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对象是条小金蟒
一吻偷心,听说你也喜欢我
他的蛇尾缠上了我,整个蛇期期艾艾地凑了过来。
「姐姐,抱抱。」
我心都软了:「快给姐姐抱。」
1
春节回家的时候,在家里祠堂找到一条十二米长的黄金蟒。
黄金蟒在冬眠,盘成一大团在我们家供桌下。
跟着爷爷一起在上供的时候,我就瞧见了那漏出一点点的金色尾尖。
爷爷走后,我又偷偷回去,打开供桌垂下的布帘,就看见缩在里面的那条蛇。
金黄色的蟒蛇,十几米长,粗得我都快抱不住了,在冬日里的暖香下睡得正沉。
我摸了摸它的鳞片,金黄色的鳞片让人越看越馋,手间的鳞片凉凉的,看了许久才叹了口气。
城里到底是没法养,那今年也揪个鳞片带回去算了。
我的手来回挑选,最后,还是选中他后腰的一片纯金色鳞片。
我熟练地用手指掰开鳞片碰到了里面的皮肤。
我用力地捏紧,拼命拽到一半,手下的蛇似乎动了一下,我赶忙又用了些力,鳞片拽到手的同时,我也听见闷哼一声。
抬头,才发现,那蛇已经醒了,正幽怨地看着我:
「今年姐姐也要偷我鳞片?」
我慌忙把手背到身后,挺身看过去:
「我没,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黄金蟒更哀怨了,声音委屈而又可怜:
「姐姐拽就拽,我又不会不给,可姐姐怎么偏挑后腰,姐姐,好疼啊!」
我心虚地摸摸鼻子,后腰鳞片好看啊!
不过小蛇哪来的腰,我刚想叉腰反驳他没化形的小蛇是没有腰的。
下一秒,他已经把尾巴缠上了我,整条蛇都凑了过来:
「一年没见姐姐了,姐姐,快抱抱我。」
他整条蛇身缠着我,把我压下,蛇头透过羽绒服钻进我的怀里,隔着毛衣碰着我的痒痒肉,笑得我缩成一团。
笑得难受,我无奈地揪了揪缠在腰上的尾巴尖。
「徐团,别闹腾,快出去。」
「不要,我多久没见姐姐了,姐姐见我不亲亲我,反倒揪我鳞片,多过分啊!」
太沉了,今年好像又长大些,我笑着骂了一句,听见他这哀怨的话只想赶紧让他离我远点:
「快放开我,放开我就亲亲你。」
我话音刚落,大蛇瞬间从我身上下来,老老实实地盘在我面前,只把头凑了过来:
「姐姐,亲亲。」
我捏了捏他,低头在他眉间亲了一下,碰到的瞬间,他又忍不住往后缩,我听见他细细的呼吸都有些乱了。
小蛇想往后退,我起了坏心,又凑过去亲了几口。
小蛇缩不了,抵着我又压过来,开口时声音都带着喘息。
「姐……姐……姐姐欺负人……」
「不是你要亲亲吗?」
他无话可说,一时有些气鼓鼓地看着我。我失笑,什么又菜又爱玩小金蛇!
2
徐团是我从黄金谷逮回来的,逮的时候还没这么大,我做了个简单的地洞陷阱,在上面放了只鸡。
徐团吃了鸡就掉了进来,一只鸡我灌了半斤安眠药,我过去收网的时候,徐团还在洞里面晕着。
硕大的黄金蟒被我拖回了家,到家就被我爸打了一顿,我爸让我把这玩意扔出去。
我妈吓得尖叫,说今晚就要打死我。
我无奈只能又拖着他去找我爷爷。我爷爷问我在哪抓的,我说黄金谷。
我爷爷问我为什么要养蛇,我说家里是开养鸡场的,一些病弱小鸡没办法处理,所以为了家里的养鸡场我就想抓条蛇回来解决一下那些鸡,顺便还能养个宠物。
我等着我爷夸我,结果我爷拿鞋追了我二里地。
后来老爷子还是留下了徐团,因为他说,我拖回来的不是普通的蛇,这种纯金的都是可以当保家仙,而求回来的保家仙就没办法再送回去。
我反对,我说我不是求回来的,我是凭实力逮回来的。
我爷又气了,一边追我一边骂:
「兔崽子,你也知道保家仙是该求回来的,这么多年就你他么是去黄金谷逮的。」
刚带回来,徐团在我们家晕了三天,一身的伤,金色的鳞片都带着血丝,有些地方的鳞片都秃了。
不知道是本来就有还是被我用陷阱弄掉的。
自己捡回来的蛇自己得心疼啊!
十岁的我秉承着基本的伦理道德,从家里偷了药天天给他上药。
上了三天,他醒过来问我是谁,我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跟他絮叨:
「我叫徐涵,以后就是你姐姐了。」
那时的徐团还没现在大,蛇不大但很凶,他气呼呼张嘴就要咬我。
可惜受了伤,一下没咬住,我拿了棒子就给他打晕了,我也气呼呼地给他继续上药。
越上越气,一边上药一边数落他:
「你知道姐姐每天给你上药多辛苦吗?你知道姐姐为了留下你流了多少辛酸泪吗?你知道姐姐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咬姐姐。」
我想起被爸爸妈妈混合双打时的痛,我上药的手都狠了。
他没有鳞片保护,上药时大约是疼到了,只晕晕乎乎地往我怀里缩了缩。
「疼。」
「喊姐姐我就轻点。」
他没答话,许久之后,大约是实在忍不住才闷声喊了声:「姐姐。」
喊着又往我怀里钻了钻,绕着我的腰蹭了蹭:
「姐姐,你会杀我吗?」
「我杀你干什么?」
似乎是得到肯定的答案,他才又晕晕乎乎地晕了过去。
我则是感慨,村医的安眠药真好用,这都睡了几天了居然还能睡。
后来我爷爷告诉我,不是这安眠药好用,而是徐团刚受了雷劫没什么精神。
不然,两百个我这样的小破孩也捉不住。
只是我听完一直特别担心徐团醒了就跑了。
后来就天天给他的吃食下安眠药,然后他睡得更香了。
再后来徐团一睡不醒,上药时动都不动。
我又忍不住开始担心,是不是我安眠药下多了,快死了。
我每天守着,结果半个月都没醒,我觉得他可能真死了。
我一边哭一边拖着他准备去埋了。
土坑都挖好了,把他放进去我才想我总要留点什么纪念一下徐团吧!
我就拽了他鳞片,他从冬眠中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土坑里大惊,问我:
「不是说我喊姐姐,你就不杀我吗?」
「……」
我看着他震惊,还魂了。
刚好我爷爷找过来,拿了棍子又要打我。
一边追我一边骂:「他在冬眠,你在干什么,小兔崽子,好不容易求得保家仙,你是准备再把他活埋了吗?」
「……」
蛇没埋成,后来就在我家住下了。
3
搬到城里后,我一直想带徐团和我一起住。
但立刻就被我爸妈拒绝了,一条十几米还会说话的黄金蟒,会吓死人的吧!
我平时没办法回来,过年徐团又要冬眠,仅有的一点时间都没得见,我更难受。
所以每年回来我都偷他个鳞片,有时能醒过来陪我说几句话。
有时醒不了,就代表又半年没办法见。
我也很气:「能不能不冬眠?」
「姐姐,我也想啊!」他凑在我脖子边叹了口气。
「不过,姐姐,我好像快能重新化形了。」
我立马激动地看着他,结果天太冷,他话还没说完又受不住本能睡过去了。
我戳戳他,没动静,啧,什么破蛇。
今年过完我偷偷把徐团带走了,我工作以后就自己住了,自己买了房子。
我把鳞片装进透明盒子,和往年的鳞片一起放在柜子里。
柜子是我特地买的,认识徐团十二年里除了我自己揪的,还有一些他自己脱落的蛇蜕都在这里。
我看得喜欢极了,鳞片从小到大被我一个个封好。
纯金色的从小到大闪闪发光的感觉,我看了许久,才心满意足地关上柜子。
整栋房子最向阳的房间被我改成了一个温室,现在养着一条竹叶青。
竹叶青叫青竹,是之前父母为了奖励我,给我买的宠物蛇,虽然有毒,但是很乖。
从我回来,青竹就在温室里转着。
这几天被关在温室没出来,看起来有些心急,等我将它放出来喂了食就缠上我的手臂。
小小的一条还挺乖,我把它揪下来,嘱咐道:
「自己在房子里玩,但不许乱跑。」
我买的是独栋小别墅,怕别人看到,我直到天黑透了才把徐团从车上拖了下来。
一边拖一边感慨,真沉啊!是不如之前好拖了。
我房间暖气地暖开得都很足,他一进房间就动了动。
我松了口气,能动就可以自己上楼住了,他蛇尾缠住我的脚,但看起来还没醒透。
我戳了戳他的头:「醒醒,我给你做了个温室。」
徐团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姐姐?」
我点了点头,他初醒,还有点慵懒:「姐姐,这是在哪?」
「我特地攒钱买的房子,大吧?」
徐团带了点笑意乖巧地缠了过来:「挺大,爷爷让你带我走?」
地上被我铺了厚地毯,拖得太累,我索性直接坐下,让他缠着。
「怎么可能,估计发现后会追过来打死我。」
他点了点头,冬眠刚醒,被这热气弄得有些躁动:「姐姐。」
声音带着颤音,惹得我心里有点痒。
这是我第一次见徐团化形,还挺好看。
不是那种软软糯糯的模样,反而是带了几分戾气,凉薄的五官染上一层难耐。
看着我却是泪汪汪的不知如何是好。
抱着我的腰,靠在我的肩膀上软软地喊着姐姐。
他忽然想到什么,努力压抑下不耐,错开了一点,握着我的手放到他脸侧:
「忘了问姐姐,喜欢这样的我吗?」
他问得认真,那深红色瞳勾着我的心,手下的皮肤冰凉。
我捏了捏他的脸,什么样我都喜欢,不喜欢我也养不了这么多年。
他凑过来学着我之前的样子亲了我一下。
是长大了,我心里忍不住有些感慨,难为我费心养了这么多年。
4
哪有那么好的运气,我能刚好捉了徐团。
一切的巧合背后都是有人在费心谋划。
我大约是与别人有些不一样的,我喜欢蛇。
我从小就喜欢这些冷血动物,但我爸妈不让我碰,后来我也尽量不太在他们面前碰。
第一次跟小伙伴去黄金谷的时候,我就见到了徐团,我们在捉迷藏,他当时就藏在草丛里打盹。
懒懒地瞧了我一眼就要走,这么大的蛇我是第一次见,我连忙跟上,他游得更快。
他当时也有五六米,那么大条蛇后面跟了个小人,他作势要吃了我。
我有点怕,但他这么大的蛇总会有点道德吧!
所以我试图跟他讲道理,吃人是不对的,而且人肉不好吃。
他听完瞧了我一眼,用尾巴将我甩开走了。
后来,我日日下学都去寻他,他不胜其烦,就躲着我。
他雷劫是在雨天,我虽然不懂雷劫,但看他受伤,我笨拙地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我寻了家里的小鸡,喂了药,丢在他雷劫回去的路上。
他不是因为吃鸡掉坑里的,是因为瞧见我。
说今日雨大,让我早些回去,一步没走稳才掉进去的。
他掉进去后也是疲惫极了,爬不出去就把小鸡吃了。
他那时也是个小蛇,是如何也想不到一个人类小人是如何能做得了这些,只吃完药晕晕乎乎被我拖回了家。
如今想想,也觉得我大胆。
实在想不出,那时的我是如何有些想法最后还能成功地带回来徐团。
我还在托着下巴思考,就听见二楼传来徐团的怒吼:
「姐姐。」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下一秒徐团捏着那只竹叶青下来了,竹叶青瑟瑟发抖地被他握着七寸。
他看着我怨气极重:「姐姐居然背着我养别的蛇!居然还是一条毒蛇。」
「……你听我解释。」
他冷眼瞧着我等着我说话,我挠挠头,好像又没什么可解释的啊!那认错?
「好吧!我确实养了别的蛇。」
徐团眸色越来越沉重,我立马举起手:「但我发誓,我只爱我家小金蟒。」
我话音刚落,就听见一旁被丢在桌子上的小青蛇弱弱地「斯斯」叫了一声。
徐团瞧过去又笑了,但笑得没一点感情。
「你说我欺负你和你主人,要喊你哥来?」
「……」
嗯?我这竹叶青还有哥哥?没听宠物店老板说啊!
那小蛇点了点头,挡在我面前又「斯斯」叫了两声。
徐团冷笑着顺手拿了榔头,一榔头砸了过去。竹叶青一惊躲避,连忙跳进我怀里。
徐团左手拿榔头,看着我怀里的竹叶青笑得更冷了。
「什么叫你的主人只爱你,什么叫这些话都是被我逼着说的。」
他话说完目光又落在我身上,凉凉地喊了声姐姐。
喊得我有点怂。
我刚想开口解释,怀里的竹叶青不安分地又探出头「斯斯」两声。
徐团脸黑透了,死死地盯着我:「姐姐,你养了它七年?」
「……」
徐团不笑了,也不喊姐姐了,他缩在温室里任我怎么哄都不理我。
我试图凑过去哄他,还没走近,他就伸出尾尖啪叽地把保温室关上了。
通过透明的玻璃门,我看见他缩得更紧了。
「……」
我看着蹲下的小青蛇,小青蛇毫不在意地蹭着我的手腕。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还没说话,保温室开了一条缝,透出一条金色的蛇尾勾着我的手臂蹭了一下。
我想抓住那蛇尾,那金色的尾尖又灵活地绕过我,勾住我手上的青竹。
青竹甚至还来不及挣脱,瞬间从我手腕上被徐团的蛇尾勾住强行带回了保温室。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等我反应过来,金色尾尖又把保温室门合住了。
我看着保温室内透过玻璃门对上徐团的目光,他目光幽幽。
青竹被金色尾尖锁住如何也挣扎不出来,「斯斯」叫着。
但被徐团盯过去又不敢动了,最后只能委屈回过头求助地看着我,我看着他俩一时间都有些哭笑不得。
刚想开门,徐团立马扔了青竹用尾尖抵住了门。
我的手指透过门缝抓住了他的一点尾尖小声哄道:
「乖乖团团,先出来去睡觉好不好?」
我玩着那一点尾尖等了许久,那里没动静。
徐团也没说话,我叹了口气,估计今天哄不好了。
我丢了那尾尖,刚回头准备离开,身后就有了动静。
我来不及回头,就被抱了个满怀:
「姐姐都不再哄哄我?」
我看着抱住我肩膀的手腕,来不及收下去的鳞片淡淡显现在皮肤上,有点可爱。
我的小祖宗哎!我失笑地摸了摸他的手腕问道:
「你还要怎么哄?」
「要姐姐亲亲。」
他声音喑哑,短发蹭着我的脖颈想起什么又加了一条:
「还要和姐姐一起睡。」
身后传来青竹带点怒气「斯斯」的叫声,我下意识想回头,结果对上徐团面无表情的目光。
「姐姐不许再看它。」
徐团摁住我想回身的肩膀,另一只手随手挂住了温室的门。
我看不到青竹,只能看着徐团问了一句:「它在说什么?」
「不要管它,在骂街。」
「?」
我还来不及再问,他已经转了手腕关了温室的门,只冷着脸推着我肩膀离开了。
睡觉就是纯睡觉,蛇性凉,尤其是黄金蟒这样的娇贵的动物,是怕热又怕凉。
温室是恒温的,我房间里的温度要稍微凉一点。
刚进被窝,他就越凑越近,我睡得难受,实在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离我远点,你太凉了。」
他看着我顿了顿,往后退了点。我睡得快,身旁有些动静,我睡得迷糊也没注意,隐约觉得身边有些温热。
不对,徐团没这么热啊!
我心下一惊,猛地睁眼,就看到有些发红的徐团躺在我身旁。
我愣住了。他皮肤是凉白,此时是真的在发红,整个人身都在发红。他不安地缩着,我赶忙摸了摸他的头。
好热,甚至有点烫手,我一时间手都有些颤抖,人都忍不了的温度,徐团怎么会忍得了。
我看着他有些急了:「徐团,你去干什么了?」
他此时热得迷迷糊糊,声音都有些哽咽:
「姐姐快抱着我睡,我现在不凉了,姐姐不抱我,我没办法保持恒温。」
我蒙了,徐团凑过来抱住我,被他压制在体内的温度被放开迅速扩散,他才长呼一口气,过高的温度快速在房间里消散。
许久,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降下来,我握着他的手才有些放松。
许久才觉得又能重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音有些喑哑:
「你刚刚,去干什么了?」
怎么会这么热?
徐团的肩膀搭在我肩上,声音懒洋洋地,甚至带着点自豪:
「姐姐,我不是凉的了吧?」
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声音有些拔高地又质问了一句:
「你到底干了什么?」
徐团看着我,察觉到我语气不对,才反应过来我好像生气了,小心答道:
「我怕我太冷,就去那个吹热风的地方存了点热气。」
屋内怕他太热我都没敢调太高温度,他倒好,主动去存热气,我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蛇类是没办法保持温度的,存比自己体温更高的热量强迫自己升温。
可是很容易温度过高,而温度过高……是很危险的。
黄金蟒娇贵,徐团哪怕已经能化形也并不比其他蛇类能耐高温。
一时间心脏都有些抽疼,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姐姐,你生气了?」
「嗯,有点。」
他抱着我,头在我颈窝蹭了蹭:
「为什么生气?姐姐现在可以抱着我睡了。」
「以后不用这样,我也可以抱着你睡。」
「可我皮肤温度低,刚抱过来姐姐会冷。」
我心情没有缓解过来,声音闷闷:「以后不会冷了。」
「为什么?」
「我准备买个羽绒背心,到时候就不冷了。」
小蛇愣住了,再说话时有些别扭:
「……哦,其实……我完全可以忍受那些温度,姐姐……你不用……」
「……」
6
一大早,就被徐团给闹醒了。
我试图推开他:
「让我再睡会」
徐团垂头,气息打到我耳边:
「姐姐,醒醒,有条别的蛇来了。」
「……」
我瞬间清醒了一大半,蛇,什么蛇?
我兴奋地看向徐团,徐团蹙眉想了一下:
「好像又是一条讨人厌的毒蛇。」
徐团大约是想起青竹,看着我的目光一时间又有些生气。
我正在考虑怎么帮炸毛的小蟒蛇顺顺毛,就听见了门铃声。
「姐姐,他好像来了。」
我愣了一下,这么高级的蛇吗?进门还要按门铃吗?
我打开门就有些愣住了。
熟悉的面容凉薄地瞧着我:「好久不见?」
我表情微微僵住了,辞职挺久了,确实和前老板有好久没见了。
我微微惊讶过后赶忙问道:「您怎么来了?」
下一秒又想起徐团的话,迅速看了看他手里,没提笼子,我又看了看脚下。
好像……也没蛇……
正在郁闷。
身后一只手「啪」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姐姐和一条毒蛇聊什么聊?」
徐团面无表情,声音有些清冷,我看着被合上的门有些凌乱。
毒蛇……脑子飞速分析出结果后,我一时间居然有些感慨。
我的前上司薛昀果然如我曾经的猜测,他不是正常人,不,他甚至都不是人。
我的前老板,老上司,带了我三年,被称「人面兽心的薛总裁」的那个男人,果然不是人。
想起之前那三年的早八晚八,奔波劳累,我微微感慨。
感慨过后,我拍了拍徐团的肩膀:
「开门吧,我这别墅就是跟着他挣出来的,既然来了,总不好不让进门。」
再次拉开门,薛昀还站在那里,冷着脸永远都是一副我欠了他八百万的表情,虽然我这三年确实跟着他挣了这么多。
他淡薄的眸子越过我瞧了我身后一眼才评论道:
「徐涵,你找男人的目光是越来越不胜先。」
徐团瞬间炸毛。
「那也比你们这种恶心人的老毒蛇好。」
十分钟后,徐团不太想和薛昀待在一个地方,气嘟嘟转身回了楼上,我赶忙给薛昀倒水。
蛇都不好养,薛昀更是很难照顾的主,这之前我在公司都深有体会。
水只喝二十到二十五度的,饭菜不吃带鱼腥的,不吃带青菜的,不吃调料重的,一周二十一顿不能吃重复的。
吃饭挑就算了,他这人,骂人不带脏字,说话自带嘲讽效果。
我跟着他的三年里,他每次看我都一副你居然还能活在我公司的目光。
我亲眼看着他辞退二十多个助理。
要不是之前我有照顾青竹和徐团的经验,想来,我是如何也跟不了他三年的。
即使可以忍受,那些惨绝人寰的日子里,我在心里骂过他无数次。
但奈何跟着他有赚,也是心里骂他智障,表面「啊对对对,您说得太好了」。
如今面对面坐着,我看着他有些好奇。
大约是我的目光太露骨,薛昀忍不住蹙眉:「有什么想说的就说,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嗯……看看蛇形?」
薛昀看着我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我轻咳一声:「不行的话……可以问问您是什么品种吗?」
「……」
「您多大岁数了?就是之前有谈过恋爱吗?和人和蛇?」
我整个人越问越有点兴奋,笔记本都掏出来了盯着薛昀。
第一次见有经验的蛇妖,好兴奋啊!
我坐得端正,问得认真。
薛昀看着眉蹙得更紧,习惯性地想问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但大约又想起来我已经不是他下属了,又把话忍了回去,看着我许久,才转了目光。
「没。」
那个字声音极淡,若不是我一直注意着他恐怕都听不到。
没,是没有什么?我目光有些疑惑。
「没有谈过恋爱。」
声音依旧很淡还带了点不耐烦。
我却是听清了而且理解了,整个有些迷糊,这么有钱有颜的大龄男妖怪没谈过恋爱?
薛昀应该比徐团大得多,这个我心里有点数,他们思维认知都不一样,妖怪很难融入人类世界。
像薛昀这样和人类习性几乎没什么分别的,少说也在人间待了几百年。
居然连个陪着的人或者妖都没有?
不会吧不会吧!我的目光探究更深。
对上我的目光薛昀微微僵了一下,许久,我才听他又开口:
「之前有过喜欢的人。」
薛昀说这句话时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我的表情立刻八卦起来,薛大老板居然还有喜欢而没在一起的人吗?
刚准备问,就听见薛昀嗤笑一声:
「徐涵,我一直以为你挺聪明的,你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人和妖怎么可能在一起?」
薛昀的目光我太熟悉了,这个讽刺的笑他对我笑过无数次,每次就差骂我是个智障了。
我摸摸鼻子,他要多了解我一下,我其实……也挺聪明的……
而且,我和徐团现在也在一起啊!
7
薛昀要走时,徐团才带着青竹下来。
青竹挣扎着想要回二楼,又被薛昀揪住丢了过来。
我下意识去接,却被徐团过来摁住了身形。
「这竹叶青它哥哥来接它的。」
「?」
我蹙眉看向薛昀,青竹恹恹地躺在他怀里对上我的目光不安分地想出来:
「斯斯……」
徐团冷眼看着青竹:
「不想回去爱去哪去哪,反正不许缠着我的姐姐。」
青竹被徐团吓得往薛昀怀里蹭了蹭。
薛昀瞧了眼我身后的徐团:
「呵,一个刚过雷劫的小金蟒。」
徐团蹙眉:「呸,一个胆小的老妖蛇。」
薛昀瞧着徐团目光一变,明明是面无表情却有些凉意。
跟了他三年的我立马分辨出来,薛昀这是真的生气了。
我微微挡住徐团,错开话题:
「青竹,您要带回去吗?」
「嗯,蟒蛇吃同类,他继续留在你这会有危险。」
「呸,老子才不吃这有毒的小破蛇。」
薛昀的面色有点不对劲,但到底没再说话,带着青竹转身离开了。
8
我关了门,回头就被徐团抱住了。
「姐姐离那个家伙远点。」
我揉了揉他的短发,徐团声音沉闷,很少有这么清晰的厌烦,就是昨天面对青竹也只是生气。
「为什么?」
「姐姐不会喜欢那样的蛇吧?他们毒蛇都是很讨人厌的,尤其是那个薛昀。」
我有点惊讶:「你知道他?」
「他之前喜欢过一个人。」
我眼睛又亮了,刚刚没听完的八卦。
「然后呢?」
徐团忽然起身瞧着我,他看着我的目光有些沉闷,里面有些东西我都有些看不清。
「他杀了那个女孩。」
我愣住了,我知道他们可能没在一起,但我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想法很奇怪,他觉得那个女孩早晚会离开他。」
「他们……」
「嗯,他们,所以除了我,姐姐不要相信其他妖怪,他们都很不对劲。」
薛昀的故事徐团知道得也不多,但我还是听明白了。
不是杀,是没救,是视而不见,是放任自流,最后小姑娘心灰意冷跳崖。
而且这在妖界似乎也很常见,与其陷得更深,不如克制远离,毕竟一个小姑娘的情爱到底不值什么钱。
但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徐团知道得也不太多。
我抱着手机,徐团缠着我的腰睡着了。
冬天还没完全过去,即使房间很暖和,他也依旧有点贪睡。
电视在播放一部仙侠剧,电视里,神仙与凡人谈恋爱,最后在漫长的时光内等候对方,然后再次送走对方。
其实徐团还很小,过去对他很漫长,之后对他也很漫长。
以后我死了,他还要一个人,多难熬,多可怕,要不然谈个恋爱也不能叫情劫。
我莫名带入,越想越恨自己,他还是只小蛇,我怎么可以下手的,真的很自私啊!我真的王八蛋啊!
我为什么要去招惹徐团,我死了,我家徐团该怎么办?
我狠狠地 emo 了一下,但看了眼还窝在我怀里的徐团,又摆烂了,自私就自私呗!
杞人忧天干什么,他以后怎么样重要吗?不重要,反正那个时候我已经死了。
万一我前脚走,他后脚又找了一个也说不一定。
我的人生本来也很长,谁不是搭上自己一生,我死得早又不是我的错。
啧,他怎么要活这么久,万一我死后找别人怎么办?
莫名有点气,我伸手捏了捏徐团。
徐团动了一下,闷声答道:「姐姐,困。」
我磨着后槽牙:「好难过啊!徐团,姐姐万一死掉你以后一个连房子都住不起的小蟒蛇该怎么活?」
小金蟒听见我的话,迷迷糊糊地抬头:
「姐姐,你在说什么?」
「我说,如果……」
我话还没说完,徐团看着我化成人形蹙眉打断了我的话:
「没有如果,呸呸呸,姐姐在说什么啊!」
我看着他蹙着眉目还带着委屈,仿佛在斥责我话里的残忍。
我开口刚想安慰一下,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徐团忽然凑了过来,他身上一点点暗香抚慰了我的心神:
「姐姐,不要乱想,我和姐姐还有漫长时光,姐姐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活很久,妖怪也有很多雷劫,说不定是我……」
「你闭嘴……」
我气到了,徐团带着笑意瞧着我。
我才想起,不是我先说的这些,徐团这是什么反客为主的操作?
我捏了捏徐团软软的脸才凶巴巴地问:
「你是不是在吓我?」
他顺势蹭了蹭我的手心:
「谁让姐姐吓我,姐姐,有时候不只是活着就是幸运,比起那些老妖怪,我觉得有姐姐才是幸运,而且姐姐在我身旁的话,我就不会让姐姐死去。」
他的手覆在我的手背,抬头时有些认真。
我又捏了捏手下的脸:「你们黄金蟒还有延年益寿的作用?」
「没,但我可以一直努力保护姐姐。」
嗯……其实我自己也可以,但是小蟒蛇的话好乖,我心软了几分。
我揉搓着他的小脸,还是徐团的小脸更舒服。
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有缘有分,只不过我们的喜欢恰到好处。
8
我带了徐团不到一个月,我爷爷就找了过来。
老爷子冷着脸坐在那里。
「徐涵。」
「在的。」
我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
徐团要凑过来,看到爷爷的冷脸又默默退了回去。
爷爷刚一张口,徐团还是凑了过来。
化成人形坐在了我身旁。
老爷子震惊地看着徐团化成人,对上徐团的目光,骂人的话卡在喉咙:「……」
老爷子转身拿起水杯想喝一口。
我戳了一下徐团,徐团适时地喊了声:「爷爷。」
老爷子一口水喷出来,自己也呛住了,干咳几声,震惊三秒后顺手抄起了一旁的棍子:
「徐涵,小兔崽子,你干什么了?」
我熟练跳起,一边跑还忍不住感慨,老爷子体力是真好啊!
下一秒,棍就落在了我旁边砸在地上。
我赶忙转而躲到徐团身后:「小团子救我。」
徐团连忙把我护到身后,肩膀生生挨了一棍,闷哼了一声。
我有些急了,抱着人露头:「爷爷,真打啊!」
老爷子顿住,才停了手,看着徐团眼里都有些气。
最后只恨恨地骂了句:「兔崽子和蛇崽子,孽缘。」
9
徐团其实挺高冷一蟒蛇,在爷爷家时他有自己的房间.
我在家的时候负责带着我玩,我不在家就缩在房子各个角落睡觉,平时很少出门。
之前我爸妈一直有点怕。
直到后来有一次,老宅失了火,火势太大,人进不去,最后还是徐团把我叼了出来。
徐团出来的时候被烫伤得厉害,满身的鳞片被烧得焦黑,整整一年都没醒。
那以后,我父母也没那么怕徐团,管我也没管得那么严。
今天是徐团第一次以人形见我父母。
出乎我的意料,爸妈对他的印象居然还不错,这着实是我没想到的。
也不知道怎么的,商量着商量着就说到了结婚。
我爸同意,我妈是觉得我太小,要不要再等等,也不急。
我被结婚两个字刺激得走神了一瞬,我妈还在问我意见。
我扒拉饭的筷子停了一下,看着她刚想回答都行。
刚张口就觉得喉咙一疼,好像被鱼刺卡住了。
我看着我妈一时间疼得落了泪,说不出话。
我妈蒙了:「涵涵,你怎么了?你别哭啊!」
徐团连忙凑过来蹙眉在我背后拍了一下。
大约力道用得有点大了,再加上晚上吃得有点杂,我没忍住,带着鱼刺都吐了。
徐团拿了水,小心帮我喂着。
他蹙眉有些忧愁:「姐姐慢一点。」
好大一会,我回过神,才发现二老看我们俩的表情都有些不对了。
「是不是怀了才这么着急?」我妈愁心。
我试图解释:「我……」
我话还没说完,我妈就带着笑意打断了我的话:
「不用解释,那就尽快结婚。」
啧,我其实就是卡了个鱼刺……
临走时,老爷子瞧了我一眼,塞给我一个户口本。
我满脸问号。
老爷子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结婚。」
我刚想说,我的户口本在这,也没有徐团的,怎么结。
打开我就愣住了,还真有徐团的户口。
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上的,是个单独的户口,名字没改,依旧是徐团。
老爷子也走了,我在风中有些凌乱,什么时候办的户口,我怎么不知道。
徐团凑过来看着户口本有些好奇:「我的?」
我点点头:「你的。」
徐团拿着本眼睛都亮了:「有了这个就可以结婚?」
「应该。」
「结婚?」
「……嗯。」
我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又听见一声干咳。
回头,发现老爷子又回来了,老爷子一如既往地冷着脸,想说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忍住。
「小兔崽子,你怀了平常就注意一点,别再乱跑乱跳的。」
「……」
我……没……
我们俩……目前还睡得挺天真……
——完——
番外一
老爷子是真热衷于办婚礼。
我本来不想办来着,但老爷子不同意。
订完婚期第一天,我和徐团就被支出去试礼服。
我不想试,但很喜欢徐团穿着试。
白西装好看,黑西装也好看,这一套好看,那一套更好看。
婚礼的礼服要求比较高,怕皱,有一套带衬衫夹的……徐团不会穿,纠结了许久还是喊了我一声。
衬衫夹真是一个好东西。
等他穿完出了门,我才感慨,徐团第一次穿西装,他生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这套别脱了,带着那几套,直接刷卡吧!」
今天也是快快乐乐养蛇人的一天啊!
番外 2
结婚前去看了一趟青竹。
再一次见薛昀,他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我递了请柬,毕竟这是我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妖怪。
要走的时候薛昀问了我一个问题:
「如果你百年后,你的那条蛇该如何习惯?」
「老板,你这个问题太无聊,如果没有我,他就一定会快乐吗?就像您现在又能忘得了吗?」
「忘不了。」
薛昀回答得有些快,让我愣了一下。
我笑了笑又问道:「忘不了,这么多年了,没再去找她吗?」
「找了。」
「然后呢?」
「人类太善变,她也是。」
我忽然想起徐团的那个故事一时间有些生气,但忽然又释然了。
故事该是什么样的又有什么关系,我摇了摇头。
「也许不是善变,而是死心了,觉得没有纠缠下去的意义了吧!」
薛昀的目光让我想起我第一次见他,是一个雨夜。
他没撑伞,在黑暗的露台上深沉俯视着这个世界。
我当时以为他要跳楼,还劝了他好久,现在想想他可能只是喜欢淋雨。
大约是看我傻得天真,后来我去应聘他的执行总监还挺顺利。
我出门时徐团已经等在了门外:
「姐姐,回家吧!」
我点了点头,他们又关我什么事,乖乖团团才是我的最爱啊!
却又忍不住庆幸,我先遇见的还好是徐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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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8 16:1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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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偷心,听说你也喜欢我
明日是朝雪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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