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纯白的 Crush
人间千百味:生活的酸甜苦辣咸
我在还有男友的情况下,遇见了一个让我疯狂心动的 Crush。
我不断的提醒自己远离他,阻止这场孽缘,但只要他出现在视线范围里,我的心就抑制不住的狂跳。
可道德的谴责和众人的期待,让我只能把这份强烈的爱意,永远的压在心中。
至死方休。
01.
我和男友蒋南川在大年初六那天,见了彼此的家长,双方父母都对我们很满意。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在今年订婚,明年结婚。
但事实上我对婚姻没有期待。
由于我的父亲喜欢喝酒,所以我大部分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醉醺醺的,嘴里面总是念叨着一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他经常会许给我一些办不到的承诺,又经常向外人吹嘘他给了我多么安稳的生活。
可真相是,从小就是妈妈一个人拉扯我长大,也就是经典的丧偶式带娃。
所以结合着父母失败的婚姻,我对婚姻没有任何期待,可无奈蒋南川他们家那边逼得紧,又加上家里的老人不停的念叨着想四世同堂,于是我们不得不按部就班的走流程。
我曾经很爱蒋南川,因为他幽默风趣,行事大胆果断,表达爱意直白热烈,这对于从小就缺少父爱的我来说,简直是最适合的男友人选。
可在一起久了,蒋南川身上的问题和缺点也逐渐的暴露。
只要一吵架,无论对错,他都会从我的身上找原因,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问题,甚至更多的时候选择对我冷暴力。
我曾以为他是从天而降,救赎我的一道光,所以开始不断的对婚姻抱有希望,可当他一次次的看着我的泪水无动于衷时,我心中那些他曾经亲手点起的蜡烛,又被一根一根浇灭。
坦白讲,我认命了。
如果人只是在一次次的相遇中反复试错,那么还不如选择一个别人看起来光鲜亮丽的选项,就那么一错到底,还节省时间和精力,可以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我终究要从原生家庭的火坑里,跳进另一个火坑里。
就在我情绪跌宕至谷底时,我遇见了那个永远也无法触碰的男人。
在闺蜜周小月的介绍下,我加入了剧本杀店的测车环节。
由于还没到约定的时间,我和周小月决定先嗦个面再前往剧本杀店,可面还没被端上来,本场剧本杀 dm 李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在哪儿呢?」
「面店。」
我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急性子的李飞挂断了电话,没过五分钟,他就风尘仆仆的,和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那个男人我从未见过,长得虽然说和帅气沾不上边儿,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秀,个子不算很高,皮肤也不是太白,可身上散发出来的感觉很温柔,发现我并不算礼貌的打量后,男人微微朝我点点头。
身旁的李飞正在和周小月互相打趣,而我在对男人笑了笑后也开始低头吃面,认真的回想着他到底是群里的哪个人。
直到坐上了他那辆价值不菲的大奔时,我才听身旁的周小月叫了一声,「恒哥。」
这个称呼简直震惊我一万年。
我怎么也没法把这个看起来十分儒雅的男人,和剧本杀群里那个欢脱的人联系在一起。
可两分钟以后,当他把车子停在离剧本杀店很远的停车场时,我相信了。
02.
我偷瞄着前面挺拔的身影,忍不住对着周小月小声的吐槽着,「本来咱俩从面店走,两分钟就到店里,现在坐车坐了五分钟,还要再步行十分钟过去…」
身旁的周小月压低了声音告诉我,「他也是一番好意。虽然是好心办了坏事…」
等我们四个浩浩荡荡的走到剧本杀店门口时,正好到了约定的时间,可由于还有两人未到,我们只能围着桌子开始相互打趣。
可桌上除了周小月和李飞以外,这几个人我都是第一次见面,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坐在我身旁的江恒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无聊,于是主动提出和我去楼下取沉浸时用的小灯。
当我俩一前一后的走下楼时,却意外地看见了发小范鹏的身影,于是我下意识的叫住他打招呼。
范鹏看到我后也感到很惊诧,发现我身旁站着一个男人,他忍不住的啧啧嘴,「怎么的,换对象了?」
本来我和江恒就是初次见面,再加上朋友间的打趣,无缘无故的扯到他,我难免有些尴尬,于是举着拳头怒气冲冲的回怼,「再胡说,我把你牙掰下来。」
范鹏当场举手投降,表示自己是陪女友来玩狼人杀的。
听范鹏这么说,我立刻摆摆手让他上楼去陪女朋友,不想再惹上什么无辜的祸端。
我算是范鹏唯一的异性朋友,虽然在他谈恋爱期间我没怎么出现过,可这也不耽误他女友王雨,把我当成假想敌。
作为异性好友,我们相当知道分寸,在对方有恋爱对象时,我们除了逢年过节的问候以外,不会再有过多的交流,可由于拥有过多的共同好友,我们还是难免会在宴席上相遇。
每次都是我舔着大脸去和他女友打招呼,起初还能得到一个假意的回应,后来几次她干脆对我视而不见,渐渐的我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了。
看到范鹏离开一旁的江恒才开口,「你朋友挺惧内。」
我笑,「这才是好男人。」
随后我俩一人怀中抱着几个桌灯上楼了,江恒走在前面,我跟在他身后。
路过三楼的拐角时,我的目光意外的和王雨对视上了,那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好巧啊。」
虽然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可我还是听到了王雨咬后槽牙的声音,她看着不知所措的范鹏强忍怒火,「我说怎么让我和朋友等这么久,原来是遇见你的好闺蜜了呀!」
这种当面的阴阳怪气,让范鹏觉得在我面前丢了面子,于是轻咳了一声,「别闹了,朋友都在呢。」
这样的回答在王雨面前是做贼心虚的表现,于是两人积攒多时的矛盾,在这一刻当着我和江恒的面爆发了。
慌乱中,我朝着江恒投去一个快溜的眼神,那人点头表示接收到信号后,我俩就想趁乱离开。
可我两只脚刚刚踩上最后一节楼梯时,王雨却直勾勾的朝我走了过来,「你个绿茶婊!你没男人吗?勾引我男人!你怎么不去死!」
03.
她话的尾音伴着愤恨的一拳,狠狠的落在我的肩膀上,这力道足以让我失去重心。
就在我大半个身子都已经飞出去,即将从楼梯上滚落而下时,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了我因失重而乱抓的手臂。
下一秒我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好闻的木质香味,让人感到十分安心。
而我此刻的位置,正巧能够听见他的心跳声,那如同鼓鸣一般的声响,让我彻底蒙圈了。
由于刚才的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我的大脑还处在宕机的状态,直到身下的人轻声问了我一句,「没事吧。」
我才突然间回过神来,随后手忙脚乱的从江恒的身上爬起来,「谢谢恒哥,我没事。」
由于江恒刚才拉我的时候用尽了全力,所以他承受着两个人的力量一起摔在了地上,于是缓了半天才坐了起来。
这时候惊呆了的范鹏才过来问了问我俩,「没伤着吧?」
我沉默不语的摇头,随后伸手想要拉起地上的江恒,却没想到身旁的王雨,不光没有感到抱歉,甚至还在一旁口出狂言,「看到了吗?有多少男人愿意为你的小闺蜜赴汤蹈火啊,范鹏你以为能轮得到你吗?」
「差不多得了,平时你怎么闹都行,但是今天你太过分了…赶紧跟简晴道歉。」
范鹏无关痛痒的几句话,瞬间换来了王雨的讥笑,「如果我不道歉能怎么样?你要跟我分手吗?因为这个绿茶婊又要跟我分手吗?」
我听着王雨一次次的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又看着范鹏一个屁都不敢放的憋屈模样,先是转过身拉起了地上的江恒,看到他身上除了有些灰尘外,并无其他大碍后,我才攥着拳头横在吵架的两人中间。
「这几年来你看我不顺眼,是因为咱们之间有误会,我可以选择既往不咎。我甚至可以把你刚才推我的那一下,当做是你怒火攻心下的无心之举,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向我,和我无辜的朋友道歉。」
我这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眼神里的坚定也让王雨一下子犯了含糊,但很快她露出了不屑的表情,「现在谁不喜欢看正室打小三儿?」
「你要知道人和人的审美是不一样的。你喜欢的东西我未必会喜欢,但是我更愿意相信,没人会喜欢你的野蛮和无理。」
由于我们这狗血的戏码,上演的过于激烈,所以招来了很多的围观群众,我漫不经心的话语和漠然的表情彻底激怒了王雨,她扬起手臂就要往我的脸上招呼,但很可惜,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下一秒我左手抓住她高高举起的右手,笑着对围观群众开口,「各位看好了,我这下可属于是正当防卫了。」
话音刚落,我右手的巴掌就乎在了王雨的脸上。
04.
清脆的响声让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似乎从来都没看过这么劲爆的场面。
王雨被我当场打懵,范鹏虽然感到心疼,却还是没有选择说什么,因为他知道理亏的是自己的女友。
但是王雨的朋友们坐不住了,六七个男男女女当场围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对我输出,江恒就直接挡在我的面前。
「他们感情上的纠纷我不清楚也不了解,但今天发生的事实是这个女孩,推了我的朋友。如果认为今天的事情实在处理不了的话…」江恒的声音顿了顿,随后把目光落在了左上方,「可以报警,调取监控录像,看看究竟是谁要负责任,谁要赔礼道歉。」
自知理亏的王雨别过头,不再说话,看样子这件事情也会不了了之,但我心中怎么想,怎么不痛快。
看着人群即将散去,江恒好像突然听见了我内心的声音,「等等,美女,你还欠我朋友一个道歉。」
在几个朋友的簇拥下,王雨不情不愿的向我道了歉,一句对不起说的磕磕绊绊,如同蚊虫的声音那般。
我决定不与她计较,面对散开的人群,还有一直在我身后想要说什么的范鹏,也只留下了一句好自为之。
当我和江恒一起下楼,蹲下捡地上掉落的灯时,那句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见他的眉头皱成了一团,「你手受伤了?」
手?
我低下头,才看到自己右手的手背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虽然没有伤到筋骨,可此时渗出的血迹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刚才的情绪过于激动,以至于我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受伤了,不知是不是出于心理作用,我现在突然看到鲜红的血液,一下子就腿软了。
江恒眼疾手快的扶住差点跌坐在地上的我,「我送你去医院包扎一下。」
「那也不用吧哥…」我扶着墙站起来,跟他隔了些距离,「再晚点去,伤口就痊愈了。」
可惜最后我拧不过他,我俩只能选择各退一步,去剧本杀隔壁的诊所里就诊。
诊所里的护士姐姐很温柔,为我消毒的同时,还不忘记对着江恒吩咐注意事项。
我知道她肯定误会了我和江恒的关系,但如果当场开口解释,好像会让气氛变得更尴尬,于是我乖乖的闭着嘴巴什么也没说。
直到江恒第三次询问护士需不需要打破伤风针时,我才开口叫住他,「哥,人家说好几遍了,真不用,我这就是属于小刮蹭。」
江恒突然被我的措辞逗笑了,趁这个机会,我赶紧向护士姐姐道谢,拉着身旁的人就要回店里。
毕竟大家都在等着测本,我俩也不能跳车让他们开天窗。
回到店里后,周小月义愤填膺的描述着我俩离开后的事情。
原来知道我受伤后,李飞带头找了出去,因为他在剧本杀店里的地位,十几个壮汉就那么横在了王雨面前,并神情严肃的告诉他们一行人,以后别再来店里打本,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虽然我知道现在是法制社会,大家不会轻易动粗,可听到这话我还是觉得爽爆了。
果然是社会我飞哥,人狠话还多。
05.
虽然手上缠着纱布行动不便,但是这场突然发生的意外,让我和场上的几个朋友都拉近了距离。
甚至在最后的沉浸环节里,我哭得泣不成声,坐在我对面的江恒抽出几张纸巾,大半个身子越过桌子递到我面前,我看着他泪眼婆娑。
因为在这个本里我们两个有 CP 线,所以对于李飞口中讲述的我们之间的故事,我俩都感同身受。
男生的爱而不得和默默付出,赚足了我的眼泪,所以当我看着江恒的时候,眼泪忍不住的疯狂滚落。
直到一整个本子玩完,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悲伤的氛围里。
认真的向李飞诉说了我对这个角色的感悟之后,我整个人陷进一旁的沙发里,等待着周小月。
而江恒坐在我的对面,不知道在和什么人聊天,手指在键盘上打的飞快。
过了五分钟左右,周小月和李飞一起走出来,江恒礼貌的提出可以一起吃个晚饭。
想到在电话那头一直催促我的蒋南川,我婉拒了他的好意,周小月也决定要跟我一起离开。
刚到家的我还没有洗漱完毕,就听见微信的铃声不停的响起,打开一看发现是剧本杀群里面,李飞正在蹿下一个局。
群里的众人一一报名,我还没有来得及问周小月的行程,就看见我的姐妹在群里心有灵犀的艾特了我。
「晴晴明天也一起玩啊。」
本来就闲着没事的,我很快答应下来,于是第二天我早早的洗漱化妆,就等着到了约定的时间后出发了。
可突然间微信弹来了一个验证消息,我点开一看发现竟然是江恒。
不知道他找我是什么事,于是我第一时间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还没有等我开口,那边就立刻弹出了一条消息。
「你家住在哪里,我开车过去,顺便接你们。」
想到昨天江恒为我垫付的医药费,我正愁没有机会还给他,于是立刻报出了我家的住址,怕他不要,又特意拿了两张百元钞票,准备随时扔在他的车上。
我穿上鞋后,用最快的速度等待道边,还没过两分钟,一辆黑色的大奔就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坐上副驾驶,情绪稍显局促,正当我犹豫着该如何措辞时,江恒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手好一些了吗?」
「好多了。」说完这三个字的两秒以后,我觉得自己的发言过于冷漠,于是又默默的补上一句,「其实伤口不深,就是看起来吓人。」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是直接把医药费放进车里,还是告诉他一声再放比较好。
可话还没有说出口,李飞就上了车,又想到一会儿可能会上车很多人,于是我主动把副驾驶的位置让给了他。
很快,车子就坐齐了五个人,我放在兜里的钞票一直没能掏出来,只能想着另寻其他时间再动手了。
这次我们要玩的剧本是个不折不扣的情感本,所有人都随机选人物,等到故事开始以后,我意外的发现我和江恒居然又拿了 CP 本。
06.
我跟江恒作为即将结婚,却有种种矛盾的情侣,在游轮上举办了最后一场单身派对,但天公不作美,由于种种原因加上海风,游轮逐渐沉入深海之中。
在生命最后的关头,江恒选择用他的死来换我的生。
角色里的他义无反顾的跳进旋转的螺旋桨里,以血肉之躯为我换来一线生机。
我看着本子上的内容,哭的泣不成声,当我抬头看向对面的江恒时,发现他似乎也被这个故事感动了,眼睛里带着点点水雾。
直到晚上江恒把我送回小区门口时,我还没能从悲伤的气氛里回过神来。
因为那说的好像不是剧本里的故事,也像极了我和蒋南川貌合神离的爱情。
江恒把车停在了门口,熄了火之后,淡然的望着我,「我从小月那里听说你和你男友的事情了。」
「我…」
江恒出言打断我,「你不想结婚是吗?」
我点点头,「我觉得婚姻是一种责任,在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之前,我并不打算结婚。」
「其实我有一个谈了 12 年的女朋友,但两年以前,我想结婚,她却还想趁着年轻再闯一闯,我们说了很多伤害彼此的话,也知道无论如何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没想到江恒会突然说出如此发自肺腑的话,于是惊讶的转过头望着他,看到我的表情,江恒笑了笑,「我是 90 年的,没有早恋。」
我确实能够看得出来江恒比我年长一些,但我怎么也没有猜到他居然比我大了整整七岁。
面前的男人虽然称不上是稳如泰山,但确实会比我身旁同龄的男孩子成熟很多,可他又不那么老派,跟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所以我一开始只以为他是我的同龄人。
从江恒的嘴里我得知他的前女友是个模特,两人当时在魔都一起打拼,甚至都在那边付了首付,就等着装修完以后结婚了。
但这时前女友得到了一个很好的工作机会,她义无反顾,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决定要放弃两人的感情。
那是江恒苦心经营了十二年的爱意。
可如今他提起当初的事情时,语气和神情都无比坦荡,我知道那是他已然问心无愧的表现。
他转过头,我出于礼貌也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我看到他温柔的眼神,和永远带着笑意的表情,我知道,我心动了。
江恒的谈吐和成熟让我沉迷,他的眼眸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更为明亮清澈,我在那一刹那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如同鼓鸣般的心跳声。
在这一刻我才相信,爱永远是突然降临的。
多年后我再回想起那个夜晚,认为自己一定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
可能是车里自带的香氛味道太迷人,又可能是音乐过于抒情,把氛围衬托的太好,总之,我在那一瞬间确定了我对江恒的感觉。
从那天起,我变得很奇怪。
一边期待着和江恒一起打本,一边抗拒着自己陷入不道德的感情。
可结果往往不如人意,我就像陷入沼泽一样,越想挣扎却越陷越深。
07.
当李飞又一次邀请我剧本杀的时候,我决定要做点什么,于是邀请蒋南川和我一起去玩。
可接到电话的蒋南川很不理解,「一群人坐着开会有什么好玩的,不去。」
对此我表示理解,因为我想融入他圈子的时候,才发现我晕 3D,第一人称的枪战游戏,我玩一把就会吐,所以我也没强求。
于是我只能把电话播给李飞,想说今天就不去,可他却很惋惜,「我明天回苏城了。再见面就是明年了。」
这句话让我动摇了,其实回想起来,我也不知道那天到底是想送别李飞,还是想见江恒。
总之那天还是去玩了剧本杀,这回我跟江恒再一次抽到了 cp 本,但不同的是这次是欢乐本。
全程大家都很开心,做游戏推凶排逻辑,一整场下来只有欢声笑语。
快结束的时候,我们两人的筹码最多,甚至靠着坑蒙拐骗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于是江恒笑着脱口而出,「老婆我棒不棒!」
我一愣,可理智很快把我拖回了现实,笑着应下,「贼牛!」
可当剧情反转时,江恒的身份突然变成了警察,他要逮捕在场最作恶多端的人,当众人都在推脱责任的时候,他似乎是有点无聊,于是把道具手铐随手拷在自己手腕上,发现我在看他,又把另一端铐在我的手上。
我们被一副玩具手铐铐在一起,我紧张的不行,几乎正襟危坐,而他却很放松。
当两只手一起垂放椅子的缝隙时,我发现的他也没有要打开的意思,于是我主动提出要解开,可江恒却向 dm 伸手,「钥匙给我。」
「钥匙不是给你了吗?」dm 在这一瞬间怀疑人生。
江恒更惊讶,「你什么时候给我了?」
这句话让几乎沸腾的争辩声停下来,几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们仨,期待着看好戏。
眼看着我俩真要被逮捕了,李飞带着周小月几人在屋里开始了地毯式搜索,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当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时,江恒叹了口气,似乎认清了此时我俩悲惨的命运,「我去找个开锁师傅吧。」
剧本杀游戏被迫终止,而只有一只手的江恒也实在没法开车,可如果带着手铐走在大街上我又觉得太招摇了,所以我们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把手一起放在他的外套兜里,然后去隔壁街的开锁师傅那里卸下来。
因为问心有愧,所以当我俩都穿上外套时,我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最后还是周小月看不过眼,把我的手强行塞进江恒的衣服兜里,「怎么的,你想出去被围观啊?」
在猪队友的助攻之下,我尴尬又局促的踏上了旅程。
反观身旁的江恒倒是一脸坦荡,那真是挺胸抬头,气宇轩昂,把我衬的贼眉鼠目,就差把心里有鬼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虽然冬季冷冽的风吹在脸上,但我紧握的手心却在不停冒汗,因为衣服外兜有限的空间,我俩的手紧紧的贴在一起。
当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味飘来时,让我一瞬间晃了神。
「滴滴——」汽车的喇叭声在不远处响起。
08.
眼看着飞驰而过的出租车,马上就要撞到我时,我因为紧张而全是汗的手心,被人打开又握住。
牵…牵手了…?
我黏腻且带着汗液的手心,就这样被江恒拉住,又被他牵着走过长长的马路。
那一瞬间我甚至忘了抽回手,直到安全地带我才默默挣脱,「谢谢恒哥。」
而身旁的人只淡淡的说了句没事儿,就没有下文了。
不久后,在开锁师傅巧夺天工的技艺之下,我总算是拿回了自己的手臂。
可还没来得及活动手腕,我就看见江恒朝着一旁的五金店走了过去,眼看着他要求老板制作一个同样的手铐模型时,我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难道这种东西,不应该出现在玩具店里吗?
似乎是读出了我眼神中的不解,江恒边扫付款二维码,边回头向我解释着,「正经玩具店哪有卖这个的。」
不知道在店里等了多久,当我打起第六个哈欠时,老板终于拿出了自己精心打造的手铐,递给了江恒,之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笑道,「你们小情侣玩的挺花花啊…」
很明显,这句话把我俩都雷得外焦里嫩。
但我们都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拿着道具迅速赶回店里。
看到我俩安然无恙,李飞当场提出要一起唱歌,虽然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但还是请示了一下蒋南川。
此时的他刚刚下班,正在和朋友约着要去打台球的路上,听到我说要去唱歌时,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可想到旁边还有人,他似乎压抑着没有发火。
「你结束我去接你。」
我当即就应了下来,随后几个人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新开的 KTV。
因为李飞是专门教音乐的老师,所以大家都嚷嚷着要他唱两首助助兴。
而我和周小月默默的缩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几个男生打闹。
直到后来一直默不作声的江恒,居然拿起了麦克风,唱了一首我从来不会听的 rap。
这种曲风和他平时的做派简直大相径庭,几首 rap 唱下来,把我和周小月看的连连鼓掌,感叹着江恒的口条可真不错。
我隔着李飞的身影,偷偷用余光去瞄江恒的侧脸,灯球照射出来的光不停闪过,我鬼使神差的看着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知道,一旦明天李飞离开了 C 城,我跟江恒以后大抵是不会再见面了。
因为没有连接我们在一起的纽带,所以无论是出于情感的克制,还是道德的约束,我们私下都不会再联络。
我看着江恒,江恒也恰好转过头看着我。
他向来喜欢噙着笑意的嘴角,此时没有半分情绪。
在无数灯光相互交错的 KTV 里,背景音乐是李飞正在演唱的《耿》。
歌词里唱到「你还有遗憾吗?为什么不说话」的一刻,我装作淡然的别过了头。
我们之间看似只隔着一个深情演唱的李飞,但实际上那是无法跨越的万水千山。
09.
很快,李飞的歌曲演唱完毕,他又一屁股坐回了我们中间,「简晴,你刚才说什么?」
我拉起左手边的周小月,脸上是无懈可击的笑容,「我们就先走了,祝李老师明天一路逆风,未来前程似锦。」
此时下一首音乐的前奏已经响起,但周围的几人都没有唱歌,反而是在笑着和我们说再见。
只有江恒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看着我,被灯光晃过的眸子带着些水光,让我在那一瞬间有些恍然,认为他是有些不舍的。
于是我郑重的对他开口,「拜拜恒哥。」
说完这话之后,我立刻和周小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我知道但凡我再多看一眼,事情都会难以收场。
可还没有来得及走下楼梯,包厢的门又再次被打开,我回头看去,原来是江恒追了出来。
他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思考了两秒才开口,「很晚了,我送你们。」
周小月刚要摆手,就听见我已经开口了。
「不用了。」我干脆的拒绝了江恒的好意,「小月家就在这附近,我一会儿打车送她到楼下。」
「那你呢?」
「我去找男朋友吃晚饭,如果恒哥送我的话,他会误会的。」
江恒不言语,随后点点头,笑着说,「小姑娘挺有分寸。去吧,注意安全。」
于是我朝着江恒扬起下巴,「这次真的走喽。」
刚刚走到一楼,向来健步如飞的周小月,步伐变得踌躇起来,她的眼睛看看我,又朝着楼上的方向张望,好像嗅到了什么八卦的味道。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我们?」我装傻,「我和谁?」
说到这里,周小月的眼睛一下子发亮了,「恒哥啊!他看着你的眼神都能拉丝儿了!」
怎么可能。
我只告诉周小月是她多虑了,然后下意识的撒谎为江恒辩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不想唱了打算开溜,又不好意思明说呢?」
其实这个理由很蹩脚,但身为笨蛋美人的周小月并未多疑,脸上顶着一副言之有理的表情,乖乖的和我一前一后的走出了 KTV。
我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把她送回了家,又到了我和蒋南川约定的地方赴约,对于我和别的男生一起唱歌这件事,他表现的很介意。
而我也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因为我还记得,他曾经和女同事出去唱歌时,我那种愤怒的心情。
我看着蒋南川开车的侧脸,心中不免得有些愧疚。
我知道他是爱我的,但具体这份爱的分量是多少,只有他蒋南川自己知道。
其实就在见家长那天当晚,我把喝醉了的蒋南川送回家后,他和他妈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他气的想要摔门离开,我去阻拦,可他却在他妈面前把我推摔在地上,虽然事后他声称自己断片了,但我认为这人有九成的家暴倾向。
从那天开始,这件事儿就成了我心中的一个定时炸弹,每当我想起一次,就会后怕一次。
我虽然性格开朗,但有些问题我仍然不擅长解决。
比如,该怎么及时止损。
10.
当我心烦意乱的睡着时,已经是后半夜三点多了。
本以为这次会一夜无梦,睡到自然醒,却没想到李飞的电话居然在早上六点钟打了过来了。
我迷迷糊糊的接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那边李飞的声音好像是火烧了屁股,「小简啊!我快来不及办手续了!咱们这小地方的破机场必须用身份证登机!」
身份证?
身份证!
我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什么虚无缥缈的困意,就像是那天边的浮云,瞬间消散了。
因为我清晰的记得,昨天去 ktv 时,李飞掏出会员卡后,就把钱包暂时交给我保管,而我顺手装进了自己的包包里。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他的身份证应该和钱包放在一起。
可我明明记得离开时,已经把钱包放在了 KTV 的茶几上了呀?
怀疑是自己记忆错乱的我,瞬间从床上弹射起步,从昨天背过的包包里,找到了李飞的钱包和里面的身份证。
「我现在马上打车给你送过去!」
「你出门就行,恒哥在你家小区门口等着。」
李飞的话音落了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穿戴整齐后,戴着口罩飞速奔向了小区门口,也顾不得自己现在是不是素颜朝天,反正装饰镜和口罩帽子一戴,基本上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我一出小区门口就看到江恒的车停在那里,我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打开车门,把手里的钱包递了过去。
「上车。」江恒的声音透过打开的车门传来,虽然称不上严肃,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我缩了缩脖子,「我就不去了,回家补觉去了。」
「快点。」江恒又严肃道,可很快又觉得自己语气太重,才补了一句,「这儿不让停车。」
我四下张望一番,发现江恒确实停在了很碍事的地方,又看他没有接住证件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坐进车里。
一路上,我俩仿佛在赌气一样,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江恒这次开车仍然还是慢条斯理的样子,别人加塞他也不恼怒,一点也没有为李飞办不了证件着急的意思。
大概二十分钟以后,车子才缓缓的驶入机场路,隔着老远我都看到李飞焦急的模样,看我俩来了,他也顾不得江恒是不是要找停车位,直接从我落下的车窗夺走自己的身份证,一路狂奔进机场里。
看他狼狈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江恒没说话,只是慢悠悠的把车子停进车位,随后又是许久的沉默。
直到李飞垂头丧气坐进车里,我才回头问了句怎么了。
「别提了,来不及了,只能改签了。」李飞说着拍了拍江恒的右肩膀,「走吧,吃个早饭去。」
于是我再次赶鸭子上架,被李飞强行带去早餐店里,刚想开口说自己不饿,结果肚子咕噜一声。
好家伙,一直假装的矜持前功尽弃。
无奈下,我只能摘下口罩开始进食。
但幸好他们都忙着吃,没人在乎我是不是化了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和江恒又把李飞送回了机场,临下车前,那人对着驾驶位的江恒嘱咐着,「到时候别忘了去相亲,我朋友性格特好特温柔,挺适合你的。」
11.
这句话在我的心中激起一片涟漪,可我表面上没有任何情绪的变化。
「坐前面来。」江恒的话把我拉回现实。
我慢条斯理的坐上副驾驶,两个人又是许久的沉默。
正当我想着要不要开始个新话题时,手机上却接到了范鹏打来的电话,我摁下接通键,「兄弟,那天真是不好意思,唉…我俩黄了,我给你赔个罪,赏脸吃个饭?」
我跟范鹏没什么解不开的仇,所以没想太过计较,「拉倒吧,我没放在心上,饭也不用吃了,我早上起太早,回家补觉去了。」
「要不咱们玩个剧本杀去?」
「可我没化妆啊…」话音未落,我就发现江恒把车停在我家小区门口,我刚要开车门下车,却被他拉住衣袖。
「我等你化妆,店里到了个新本子。」
面对江恒的脸庞,我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我也想和他待在一起。
于是我情不自禁答应了范鹏的请求,回家迅速的撸个妆,就又返回到江恒的车上。
可车子启动后,我却发现这路并不是通往剧本杀店的,「咱们去哪儿?」
「车管所。」
因为是从省会新提的车,所以今天江恒想换个本地的牌子。
路上,天空上下起了新年后的第一场雪,我望着窗外的风景,突然觉得内心都被治愈了。
车检时,我站在一旁的空地上,安静的欣赏雪景,等到江恒办完了手续,他才有些遗憾的表示,有个证件忘记带了。
为了不耽误下午的剧本杀,他决定第二天再跑一趟。
我俩风尘仆仆的赶到店里的时候,拼本的人都已经到场了。
其中还有闷闷不乐的范鹏,我们省去寒暄的时间,一起坐进房间里。
这次玩的是个家国本,我跟江恒又一次被分成了 cp,不一样的是我俩这回是汉奸。
我骨子里的爱国情怀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差点就摔本子了,结果往后一看,原来我俩都是地下工作者。
本子里要求我俩演的尽可能嚣张一点,一瞬间,我俩内心的逗比本性就爆发了。
一整场下来气氛都还不错,直到本子后来有一个大型的反转,需要我去拆除炸弹,甚至还小小的煽情了一下。
快要到最后的沉浸环节时,主持人给了十分钟活动的时间,而在我与江恒交谈的过程中,发现他的左手藏在卫衣的兜里,似乎在摆弄着什么东西。
「你藏什么呢?」
他笑,「一会儿给你的。」
「是什么啊?」
「不告诉你。」
此言一出,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达到了顶峰,于是没忍住,去江恒的卫衣兜里抢。
几个来回下来,他严防死守,我猛烈进攻。
下一秒,他的手指猛然抓住我的指尖,那温热有力的手掌,几乎让我的心脏骤停。
我知道那是他不小心的触碰,于是急忙抽出手心满不在乎的说道,「小气鬼,我不看了。」
江恒似乎也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于是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我才发现是一颗新鲜的山楂。
不久后在沉浸环节中,这颗山楂赚足了所有人的眼泪,当然也包括我的。
离开时,我带走了那颗山楂,把它藏进了我包包的侧兜里。
12.
由于范鹏还有第二场饭局,所以离开时只剩下我和江恒两人,他礼貌地询问着我的去向,而我也毫不隐瞒地表示我该去见蒋南川了。
江恒把我送到了蒋南川常去的网吧门口,我笑着和他告别后,侧身进入其中。
正在打游戏的蒋南川乐不思蜀,并未理会待在一旁,既没有座位坐又很无聊的我。
最后是蒋南川的兄弟看不过去了,「人家简晴来了半天了,你小子咋不说话!」
「我老婆可懂事了,知道咱打游戏忙,这你就不懂了吧!」蒋南川的脸上堆着笑容,仿佛所有让我感到不舒适的事情,在他那里都不重要。
当那把游戏结束后,我和蒋南川去网吧隔壁的面馆一起吃饭,饭菜刚上来,我就发现他在用手机看电影。
其实这本来没什么的,可当我看到电影内容时,当场就炸了。
那是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在国内上映的《毒液 2》,是我们两个要约好一起看的电影。
我有些愤怒的放下筷子,然后故作镇定的询问蒋南川为什么看电影的时候不叫我。
他的神情和语气相当云淡风轻,「我就放在这里,你又不是看不到。」
其实我知道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可是当无数件芝麻小的事情堆积在一起时,情绪还是会爆发的。
我食之无味的吃完了那顿饭后,在餐馆门口向蒋南川提出我的难过。
可他一句漫不经心的「至于吗」,让我彻底破防了。
那天晚上,我们不知道爆发了第多少次争吵,我仍旧一个人诉说着委屈,他还是选择沉默以对,最后以我默默流泪,自我愈合收场。
在自己徒步走回家的路上,我思考了很多。
其实我早就知道我跟蒋南川的感情,早就濒临破碎,如履薄冰了。
可是为了父母的期待和老人的希冀,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重选一次了。
而且我在这段感情中付出了太多沉没成本,早就没时间和精力,再去从头培养一个合拍的爱人。
就像那晚江恒说的,反正跟谁结婚都一样,最后都会归于平淡,我没有更喜欢更合适的人,所以跟蒋南川在一起,也算是各取所需。
他到了该恋爱结婚的年纪,需要一个完成人生大事的对象。
而我带着原生家庭的伤痛,拖着我残破不堪的身体,也终将要走进这爱情的坟墓。
因为我试过了,爱没有用。
所以不爱才不会有期待,不期待就不会怕受伤了。
夜里我在梦中得偿所愿了。
我拥抱住了那个让我疯狂心动的人,他一手拍着我的背,另一只手轻柔的抚摸我的头发,那样子简直温柔的不像话,甚至他还低头吻住了我的嘴唇…
梦里,我的幸福溢于言表。
可当梦醒后,我除了惊讶以外,还有深深的失落。
我已经不是十七八岁,可以为爱疯狂的孩子了。
所以我必须保持理智,反复的权衡利弊,背负着家人的期待,于是我知道这段错误的感情,必须只能搁浅。
13.
正当我情绪落寞到谷底时,周小月的电话悄然而至,因为昨天江恒答应送她去练车,为了避免路上尴尬,所以她希望我能够陪着一起去。
结果当我上了江恒的车以后,才发现上面不光有周小月,还有曾经一起玩过本的付怀。
付怀对我表现的相当热络,一直夸我很漂亮,让我和男朋友分手,跟他在一起。
虽然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的,但这话听多了,难免会觉得有些困扰。
于是我不停的用语言向江恒求救,可那人却只是笑笑,装作没听见一般。
把周小月送到练车地点后,我们又折返回车管所,一下车我便紧紧的跟在江恒的身后,不给付怀任何靠近我的机会。
似乎是因为我和江恒靠得太近了,所以帮忙办理业务的民警,在帮江恒编写车牌号的时候,兴致勃勃的开口,「其实可以用你们两个的名字缩写。」
听到这话的我差点弹射起步,急忙摆手,「这车和我没关系!」
江恒笑着斜了我一眼,最后还是随机选了一个心仪号码。
换完车牌的我们三个,浩浩荡荡的去吃了个晚饭,然后又去 KTV 里唱了两个小时。
在这些共同相处的时光里,我因为付怀的存在而感到轻松,这样就不是我和江恒单独的约会了。
不过,由于付怀总是开我一些废料玩笑,临下车的时候,我把我的不满告诉给江恒,但那人仍然是笑着并未说话,过了半天才回了一句,「我说说他,其实他人挺好的。」
不知怎么回事,江恒的话让我莫名感到些失落,可我也知道他一直都是这种和事佬的性格。
回到家时,手机上弹出了范鹏发来的消息,「我刚才路过你家门口,发现是昨天玩本的大哥送你回来的。」
对此我供认不讳,我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坦荡了,却没想到范鹏的语言如此直白。
「你喜欢他?」
我心头一惊,难道这么明显吗?
还没来得及打字否认,范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别想着骗我,我都看出来了。」
面对着我的沉默不语,范鹏并未恼怒,反而是问我,「你相信男人看男人的眼神吗?」
听到我发出疑问的鼻音后,范鹏的声音无比坚定,一字一顿的穿过我的耳膜,直逼大脑。
「他喜欢你。」
「不可能。」我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否定,当我说了今天发生的种种行为后,范鹏又一针见血的说道。
「他知道你们俩不可能,所以把你让给他兄弟了。」
因为我没说话,范鹏自顾自的补刀,「这大哥真能处,兄弟相中他真让。」
听到这样的解释以后,我好像突然找到了今天江恒反常的原因。
可我对范鹏所说,江恒喜欢我这件事情抱有深深的怀疑。
由于周小月要去魔都工作,所以在她离开的前一晚,我们决定来点刺激的。
一个八人恐怖本走起!
江恒叫来自己五个朋友一起拼本,反正一桌上都是他的熟人。
由于角色的不同,我被安排坐在了江恒的旁边,而周小月坐在了他的对面。
似乎是发现了我内心的恐惧,周小月提出要喝点酒,给大家壮胆。
虽然我是有名的两杯倒,但是作为全场最弱的我,确实需要一杯 latte 把自己灌醉。
14.
一杯酒下肚后,伴着空调超高的温度,我逐渐有些上头,但恐怖的氛围和不停出现的 NPC,还是让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但是 NPC 似乎专吓胆小的人,他抱着鬼娃娃,走到瑟瑟发抖的我身旁,最后把手搭在几乎缩成一团的我肩膀上。
我感觉自己几乎被吓到喘不过来气时,江恒终于在众人的屏息中挺身而出,「娃娃给我吧。」
但阅人无数的 NPC,马上就发现江恒一定是坦克的这件事儿,所以说什么也不愿意撒手。
在 NPC 和江恒两人僵持不下时,主持人终于出面打了圆场,「被 NPC 选中的人是要单独去做任务的。但鉴于鬼母把娃娃交给了第三方,所以可以你们一起进行支线任务。」
虽然我十分恐惧,但也知道如果我不去做支线任务,那么这个本子将会停滞不前。
为了不在江恒的朋友面前跌份儿,更不想让大家觉得我矫情,于是我揉着发软的腿肚子,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脸上一副英勇赴死的表情,「我行。」
虽然我知道江恒就站在我的身后,可面对着门后那未知的空间,我还是忍不住吞了口水。
然而就在这时,江恒的身影挡在我面前,虽然他未回头,可声音却传进了我的耳畔,「别怕。」
恐怖屋里漆黑一片,周围响起的诡异音乐,让我的肾上腺素不断飙升,虽然害怕,我却还是跟在江恒的身后逐渐向深处走去。
我紧紧的抓住他后背的衣服,闭着眼睛什么也不敢看,也恨不得自己多长出两只手来把耳朵也堵住。
起初还是些单人任务,即使江恒身后带着我这个拖油瓶,也可以轻松的完成。
可后来居然出现了,需要双人分开按键的要求,没办法,我只能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环境。
不远处摆着的遗照和蜡烛,把我吓了一跳,我连忙向后退,却不小心撞进了江恒的怀里。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江恒摁住了肩膀,他的另一只手蒙住了我的眼睛。
江恒的声音很轻,「 NPC 来抓人了,别动。」
我被这句话吓得一动不敢不动,心跳的也很快,不知道是被恐怖的氛围渲染的,还是因为离江恒太近的缘故。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恒才松开我的肩膀,感觉他的动作有所缓和后,我才试探性的睁开一只眼睛,虽然那遗照还是很吓人,但有所准备以后,恐惧会减少很多。
转过头,我借着手里桌灯朦胧的红光,看到江恒在身侧解密的模样。
他的侧脸看起来很温柔,就算在恐怖的氛围下,也仍然美好的不像话。
他的睫毛很长,双眼皮浅浅的,因为十分专注,所以睫毛连颤都没颤一下。
我几乎痴迷的看着他的侧脸,却没想到聚精会神的江恒,在这一瞬间转过了头。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这一刻手里象征着恐怖氛围的桌灯,似乎又添了些暧昧的味道。
几秒钟后,我刚想移开目光,却看到江恒一个箭步冲向我,他在慌乱中拉过了我的手,狠狠的把我扯进怀中。
15.
我的脑袋撞上他结实的胸膛,正在头晕眼花时,我就听见一个阴森恐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没想到你们居然发现了我的秘密!你以为你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这时的江恒拿起解密得到的符咒,迅速贴在 NPC 脑门上,然后拉着我狂奔出密室。
一路上我惊魂未定,可更多的注意力,却集中在我们牵着的那双手上。
有多久没被人认真呵护过了呢?
我好像已经记不起来了。
但那颗躁动不已的心,几乎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回到座位后,江恒把找来的线索分享给大家,而我看着桌下始终没有松开的那双手,大脑持续宕机,几乎是一片空白。
轮到我发言时也是一直磕磕绊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大家都以为我被吓傻了,但只有江恒知道真相。
因为灯光昏暗,所以没人能够注意到,桌子下面的任何小动作。
突然,他把牵着我的右手换成了左手,在我不解的目光下,我发现他不动声色的从桌面上抽出了一张纸巾,随后用纸巾帮我擦着手指上的汗渍。
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那一下下擦的不是我的手,而是我的心。
看着他一边为我擦手指,一边在桌上谈吐自若的模样,我想我很难不心动。
我沉醉在江恒的温柔乡里,不知过了多久,我的道德突然浮现了。
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江恒握得很紧。
不知过了多久,周小月提出要去个卫生间,我在江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站了起来,「我也去!」
周围的人都被我吓了一跳,也包括江恒。
由于周小月肠胃不好,又加上喝酒和惊吓过度,所以她在卫生间吐了半天。
似乎是发现我们出来的太久了,江恒居然跟了出来,为了不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也为了保护周小月的隐私,我关上了双人厕所的大门。
在一片漆黑中,我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江恒在不断的向我靠近。
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更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能不断的向后退。
当我身后只剩下一堵墙,退无可退时,主持人居然也跟了出来。
我们保持着一个三角形的安全距离,在三足鼎立的氛围下沉默了许久。
当周小月推开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急忙拉着我回到房间。
没过两分钟,江恒和主持人也回来了,在一片沉寂的氛围里,他又在桌子下牵住了我的手。
江恒的掌心很温热,似乎他这个人天生就带着些蛊惑人的特质。
我舍不得挣脱他的十指紧扣,我承认,我道德败坏,我不知礼仪廉耻,但在疯狂心动的氛围之下,我选择了放纵自己。
把桌上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后,我整个人的身体都轻飘飘的,但是我知道我没醉,我的意识很清醒。
就这样恐怖本打完了,我们成功的找出了所有的凶手,在主持人开灯的一瞬间,我们自然而然的放开了紧握的双手。
我相信江恒比我更知道,刚才的牵手有多么的不合理,但那一瞬间我们都做了错的选择。
或许我早就离经叛道了。
我突然认为忠诚不该被那样定义。
人应该忠诚的是自己的情绪和感情,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东西。可能我会这样这样想是在为自己的变心而开脱,但如果勉强爱意流淌的方向,是否会把蒙在鼓里的人衬托的更加可悲。
16.
随后,江恒和朋友们商讨起要去打会儿麻将,但由于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跟周小月必须回家。
于是江恒提出先送我们再去找他们,我被周小月拱上了副驾驶,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但这回我却如坐针毡。
一路上我们若无其事的交谈,到我家小区门口时,江恒却一脚油门踩了过去,解释着,「我不知道小月家的地址。」
我俩开车把周小月送进了小区里,当她下车后,我明显感到车里的气氛变得沉寂。
江恒在那条羊肠小路里开的很慢很慢,他突然开口问我,要不要陪他一起去接个朋友。
似乎是想和江恒多待一会儿,于是我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路上我们还像往常一样说笑,当车子停在朋友家门口时,我俩陷入了漫长的等待中。
突然间江恒开口,「刚才盘凶的时候,你打我那下真疼。」
刚才因为过分紧张,我说漏了自己的行动线,江恒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我的问题,把我想要隐藏的身份全数抖出,气不过的我,就用没被牵着的那只手揍了他的肩膀一下。
没想到他还记仇。
于是我把胳膊递了过去,「让你打一下还回来。」
可下一秒,江恒居然翻过了我的胳膊,再一次十指相扣了起来。
这感觉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刚才有气氛的蛊惑,再加上酒劲儿的助攻,所以才会被鬼迷心窍。
那么这一刻如果我再任由他牵着,那就是给了他一个信号,给了他一个可以放纵的机会。
于是这次我甩开了他的手,在车内紫色氛围灯的照耀下,胆怯的盯着他的表情。
但很可惜,我看不出半分端倪。
可江恒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我还没有来得及过多思考,他的朋友就坐上车了。
两个人拉着我一路回到了小区门口,快要下车时,江恒指着我马尾上的发财发卡,「这玩意看起来很吉利。」
我二话没说,把发卡摘下来扔在他怀里,「赢了钱的话咱俩半劈。」
回到家的我,还带着些醉酒的迷糊,但我知道自己现在急需冷静。
于是在第二天我决定回老家参加亲戚的婚礼,我跟江恒的消息来来回回的发着,虽然没有半分逾越的对话,可热络程度却让人浮想联翩。
回到老家的第二天晚上,江恒突然间失联了,一直到第三天中午,他才回复我,「我下午去相亲。」
我知道自己没有身份和资格去失落,但那一刻情绪还是低落到了谷底。
我回家的那天是情人节,而我和江恒也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联系过了。
而自从我和蒋南川在餐厅门口分道扬镳后,我们就再次陷入了久违的冷战中。
本想回家补觉的我,却在门口看见了抱着花的他。
一连冷战了五六天,再见到蒋南川时,他脸上堆着满满的笑容,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问题都没有一样,泰然自若的出现在我面前。
看着他手里五颜六色的鲜花,我哭笑不得,尤其是那几只亮眼的白菊花和黄菊花,更是让我佩服他的情商。
那天晚上我又一次的原谅了他的冷暴力,仿佛这种事情已经做过了千百万遍,早就成为了奴性的习惯。
而在我在江恒的逃避下,又一次丧失了打破僵局的勇气,我想我没法忠诚自己的内心了。
17.
情人节一过,江恒就又出现在了我的列表里,「回来了吧,发卡还你。」
其实我和他都知道,这个九块九两个的麻将发卡,我并不是非要不可。
似乎我们只是想找着由头再见一面,或许这次江恒想要告诉我,他的相亲非常顺利,以后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可是,我心有不甘。
如果从一开始就想要和别人相亲,那为什么还要让我误会他对我有意思。
或者说,他的道德在这一刻才觉醒吗?
可很显然,成年人之间是不需要真相的。
对于年长我七岁的江恒来说,或许那晚的牵手只是他平淡生活里的调味品。
但对于我来说,却是动摇生活的一根刺,不破不立,却一直扎的人心痒痒。
所以我还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阔别了一个礼拜,当我再次见到江恒的时候,他还是那样文质彬彬,笑脸相迎的模样。
江恒把麻将发卡递给我,我随手放进包里,又把一个小的招财猫放在中控附近,「这个更灵。」
简单的寒暄两句后,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让江恒很好奇,我到底想说什么。
于是我们一起吃了个午饭,全程谁都没讲话,但江恒知道我憋得很辛苦,所以在饭后把车开到了风景区的山脚下。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车里,而江恒也选择了熄火,「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把问题抛给江恒,「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吧。」
然而江恒聪明的很,「我不知道。」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不说了。」
「……」
沉默,又是沉默。
最后江恒僵持不下,「你说吧,我听着。」
既然他决定装傻到底,那么我就一定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于是我鼓起勇气问他,「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牵我的手?你不是不知道我有男朋友吧?」
江恒避重就轻,「我知道,所以后来我就停止了。没再找你讲话了。」
但我还是刨根问底,「先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牵我的手?」
听到这话的江恒沉默了,我也不着急,等着他的答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恒似乎发现自己躲不过这个问题了,才终于开口回答,「我就是觉得你挺大大咧咧的。」
这四个字一出,我的眼泪竟然不自觉的滚落。
我瞬间把头偏到一旁去,不想让江恒看见我如此软弱的模样。
在这一刻我所谓的感情,所谓的自尊看起来都很廉价,也都很随便。
我想了一百万种回怼他的方法,最后却都淹没在喉咙里。
我想我没什么可说的了,只是嘴里在不停的念叨着「大大咧咧」这四个字儿。
江恒似乎被我的反应吓到了,于是连忙向我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越听到他安慰我,我就哭得越凶,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滚落,完全不受控制地砸在地毯上。
「要不你打我两下出出气吧。」
听到这话的我,决定要让江恒为这句话付出代价,于是毫不客气的回身给了他一拳。
这一下正中胸口,江恒差点没被我打到吐血,却还是在咳嗽了几声后问我,「好点了吗?」
我又连续的锤了他好多下以后,才气鼓鼓的问他,「你对很多人都这样吗?」
他脱口而出,「只有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随便,很好欺负,所以才这么对我。」
「不是。总之都是我的错。」
18.
如果江恒选择叫嚣,那我一定会让他好看,但他挨打挨骂也绝不还手的样子,让我觉得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满肚子气却根本无处发泄。
我有问必答,江恒的回答却真假参半,他的眼睛一直看向窗外,目光甚至不敢朝我的方向停留。
「所以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还是在纠结那个问题的答案,但江恒明显比我拎得清。
他低声道,「当时怎么想的并不重要。但是现在我知道我们不合适,各个方面都不合适。」
江恒顿了顿,似乎是在措辞,又仿佛是在思考,「家庭环境,学历背景,社会地位,都不合适。」
他说的很诚恳,也很直白。
因为我俩之间确实存在着很大的差距,我除了比他年轻以外,所有的事情都不占上风。
思考再三,我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本来也没想过要和你有什么,你想多了。」
他点头,「那最好。」
「咱们以后别见面了。」
江恒一愣,「好。」
本该因成功挽尊而如释重负的我,此刻的心情却无比沉重,因为如果我什么都不问的话,其实也不必闹成这样。
但既然已经如此,就没有任何后悔的余地了。
在江恒启动车子打算送我回家的前一分钟,我突然不想让他走了,发现我的不舍后,他主动提出来,「抱一下吧。」
我们之间隔着中控,拥抱的并不是很紧凑。
可他的身上很香,是淡淡的雪松味,夹杂着阳光的温度,毫不掩饰的钻入我的鼻息里。
似乎对于江恒来说这是一个礼貌的道别,似乎是施舍给一个不重要朋友的礼物。
但对我来说,这是我对自己心动付出的代价。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而我也轻轻凑近他的耳边,第一次叫出他的全名,「江恒。」
「我在。」
酝酿了几秒钟,我才郑重的说到,「江恒,我喜欢你。」
「我知道。」他回答的很迅速,声音也很温柔很轻盈,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我吸了吸鼻子,控制住即将要流出来的眼泪,「听完之后就忘了吧。」
「好。」
在分开的瞬间,我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嘴唇,脑海里突然浮现了我曾经做过的那个梦,羞愧的低下头,眼神已经不敢再落到他身上了。
回去的路上就是下班的晚高峰,我全程没敢抬头,因为知道分别就在眼前,所以眼泪根本无法控制。
我感觉到江恒的手臂,几次三番的想要拍我的肩膀,以表安慰,却还是默默的收了回去。
虽然我没看到,但我就是知道。
当车子停到我家小区门口时,江恒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我,「擦擦眼泪回家吧。」
我不想让他走,更不想以后见不到他。
我知道很任性,也知道江恒根本没把我当回事,甚至感觉到他现在急于想要摆脱我。
可我还是低着头没出息的说道,「我后悔了,以后还想和你见面。」
这话一出,车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壮着胆子抬起头,才发现江恒冷着一张脸。
他那样严肃的表情,我从未见过。
江恒的脸上挂着无奈和烦躁,从驾驶位上转过头,严声道,「简晴,我对你很失望。」
是的,我也对自己很失望。
他的神情和声音让我一瞬间如坠冰窖,我的眼泪突然止住了,回望着他冰冷的眼神,「我可以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你问。」
我看着他,又不太敢看着他,最后连续深呼吸了三次,才声音颤抖着开口,「你喜欢我吗?」
江恒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如此直白,他叹了一口气,「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但这个答案对我来说很重要。」
江恒有些头疼的捏了捏鼻梁,铁定没想到我会如此胡搅蛮缠,「简晴你应该知道,就算你现在分手了,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江恒,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貌似是发现了我的执着,江恒叹了一口气,表情很不耐烦,「我对你是有点好感的,但不道德,所以算了。」
我无法忽略掉江恒语气里的冷漠和漫不经心,即使心中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可听到的时候眼泪还是不自觉的滚落。
此时的狼狈让我无处遁形,所以只能故作轻松的和他说了再见后,拿着包包下车离开。
我知道江恒此时一定如释重负,而我仓皇逃离的背影一定无比可笑。
19.
刚刚整理好心情,并擦去泪痕的我,正要拿钥匙打开家门,却发现妈妈风风火火的冲了出来,我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妈妈就已经拉着我坐上了出租车。
一路狂奔到医院后,我才知道姥爷突发脑梗,上个周末还活蹦乱跳的小老头,此时整个左边身体全部偏瘫,寸步难行,酸麻无比。
对于八十多岁的老人来说,这种疾病不光是对身体的折磨,也是对内心的摧残。
虽然全家人都极力的安慰着姥爷,可相比于他本身遭遇的病痛,我们这些话就如同隔靴搔痒。
我放下手中一切的工作,安心的在医院里陪护着,每天睁开眼睛就给姥爷按摩,再陪他去做康复训练,时间排的满满当当,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悲伤了。
自那晚以后,江恒就再也没有与我联络过了。
每当我陪护的夜里,我都会一个人坐在落针可闻的走廊里,偷偷刷新江恒的朋友圈。
可那三天可见的内容,似乎永远也不会更新了。
江恒好像突然出现,又凭空消失一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他任何的消息,我开始不确定,当初的相遇会不会只是一场梦。
对我的遭遇,唯一知晓原委的范鹏十分同情,他安慰着我那份见不得光的感情,「就像你说的,人家江恒那么优越,何必跟你在一起,你困不住他的。」
这句话让我醍醐灌顶,心中最后的一丝火苗也被彻底熄灭。
我在江恒的人生里,就是一个上不去台面的 npc,他确实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反观蒋南川,在姥爷住院的这段时间无比殷切,甚至还会特意请假来陪护,只为了让我能轻松一些。
那天夜里,我像往常一样刷着江恒的朋友圈,可静谧的病房里却突然传来巨响,我急忙冲了进去了才发现原本在熟睡的姥爷,此时正在对着空气大叫大骂。
从未见过这种场景的我顿时慌了,急忙叫来值班的护士查看情况,随后又给妈妈打去电话说明刚才的事情。
一家人折腾了一夜,才终于稳住了姥爷的情绪,直到清晨医生才有点惋惜的告诉我们。
现在可以确认姥爷是阿尔兹海默症了。
按照现在病情的恶化情况,可能再过不久就会记不得自己是谁了。
我强忍着眼泪回到病房,却看到曾经无比整洁,甚至有些洁癖的小老头,此时正在手嘴并用的啃着枕头。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转身跑出了病房,却在拐角处看到妈妈也在抖怂着双肩,不难猜出,她也在哭。
姥爷的情绪从那天开始变得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会笑眯眯的给我梳头发,坏的时候,两个成年男人都控制不住。
有天晚上,轮到我和表妹一起陪护,妹妹也累了一天了,很快就蜷缩在小小的沙发上睡着了。
从江恒走后,我就开始失眠了,每天都要用很长的时间酝酿睡意。
我躺在行军床上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涌上了些睡意,可迷迷糊糊间,我看到了姥爷的身影。
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我看着姥爷的背影,也逐渐恢复了清醒。
我不知道姥爷在看什么,更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于是我穿上鞋子,走到他的身侧,又坐在他的身旁,轻声细语的询问,「怎么半夜不睡觉呀?」
姥爷有些浑浊的眼睛望向我,我以为他又分不清我和妹妹,却没想到他准确的叫出我的名字,「晴晴啊…」
「我在呢姥爷,你说。」
姥爷的眼神在月光的衬托下格外温柔,「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福,有孝顺的女儿们,又有懂事乖巧的外孙女…活到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清醒的看着我晴晴和月月出嫁…我想把那些美好的事情,都记在心里…」
20.
我从来没听过姥爷一次说这么多话,看着他坦然又期待的目光,我知道,我要妥协了。
回家后,我最后一次摸索着随身携带的发财发卡,然后把它尘封在房间最角落的箱子里。
我想,我也该开启新的人生了。
现实的重担早已把我压垮了,就算我再怎么信誓旦旦的说不想结婚也没用。
我跟蒋南川的婚礼定在三个月后,一听到我遇到了值得托付的人,姥爷的情绪变得非常稳定,小老头幸福的笑容几乎要藏不住。
他激动的把我和蒋南川的手放在一起,「好啊!好啊!我们晴晴要结婚了啊!」
从那天起,我和蒋南川就开始为了婚礼四处奔波,拍婚纱照,选场地,订酒席等等,两个人全都忙的团团转。
这三个月里,我仍旧没有收到过江恒的半点消息,可在婚礼那天,我看到他了。
他坐在最靠近门口的那一桌,虽然时隔半年,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背影。
我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我的心不停的狂跳着。
我知道在所有的怦然心动里,江恒仍然拔得头筹,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很快,婚礼庆典开始了,爸爸把我的手交到了蒋南川的手心里,那时候,我的眼睛虽然看着蒋南川,余光却落在台下的江恒身上。
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我想,他应该是祝福我的吧。
我在蒋南川的搀扶下,路过了江恒的身边,就像是他在我的世界路过一样洒脱。
当我说出那句「我愿意」时,全场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最为感性的姥爷喜极而泣,用特意为我结婚买的衣服擦眼泪。
太好了,因为我的婚礼如此温馨,让姥爷的病情得以控制。
随后,我的目光扫过台下根本看不清的江恒,心情是总未有过的解脱。
万幸,我没因为他的处处留情而做错了选择。
好在,他没有干涉我的选择,让我能够继续过曾经安稳的生活。
很快到了敬酒的环节,我换上精心挑选的敬酒服出现在江恒面前。
虽然我没能在他的眼中读到后悔的情绪,却没有忽略那一闪而过的惊艳。
我想,他以后想到我,一定会觉得遗憾吧。
我听着整桌人对我的祝福,笑的一脸真诚,可突然间,江恒站了起来,他举着酒杯,目光温柔又带着些释然,「简晴,我敬你。」
还没等我举起酒杯和他相碰,那人便一饮而尽,那样子简直潇洒自在的不像话。
就像他当初一走了之那么来去自如。
我紧跟着他喝完酒杯里的白开水,在心里祝他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随后,我得体的离开江恒所在的喜宴桌,假装无意的瞄回他刚才的位置,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再抬头向门口望去时,我只看到江恒孤单的身影,摇摇晃晃的汇入大门外的霓虹之中。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颓败的样子,当然我也知道,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
从此以后,再无瓜葛,再无遗憾。
21.江恒视角
我喜欢的女孩结婚了。
而此时的我,坐在离她最远的那桌宾客席上,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发自内心的希望她永远幸福。
想来我和简晴也不过只匆匆见过几面,可我知道真正的心动只需要一瞬间。
她像是热烈且明媚的向日葵,永远散发着光芒和温暖,每次我看见她的时候,那女孩都在捂着嘴巴笑,眉眼弯弯的,像是只慵懒的小猫。
不过更多时候,她都会发出女汉子般爽朗的大笑,那样肆意畅快挥洒热情,是我从未感受过的自如。
可想起初见那天,她穿着毛呢外套努力扮淑女的时候,我都会忍俊不禁,因为后来的她过于肆意洒脱,让我知道那天她的一切矜持,全都是伪装的。
对她心动是什么时候呢?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她自认为天衣无缝偷走我砝码后,露出得意表情的那一刻,也可能是她摔在我怀里,我被她身上的花果香蛊惑了。
又或许更早,在她还不认得我的时候,我曾看到她捂着嘴笑着跟李飞交谈,就对她心生好感了。
毫无征兆的,我对着明知没可能的简晴,生出了一股铺天盖地的爱意,又浓烈又悠长,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直扰乱着我的心绪。
为了能和简晴拉近距离,我用过很多上不去台面的小把戏。
比如玩本前提前做好攻略,故意和她拿 cp 本。
比如手铐的钥匙,其实是我藏起来的。
再比如李飞的身份证,也是我放进她包包里的。
那天在 KTV 唱歌时,当我们的目光在灯光下对视的瞬间,我表面上看起来宠辱不惊,可实际上我生怕简晴发现我的心思,于是只能紧咬着后槽牙,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量平淡一些。
看到她掏出包里李飞的钱包时,我突然心生一计,趁着她穿外套时,又把钱包塞回了简晴的包包里。
随后装模作样的追出去打算送她和周小月,虽然我知道,简晴一定不会让我送。
可我没想到的是,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七八个。
而当简晴提起蒋南川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目光明显一愣,但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我,仅用一瞬间调整了表情,随后扬起了一个情绪不明的笑,「小姑娘挺有分寸。」
分寸。
其实这种东西我更能拿捏。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靠近简晴就情不自禁。
虽然我的本意不过就是想多待几分钟,但这些在我们横生枝节的感情中,显得过分唐突。
看着简晴离开的背影,我返回了包厢,并提出要和李飞等人喝几杯。
对于向来滴酒不沾的我提出这种要求,李飞不敢置信的望着我,「平时让你喝,你说你一会还得去开车,今天开了车来的,居然主动提出喝酒,你小子怎么回事?」
我以为是被暧昧冲昏头脑,所以认为我看着简晴的眼神万分坦荡,光明磊落,却没想过我的目光晦暗不明,情爱参半,想来周围的明眼人都已经察觉到了这种旖旎的气氛。
「你们没结果的。」李飞的声音带着强烈的伴奏声,一起冲击进我的耳膜。
其实他讲话的声音很轻,几乎快要听不到,可这话对于我来说,是致命的。
22.
那晚李飞没有再说别的话,只是陪着我喝了几杯酒,又叫代驾把我送回了家里。
临走时,喝的有点到量的李飞笑着问我,「想不想知道小简对你什么感觉?」
我没回话,但他却在第二天机场分别的时候,说出了什么要给我相亲的鬼话。
我知道那是李飞在试探简晴,所以从倒车镜里偷看着她的表情,果然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而在车管所换牌子的时候,天上下起了二零二三年的第一场雪,简晴乖乖的站在那里,任由雪花飘落在她的发丝上。
那一幕我只能用岁月静好四个字来形容,我了解自己,很少能够那样心动。
我想我是在劫难逃了。
去到剧本杀店后,其实从第一幕开始,我就一直拿着那颗山楂,故意在十分好奇的简晴面前摆弄,果然很快的吸引了她的注意。
在卫衣兜里,我是鬼使神差的拉住了她的手指。
而简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瞬间缩成一团的样子,让我看到就忍不住笑了。
她自认为处事不惊的表情,还是让我看到了些端倪。
我想,她也在心动。
而我知道,我此时看简晴的眼神算不上清白。
所以当我的目光对上范鹏的眼神时,还是没忍住的故意闪躲了起来。
毕竟这份心动我会一直埋在心底,永远不让别人知道,更不想因为自己,给简晴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那晚当我送她去找蒋南川时,看着她走进网吧的身影,我并未离开,而是把车子停在马路对面待了一会儿。
我看到他们去隔壁的面馆吃饭,又看到他们爆发了争吵。
然后我看见简晴哭了。
她一个人走在刚下过雪的大街上,零下二十度北方城市的夜晚,那寒冷程度可想而知。
我曾在周小月那里了解过简晴的经历,想到蒋南川那个家伙,不停的冷暴力我心爱的女孩,我的胸腔里就堆满了怒火。
可我的身份又能做些什么呢?
除了给简晴添堵,败坏她的名声以外,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能做的就只有打开车门,在安全距离以外目送她回家。
简晴走的很慢,似乎感觉不到寒冷,又似乎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我想我应该帮帮她,于是回家后马上联系了周小月,提出要送她去练车。
果不其然,周小月找来了简晴,可第二天我刚下楼就发现付怀靠在我车旁,「 Surprise!」
没办法,我只能带着付怀一同前往,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小子居然也对简晴有意思。
但是他和我不一样,他和简晴年龄相当,也能更直白坦率的表达爱意。
我在后视镜里看着他们两个人说说笑笑,感觉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几年以前,那是青春的味道,那也是活力的感觉。
但我相比于付怀来说,年长了整整七岁。
所以我想他们两个在一起的话,应该也很不错。
于是我故意忽略掉简晴投来的求救目光,却没想到在她下我车时,看到了那样愤恨不甘的表情。
付怀是个人精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却也万万没想到,他仅仅因为我和简晴的几次眉来眼去,就敲定了我们之间有奸情。
虽然我极力的解释着我俩的关系,不想给她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但付怀似乎看破了我的小心思,眼睛里的戏谑,让人无法忽略,「踢足球还有守门员呢,那球不也照样进?」
这句话让我突然有了离经叛道的想法。
23.
我从小到大都是家长眼里的乖孩子,按部就班的长大,循规蹈矩的生活,唯一能够宣泄压力的方法,就是在别人都听情歌的时候,我唱起了 rap。
所以我想,就放纵一次能怎么样呢?
这种想法在恐怖屋里,被简晴依赖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让我甘愿为她扫清所有的障碍。
她不小心撞进我怀里的那一刻,我呼吸一滞,那时也没有什么抓人的 NPC,是我故意耍的小把戏。
只想让那个亲昵的动作多维持一会儿。
在我解谜时,简晴的目光实在是太热烈而直白了,让我真的很难视而不见。
所以当我侧过头看向她的时候,只是想要读懂她眼神里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是爱慕,是欣赏,是闪着光的让人无法忽略的心动。
她直抒爱意的表达方式让我很羡慕,于是在身后的 NPC 赶来时,我把她拉进了怀里。
因为那股力量太大,所以她发梢带来的风,毫不客气地裹挟着那股香气钻进我的鼻间。
恍惚后,我拉着她的手逃脱密室,却无论如何也不想松开。
简晴的手很小,也很软,紧张的手心不断沁出薄汗,我只能用纸巾一根根的擦掉她手指的汗渍,随后任性的牵着她十指紧扣。
其实我的内心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波澜不惊,但我知道,此时的我无路可退。
她也从起初的挣扎,变成坦然接受。
我像是一个见不得天日的乱臣贼子,期待着手握重权的天子给予我一个肯定的眼神。
但始终没有。
简晴不敢看我,甚至做贼心虚到坐立不安。
于是在开灯的那一瞬间,我们有默契的松开了彼此的手,可在那条羊肠小路上,我沉默着思考了很多。
是不是应该坦然的告诉简晴我的感受?
是不是应该违背道德再去牵一次她的手?
是的,所以我选择大胆的出击。
而这次得到的,是简晴的抗拒。
我看着她绯红的双颊,一时间不知道她是因为害羞还是醉酒,刚想开口询问原因的时候,朋友安禾上了车。
于是我的话语只能作罢,退而求其次的要走了简晴头上的发财发卡。
她一下车,安禾就笑着问我,这是不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我笑而不语,一路飞驰到了麻将厅,然而打开手机后,却没有收到简晴的消息。
这让我十分沮丧,一直到第二天,她才告诉我自己回老家了。
那天晚上朋友们又约我打麻将,看到我边打边回消息,大家的神情都很八卦。
「怎么的?你有情况了啊?」
还没来得及开口,安禾就问我,「是不是送你发卡的那个小妹妹?」
「什么发卡?」桌上的几个人都八卦了起来。
安禾就坐在我的左边,所以他眼疾手快的从我外套兜里,掏出了那枚发卡。
在看见那绿油油的发卡时,桌上几人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
沉默了几秒后,一人试探的问道,「恒哥,那小姑娘不是有男朋友吗?」
另外一人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天晚上你们两个在桌子底下牵手。」
我在震惊之余,却也了然于胸。
原来,他们不是没看到,只是没说破而已。
我还没作出反应,就听见另一个人揶揄着,「你们还真的挺刺激的呢!这是不是一种偷情的快感啊?」
此言一出,屋子里的几人都很尴尬,关系尚好的朋友都这样说这样想。
何况是那些不知情的甲乙丙丁呢?
如果我们的感情真的愈演愈烈,简晴必定会遭人非议,这些闲言碎语攻击起一个女孩子,简直是易如反掌。
如果她的清白被这样摧毁,对她未来的人生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而我也不确定自己能庇护她多久。
24.
那晚我一个人开车去了河边,让冷风把我燥热的头脑吹得很清醒。
于是我和简晴说,我要去相亲。
我突然没那么勇敢了,想斩断这段感情,却还是想再见她一面。
于是我决定把发财发卡还给她,在那个阳光明媚的风景区外,我第一次在简晴的眼神里看到了纠结。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可又清楚自己不能把原本的答案告诉她。
当她问我为什么要牵她的手时,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在 CPU 几乎要烧炸的一瞬间,我想到了一个会让女孩子瞬间爆炸的词语。
大大咧咧。
她果然哭了。
我曾因蒋南川把她弄哭而气得牙痒痒,可现在我却让她哭了。
简晴的鼻头红红的,虽然极力的掩盖着自己流泪的狼狈,我却还是借着阳光,看到她掉落在地的晶莹泪珠。
我的心仿佛在被某种东西大力的揉搓着,疼得很,却知道自己无法让他痊愈。
我知道,简晴一定是误会我处处留情,把她当成我鱼塘里的一条鱼了。
可事实上,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其他的方法说服她放弃。
简晴落在我身上的拳头很疼,我叫苦不迭,却也期望着她破涕为笑后,把我俩的感情也当成过往云烟。
决定送她回去的时候,我主动提出要拥抱一下。
我们之间隔着中控,所以距离有些遥远,但我还是伸出手臂抱住了她。
我情不自禁的把头埋在了她的肩膀上,想要在努力的嗅一嗅,她身上到底是什么香味。
而简晴也很不舍,她不停的用手摩挲着我的头发,动作时而轻柔,时而用力,指尖似乎是在不停的颤抖。
「江恒。」她的声音无比软糯,带着些哭腔,第一次叫住了我的名字。
我的嗓子也有些沙哑,「我在。」
「江恒…」简晴的声音轻柔的我几乎快要听不到,「我喜欢你。」
「我知道。」
我也是。我也喜欢你。
但是我没说,把后面的话完全吞进了喉咙里。
「听过之后就忘了吧。」
我知道那句话我很难忘掉,却还是如她所愿的开口,「好。」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都在哭。
我几次三番的伸出手,想要安慰她,却也知道不能前功尽弃。
当车子停下,到了分别的时候,简晴却任性的还想再见面。
虽然无法忽略她期盼的眼神,可我的理智却占了上风,于是对她说出了伤人的话。
果然,我看到那双如同小鹿一般,清澈灵动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受伤。
思考了很久以后,她才郑重的问我喜欢不喜欢她。
我知道这是她心中的最后一丝火苗,如果我说喜欢,那么她一定会抛下所有的伦理道德,跟我去拼搏一个不确定的将来。
可如果我说不喜欢,不光对于她来说十分残忍,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煎熬。
所以我真假参半,「只能说有好感,但不道德,所以算了。」
看着她故作洒脱离开的背影,我并未感觉到如释重负,反而是觉得心中空空落落的。
我知道,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25.
那天夜里,我买了时间最近的机票,只想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
我不怕她误会我是否花心,只怕让她背负上道德的谴责,更怕知情者对她说三道四。
飞机在第二天上午降落在 j 市的机场上,我用一夜的时间,跨越了大半个中国来寻求解脱。
我找了附近最灵验的寺庙为她祈愿,又翻了无数个山头,看了或颓败或鲜活的风景,可心中的空缺始终无法填满。
我带着简晴给我的招财猫,在温度越来越炎热的南方,整整呆了六个月。
从初春开始到盛夏结束,简晴再也没有与我联络过,可我却时常能够在朋友圈看到她的动态。
她还是那么喜欢分享生活,一点点小事都会吐槽,也经常和我们的共同好友在朋友圈互动。
看到她发的哈哈哈,我几乎都能想象到她开怀大笑的表情,似乎,简晴在我心中的样子太生动了。
那天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我刚潜水回来,就发现自己的手机上有李飞打来的十几个未接来电,我擦擦发尾的水珠,刚想给他回个电话,却看到屏幕上弹来了李飞的消息。
「恒哥,简晴要结婚了。」
我忘记那天我是怎么回到民宿的,只知道一连几天我都浑浑噩噩,直到酒吧的朋友无意的一句,「听说小绵羊要来咱们这开演唱会了。」
不久后,我一个人去了她喜欢明星的演唱会,在气氛沸腾的现场,我却看着身边空着的位置发呆。
那是我专门为简晴买的位置。
我想,如果她在这里,一定和在场的所有女孩子一样,欢呼尖叫,雀跃不已。
可惜,她不在这里。
那天我发了离开后的第一条朋友圈,拍了那个空缺的演唱会座位。
演唱会结束已经是后半夜了,我走在凌晨三点的海边上,点开了简晴的朋友圈,看到了那条最新的结婚邀请函。
婚纱照里的她还是很漂亮,笑的依旧那么明媚,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看着上面的日期,我订了最快的航班回到了 c 市。
她结婚那天,是整个礼拜里唯一的晴天,我坐在最边缘的宾客席上,看着半年未见的简晴,穿着一袭白纱闪亮登场,又迅速的路过我身边。
就像她路过我生命那么快。
这场婚礼唯美又温馨,看样子她注入了不少的心血。
听着舞台上的说出「我愿意」时,我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幸好,我没有成为她幸福生活的负担。
庆幸,她没有因为我出现的新鲜感,而放弃原本美好的爱情。
敬酒时,简晴换了一身火红的长裙,落落大方的出现在宴会厅里,我的目光很快锁定了她。
而她也发现了我的踪迹,对我温柔的笑了笑,眉眼弯弯的,似乎有万般柔情。
简晴带着蒋南川来到我所在的喜宴桌,他们一同感谢了整桌的宾客,而后又被单独敬酒,轮到我时,我笑着站起身后,看着一桌之隔的女孩缓缓开口。
「简晴,我敬你。」
我高举酒杯,看着面前笑颜如花的心爱姑娘,将高度白酒一饮而尽。
这杯酒,敬你也敬我,敬那未曾宣之于口的爱意,敬我们错过的时光,敬余下分道扬镳的岁月。
敬心动,敬遗忘,敬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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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0 19:5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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