲,眼中一片冷意。

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进来。

「皇上,臣妾已经无事了,您不要因为臣妾和皇后吵。」

程佑看见她要倒不倒的身子,连忙上前把她揽进怀里。

「说了外面冷,怎么还出来?这边的事朕处理就好。」

茹贵妃娇弱地倚靠在程佑怀里,「皇上,臣妾怕您和皇后起冲突。」

我对眼前渣男贱女的深情演绎并无半分感觉。

暗暗翻了个白眼。

「贵妃,既然你来了,不如说说本宫是怎么欺负你了?」

茹贵妃往程佑怀里躲了躲,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但那双眼睛却满是震惊。

程佑拍了拍她,「不怕,朕在,有什么话你就说。」

她看着我,像是不明白我的态度,一时说不出话来,「臣妾,臣妾……」

她当然无话可说。

从前的秦悦微向来受不了他们俩亲密的样子,面对这种情况只会心理崩溃。

哪能像我现在这样反唇相讥。

「既然贵妃不说,那不如本宫来说吧。」

「嗯,本宫想想,哦对了,是本宫说想把皇上送的那件貂裘送给贵妃保暖,毕竟贵妃怀着身孕,只穿着本宫挑剩的狐裘只怕是会生病。」

「到时候皇上又要说本宫不会照顾贵妃了。」

「唉,本宫这里的东西可禁不住皇上一次又一次砸。」

「不过,皇上您也是,这种护身体的东西您应该先紧着贵妃才对,怎么反倒先送到臣妾这里了呢?」

我冲两人露出和善的笑。

此时的茹贵妃还在程佑怀里,那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脸色更是阴沉至极。

而程佑,显然没想到事情是这样。

一时间尴尬无比。

「茹儿,这次是朕考虑不周,朕那边还有一件,派人给你送过去。」

「皇上穿吧,臣妾没事的,有狐裘就够了。」

程佑看了我一眼,「你不是腰痛吗?把宫里收拾了,早些休息吧。」

说完就护着茹贵妃走了。

6

「小姐,老爷让属下告诉您,前朝事情他会安排好,请小姐放心。」

我没想到,父亲竟是把秦家暗卫队的人派给了我,下面跪着的人虽穿着宫女的服装,但身姿挺拔完全没有一点柔弱状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我看着白芷说:「父亲在信里说,你还通医理。」

白芷点头,「是,属下最精通的,是毒。」

思量片刻,我看向环儿。

「皇上不是好几次派人传话说胃口不佳吗?环儿,吩咐小厨房,按照我以前做的,煮一盅汤,再配上暖胃小菜。」

话落,我看向白芷。

「你去厨房,何物相克,慢性生毒,你应该知道。」

听到这样大的事情,白芷没有丝毫惊讶,直接领命下去了。

我满意点点头。

继续看手中的信。

程佑登基之时年纪太小,先帝曾留下了三位辅政大臣,又封自己的幼弟程尧泽为摄政王。

依父亲所言,程尧泽此人虽深不可测,但他认为其并非是有篡位之心的人。

现在不愿交权,很大可能是因为皇上能力不足。

程佑太过急功近利,想揽权。

这两年很多事情处理得不够完善,甚至专门培养了一批热于党争之臣。

没有真才实学。

秦悦微之前只在宫宴上见过几次程尧泽,我也无法判断其心思。

但我相信秦相的眼光。

三朝宰相,一生清明。

若不是因为女儿之事受制于程佑,晚年也不会落得挣扎于权力漩涡的境况中来。

只是,现在我却还不能让秦相安享晚年。

秦悦微已死。

至少要让那两人血债血偿。

7

我走进御书房的时候,程佑正在批折子。

见我进来,他眼睛明显一亮,随即又恢复成平静的样子。

我心中冷笑。

以前秦悦微为了讨他欢心,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进了厨房,洗手做羹汤。

知他脾胃不好,专门请教太医滋养之物的功效。

又和厨娘学习药膳的熬法,研究品类的搭配。

硬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通晓养生之人。

可那些做出来的东西呢?

程佑心情好的时候会吃一点,甚至还会刻意叫上茹贵妃一起来吃。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呢,就会随手赏给宫里的奴才吃,只为看秦悦微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现在没人惯着他想着他了,他却自己上赶着找吃的了。

「皇上,请用膳。」

程佑满意的揭开盖子,「嗯……不错。」

「可是这些时日的气消了?」

「皇上这是哪里的话,臣妾并未生气。」

「在朕面前你就不要装了,朕知道,你嫉妒茹儿,可是茹儿毕竟是跟朕一起长大的,朕对她的情意不一样,等日后茹儿诞下皇子,朕希望你能自请废后。你放心,秦相助我有功,我不会亏待你的,朕的宠爱,自然也会分给你的。」

我忍下想要抽他的冲动。

「皇上和贵妃相爱,是否可以原谅贵妃任何事情?」

程佑不假思索,「那当然,茹儿真心爱朕,朕也爱她,就算她偶尔有些小脾气,那也无伤大雅。」

「那,要是贵妃做了错事呢?」

程佑不悦,「你又在想什么花招,茹儿会做什么坏事!」

「臣妾只是假设,若是皇上让臣妾知道皇上的想法,臣妾也能了解皇上和贵妃之间的感情。」

「这样啊,也好,朕就告诉你,茹儿在朕心里是不同的,无论她如何,朕都会宠她爱她。」

「臣妾明白了。」

8

那日之后,我时不时就会让人给程佑送吃食。

只是不像从前那样每天打卡,也不会亲自去了。

恰到好处的关心。

程佑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吃错了药,竟然每次都吃了下去,有时还会赏我一句「识大体」。

最离谱的是,程佑竟然主动来我宫里用膳和睡觉了。

我恶心得要死,但也只能假模假样应付着,不断用各种理由搪塞。

真是得不到的才是最香的。

程佑跑得勤了。

茹贵妃那里就慌了神。

「娘娘,春禧宫的人这几天天天去御书房堵皇上,而且也每天做各种东西送去呢。」

我轻揉额角,缓解心中的烦躁。

「正好,赶紧把程佑拉回去。」

「娘娘这是烦了?」环儿噗嗤一笑。

我睨她一眼,「敢取笑你家小姐了,胆子大了。」

环儿忙摇头,「奴婢没有取笑,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轻点她的额头,我问:「对了,安贵人那边怎么样了?」

环儿回:「春禧宫去找了几次麻烦,但也没什么大问题,安贵人谨小慎微,没做过出格的事,茹贵妃就是想罚她也只能找几个不痛不痒的理由。」

我点点头,捏起一颗葡萄,「大皇子那边让她们几个暗中保护好了,不许出意外。」

环儿说:「娘娘放心,青岚姐姐她们一直都跟着呢,对了,好几次我过去送东西,安贵人似乎都欲言又止的。」

我摆摆手,「无事,她无非就是想要一颗定心丸,不用理,现在还不是时候。」

环儿给我插上玉簪,说:「娘娘,过几日就是宫宴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我点头,「嗯,给父亲传信,三个月。」

9

宫宴当天,我第一次见到了那位深不可测的摄政王。

坐在程佑身边,我明显感觉到他身上低沉的气压。

是压抑的怒意。

还有不可抑制的恐惧。

我看向程尧泽,正好撞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冲我勾唇一笑。

我眉眼流转间也是掩唇轻笑。

「咚!」

沉闷的声音让我不禁侧头看向程佑。

只见他脸黑得像锅底,眼睛更是阴毒地盯着一个方向。

我垂眸,余光瞥见程尧泽身边正围着好几位大臣,文武皆备,相谈甚欢。

另一侧,父亲身边也是类似的情形。

抬眼间,父亲看了我一眼,情绪复杂,有欣慰,有思念,也有支持。

我无声点头,向后一摆手。

白芷悄悄退了下去,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茹贵妃坐在皇上另一侧,正细心地为他剥着葡萄。

「皇上,少喝点酒,吃点东西吧。」

丝竹声声入耳,席间暗流涌动。

「啊,皇上!」

茹贵妃的尖叫吸引来了众人目光。

「皇上,你怎么了?快传太医!」

程佑不可置信地看着茹贵妃,嘴角鲜血不断流出。

「你,你……茹儿你……」

茹贵妃惶恐磕头,慌乱解释:「不,不,皇上,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皇上!」

下面更是乱成了一团,尤其是某些皇上派系的大臣,焦急异常。

甚至有人提议直接把茹贵妃羁押。

程尧泽放下酒杯,「大家静一静,茹贵妃毕竟身怀皇嗣,事情还未清楚,不应草率处理,还是等太医看过之后由皇上再行处置。」

我诧异看向他,不明白他此时插一脚是有意还是无意。

程尧泽不闪不避,还冲我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只是,他只是冲着这个方向笑,很难看出是对谁。

茹贵妃像是被吓傻了,紧紧抓住程尧泽的话。

「对,我还怀着皇嗣,你们不能处置我,皇上,你相信我,不是我,我还怀着您的孩子啊。」

我看向茹贵妃的眼神满是怜悯。

果然,程佑的眼神一下子变了,若说刚才还有几分疑惑和怜惜,此时已经变成了完完全全的冷漠。

很明显,他把程尧泽的话当成了程尧泽对茹贵妃的提醒。

那个笑,他也看成了对茹贵妃的安抚。

太医很快就来了。

隔着屏风我看向安静等待结果的众臣,每个人都神情不一,各有思量。

就连那几个坚定的保皇派此时也时不时看一眼程尧泽和秦相,似乎在为最坏的可能做打算。

父亲坐在程尧泽对面,审视着他。

显然,刚刚我的疑问,他也有。

我和父亲商量好,本已经安排好了人对皇上做一番心理引导。

只是那人还没开口,程尧泽便开口说了刚刚那一番话,将程佑的怀疑引到了他身上。

10

毒不深,并未危及性命。

程佑靠在床上听着调查结果,脸色吓人。

我垂眸站在一旁,不语。

「皇后,你怎么看?」

「皇上,此事的调查臣妾并未接触,臣妾不知。」

「你不知,宫宴可是由你操办的。」

「若皇上认为臣妾有问题,处理就是,臣妾听从皇上发落。」

这件事并无任何一个环节涉及到我。

毒是在茹贵妃身上的,整场宫宴我并未接触皇上一下。

他所吃的任何东西都是茹贵妃服侍的。

没有理由,他不可能处理当朝皇后,尤其这个皇后的父亲还是他所仰仗之人。

只是,程佑也不是傻子。

因为程尧泽的突然插手,匆忙间,我把之前布置好的一些茹贵妃勾连前朝的证据临时换成了和摄政王府的书信往来。

不够细致,所以必然有可疑之处。

我在心里骂了那位摄政王一句。

多管闲事。

程佑摩挲着手中的纸张,眼神晦暗难明。

11

两天后,环儿给我带来了茹贵妃被软禁的消息。

「娘娘,皇上没有杀她,是不是还心存怜惜?」

我折下一枝梅花。

「怜惜肯定是有的,毕竟青梅竹马。」

「那……」

我抬手止住环儿的问题,「且看吧。」

不出所料,五天后,春禧宫得了一尺白绫。

「皇上真狠,他把自己的孩子也杀了。」

我合上手中的书,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他不是狠,只是多疑。」

「多疑?」

「于他而言,权力重过一切,任何有可能阻挡他的人事物,他都会除去。」

「毒在茹贵妃身上,宫宴之上程尧泽又说了那样一番话,再加上这几天前朝替茹贵妃求情的人,只要有那么一点怀疑,在这些因素的催发下,这个口子只会越开越大。」

「就算他一时下不了决心,但这点怀疑会埋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早晚有一天,长成参天大树。」

环儿似懂非懂点了下头。

「听说茹贵妃到死都不相信皇上会杀她,哭得可惨了,一直喊着要找皇上,而且当时还差点直接流产了。」

我想象着那个场景,心中并无半点波动。

当初他们怎么害死秦悦微的,我不过是让他们也尝尝血的味道而已。

「去,告诉安贵人,让她安分点,大皇子重要,但她的母妃可并不重要。」

「是。」

12

茹贵妃死后,程佑来我这里的次数更多了。

「悦薇,以前是朕识人不清,朕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待你。」

我撑着下巴看他,「皇上,您伤心吗?」

「伤心?为那个贱人伤心,朕怎么可能为她伤心?」

「可是,贵妃也许是被人利用了也说不准,毕竟贵妃那么爱您。」

程佑皱眉,茶杯发出「咚」的一声。

「别再提她,被人利用是她蠢,怪不了别人。」

「对了,近几日你再给秦相写一封信。」

「皇上需要我写什么。」

「没什么,朕觉得秦相最近对付程尧泽不够积极。」

「嗯?」

程佑倾身抓住我的手,「悦薇,你是朕的皇后,朕以前是受人蒙蔽,识人不清,才冷待了你,以后朕保证,一定会对你好,只爱你一人。」

「当初,朕跳到湖里去救你,就注定了我们在一起的缘分,现在程尧泽还把控着一部分朝局,我们坐拥天下还有阻碍,秦相是文人之首,你哥哥又是战功赫赫的武将,只要他们再努力一些,我们就可以成为真正的天下之主。」

「到时候,朕就带你去游江南,赏春花,看北地草原,观大漠奇景,好不好?」

我抽出自己的手,淡淡道:「臣妾明白。」

那些都是曾经的秦悦微的梦想,太晚了。

那个想和你共赏美景的人早就死在了你手中。

「朕就知道,朕的悦薇最听话懂事了。」

话落,程佑便搂着我倒在了床上,手上动作不停,急吼吼就要扒我的衣服。

我强忍着恶心,将腰间一个香囊放在他鼻下。

没几秒,程佑就晕了过去。

我推开死沉的男人,径直去了另一个房间。

13

这几个月,白芷一直在程佑的饭食中加着「佐料」。

他感觉自己精力旺盛,做的事情越来越多。

但无形中却加速了自己身体的衰弱。

直到爆发。

「朕要你们有什么用?」

「朕到底怎么了,你们说!」

「一群废物,朕命令你们立刻治好朕。」

程佑在床上歇斯底里叫喊着,声音嘶哑难听。

下面跪着一圈太医瑟瑟发抖。

我淡淡道:「你们退下吧。」

程佑死死盯着我。

「秦悦微,你想干什么?你把朕的太医弄走,谁给朕治病?」

我无视她的怒气,再次冲他们挥了挥手。

片刻后,只剩我们二人。

几个月的时间,无人抗衡,再加上程佑的信任。

足够我把皇宫重新整治一番。

就像现在,他躺在床上,寝宫周围却已经完全被我所控制。

程佑看着我冷漠的眼神,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但还有些不可置信。

「皇后,你在做什么?」

我居高临下看他,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程佑,你要死了,你不明白吗?」

程佑满脸惊恐,「你说什么!朕才不会死,朕是真龙天子,朕是皇上!朕不会死!」

我轻笑一声,「可是你的身体,已经中毒很久了。」

「中毒?」

程佑瞬间睁大眼睛。

「啊——」

嘶哑的吼声从他口中传出来,一双眼睛赤红,死死盯着我。

「是你,啊……是你,是不是你这个毒妇,你害朕!秦悦微。」

「哈哈哈……」我嘲笑他的无能狂怒。

他胡乱伸着手,想要抓住我的衣服。

距离不够,两只手只能在空中来回摆动着,像只没头的苍蝇。

程佑急切看着我,掩下怨恨,目光重新变得深情,「悦薇,悦薇,我,我爱你,你忘了吗?当年是我救了你,你那么爱我,你怎么会让我死呢?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是爱我的……」

我冷笑,「原来你也知道秦悦微爱你,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利用这份爱吗?」

程佑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拼命表现着深情,「我错了,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悦薇,你原谅我,你救救我,我发誓一定会对你好,只爱你一个人。我,朕遣散所有嫔妃,只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啧啧。」

我摇头,兴致盎然欣赏着他的表演。

「可惜啊,爱你的那个秦悦微早就被你害死了……」

程佑惶恐,「你在乱说什么,悦薇……」

我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眼睛直视着我。

「程佑,你看看,这是爱你的那个秦悦微吗?」

他慌乱挣扎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我手上力道加重,他的神情又转换为了惊恐。

「啊,你……你不是,不是……我的悦薇呢?啊……你是谁?是谁?」

「我是谁?」

我擦了擦手,把帕子扔到一边。

「我是来替秦悦微报仇的。」

「七年前,你救她,本就是看上了秦家的权势。想以救命之恩获得秦相的青睐,可你没想到,秦悦微竟然爱上了你,不过这更好,更利于你的目的。」

「于是你装着不愿意的样子,让秦相求你,从而挟制他。」

看着程佑眼中的惊恐越来越盛,我眯着眼,继续说:

「在宫里,你不喜见到她,并不是因为什么你爱茹贵妃,这只是因为,只要你看到秦悦微,你就会想到自己有求于人的事实,你满意于秦相最终的识时务,却又厌恶他所提的条件,这让你感觉自己处处受掣肘。」

「后来,你发现,你越不理她,她在你身上的执着反而越来越重,于是你就利用这点,羞辱、讽刺,试探她的底线。」

我看着程佑灰败的脸色,冷冷一笑。

「可是你不知道,秦悦微早就死了,死在了那碗你送来的参汤中。」

「药是你爱的茹儿下的,皇后之位,她等不及了。」

程佑恐慌至极,不住摇头,最终还喃喃有词地否认,我勾唇轻笑。

「哎呀,不好意思,这么说的话,你的大业岂不是毁在了你心爱女人是手里。」

「啊——」

痛苦的嘶吼声甚至都传不出这个房间了,他的嗓子早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我无视程佑的疯狂,端起旁边桌子上的一碗药,捏着他的下巴灌了下去。

14

走出大殿,外面嫔妃和群臣跪了一片。

看来皇上不行了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

我皱眉看着那群哭唧唧的妃子,烦躁道:「闭嘴!」

「皇上呢?」

抬头,摄政王出现在我眼前。

「刚喝了药,睡下了。」

他紧紧盯着我,「哦?」

「怎么?王爷不信?王爷不信可以自己进去瞧。」

「那倒不必,本王相信……秦小姐。」

我冷冷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当天夜里。

程佑在冷冰冰的寝宫合上了不甘的眼睛。

秦相作为百官之首,提议让皇上唯一的孩子大皇子登上皇位。

摄政王一派也无人质疑。

于是,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懵懵懂懂踏上了那至高之位。

一月后。

坤和宫突发大火,皇后葬身火海。

15

城门口。

我无奈地看着哭个不停的母亲。

「爹,您看娘,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娘别再把眼睛哭坏了。」

父亲搂着母亲,拍了拍我的肩膀。

「微微,早些日子回来。」

母亲埋怨捶他一拳,「都是你,干嘛同意她自己出去,跟我们一起回老家多好。」

「娘,我现在跟你们回去不合适,宫里的皇后刚死,秦家就突然认回一个女儿,到时候谣言满天飞。」

「微微说得对,你就不要担心了,再说,青岚她们跟着她呢,不会有事的。」

「你心大,我可不放心,微微一个女儿家在外面,什么危险都有可能遇上。」

看母亲和父亲又闹了起来,我笑笑转身看向一身铠甲的哥哥。

「哥,战场上要多加小心。」

哥哥摸了摸我的头。

国丧,他从万里之外的边关赶了回来。

如今,父亲安排好朝事,退了下去,他却不能,沙场还需要他。

「我们家小微儿长大了,都知道关心哥哥了。」

「放心,哥哥没事,你自己在外才要多加小心。」

我搂住他的胳膊,「哥你可不要像娘那样,妹妹我可受不了。」

他用手指戳我的头,「小机灵鬼。」

拜别父母和兄长,我和几个影卫骑马奔向了南方。

从南到北,曾经的秦悦微想看却未曾看过的景色,我替她去看。

江南烟雨、高峻险峰、草原大漠……

我替你看遍世间美景,愿你在天上无憾。

只是。

我看着凉亭中的男人,停住了上前的脚步。

青岚几人瞬间拔剑挡在了我身前。

「秦小姐的丫鬟,似乎不太礼貌。」

男人转身,轻轻挑眉。

「退下。」

我走进亭子,「王爷不在京都辅政,跑到这荒凉之地来干嘛?」

「好一个金蝉脱壳,本王佩服。」

「过奖。」

程尧泽缓缓倾身,凑到我耳边。

「不知秦小姐的旅程,是否介意多加一人?」

我不退不避,同样在他耳边回道:「介意。」

程尧泽大笑,「哈哈哈,秦小姐果然妙人。」

我冷冷看着他,「王爷有话直说。」

程尧泽冲我无辜一笑,「本王只是想看看,把皇宫搅得天翻地覆之人,究竟是何性格。」

我双手抱胸,「王爷如今看到了。」

程尧泽挑眉,「看到了,不过本王心中有一疑问,不知可否询问。」

「既然不知可否,那就不要问了。」

我转身坐到石凳上,像主人般倒上一杯茶一饮而尽。

程尧泽似是十分意外我的回答,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片刻后,他摇摇头。

「也是,还是不问了。」

「世间之事,本无须事事追根究底。」

我端起茶杯敬他。

「以茶代酒,多谢王爷未曾出手阻挠。」

「就算我阻挠,你也有办法的不是吗?」

我轻轻一笑,算是回答。

两杯相碰。

清脆之音,荡于林间。

「哒哒」的马蹄声重新响起,带起阵阵尘烟。

我骑于马上,重新踏上征程。

广阔天地间,大美风景处处是。

区区宫墙,何以拘此身……

作者:心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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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1 18:2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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