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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我在后宫带孩子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616 更新:2026-06-09 11:33:09

我在后宫带孩子

故梦里:留恋红尘只为你

我是皇后,一个兢兢业业的皇后。

每晚我都举着一堆崭新的绿头牌,劝齐翊找别人开枝散叶。

可惜皇帝齐翊只逮着我一人宠幸。

我以为他不近女色,结果传召后妃训话时。

一群十岁的奶娃娃咬着手指,跟我撒娇:

「娘娘漂亮,臣妾要抱抱。」

1

「娘娘,大臣们又在御书房外跪着,听说皇上被气得不轻。」

大宫女画屏匆忙跑进殿内,吓得我一抖。

工整的宣纸上多出道长长且突兀的黑痕。

「又是为了劝皇上雨露均沾的事?」

画屏点点头,这已经是我醒来后,齐翊和大臣第八次较劲了。

一个月前,当我睁眼看着这个陌生的朝代时,齐翊说我是他的皇后,我们是青梅竹马。

他脸上的笑容越温柔深情,我越瑟瑟发抖。

只因为我是个冒牌货,还是个拥有现代灵魂的母胎 SOLO。

所以在我被嬷嬷们强行裹成鸡肉卷抬去齐翊寝宫时,我紧张得咬破了嘴唇,脑海中想了八百种穿越回去的办法。

撞柱子?怕疼。

喝毒药?怕疼。

割腕?怕疼。

……

综上所述,我决定还是先等等。

随着齐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不自觉哆嗦得越来越厉害。

屋外,雷雨声掩盖了我如擂的心跳。

「景儿可是怕打雷?」

他俯身抹掉我眼角的泪,我如捣蒜般点头。

出乎我意料,那一晚,无事发生。

齐翊只是坐在床边,给我讲了许多有趣的故事。

之后的每一天,齐翊一有空就来凤藻宫陪我。

只是每到用过晚膳后,我揪着手帕担心他兽性大发时,齐翊都看穿了我的不自在,寻了各种理由离开。

皇宫内,没有秘密可言。

皇后从未承宠的消息不胫而走。

大臣们纷纷谏言,劝齐翊雨露均沾,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

齐翊却充耳不闻,总以江山社稷、国家大事为借口搪塞过去。

奈何大臣执拗,齐翊更执拗。

前儿有人惹毛了齐翊,他怒道:

「非要朕把话说那么明白吗?是朕有问题行了吧!」

我本以为此事就此消停,谁知愈演愈烈。

齐翊不孕不育的消息让无数臣子殚精竭虑,京城内外的墙上贴满了广寻名医的告示。

陪齐翊用膳时,我偷偷觑了眼他的脸色。

那五彩斑斓的黑,让我心虚又内疚,总想为他做点什么来弥补一下。

我绞尽脑汁,让画屏拿来绿头牌的名单。

我看看手中安排得甚是合理的值班表,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容。

「来人,宣后妃!」

画屏回道:「娘娘,这会儿小主们在宫中学刺绣呢。」

行,她们没空来,我自己去。

2

我叫江景宜,本是娱乐圈的当红小花,爱豆成功转型的楷模。

却在前往金玉兰奖的颁奖典礼的路上出了车祸,醒来时意外来到一个陌生的朝代——雍朝。

年仅二十岁的齐翊就是这里的掌权者,在他的统治之下,雍朝河海清晏,人寿年丰。

但总有人觊觎至高无上的皇位,齐翊出宫狩猎时被追杀,是先前的江景宜奋不顾身为他挡了致命一刀。

她嗝屁了,我穿过来成了救驾有功的皇后。

我魂穿到她身上时,隐约听见她交代我一句话。

「江景宜,替我照顾好他。」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如今侥幸活下来,出于内疚与感激,我拍拍胸脯保证。

「你放心,我一定像对招财一样对他好。」

招财是只泰迪,我放在心尖上的儿子。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周慎尖细的声音响起,储秀宫内一溜未成年匆忙向我请安。

是的,我也是三秒前才发现,齐翊的妃子们,除了我之外,最大的十四,最小的才十岁。

一共两位常在,三位答应,十岁的就有三个。

瞧瞧,左边那个圆脸的小姑娘嘴角还有碎屑,手里拿着半块桂花糕。

右边发型凌乱、满脸泪痕的两个一看就是刚打过架的。

还有站在最后一排的小不点,不知是紧张还是忘记了怎么请安,左脚绊右脚,提前给我拜了个早年。

也就跟前十四岁的沈常在看起来稳重些。

「都起身吧。」

「啪。」

稳重的沈常在的衣袖里掉落出个话本,啧,叫《风流王爷俏王妃》。

我愈发头痛了,本来兴冲冲想分享我的锦囊妙计。

但《未成年人保护法》告诉我,大人能做的事不应该推给小朋友。

我们要保护好祖国的花朵。

轮班侍寝一事,暂时搁浅。

将打架的两个小姑娘带回宫中,我问她们为何打架。

安茉说:「刘圆圆说我是个大冤种,我不服气。」

「爹爹说,皇宫里美味佳肴数不胜数,没人逼我读书写字,还有漂亮姐姐陪我睡觉,他说会和娘亲经常来看我。我觉得在宫里肯定很快乐,所以是自愿入宫的,才不是什么大冤种。」

刘圆圆恨铁不成钢。

「你爹那是骗你的。听说皇上凶神恶煞、不好女色。但只有我们进了宫,爹爹们才能升官发财。」

「你进宫大半年了,你爹有来看你吗?因为我们年纪小,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所以我们被爹娘抛弃了!」

「你骗人!」

安茉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我抱她坐在自己腿上。

「皇,皇后娘娘,刘圆圆说的是真的吗?我爹娘真的不要我了?」

小奶团子把自己哭得上接不接下气,我母爱泛滥,让画屏端来奶茶。

「怎么会呢,你爹说的哪里错了。你是不是每日吃得很好,也没人来催你起床。」

安茉嘬了一大口,打了个饱嗝。

「但每晚只有我一个人睡,没有漂亮姐姐陪我。所以爹爹就是在骗我,呜呜呜。」

我扶额,哄小孩好难。

3

「皇后娘娘不就很漂亮,你让她陪你睡好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说:「那今晚我陪你睡,如何?」

毕竟革命尚未成功,我仍需努力。

在没想出挽回齐翊声誉的办法之前,我无颜面对他。

安茉如捣蒜般点头:「好啊,皇后娘娘你身上香香软软的,我好喜欢。嘻嘻,我还想喝。」

我大手一挥,自有人将小料拼盘呈上来。

刘圆圆双手抱于胸前,一脸傲娇。

但她的眼神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这可是我的功臣,得好好奖励一下。

「奶茶里面可以加芋圆、红豆、青稞等等,看你们喜欢哪种,或者都加也行。」

「画屏,将奶茶和小料送去储秀宫,给小朋友们,啊不,姐妹们尝尝。」

「对了,周公公去通知皇上一声,今儿本宫身子抱恙,不能侍寝了,让他在养心殿将就一晚。」

入夜,我命人早早熄了蜡烛。

屋外,齐翊刻意压低声音。

「皇后睡了?」

周慎:「安小主今儿因为想家,哭得太狠,娘娘于心不忍,就留下小主早早歇息了。」

隔着窗户,脑海中浮现齐翊气得牙痒痒的样子。

「那群老古董说早年忙于政事,无暇顾及家庭。老了只想跟夫人游山玩水,硬把自己未出嫁的女儿塞进后宫。若不是当初景儿病重,需要他们支持方可立后,朕才不会同意帮他们养孩子。」

额。

怪不得他每天只守着我一只羊毛薅。

原来他也对未成年下不去手。

我突然灵光乍现。

第二天带着新鲜出炉的开洋馄饨和小笼包去接齐翊下朝。

他一出大殿瞧见我,两眼放光,原本沮丧的脸洋溢浅浅的笑容。

等他风卷残云,饱餐之后,我觉得他心情尚佳,试探道。

「皇上,臣妾身子弱,恐难有孕。且每个月总有几天不能服侍您,其他姐妹年纪又太小。不如再办次选秀,给臣妾多添几个姐妹?也方便为您诞育龙嗣。」

齐翊的眼眶中顿时氤氲水汽,抓着我的衣袖道。

「景儿这是厌弃朕了?对不起,朕哪里做得不对你说,朕可以改。」

不是,我明晃晃不愿侍寝,为皇室延续下一代此等大事您不急吗!

「皇上,臣妾可是一心一意为您着想。太上皇在您这么大的时候,您都三岁了。想必朝堂上,催您开枝散叶的声音不少吧。」

提起太上皇,齐翊就没好气。

「哼,死老头把朕这么早生出来不就是想早点退位,好带母后出去游山玩水。现在把烂摊子丢给朕,朕一没生气二没摆烂,勤勤恳恳上朝听大臣唠叨,他们还不知足?」

「不知足的话,这个皇位谁爱坐谁坐。朕带你去江南如何,风景秀丽,正适合你休养。」

完蛋,一提起退位,齐翊来劲了。

他压根不想当皇帝,若非太上皇就他一个儿子,想必齐翊早就在外头当个闲散王爷,整日吃吃喝喝了。

「咳,不选秀就不选秀吧。」

如今雍朝天下天平,若齐翊突然撂挑子不干,闹得人仰马翻,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算了,牺牲我一个,成全天下家。

4

「那能把安茉她们放出宫吗?」

齐翊为难:「这恐怕有些难,除非……」

他要说什么?祖宗规矩?礼法不合?

「除非你亲我一口。」

???

给你脸了?

吧唧。

齐翊乐呵呵地顶着脸上的胭脂印子大手一挥:

「好!都听皇后的。」

祖宗呢?规矩呢?礼法呢?

看来齐翊是真的喜欢这个身体的原主。

这么想着,我心里忽然有些酸溜溜的。

焯!我在酸什么啊!

齐翊开心了,正准备把我往屋里带,画屏进来说。

「皇上,娘娘,安小主带着其他小主们来了。」

「她们来作甚?」

我拍拍脑袋,差点给忘了。

「臣妾觉得她们整日学刺绣太闷,决定让她们来这儿跟臣妾声台形表。」

「声台形表所谓何意?」

「简单来说,就是学唱歌、练贯口、运动锻炼和表情管理。」

「听起来颇有意思,朕可以跟着一起学吗?」

我摇摇头,推着他出去:「来人,送皇上回养心殿批奏折。不批完,不准出门。」

关上宫门,嘿嘿,开造。

我跟齐翊没多少感情,顶多算名正言顺的夫妻。

万一哪天回去了,这个世界对我而言,不过镜花水月,空梦一场。

何必交付真心,做出令人牵肠挂肚、两败俱伤的蠢事。

既然齐翊不肯选秀,安茉她们也不宜放出宫,那不如先培养着,教教她们如何当好一名妃子。

等我离开了,齐翊也不至于孤独终老。

等她们及笄,五个人负责工作日,我周六侍寝,周日让齐翊休息。

美滋滋地看着这群小萝卜丁,十分满意自己的规划。

刘圆圆说:「娘娘,你的笑容让我觉得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

我点点头:「是啊,你们全是我的小羔羊。」

「当我的小羔羊,可以享受我这儿的独家美食哦。」

击掌三声,画屏带着宫人鱼贯而入。

「哇,好香。」

所谓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这道理用在小孩子身上一样管用。

炸鸡、薯条、披萨、奶茶、火锅……

试问哪位小羔羊不被诱惑得团团转。

颤抖吧,魔鬼训练开始了。

「每天起床第一件事是什么?是开嗓。跟我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跑调的和起不来的统统罚早膳不许吃小笼包。」

「山前有四十四棵死涩柿子树和扁担宽板凳长这两段绕口令务必每日练习一百遍,由柳嬷嬷考核,停顿超过五次,下午茶就没有了哦。」

「腿间夹张宣纸,不许落地,坚持一炷香才能休息。掉一次,时间延长半炷香。掉三次以上,不好意思,晚上得跟我围着池塘跑十圈,就当饭后消食了。」

「咬住筷子,对着镜子,保持八齿微笑。刘圆圆,你笑起来太僵硬了,尝试柔和些。月儿做得不错,先去休息吧。」

所谓严师出高徒,我做爱豆那会儿,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里有三分之二的时间泡在舞蹈和音乐教室。

不是我自夸,内娱女爱豆天花板正是在下。

后来组合解散,我主业演戏,偶尔参加一些晚会,比起其他怀揣着女团梦的队友们,我实在幸运太多。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现代。

经纪人说我拿最佳新人的机会很大,下回说不定就冲击视后了。

公司答应我,只要再赚两千万,我就能找回之前解约的队友,跟她们最后再开场演唱会。

我记得,当初选择当练习生,是因为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

那样不受束缚,那样万众瞩目。

可惜,我的梦想不知何时才能完成。

5

「娘娘,你怎么哭了。」

江月儿最会察言观色,我擦了擦泪花,却不小心越擦越多。

安茉扑进我怀里,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景姐姐,是我太笨了,你别伤心。我今天一定把贯口背下来。」

刘圆圆虎着脸,努力挤出不吓人的笑容。

「我,我保证,今儿下课前学会怎么微笑,也绝不跟安茉打架。」

忙内宝宝陈甜塞给我块桂花糕,奶声奶气道。

「给你吃,我娘说,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吃甜的。」

社恐的李安静手帕都快扭出花了,结结巴巴道:「要,要不然,我让我爹跟皇上说,让他带你出宫散散心。」

「你爹,是哪位?」

刘圆圆替她说:「她爹可是国师,说话很管用的。当初娘娘能当上皇后,全靠她爹胡说八道。」

江月儿一脸惊恐,捂住刘圆圆的嘴。

「娘娘,童言无忌。您是天生凤命,国师断不会撒谎的。」

我摆摆手,咱们现代人不迷信,但听起来国师话语权挺大的嘛。

「静静,能不能拜托你爹重新算一卦,看看我什么时候离开这儿。」

话音刚落,面前五个孩子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

我背后突然一凉。

「景儿,你打算离开朕?」

这语气。

带着三分惊讶三分伤心四分不舍,我僵硬地回头。

齐翊站在我身后不知多久,满脸写着五个大字。

「想哭,求抱抱。」

嬷嬷们很有眼力劲地带小萝卜丁离开,独留我一个人面对齐翊那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

「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

齐翊撇嘴赌气,作势要离开。

眼底的那抹悲伤莫名让人心疼。

「你听我狡辩……」我忙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却不慎被他揽手带到贵妃榻上。

齐翊生得俊美,额前的黑发被风吹起一些,露出如工笔画般的眉骨和眼窝。

他的皮肤比我还白,眼角下的泪痣透着股令人心痒痒的清冷禁欲。

明明笑起来是只甜甜的小奶狗,可生起气来,竟真像朵高岭之花。

深邃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眼底是我欺负他的狐假虎威。

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亲了上来。

说实话,我演戏也有三四年了,荧幕初吻还没献出去。

更何况,我是个事业批,出道五年零绯闻,任何异性靠近我两米内都被我的经纪人杀无赦。

活了二十六年,还是个母胎 solo。

所以接吻这种事,齐翊比我厉害。

哦不对,前两天我有场吻戏,虽然仅限于亲脸颊。

只记得对手演员是个娃娃脸,具体长什么样,印象模糊了。

但他的皮肤吹弹可破,我还记得那口感和他羞红的脸蛋。

嗯,跟齐翊不相上下。

扯远了。

所以我顶多摆个花架子,坚持了不到十秒齐翊就反客为主。

他直接撬开温软的唇,攻城掠池,将委屈和不满发泄出来。

让我几欲招架不住,双手撑在他的胸前。

直到我呼吸不过来,急需换气时,齐翊才依依不舍松开我。

「还离开吗?」

这话,是对谁说的呢,是我还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呢。

我心里一酸:

「……我考虑考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给我点时间跟你解释好吗?」齐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仿佛透过这幅躯体看见了我的灵魂,「江景宜,你试着爱我好不好。」

我的心猛地一颤,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他下一个吻。

那时我只以为他在哄我,却没想到他确实什么都知道。

包括我的身份。

6

「唉,甜甜你别去。」

「不许你欺负景姐姐。」

陈甜挥起她肉乎乎的小手,像小旋风似的,一掌拍在齐翊的腚上。

齐翊可能这辈子都没被人打过屁股,所以过于震惊,反应了好一会儿后,指着天不怕地不怕的陈甜,声音委委屈屈的。

「景儿,她打我。」

咳咳,都是二十岁的成年人了,被小朋友打一下屁股怎么啦。

江月儿跟过来拉着陈甜跪下,脸色惨白。

「皇上恕罪,陈答应年纪小,不懂事,望您见谅。」

陈甜一脸自豪:「我没错,他把景姐姐的嘴都咬破了。我爹以前也总这么欺负我娘,全靠我捣乱来保护娘亲。」

我好奇:「你怎么捣乱的?」

陈甜掰手指如数家珍。

「比如把我爹的书房砸个窟窿,把他藏的私房钱从屋檐上扔下去玩天女散花,绑架他最爱的鹦鹉去厨房做鹦鹉汤喝。」

「虽然事后我会被爹暴打一顿,但娘亲还是很感动的。她笑眯眯说「我家甜甜的头顶可真亮」。这不就是夸我脑袋聪明灵光嘛。」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娘在说你是个电灯泡。

别人顶多十万瓦,你一百万瓦。

躲在不远处的大家纷纷过来帮陈甜求情,各个哆哆嗦嗦的,似乎很害怕齐翊。

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刘圆圆对上齐翊的眼睛,也不禁面容僵硬。

我拉着齐翊给他掸掉衣服上桂花糕的碎屑,替陈甜说话。

「皇上,您比甜甜大了十岁,可不能跟小孩子计较。」

「哼,朕十岁的时候已经跟着死老头上朝处理政务了。她呢,《三字经》都不会背吧。」

陈甜不服气,双手叉腰,当即背起《三字经》,顺便把《道德经》、《金刚经》、《诗经》给背了。

她每停顿一下,安茉就喂她喝了口酸梅汤润润嗓子。

两个时辰后,齐翊跟我昏昏欲睡。

而安茉她们越来越兴奋。

「叔叔,我都背完了,以后不可以小瞧小朋友了哦。」

齐翊疲倦地点点头,若不是我按着他,恐怕早就拂袖走人了。

嗯,怕他带我去做运动。

「等等,为何你叫朕叔叔,叫景儿为姐姐。」

「因为姐姐才十七岁,年轻又漂亮,叔叔都二十啦,你老牛吃嫩草。」

江月儿再次吓得捂住陈甜的嘴巴,差点又跪下。

齐翊气得想叫人打陈甜板子,又念及她还是个孩子,手抖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如何惩罚她。

我做主让陈甜今晚少吃半碗饭以做惩戒,齐翊勉强接受了。

这回真的送走了小祖宗们,齐翊命人关上宫门,今晚不许储秀宫的人靠近凤藻宫半步。

他一脸受伤,捂着屁股问:「景儿,朕老吗?」

我:唉,年上老奶狗太黏人,肿么破。

其实按照心理年龄,我肯定是比齐翊大的。

奈何这具身子的年龄比齐翊小,我偶尔叫他声「哥哥」委实羞赧。

要不下次试着叫声「叔叔」,感觉更有意思。

「不老,在臣妾心中,您永远是最年轻力胜、身强体壮的那个。」

7

他幽幽瞪了我一眼。

「那可以不称朕为您了吗?把朕都叫老了。」

「好。」

「过几日带你出宫转转如何,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齐翊搂着我盖上棉被纯聊天。

这么些天下来,我已经很习惯齐翊了。

「听说郊外有座郦山,很适合爬山锻炼。月儿她们最近学习辛苦了,正好带上她们一块春游。」

我枕在他的手臂上,感觉到齐翊身子微僵,余光中他的嘴巴又撅起来。

啧啧啧,老奶狗连小孩子的醋也吃。

真真是。

太可爱了!

就是有点不稳重。

但不妨碍让我联系起我儿子——招财。

每回我带它出去遛弯,遇到其他可爱的狗狗时,它也是这般用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

无声地在说:「渣女。」

七日后,出发去郦山的豪华马车内。

「景姐姐,我带了辣椒水、弹弓、鞭炮,如果皇上再敢欺负你,你就用这些教训他。」

陈甜献宝似的奉上,我只想说一句。

你爹娘送你进宫不是没道理的。

连皇上也敢叫板,不愧是前任丞相的女儿。

若不是丞相就这么一个女儿,我相信,陈甜的屁股已经开花六七八回了。

刘圆圆送给我两把没开刃的匕首和两瓶痒痒粉。

「景姐姐你看起来毫无攻击力,这个你拿着防身用吧。」

安茉补上一句:「把痒痒粉抹在匕首上,保证让皇上痛不欲生。」

「这是我看了诸多话本总结写的御夫守则,景姐姐仔细学学。」

「我,我跟我爹学过些开光的方法,这平安符可保景姐姐平安顺遂。」

我一一收下,憋笑看着脸黑成煤炭的齐翊。

「咳,谢谢你们的好意,如果把心意用在学习声台行表上,我就更高兴了。」

赶她们去自己的马车上,我扯扯齐翊的衣袖。

「别生气啦,她们还小。」

「小?十多岁的人了,还抢着跟你睡觉。」

8

因为我留安茉在凤藻宫过夜,其他小萝卜丁不甘落后,时不时以各种由头求我陪她们睡觉。

先是陈甜,她年纪最小,说自己容易梦游,每逢初一十五症状最为严重,需要我搂着她才可安然入眠。

再者是李安静,她胆子小,遇上下雨打雷更害怕得彻夜啜泣。

齐翊坐在我的贵妃椅上独自下棋,我哄李安静给她唱童谣。

等她睡下了,齐翊捏着我的腰:「景儿的歌声真动听,不如也唱给朕听听。」

江月儿捧着话本子来找我探讨书中语句不通、逻辑混乱的地方,说自己想尝试写写,希望我指导一二。

我自然不好拒绝好学上进的孩子,于是晾了齐翊半宿。

他伏在案边睡着时我内疚了两秒,又被江月儿提出的脑洞吸引过去。

刘圆圆最为傲娇,也最为大胆。

我刚跟齐翊准备歇下,她掐着点过来敲门。

「今晚该我陪景姐姐睡了。皇上要是不介意,我可容你在地上睡。」

喔,搁现代,妥妥的高冷霸气御姐。

不愧出自武将世家。

半夜,刘圆圆一条腿跨在我身上,领口露出半张泛黄的纸。

赫然写着「守护景姐姐计划安排表」。

我出于好奇,跟齐翊偷摸看了两眼。

「一,每周的前五日由我等轮流陪景姐姐睡,后两日可留给皇上。」

「二,就算后两日留给皇上了,也不能让他完全霸占景姐姐。我们轮流捣蛋,赶走皇上。」

「三,努力学好声台行表,不让景姐姐失望。我们的宗旨是景姐姐天天快乐!」

说实话,我有点感动。

不,是很感动。

身处异世,有这么一群善良可爱的人关心我,起码让我对这个世界有了想留下来的冲动。

但齐翊气坏了,要把小萝卜丁全送出宫。

我隔着衣服戳戳齐翊的腹肌。

「你其实挺喜欢她们的,何必总做出凶神恶煞的模样。等你以后有了子嗣,难道也这么板着脸吗?」

说起子嗣,齐翊展开地图说。

「山上有座姻缘庙,不仅求姻缘很灵,求子更灵。不如我们一会儿去看看?」

我:喂,你说啥,刚才风大,我什么都没听见。

车轱辘被石头颠了一下,我朝齐翊歪去,刚手心贴手背,刀光剑影的声音打断了旖旎。

「有刺客,护驾!」

妈呀,这套路这具身子熟,我不熟啊!

莫名轮到我挡刀了?

难道挡完刀我就能回去了?

齐翊比较淡定,他掀起帘子看了眼外头的情况,果断带着我弃车而逃。

9

「等等,月儿她们怎么办。」

「不打紧,刺客的目标是我,不会为难那群小兔崽子。」

嗯?

那你带着我什么意思。

前两日还深情表白,说我是你心尖尖上的人。

不应该也把我丢下,你自己引开敌人嘛。

我心里有个不太好的猜想。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齐翊不会打算利用对他痴情不已的「江景宜」一回吧。

我不愿用如此肮脏的手段想齐翊,可我实在找不到为他开脱的理由。

或许他准备跟我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我开小差的功夫,齐翊已经背着我沿小路上了山顶,人声鼎沸的姻缘庙似乎压根没受影响。

「我们进去躲躲。」

身后有几个身影始终跟我们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让齐翊把鲜丽的外袍脱了,往他身上和脸上抹了些泥土。

他伸手阻止了我,笑道:「没有刺客,朕嫌小萝卜丁麻烦,故意把她们丢下的。放心,自有人带她们去别处游玩。」

我松下口气,方才做的心理建设白搭。

齐翊瞧见有算姻缘的,果断拉着我去抽签。

「求则得之,舍则失之。」

「二位,命里有缘,也无缘。」

齐翊站起来丢下块金锭子:「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老者面不改色,不为所动。

「这位施主,心诚则灵,请相信姻缘神的决断。」

他握紧拳头,一言不发,可我知道,齐翊已经生气了。

「夫君,大师的意思是我们没遇见前肯定是无缘,在一起后自然就有缘了。」

「我饿了,听说山下有家豆腐花极好吃,我们去吃吧。」

吃完豆腐花,齐翊又带我去游湖。

看来确实没有刺客,是齐翊可能脑回路太过清奇罢了。

他说方才遇刺的地方正是「江景宜」救下他的地方。

也是对「江景宜」一见钟情的地方。

带我是为了故地重游。

「景儿,你满身鲜血倒在我面前时,朕就发誓要对你好一辈子。你若不离,我必不弃。」

说实话,如果是真正的江景宜,肯定感动死了。

齐翊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却用了「我」这个词眼。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江景宜」。

而我,不过是个赝品,得了便宜怎么能还卖乖。

不知为何,心口闷闷地疼。

如同沙漏般,有什么在一点点消失。

「景儿,为何哭了。我没骗你,等小萝卜丁长大些了,我便封她们为公主,风光大嫁。我的后宫永远只你一人。」

齐翊笨拙地用手背为我擦眼泪,可他的眼神越深情,我越悲伤。

齐翊和「江景宜」的爱情,三个人太拥挤。

10

我来大姨妈腹痛难忍时,齐翊用捂热的手覆在肚子上轻轻揉着帮我纾解不适。

我半夜肚子饿又不好意思叫人知道时,齐翊堂堂一个皇帝,溜进小厨房做了碗卖相不太好的阳春面,自己却成了个小花猫。

我怕冷,齐翊怕热,冬天屋子里地龙烧得暖洋洋,我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时,发现他这个小笨蛋后背全是汗。

他对我的好,我感受得到。

正准备敞开心扉接受他时,我却被当头棒喝。

他喜欢的从来不是我。

他对好,不过是把我当做另一个江景宜。

更何况,我答应了「江景宜」帮她好好照顾齐翊。

照顾着照顾着,把人照顾到自己床上了。

你说,可不可笑。

回宫后,我便得愈发郁郁寡欢。

人前依旧是活泼开朗的皇后娘娘,夜深人静时,我每每抬头看向屋外的皎皎月光,不免唉声叹气。

在现代出了车祸的我是昏迷成植物人了,还是已经死了。

会有人为我伤心哭泣吗?

还有人记得我吗?

但不管我身在何处,心底的梦想总该实现的。

唤来小萝卜丁,我说。

「新年将至,本宫准备办一场别开生面的宴会热闹热闹。」

「全听景姐姐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培训,小萝卜丁已然有了当爱豆的风范。

我想,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她们的身上,太自私了。

可,让我再自私最后一回吧。

「好,那我们就准备起来。It’s Show time.」

为了专心准备春节联欢晚会,我不免冷落了齐翊。

以讨论宴会事宜的借口,我最近常常住在储秀宫。

齐翊就算想我,也不会闯进小萝卜丁的房间。

仔细算算,我跟齐翊已经十来天没说过话了。

我用忙碌的排练节目来麻痹自己,躲避齐翊试图沟通的偶遇。

他望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不解与思念,但他很尊重我,没有强行拉走我问个明白。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盛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绚烂,我教小萝卜丁跳的女团舞那样元气满满、活力四射。

「景儿,新年快乐。」

我喝醉了,因为高兴。

眼睛快闭上时,听见了齐翊的声音。

他抱着我回到凤藻宫,小心翼翼替我擦拭脸蛋和身子,蹑手蹑脚脱掉厚重的礼服,如待珍宝般虔诚地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景儿,若你不喜欢皇宫,我便放你自由。」

他呢喃自语,长叹了口气。

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

我装睡翻了个身,背着他默默流下两行清泪。

齐翊,别再对我好了。

我怕我的良心会痛。

11

过了几日,我在厨房教小萝卜丁做萝卜丝饼时,突然胃里反酸,跑出去吐了。

怕吓到她们,我惨白着脸刚想说我没事。

结果天旋地转,两眼一黑。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已有孕两月。」

听见太医的诊断,齐翊惊喜道:「传旨下去,阖宫赏赐半年俸禄。」

我不由肉痛,出声:「渴。」

齐翊连忙扶起我,用手背试了试温度。

「是你喜欢的温水,别着急,慢慢喝。」

他的眼角扬起弯弯的弧度,眉宇间全是初为人父的激动与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这个孩子来的是不是时候。

我欲言又止,齐翊抚上我的小腹,眼含温柔缱绻。

声音却带着丝颤抖,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景儿,我清楚,你不属于皇宫,你若想离开,我替你安排。」

「但看在孩子的份上,你能让我死个明白吗?」

心口骤然被狠狠揪着,我疼得几乎说不出话。

不管了,为了肚子里那颗小黄豆,我也得死个明白。

死死抓着齐翊的衣袖,我说:

「如果,如果当初救你的人不是我,你还会喜欢我吗。」

齐翊的眼底闪过诸多复杂的情绪。

心痛、震惊、纠结与欣喜。

他俯身堵住我的唇,清凉又熟悉的薄荷香那么黯然销魂、刻骨铭心。

齐翊咬牙切齿道:「江景宜,就算你失忆了,也照样重新爱上我了。」

「我,失忆?」

等我缓缓,我很确定我是个现代的灵魂。

虽然这具身子的样貌和身材,甚至胸前的红痣跟现代的我一模一样,但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是这个从没听说过的雍朝的子民。

据齐翊描述,我跟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我在那场刺杀中救下他后身受重伤,陷入昏迷。

期间嘴里一直嘟囔着「练习」、「出道」、「汉堡」等陌生词汇。

直到半年前苏醒,齐翊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我看向他的眼神中除了被美色迷惑的花痴外,毫无半分情意。

他试探过我,我向来吃东西不忌口,但唯独厌恶吃香菜。

「你就根据我不吃香菜断定我还是原本的江景宜?」

齐翊摇摇头。

「用你的话说,我们几乎是穿着同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你的所有生活习惯和兴趣爱好我了如指掌。」

「你就是我的景儿,这点我敢用我的生命保证。」

太医说我中刀时脑袋磕在石头上,脑部血块凝结造成了失忆。

但我对此一无所知,只以为自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12

我以为他是主动方,他以为他是被动方。

真是离了个大谱。

「所以,其实我只是做了场十分新奇的梦,永远不可能回到那个人人平等、一夫一妻制的时代了。」

得知这一消息,我既失望又夹杂了喜悦。

我的手机、KTV、音乐节拜拜了。

与此同时,我内心欢呼,炸成烟花。

原来自始至终,齐翊喜欢的只有我一个。

「景儿,你想去哪里,我可以假装暴毙,跟你一起去。」

我扑进他怀中,勾着他的衣带。

「我哪里也不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误会解除,我立即搬回了凤藻宫。

至于那场虚无缥缈的梦,随他去了。

捂着齐翊那张娃娃脸,真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像能跟我白头到老的样子。

太医说我脉象稳健,胎儿平安。

我骄傲道:「肯定是我在上头的那回。」

齐翊翻开敬事房送来的记录,仔仔细细来回计算了五遍。

「你在上头那回是两个月零十天前,所以肯定我在上面时怀上的。」

我跟齐翊就到底是哪次怀上的问题讨论了三天,直到太医给出肯定的答案。

「据老臣看,龙嗣应是上上个月的月中有的。」

我和齐翊不约而同想起了那晚。

水池中各色鲜花绚丽,红烛摇曳,凤藻宫中遍地水珠与花瓣。

我难得红了脸,打了他一拳。

小萝卜丁听说我肚子里揣了个小宝宝,纷纷兴奋地送来许多东西。

陈甜好奇地看着我平坦的小腹:「景姐姐,你终于跟皇帝哥哥和好了。」

「都说床头打架床尾和,看来我给皇帝哥哥留门是正确的选择。」

我吃着桂花糕一噎。

「我跟你睡觉的时候他偷偷进来过?」

「嗯呐,景姐姐你最近睡觉总是做噩梦,我们又不会哄你。只能让皇帝哥哥趁你睡着了偷偷来陪你。」

「我,们?」

好家伙,所以这些天晚上我是抱着齐翊睡觉的啊。

怪不得没头几天睡得不安稳。

反而充满了安全感。

瞧见几个小萝卜丁偷笑,我故作严肃。

「你们到底跟谁一伙的。」

江月儿俏皮道:「自然是跟你,但皇上答应及笄之后放我们回去与父母见面,他开出的条件太诱人,我们还是小孩子,没有抵御诱惑的自制力,姐姐你可以谅解吧。」

「你们啊。」

我挨个点了点她们的鼻头。

古灵精怪的,让人生不起气。

齐翊下朝来看我,如今刚过危险期,他扶着我去御花园晒太阳。

「从前你最爱黏着我,常常在这儿蹲点,往往我刚从上书房下课,就被你拉着出宫去逛灯会。」

「这棵石榴树是十岁那年你送我的生辰礼物,是我握着你的手用铲子一点一点栽种的。」

「还有那儿,为了给你扎个结实的秋千,我手都扎破了,流了许多血。你边哭边帮我上药,说以后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对我好。」

13

「可景儿,我不要以牺牲你为代价的好。我多么希望你没替我挡那一刀。你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样子,我这辈子都难以忘记。」

齐翊搂着我,像想把我融入他的骨血,一辈子永不分离。

几个月后,我平安诞下一对龙凤胎。

齐翊的手腕上有道深深的牙印。

我最难看的样子被他瞧见了。

我本不愿让他陪着我,可齐翊偏说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刻骨铭心的痛。

女子生产如同过道鬼门关,他希望守着我,亲眼看到我与孩子一起平平安安。

「翊哥哥,我好丑。」

他没来得及看孩子,俯身吻吻我的额头,帮我擦汗。

「我的景儿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

「咱们的逃跑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我与他对视,狡黠一笑。

「我们会不会太不负责任了?」

「没事,这是我们祁家刻在骨子里的 DNA。」

啧啧啧,跟我在一起待久了,网络用语都会用了。

十年后,我跟齐翊假装暴毙而亡了。

十岁的小太子登基,听说边登基边骂骂咧咧。

「死老头拐跑了母后去游山玩水,丢下我跟妹妹。哼,我画个圈圈诅咒他以后生孩子没屁眼!」

「来人啊,快给朕选秀,朕也要三十岁退休!」

四十年后,我们垂垂老矣。

齐翊得了场风寒,没等好完全,他就先抛下我离开了。

我去外头给他买豆腐花,像是有心灵感应,手中的豆腐花落地,我发了疯似的跑回去。

可惜晚了,我伏在他的身旁哭得眼睛快瞎了,也没等到他再睁开一眼。

「咔!」

「很好,《我在后宫带孩子》杀青!」

白发苍苍的我靠在齐翊身上,是本剧的最后一个镜头。

「江老师,祁老师,杀青快乐。这是你们的盒饭,快去吃吧。」

齐翊夺过我手中的盒饭,先用筷子挑出香菜,再一口一口喂给我吃。

我因为出过车祸,四肢没了知觉,需要有人照顾。

「你口中的故事我替你找导演拍出来了,这下可不能再闹脾气不肯吃饭了。」

我乖乖点头,朝扮演太子的小朋友挥手。

「这是我儿子最爱吃的萝卜丝饼,你尝尝。」

看着小朋友吃得很香的样子,我不由想起了那群小萝卜头。

「什么时候藏在身上的,医生说了,你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齐翊,你好啰嗦。」

我不满地回头,对上那张就算老了也很好看的娃娃脸,再大的气也生不出来。

齐翊比我早去世了二十年,醒来时意外发现自己成了名演员。

正是那位与我拍过吻戏的娃娃脸。

他发了疯寻找我,当在医院找到了成为植物人的我时,才相信我以前对他描述过的世界。

齐翊推着我慢慢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

「景儿,相爱的人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亦或是下辈子,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我让他低下头,害羞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齐翊,我们这个叫 HE。」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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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4 16:2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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