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暴力美学
少女阿修罗：我要带刺，还要开花
我妈成为植物人。
不到一个月，我爸再婚了。
再婚对象是我的辅导老师。
我欢欢喜喜加入他们的大家庭。
谁也没想到，
半年后，老师会哭着求我放过她。
1
我妈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了，
我哭干了眼。
我给我爸打去电话，他没接。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消息，说在出差。
半个月时间他只来了两趟。
我又给我的辅导老师吴洁打去电话。
她也没接。
吴洁是我妈给我找的英语辅导老师。
也是我妈这次车祸的救命恩人。
我对她充满信任。
现在爸爸不在，我特别想找她聊聊。
可是她越来越忙。
2
生活给人的磨难总不会一次就停歇。
两天后，家里的住家阿姨打来电话：「思思，快点回来。你爸带了个陌生女人回来。家里现在一塌糊涂。」
我来不及多问，立刻打了车回去。
远远在别墅门口，就看到人来人往，大件小件地往外抬。
那是我妈的梳妆台，我妈睡的床，还有客厅的沙发我的抱枕。
我急匆匆上去拦住他们。
「谁都不许动，谁敢再往外拿，我就报警。」
我掏出手机作势要报警。
搬运的工人被吓住了。
「是这家的主人不要这些东西了。」
搬家师傅解释。
我不信：「我就是这家的。你们再敢搬，我就告你们非法侵占他人物品。」
搬家师傅连忙放下东西，进别墅想找人说清楚。
我也跟着进去。
进楼却见吴洁在指挥搬家师傅搬东西。
她看见我笑意盈盈，像是丝毫不意外。
她的女儿在楼上喊出声：「妈，华思思房间的桌子，颜色不好看，我也不要了。」
我有些蒙圈，看着她很白痴地问了一句：「你不是在上课？还有你们为什么要搬我家的东西？」
她愣了愣，闷笑一声：「傻孩子，你还不懂啊？以后我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你个外人当然得搬走了。你们的东西，你如果还要，就自己打个车叫走吧。」
她笑起来的样子和以前一样温柔，可为什么让人觉得这么恐怖。
我的脚底蹿起一股凉气。
如果到现在还不明白，那我就真是傻子了。
保姆阿姨在旁边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拉了拉我的衣服：「小姐，你怎么办，真要搬走吗？」
搬走？
当然不可能搬走。
谁走都不可能是我走。
「秋姨，我有点口渴，你帮我泡杯花茶好吗？」
我轻声询问。
「哎哎，好。」
秋姨看了我一眼，有些放心不下，但还是去了厨房。
搬家师傅也继续抬了东西出去。
我等客厅没人了，直接抄起旁边价值几十万的青花瓷花瓶往吴洁头上砸去。
这花瓶还是我爸附庸风雅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赝品。
当时被人骗了，他不服气，硬说检验的专家不识货，铁了心要把这件赝品摆在客厅。
我妈随着他。
现在就让这件宝贝就为他的「大宝贝」陪葬吧！
「哐！」
青花瓷碎裂。
一切发生的时间不到一秒。
鲜血从吴洁头上迸出。
她捂着脑袋，错愕地看着我，摇摇晃晃，即将倒下。
楼下的动静终于引来楼上吴洁女儿郑雪的注意。
秋姨听到动静也跑出来，看到这情况，不知如何是好。
我听到她打了急救电话。
我趁机按了 110。
郑雪从楼上跑来，看到客厅情景，目眦欲裂。
我看着她只觉得心痛，我曾经以为她和我一样，是个单纯缺爱的孩子。
我拼命拥抱她，却不想是养了条毒蛇。
她捞起一旁的板凳，朝我冲来。
那是我琴房的凳子。
我心里暗叹一声可惜了。
便飞快地端起一旁桌上秋姨泡好的花茶，顾不得烫手，直接劈头盖脸地朝郑雪丢了过去。
郑雪眼尖，侧身避开，但也躲不过被洒出去的热水烫到身上的趋势。
正值暑假，天气炎热，她只穿了短袖短裤。
身上立刻红了一大片。
「啊!」
郑雪惨叫一声。
我被她慌乱中丢弃的板凳击中。
脚肿了一大块。
3
客厅一片狼藉。
搬家的师傅听到动静，都不敢进来。
秋姨扶住我，哭泣。
我爸就是这时候来的。
我们楼下都打完架了，他才从二楼下来。
看到他心爱的大宝贝、小宝贝都毁了。
他脸漆黑。
「爸爸……」郑雪哭得惨兮兮。
我错愕地盯着他看，看他的反应。
已经叫爸爸了吗？
这么快？
我爸只来得及安抚地看了她一眼，便走到吴洁身边。
他脚边都是青花瓷碎屑。
「文宇……」吴洁虚弱地喊了一声。
我爸厌恶地看着我，那眼神冷漠至极。
他一步步走近，走到我面前，打了我一耳光。
力气之大，我一个趔趄。
我有些发蒙。
救护车呜呜作响。
他抱起吴洁，朝外走去。
我低低喊了一声：「爸……」
他脚步顿了下，道：「别喊我，你和你自私的妈简直一模一样！」
说起妈妈，我手臂止不住颤抖，又想上前撕了他们。
「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嘶喊出声。
「我和你妈已经离婚了。从今天开始你从这个家滚出去。」
风中飘来他最后一句。
离婚证划了一道抛物线，落在我脚边。
我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去。
郑雪疼得龇牙咧嘴，跑到我耳边放狠话：「你说从今天开始，你可怜还是我可怜？」
4
我的脚肿得不成样，秋姨拿来红花油，帮我擦药。
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秋姨哭泣：「思思，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我望着天花板想，我也不知道啊。
可这是我的家，妈妈没醒来时，我一定要守好我们的家。
警方是在我爸他们离开不久后到的。
「我要告他们擅闯民居，用非法手段抢占别人财物。」
我指着搬家公司那群人，向警方说明。
「是那个女人让我们搬走的，不是我们自己要拿的。」
搬家公司的人急了。
物主不要的物品，一般搬家公司默认可以自行处理。
这也是吴洁为什么找他们的理由。
可现在问题是，那些东西不属于吴洁。
我点了点头道：「对，那个女人是主犯，他们是从犯。」
其实这时候我心里有点虚。
我爸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完全没想到我妈已经和我爸离婚了。
离婚证上，他们离婚的日期就在我妈车祸前一天。
那这个房子到底是怎么判的啊。
看我爸这样子，难道我妈将这栋别墅给我爸了？
民警听搬家师傅一顿扯，无奈地说道：「小姑娘，你们这事是因为家庭纠纷引起的。建议呢，先做个民事调解。」
刚才搬家师傅已经把那女人和我爸的关系抖搂了个干净。
民警也听得目瞪口呆，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嚣张的三。
「能让他们坐牢么？」我指了指我肿胀的脚面，还有脸颊，「刚才他们打了我。」
秋姨立刻拉我，有些急。
我知道她在急什么。
明明是我先动手的。
不过我可以说是正当防卫，反正客厅也没有监控。
我梗着脖子要说法。
民警怜悯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
刚才那救护车就从警车旁开过的。
对方的伤势明显比我严重得多。
在警方洞若观火的注视下，我羞愧得低下头。
最终警方以非法侵占罪立案，只是我心里还有些不安。
5
我联系了我妈的律师，得知我妈和我爸的离婚协议。
我的抚养权归我妈。
我爸只分得一套市区的房子和一千万。
他是上门女婿，还婚内和他人有不正当关系，我妈给他这些已经很仁慈了。
只是看到协议内容，我又来气。
那天的巴掌真是白挨了。
我在病房唉声叹气。
我妈躺在病床上，缠满绷带。
电视机放着新闻。
我心中焦躁，抬头却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用重锤敲打了一下。
电视的新闻在报道汉峰集团，报道中不免说起总裁华颖的情况。
画面迅速跳转到我妈车祸那天电视台现场的报道。
可神奇的是，我居然在画面中看到了吴洁。
她就躲在人群背后，眼神平静，只有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暴露了她的好心情。
她只在那个画面中停留了两秒就走了。
当所有人或悲悯或惋惜或去凑热闹看时，只有她看到担架拉出就离开了。
那一帧帧画面，在我脑中像放慢了一百倍。
我的心跳得飞快，快蹦出嗓子眼。
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
担架旁的医生摇头后，吴洁平静的眼睛亮了一分。
这就是诡异的点。
可那天不是因为她报警才及时救了我妈的吗？
她跟警方说，我妈和她通话时突然中断，再联系就联系不上，担心我妈出事了，就报了警。
可如果，如果就是因为她的那通电话，我妈才出事呢？
我急急起身，控制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大。
但她们的聊天都是微信语音，我完全不知道她们的聊天内容。
不对，手机上好像有个吴洁的已撤销消息。
手机中看不到，我立马登上电脑，
登录我妈的微信。
然而看到的那条消息，给了我当头一棒。
那居然是一份保单。
我爸给我买的意外保险单。
受益人是我爸！
我汗毛倒竖。
保单的事我记得很清楚。
几个月前，我爸心血来潮说要买保单，说是以防万一，让我和我妈都签了字。
当时我妈还检查过那三份保单。
我爸和我妈的那两份，受益人写的我的名字。
我的那一份受益人写的我妈的名字。
现在受益人居然改成我爸了？
和保险公司确认完后，我顿时瘫软在地上。
6
「文宇，要是我破相了，你还会娶我吗？」
「说什么傻话，你都是我的人了，我怎么会不对你负责？三天后等你出院，咱们就去领证。」
「真的，你没骗我？」
吴洁捂住嘴，完全不敢置信。
郑雪冲她偷偷挤眼。
母女两人对视一眼后，都扑入我爸怀抱。
俨然幸福的一家三口。
护工说今天有个穿病号服的女人过来看我妈，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吴洁。
她被我打破脑袋后，也被送入这家医院。
被医生诊断为轻微脑震荡，要求住院观察几天。
我怕她对我妈不轨，特地来找她想警告她，没想到在病房外看到这一出。
三天后领证，这是迫不及待啊！
7
不想把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带去我妈病房，我在外面逛了许久才回去。
没想到一进病房就见到我爸坐在那。
他拿着块毛巾在给我妈擦脸。
恍惚间我又见到以前那个顾家体贴的好男人。
然而下一句话，又让我破防。
「华颖，你再厉害又怎样，现在还不是躺在这里？
「我马上结婚了，你看不起我，照样多的是女人想嫁给我。
「以后成为赢家的是我。」
……
我站在病房外听着我爸絮絮叨叨，心弦紧绷，听到最后松了口气。
我妈的车祸应该和他没关系。
就是没想到我爸的怨气这么重，连我妈昏迷了，他还要来刺激下。
突然病房内手机铃声响了，是我爸的手机。
他接起手机，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急匆匆地走出病房，看到我，二话不说拉了我往外走去。
「爸，你放开我。」
我爸的力气大，我挣脱不开。
我被他拉到楼下一间病房，正是吴洁所在的病房。
原来是警方来逮捕吴洁了。
「华思思，你赶紧给我撤案。」
我爸把我拉到警官面前。
吴洁脸色苍白。
而郑雪看到我，表情凶狠得想吃了我。
她还在和警察解释：「警察叔叔，那真是我爸的房子。」
警官义正词言地指正她：「房子屋主是华颖。」
我拼命点头。
郑雪瞪了我一眼，道：「华颖现在不是成植物人了么，她的一切不都归爸爸处置吗？」
我心里猛地下沉，脑中的弦突然崩了。
警官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郑雪连忙收嘴。
我难以置信地望向我爸：「爸，你也这么想的？」
我爸皱了皱眉，不在乎地说道：「你放心，你妈的东西我一分不要，等你大学毕业后都还给你。」
我察觉到吴洁母女表情都变了，特别是吴洁，脸部僵硬得只有嘴角勉强扯起维持体面。
他们没想到我爸这么「正直」。
我心内好笑又悲哀。
我爸有些恋爱脑，刚才在病房我已经听出来了。
他一直觉得和我妈在一起压力大，上门女婿的标签让他抬不起头。
而我妈是个女强人，爱情什么的在她眼中又太虚。
她能表达爱的方式就是给钱，给钱，给钱。
两个人的价值观南辕北辙，才导致这种局面收场。
我心思转了转，问我爸：「爸，那个既然是妈的房子，你为什么还要住在那？你和妈妈已经分手了。」
市区的房子虽然没有别墅大，但也是大平层，装修豪华。
我爸急了：「我住那怎么了，我都住了这么多年，你妈现在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我有些悲哀地看着这个男人。
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后悔。
「文宇……」
吴洁流着泪，看着我爸：「我不想去警局……」
我爸捏紧我的手腕。
我忍住痛，心中盘算。
侵占他人财务金额大了才能判刑。
可因为我爸的关系，双方很容易牵扯不清。
当务之急是我妈的车祸，我不想就这么便宜他们。
见我不说话，吴洁急了：「思思，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和你道歉。」
我随即低头，带着哭腔说：「不怨你，怪我爸没告诉我他们已经离婚了。不然我也不会和你闹了。」
吴洁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上前抱住我，和以往一样温柔地拍了拍我的后背。
8
我撤销了立案，并且和吴洁重归于好。
饭桌上，吴洁提议：「思思，你现在要上高三了，至关重要的一年，还是让我和你爸爸来照顾你吧。」
说完还甜甜地看了一眼我爸。
「你是指？」
我明知故问。
我爸干咳一下，道：「我们会搬到别墅，你就安心上学好了。」
我求之不得，道：「好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还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近吴洁呢。
「不过爸爸，吴老师，你们不办个婚礼吗？」我又问。
吴洁脸色变了下，道：「不用了。」
察觉语气有些生硬，她又看向我爸，温柔补上一句：「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个。」
我爸立刻深情款款道：「要办的。婚礼是给你的交代。」
吴洁脸上还有些挣扎。
我有些奇怪她脸色变化。
又给了个甜枣，说：「至少请汉峰集团的同事们来吃个酒，不然大家怎么知道你是乔夫人了呢？」
我爸在汉峰集团担任总经理。
我妈现在去不了公司，吴洁有心的话，肯定不会放弃这块大肉。
果然她转了话头说：「哎呀，好话都要你们父女说尽了，我答应总行了吧。」
饭后，郑雪看我在厨房忙活，一脸嫌恶：「华思思，你现在真成没人要的可怜虫了。我妈给你点甜头，你连自己妈都不要了。居然还想着给你爸办婚礼。笑掉大牙。」
厨房里响起她尖酸的笑声。
我可怜吗？
我不在乎。
我只知道，我会让你们成为全城的焦点。
9
婚礼在全城最大的酒店举行。
来的基本是汉峰集团内部我爸的同事，汉峰的股东，业务往来的公司代表等。
这场婚宴空前浩大。
我才提议，我爸就立刻请了专业团队。
前后还不到一个月，定下酒店，讽刺的是用的还是我妈汉峰集团的关系。
我穿着礼服站在酒店大堂笑得僵硬。
集团的叔叔阿姨看到我，人人都挂着怜悯的表情。
我心中酸涩，面上毫不在意。
几辆大巴车缓缓驶来。
从车上下来一群人，穿着打扮明显带有乡村特色。
迎宾小姐有些惊讶，立刻拦住他们。
我奶奶放开大嗓门：「今天我儿子结婚，你凭什么拦我们，再不放开，我叫我儿子把你们都开了。」
我躲在柱子后，远远看他们掰扯。
是的，我请来了我奶奶，还有他们全村。
我爸是全村的希望，全村的骄傲。
我要让这场婚礼闻名全国。
工作人员打了电话给酒店内部，接完后道：「抱歉，这位老人家，里面没说邀请男方父母。」
我奶奶被酒店工作人员拒绝，气得破口大骂，只得掏出电话打给我爸。
婚礼前两天我问过我爸他们，要不要请奶奶过来。
吴洁以前听说过我奶奶的风光伟事，第一时间就否定了。
否定的理由也说得好听：
「文宇，妈年纪大了，又坐不来飞机，要是坐汽车长途跋涉累到了可怎么办？」
她一脸忧色。
我爸感动得无以复加，直言娶了个好媳妇。
他全然忘了，从前我爸妈结婚时，我妈因为婚礼没邀请我奶奶，被我奶奶骂了不知多少次目无尊长，没教养。
尽管事后她专门去我爸家乡又办了一场弥补，我奶奶却还一直记恨。
我爸记吃不记打。
我冷笑一声。
这次我小妈的婚礼，我一定不会让我小妈成为这样没教养的人。
酒店门口两三百人，把通行道路围得水泄不通。
各种乡土方言夹杂其中。
我爸拿着手机，面色难看，挤到中间。
再然后就是他一脸郁闷地带着人返回大堂。
他让酒店另外开了二十五桌席面。
大厅大门打开，浪漫的音乐响起，新娘子披着长长的白沙从红地毯上走来。
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看能把华总挤下去的女人究竟长什么样。
大厅另一侧因为菜上得慢，有小孩子忍不了肚子饿跑到别的宾客桌上，直接用手拿菜吃。
我奶奶丝毫没觉得不对，只乐呵呵地招呼乡亲们让他们放开胃口大胆吃。
只是没一会儿，走在红毯上的吴洁就差一点被小孩子撞倒了。
洁白的婚纱上还留有五个油腻腻的手指印。
在农村，小孩看到新娘是要上去要糖吃的。
孩子们来讨热闹。
吴洁僵在原地，她女儿郑雪在一旁气得咬牙切齿，要上去动手。
在场的宾客哪见过这种场面，一时议论纷纷。
我爸赶紧上前，从桌上掏了一大把糖分给他们，叫孩子们下去。
司机见状也举着话筒过来打趣，让孩子们说好话祝福新人。
有个年纪小的孩子，不懂事，好奇地问：「小爷爷，你怎么又换了个小奶奶？」
孩子幼稚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响彻大堂。
一时鸦雀无声。
我爸脸当时就黑了。
我站在角落冷笑，这你就受不了了，最经典的还没来呢。
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后，我奶奶被服务员带上台了。
随行的还有一个铜盆。
吴洁有些发蒙。
我爸表情也不好看。
这一节是多出来的，我让服务员给安排的。
我爸家乡的风俗，新媳妇见公婆，必须磕头，举铜盆。
铜盆装水，水越多，举得越高，代表以后夫家越发达。
所谓水涨船高就是这个道理。
婆婆喊停，新媳妇才能放下。
之前我爸是上门女婿，我奶没机会受这个礼。
这次我奶奶好不容易翻身做主人了，我这个贴心的孙女肯定要为她安排好。
10
整个婚礼已经不能用「难堪」两个字来形容了。
等乡亲们安排好已是深夜。
我奶奶跟着我们回到别墅。
吴洁看着我说：「思思，我小看你了。」
我不解，问：「吴老师，怎么这么说？」
「你把你奶奶接来，是想给我下马威吗？」
我看着她肿胀的手腕，道：「我只是告诉过奶奶，你和爸爸要结婚了，可我也没想到，奶奶会自己过来啊。」
我奶奶听到我们对话，立刻跳出来维护我。
虽然她不待见我，但此刻我和她的立场一致。
「怎么，我儿子结婚我不能来？你个搅事精，居然敢阻止我儿子和我见面。」
今天的种种，还有我爸对吴洁的维护，以及吴洁带来的便宜女儿都让老太太很不爽。
没有人知道，大巴是我安排的。
我只是找了个借口，花点钱让当地旅游公司，用免费到 Y 市旅游的噱头在我奶奶家乡晃荡一下，我奶奶就上钩了。
过来一趟免费，又能喝上儿子喜酒。
她不仅要来，还要带上全村人来，看看自己儿子有多出息。
11
不出我所料，今天的婚宴出名了，我居然在 D 音上看到了我爸婚礼的片段。
这场婚礼，我奶奶成功晋升成农村恶婆婆，我爸成了典型凤凰男，而我小妈成了城里白富美。
这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居然没有一点汉峰集团的字样。
后来我再一想就想通了，公司内部肯定在管控，前总裁车祸昏迷的当口，公司不能再出丑闻了。
碍于汉峰集团是我妈的心血，我先放过他们。
接下去的日子，家里鸡飞狗跳。
我爸在媳妇和婆婆中间两头为难。
与和我妈在一起时不同的是，他选择让吴洁忍让。
我妈脾气烈，老太太敢和她逼逼叨叨，她直接送老人回家。
吴洁现在还靠着我爸，没有这种魄力。
她只能尽量减少回家的时间。
可惜事件升级了，没有她在中间做调和，郑雪把老太太打了。
医生说这次最少要躺三个月。
而我爸只对郑雪口头教育了一番。
我奶奶咬碎一口银牙，把这笔仇暗暗记在吴洁头上。
接下去吴洁的日子简直不能用「水深火热」来形容。
她不仅要给老太太喂饭擦身，端屎倒尿，连秋姨的活，吴洁都要干了。
12
郑雪脾气暴躁，看不惯吴洁的讨好。
我心里一乐，知道她老毛病又要犯了。
我偷偷跟着郑雪，跟她去到中心商城。
这次她的目标是一家新开的售卖电子产品的小店铺。
天气炎热，这个点来商场的人不多。
老板在前台玩着手机。
郑雪走到一架货架后，见左右没人，她偷偷将一个小盒子塞到背包。
然后又逛了逛别的货架，走到前台和老板闲聊了几句。
随后出了小店。
我等她走后才进去那家小店。
我敲了敲玻璃柜面，惊醒沉迷游戏的老板。
「老板，我朋友忘记付款了，你看看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老板看着我一脸惊诧，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这话的意思。
我面带羞愧，语焉不详。
做生意的人哪里听不懂这潜台词。
他立刻调了监控，等看到郑雪拿了东西后还能如此镇定和他闲谈，立刻来了一句国骂。
「真看不出，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是个小偷，看操作还是个惯犯。」
他嘴里骂骂咧咧，我没阻止。
我问他：「多少钱，我现在给您转账，要不要十倍罚款？」
他骂了句：「这女的有你这样的朋友算她运气好，十倍罚款就算了，再被我抓到，非把她送警察局去。」
我笑着把钱转给他。
想到以往几次发现她在店里偷东西，我都是偷偷给服务员补上钱，小心不让别人抓到她的把柄。
现在，我没那么傻了。
只是我没想到郑雪在外作乱还不够，在学校还这么做。
她对自己班上的班费下手了。
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受害的女生已经站在教学楼天台。
「我说了不是我，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
女生在顶楼声嘶呐喊。
她情绪很激动，随时有可能跳下来。
我和郑雪不是一个班的，并不知晓她们班的情况。
只是从同学口中得知，原来班上收了几百块的班费，可是体育课结束班费就丢了。
班费找不到，问了一圈也没人知道。
班长只能自认晦气自己掏腰包。
可是第二天就有流言蜚语说班费是这个女生偷的，理由可笑得很，这个女生第二天背了个新书包来学校。
恰好女生家境不好，也恰好有人看到过女生体育课中途回过教学楼。
可是没有监控。
她证明不了自己清白。
班长没有明确说要她赔偿，可是同学们异样的眼光让她再也忍受不了。
我环顾一圈，看到郑雪站在人群，脸上还有些幸灾乐祸。
这一刻她的脸庞和我妈妈车祸现场吴洁的脸庞诡异重合了。
「还跳不跳啊，站上头这么久，浪费大家时间。」
「撤了撤了，不跳我就回去写作业了。」
「以后谁偷钱，这么来一下，谁也不敢动你。哈哈哈。」
人群中都是劝女生的声音，但也有那么三三两两难听的话。
女孩子听到了，半只脚晃到天台边。
「不要……」
我心里一急，大喊出声：「你要让真正的小偷逍遥法外么？」
郑雪转过头阴恻恻地看了我一眼。
但我什么也顾不上了。
只想劝住那个女生。
我也些后悔，为了自己复仇，没有早早让中心商城的人报警。
那个女生朝我看了一眼，笑了笑，随后纵身一跃。
「啊！」
边上的同学都大惊，急匆匆跑去女孩跳下的地方。
幸好救援来得及时，楼下铺了气垫。
我上前拉起女生，那女生说：「谢谢你，我在最后一秒想通了，你说得对，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那你怎么还跳？」
「排解一下压力，正好能看清某些人的嘴脸。」
13
事情闹得很大，上了新闻。
市教育局为此特地展开一场学生心理素质教育活动。
我们学校是首场。
在容纳数千人的大礼堂，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素材突然换成了中心商城内郑雪偷拿东西的场景。
一个接一个片段。
众人哗然。
郑雪当时脸都白了。
市教育局的这次心理教育课可是电视直播的。
我转头看了一眼上次受害的女孩，她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自从上次跳楼以后，我和那个女生成为了朋友。
我把郑雪在中心商城盗窃的事情全部告诉她了。
原本我打算等中心商城提高对郑雪的警惕，捉到郑雪现场偷窃，报警处理。
没想到受害女生反应比我还快，直接在网络公开。
我不知道她怎么搞到的视频，又是怎么成功偷换素材的。
但我知道这是个聪明的女生。
现场反应剧烈，到处都是咒骂声。
郑雪平时吃穿都不差，谁也不会想到她会有这种癖好。
再联想到之前的班费被盗，傻子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学校对这件事很重视，立刻联系了家长。
是吴洁来学校处理的。
我猜我爸应该是没脸来了。
我在窗外看着吴洁给校长赔笑脸。
我内心忐忑，不知道校长会怎么处理。
「还好你没选择和解。」我对之前受害的女生说。
「对了，这是我给你的谢礼，你应该能用吧。」她把一支录音笔塞到我手里。
我点开听了下。
吴洁：「校长，这件事是我们不对，主要我这段时间忽略她了。她才干了这事。你放心，商城那边我会赔的，还有那个女生我也会和她道歉。对了，我再给学校捐个一百万，改善一下教育设施。你看这事能不能就这么过去，就不要记大过了。」
吴洁：「小姑娘，看你家里也不好过，我给你一万，这事就这么算了，你出个谅解书。阿姨代雪儿和你道歉。」
女生：「我不要钱。」
「嫌少？那就五万，再多可就狮子大开口了。你要是同意，我还能给你爸爸换个工作。你要是个孝顺女儿，就该知道怎么做。」
我皱了皱眉，接下去就是吴洁对学校和受害女生的威逼利诱。
我居然还听到了汉峰集团的名字。
「你知道我是谁吗？汉峰集团是我家的。你们仔细掂量下。」
吴洁温柔的嗓音从录音笔传导出来是如此冷血。
我笑了笑，心内无限悲哀。
我妈人还没死呢，就有人就想把她的东西占为己有。
14
郑雪暂时休学了。
学校她已经待不下去了。
因为之前网络直播盗窃的事情，她火了，顺带着吴洁也火了。
吴洁的身份被扒了个底朝天。
家长们看到网络上的新闻，立刻结束了辅导班的课程，并让吴洁把剩下的辅导费退回。
她每小时的辅导费有数百元，不肯退还。
双方因为钱的事情互相拉扯。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把吴洁举报了。
用的借口是传销，非法集资。
这两个借口是夸大了，但警方和教育局真的查出了一点东西。
首先吴洁没有教书资格，她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
她找的都是些家境优越，学生本人成绩却烂的差生。
她和郑雪两个人教一些差生并不吃力。
吴洁又擅长心理战，会给人灌心灵鸡汤。
学生们被她一灌，得到心理满足。
有很多学生其实并不是真的学不进去，只不过压力很大，没有人鼓励。
在吴洁的鼓励下，还真的有了一些起色。
基础提好了，大家的成绩真的提升了一点。
另外，她所谓的教出清华北大的学生也被人锤了。
吴洁辅导班上挂的一些照片，是她和一些清华北大高才生合照。
微博底下有本人下场锤，他们从来没有照过这种照片，都是 p 的。
后来技术专家鉴定，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
最后，最重要一点，她还偷税漏税，虚开发票。
涉案总金额上百万。
这件事情太恶劣了，警方来我家逮捕吴洁。
我奶奶看到了，直骂吴洁丧门星，还拖着残腿要打吴洁。
康复了几个月，她已经能起床了。
要不是警方拦着，她能追着打到家门口。
郑雪想对我奶奶动粗，我拦住了她。
她恶狠狠地盯着我，问：「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你？学校的视频？」
我摇头：「恶人自有天收。」
「肯定是你，我妈说了商城那件事我本来不会被发现的。」
「那你妈说了没，有人替你抹干净了，你知道那人是谁吗？是我啊，要不是我，你早就被抓了。」
她瞪大了眼。
她们怎么都不会想到，我留着这个瘤子不拔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一个盗窃罪，判不了多久，更何况吴洁有钱，完全可以和商城和解。
我要的不止是她们身败名裂。
她嚎啕大哭，要来打我。
「肯定是你和他们串通的。」
怎样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自己做错事，还怨人为什么不能好人做到底。
她跑到我爸身边，大喊：「爸，救我。」
我爸这时也心烦意乱，直接一耳光甩过去。
他对郑雪一项疼爱有加，现在居然也动粗了。
「爸爸……」郑雪愣了一下。
「别叫我。我没你这种丢人现眼的女儿。」
是的，丢人现眼。
我爸现在成公司名人了。
找的二婚老婆居然是诈骗犯，便宜女儿是小偷。
15
郑雪进去后，我爸对她还留有一丝情谊，要为她奔走。
吴洁的所有收入都属于不当收入，已经全部充公了。
不仅如此还要处罚金。
这些都得我爸来支付。
我看这情况不行，立马把录音笔里的音频放上网络。
网民又吃了个大瓜。
「汉峰集团是我知道的那个汉峰吗？集团总裁不是听说出了车祸了？」
下面很快有回复：「没错，就是那个汉峰，华颖出了车祸，不到一个月，老公又娶了个新老婆。」
随后有人把 D 音上的婚礼片段搬上微博。
舆论哗然。
「细思极恐，华颖是不是就是被这对渣男贱女害得？不然哪来的底气说汉峰是她家的？」
一时间人人都成了福尔摩斯，猜测我妈车祸的真相。
可恨当时的鉴定是雨天路滑，我妈看到对面汽车来不及踩刹车，才连人带车摔下大桥。
法律上没有一点证据能指责吴洁。
这时在微博下有人评论：「吴洁在开辅导班的时候公开勾引我老公。要不是我儿子告诉我情况，我差点就被这个白莲花骗了。她专挑有钱的勾搭。」
这人把吴洁和她老公之间的聊天记录通通发了出来。
我仔细想了下，当时确实有一名辅导班的学生中途退学了。
那名学生家里很有钱，是开公司的。
在那学生离开后，吴洁就对我关怀备至。
我冷笑了下，原来我爸还是个备胎。
我把这条评论转发给我爸。
16
我爸看着评论开始沉默，我看到他弯下腰，整个人精气神像是被抽干了。
那条评论里，那人将吴洁勾搭她老公的时间地点手段都说得很清楚。
我爸脑子再不清也该明白了。
他只是她鱼塘中的一条。
郑雪为我爸放弃救她妈的事很气愤。
她把我爸妈的离婚证 po 上网，企图混淆视听，说她妈和我爸之间是正常恋爱。
可惜网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离婚证上的日期就在我妈车祸的前一天。
他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吴洁插足我妈婚姻。
我对郑雪说：「别垂死挣扎了，你妈到底有没有害我妈，我妈怎么发生车祸的，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她眼睛闪了闪说：「那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
我确实没证据，一切都是那么完美的巧合。
就算是那份保单，能锤死的也只有我爸。
忍无可忍之下，我找到我爸，把那份保单甩在他面前，问：「爸，为什么保单上受益人是你的名字？」
我爸惊了下，跳起来问：「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要害你？」
我闭了下眼，道：「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以前我的保单受益人不是我妈吗？你怎么改了？」
「我不能改吗？我不是你爸？不能当受益人？」
我和他说不清，直接拍下桌子，吼道：「你为什么要改？」
「还不是……」
他突然停口。
我直觉有异，问：「还不是什么？」
「还不是你妈，在家里做主惯了，我就是个隐形人，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
「一份保单就能证明你的地位？」
我爸不说话。
我问：「是不是吴洁说的？」
我爸垂下脸，没说话。
「保单给吴洁看过没？」
他还是不说话。
「妈妈车祸前在手机上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这份保单。」
我大吼。
我爸听完脸色煞白。
他对我妈还有没有感情，我已经不想要追究了。
但是营救吴洁，他怎么都不能做。
只要他稍微还有点良心，稍微还念着一点我妈的好。
17
我爸和吴洁的事情闹得太难看，汉峰集团官微下不断有人谩骂。
没几天，公司就发了一份声明，解除我爸汉峰集团总经理的职务。
我爸很平静地接受了。
我奶奶在家直骂，都是吴洁那个搅事精害得。
她现在出门买菜都会被人嘲笑。
说她那么好的总裁儿媳妇不要，找了个诈骗犯做媳妇。
现在我奶奶在家也会时不时念起我妈的好了。
人真的会犯贱，有的时候不珍惜，没有的时候又想念。
18
随着吴洁入狱，她越来越多的内幕被曝出，包括吴洁来 Y 市之前的经历。
原来吴洁和我爸结婚之前也骗过好几个男人。
最惨的一个为她妻离子散，家财散尽。
一般吴洁都是拿钱走人。
只有这次，她和我爸结婚了。
我猜是汉峰集团这块骨头太大，不结婚她吞不下。
基于她过往种种，我爸起诉离婚，但吴洁没同意。
不过她不同意也不行，她的行为本身就是婚姻欺诈。
离婚诉讼还在进行，郑雪就被赶出家门。
在她走之前，我最后送了她一场：「没证据又怎样，我有千百种方式让你们母女活不下去。余生那么长，我总比你们活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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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29 17:3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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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阿修罗：我要带刺，还要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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