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灾现场，
我穿着制服叼着襁褓里婴儿冲出火场的英勇身姿，
被热心群众拍下发到了网上，一夜间，我爆火网络。
「注意看，这只狗狗叫超帅！」
「小 baby：我是不是人不确定，但你是真的狗！」
「狗狗救宝宝，爱了！」
「消防犬帅炸了！」
01
寒冬腊月，我遭遇了一场惨烈的车祸。
结果眼一闭一睁，居然成了一只小奶狗。
突然脑海中回响着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
只要我做够 999 件好事，就能够获得一次没有副作用的复活机会。
经过一系列懵逼、挣扎、消化、释然。
我最终接受了这个新身份。
随后我拖着一瘸一拐的身体，蹒跚进了一个拥有着红色墙壁的大院。
要吃就吃公家饭。
编制，我来了。
02
被悉心治好腿伤、皮肤病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病后，我又活蹦乱跳了。
「汪！」
我甩着尾巴，围着救了我的消防员撒欢儿。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我最温暖的港湾，这些人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可还不等我高兴太久，听到他们说。
「这狗子也不知道谁家的，丢了这么久也不见主人来找。」
「可惜咱们队里不能养，不然当吉祥物都好啊！」
「唉，好想养只可爱的狗子啊！」
「甭说那些没用的了，先发一发寻狗启事吧。」
我：？？？
好狠心的人类，居然想要把我赶走？
是修狗不够可爱，还是不够乖？
不行！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咦呜~~~」
我抬起狗狗眼，望向其中那个说想养狗的人，抱紧他的腿试图逼他就范。
他果然没抗住我的眼神，一把把我搂进怀里，不死心问另一个说要贴寻狗启事的。
「队长，真的不能养吗？但它真好可爱好乖啊！」
我和他双双扭头，冲那个被他称为「队长」的方向，发射狗狗视线。
队长看看他又看看我。到底不是铁石心肠，他最终还是退了一步。
「也……不是不行吧，只要一周内没人找来要狗，就先养队里。」
「汪呜！」
「谢队长！」
队长看着即将抱头痛哭的一人一狗，一言难尽地摆摆手走了。
过后瞬间欢呼一声，立马凑过来把我围在中间，好一阵摸摸贴贴。
就这样。
我暂时留在了消防队。
03
想永远留在一个国家单位，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那当然就是编制！
没有编制，屁都不是！
为了能永远留在消防队，争取在这里养老送终，
我思前想后，决定干一回做人时都没干过的大事——考编！
等我成功上岸那一天，我就将成为古往今来，第一条有编制的修狗！
说干就干。
「狗子，又来跟我们一起训练了？」
第一个说要养我的人，也就是乔启安，一看见我就两眼放光。
我「汪」一声算作回答，换来他好一阵揉搓。
消防员的日常其实算得上枯燥。
训练出警，出警训练。
好在这座城市还算太平，他们平时出警，顶多就是救个猫猫狗狗，
或者是把那些熊孩子的脑袋，从不应该钻进去的地方拔出来。
一眨眼，我马上就要半岁了！
在我坚持不懈参加训练下，我终于，终于成了消防队的编外狗员。
04
华灯初上。
队员们集聚食堂，插科打诨地聊着天。
我当然也有自己专属的餐位。
然而，我才吃了两口饭，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一阵叮铃桄榔。
上一秒还在开着玩笑吃着饭的消防员们，争先恐后冲出食堂，为新的出警任务做准备。
又叼了一块大肉，三下五除二咽进肚子里，我也飞快冲了出去。
「汪汪汪！」
之前队长就答应我。
只要我再出一次任务，上面就很有可能让上岸。
那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还好，我已经熟练账务制服的穿戴方法，穿戴整齐后，一马当先冲上了消防车。
「狗子？」
紧跟着抵达的队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我站在车上，摇着尾巴居高临下睥睨他们。
哈，没想到吧！
「等等，狗子是在鄙视我们？」
有队员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哀嚎。
当下就队长在他身后推了他一把提醒：「磨蹭什么，还不赶紧上车？」
05
穿过川流不息的马路。
消防车开进一个小区，停在了一座拢共六层的老式居民楼下面。
我紧跟在消防员身后下了车。
抬头一看。
就见整栋楼正冒着滚滚浓烟。
火灾！
我心下一凛，扭头朝就站在我旁边的队长看去。
不少只穿着家居服的居民，三三两两站在楼下，每个人都是一脸焦灼。
其中，还有不少人因为惊魂未定，正低声抽泣着。
「进楼！」
队长立刻下令。
然后他低头，对上了我跃跃欲试的目光，此时此刻的他，比平时看上去更加严肃。
「好狗子，这次不比之前，你在这儿看着车，千万别乱跑，我们很快回来。」
说完，队长撸了下我的狗头，带齐装备后冲进了火场。
「汪！」
我正要紧随其后，却被跟我一起留守的队员一把搂住。
「狗子，你可不能进去！」
「汪！汪汪汪！」
我急得在他怀里猛烈挣扎。
犬类的听力远比人类更加敏锐，从下了车开始，我就一直隐隐约约听到楼上有婴儿的啼哭声传来。
可对于我来说都只是隐隐约约，那对于带着厚重防毒面罩的队员们来说，那声音基本就相当于无了。
哪怕他们能够顺利扑灭火灾。
可不难想象，如果这个婴儿真的死在了火场里。
消防队将遭到怎样的口诛笔伐。
既然身为消防队一员，那我必须做点儿什么！
「狗子！狗子你干嘛去！赶紧回来！」
趁队友一个不备，我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甚至没来记得做一下心理建设，就直接冲进了火场。
06
到处都是浓烟，到处都是火光。
多亏我每天训练够刻苦。
也多亏犬类的听力远胜人类。
我循着婴儿的啼哭声，一路爬上了最高层。
「汪！」
好在，婴儿所在的房门大开，省去了我不少麻烦。
我冲进燃着熊熊大火的房子，随口咬了快铺在沙发上的防尘垫，用最快速度浸湿后，跑到了婴儿所在的房间。
「汪！汪汪！」
已经吸进浓烟的婴儿，哭声逐渐微弱，我再顾不上许多，直接把他从婴儿床里面叼出来。
看到我婴儿瞬间停止啼哭，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住我。
把婴儿放在湿漉漉的防尘垫上裹好，确保她不会因为颠簸掉出来后，衔住防尘垫边缘，带着她冲出了火场。
「孩子！我的孩子还在里面！你们让我进去！」
还没下楼，我就敏锐捕捉到院子里传来声嘶力竭的哭喊。
「女士，我们的队员已经进入火场，一定能将您的孩子顺利救出，还请您暂且冷静，不要冲动！」
紧接着响起的，就是队友的声音。
我垂眸看了眼襁褓中的婴儿，此时，她正好奇地望着我。
虽然想对她笑笑，或者叫两声让她安心，但实在是我空不出嘴，只好左避右闪往楼下冲去。
外面的对话还在进行。
大约是完成各自强求工作的队员们都出去了。
那个妈妈再次大喊起来：「同志，你们看到我的女儿了吗？我女儿还在家里呢！你们不能不管她了啊！」
听出这个妈妈的情绪正在逐渐失控，我赶紧加快了速度。
07
或许是我冲出火场的动作过于英勇。
当下惊起「哇」声一片。
顾不上此起彼伏的「哇」，我撒丫子冲到队长面前，在他瞳孔地震的注视下，把孩子交给了他。
「萱萱！」
刚把婴儿交给队长，孩子妈妈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妈妈的宝贝，妈妈差点儿就见不到你了。」
孩子妈妈把婴儿紧紧抱在怀里，剥掉已经半干的防尘垫，一遍又一遍在婴儿肉乎乎的笑脸上亲个不停。
很快，孩子爸爸也赶到了。
红着眼的男人平复好心情好，先是感谢了番队员们，之后才冲到老婆孩子面前，双臂一张，把两个至亲拢在了怀里。
「好狗子，这次可得给你记大功了！」
我倏地扭头看去，正对上队长那张永远严肃过头的脸。
哇，队长居然笑了？
「汪！」
我欢快地叫了声，挺起了骄傲的胸膛！
从今以后，我也是为救人赴汤蹈火过的狗子。
08
谁都没想到。
救火当天，我那过于英勇的身姿，居然被路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并且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以我为主角的视频，一夜之间席卷了各大网络。
甚至整整一晚上都盘踞热搜第一名。
「狗子！你这是要火啊！」
第二天一早，乔启安就揣着手机凑了过来。
「来，我们一起欣赏下你的英姿！」
说罢，他就不顾我死活地把我脖子卡在他胳肢窝下面，说要与我同乐。
拍摄视频的镜头有些摇晃，也有些模糊，但全都无法掩盖我的神勇。
把这不到一分钟的视频，来来回回看了不下三十次，并且每次都能发现新笑点后，乔启安总算消停了。
但这还不算完，他居然又点开了评论区。
「狗子你听我给你念啊！」
被夹住狗头的我，生无可恋。
我确实是狗，你也真的狗啊！
耳边回荡着乔启安抑扬顿挫，犹如诗朗诵般的掷地有声。
「哇！好帅的修狗！爱了爱了！」
「它还穿着消防队的制服，原来是一只消防犬吗！」
「谁懂啊！我已经重复这段视频十分钟了！」
「一般一般，我也就看了百八十遍吧。」
「看看人家消防犬，再看看我家一天到晚就知道拆家的二哈，我上去就是一脚！」
「铁子们，我准备组团去消防队偷狗子了吗？有要报名的吗？」
「举手！」
「举手+1」
「举手+2」
「举手+10086」
「举手+身份证号！」
够了够了！ballball 你别再念了！
哪怕我是只狗！
做过人的我也是懂尴尬和社死的！
使出吃奶的劲儿，我总算把自己脑袋从乔启安咯吱窝下拔了出来。
但终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我。
很快，我就在评论区看到了不少「世人皆醉我独醒」发言。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让狗进火场救人真的很离谱吗？真出什么事儿谁负责？」
「散了吧散了吧，能被拍到的绝逼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没想到消防队居然也要靠这种方式博眼球，真是太失望了！」
「……」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但好在，大部分人还是正常的，以上言论一经发现，就会被各路正义路人喷到妈都不认识。
「安排尼玛呢安排，你活这么大是不是也是被安排好的？」
「不好意思啊，那几个人都是从我们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我这就联系同事给他们抓回去！」
看了一会儿评论，等我再抬头时，赫然发现我已经被包围了。
「狗子，你可真火了啊！」
「我是不是得先让咱们狗子给我印几个狗爪签名？」
「嘤嘤嘤！狗子火了之后该不会就要抛弃我们了吧？」
我无语看他们，差不多得了，一个个儿的居然还开始给自己加戏了！
冲出包围圈，我回头白了他们一眼。
大摇大摆跑回了自己温暖的窝。
09
万万没想到。
突如其来的爆火，让消防队直接一跃成为本市的网红打卡点。
知名或不知名网红，以及形形色色路人蜂拥而至，无一例外点名要见我，并且还想跟我合照。
我：「……」
谢邀，我狗都麻了。
我真就只是一条平平无奇，只想顺利上岸的编制狗！
你们不要过来啊！
爆火的我，很快引起了队里领导的注意。
然后，我就被队长和主动请缨的乔启安带去了领导办公室。
蹲坐在三个正襟危坐大佬的注视下。
该说不说，虽然现在的我是一只狗，但内心还是有点紧张。
「这就是你们之前说，不仅碰瓷咱们消防队，还硬要留下来的那只狗？」
碰瓷？硬要？
我机敏看向队长和乔启安。
不出意外，对上了两人堪称尴尬的眼神。
乔启安 rua 了下我的狗头，忙不迭开口：「指导员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咱们狗子可聪明着呢，让它听着您这话怕是要伤心了。」
「嗯？」大佬好奇看向我，我立马做出老实敦厚的模样，「哈哈哈」吐着舌头装傻。
大佬果然没有相信乔启安的鬼话，横他一眼又看向队长。
「是这样啊老张，最近上头正严抓城市消防，刚好这狗最近不是在网上挺火？不如就顺水推舟一下。」
大佬笑眯眯开口，我们两人一狗，齐齐狐疑看向大佬。
被三双大眼睛盯住的大佬喉间一哽，忙推了下坐在他旁边的人。
对方假咳一声，接过话头：「这样啊，近几年不是都很流行短视频、直播什么的吗？队里几个领导讨论了下，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让咱们队里也来一次直播，当然，直播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宣传消防知识啊。」
「至于主角……」
说话的人，将视线落在了我身上。
我情不自禁向后退缩。
说话的人笑了声，继续道：「就选这只都能进火场救人的狗吧！」
10
「来狗子，看镜头！」
树上，一只爬上去但不敢下来的小猫咪，正「喵喵喵」叫个不停。
树下，举着手机直播我救猫的乔启安，也正叫个不停。
我无奈扭头看他一眼，眼神中写满了不屑。
懒得再给他第二个眼神，我衔住小猫咪的后脖颈，三下五除二跳下了树。
很好，今日好事数量+1！
乔启安「鹅鹅鹅」笑个不停，活像我上辈子见过的那些虽然战斗力爆棚，但时时刻刻傻不愣登的大鹅。
「狗子狗子，直播间里大家都夸你呢，我给你念念啊！」
「啊啊啊啊狗狗好帅！世界第一帅！」
「猫狗大法好！英勇狗子怒救柔弱小猫猫！」
「磕到了磕到了！」
「呜呜呜有这样一只狗狗在身边，安全感都要爆棚了好吗！」
「哈哈哈哈是我的错觉吗？狗狗看消防小哥哥的眼神真的好鄙视啊！」
念到这里，乔启安看看直播间滚动的弹幕，然后开始了他极度戏精的表演。
「狗狗，你居然鄙视我？难道我不是你最好的盆友了吗？我真的好伤心哦！」
滚呐！
每天训练出任务那么累，你到底什么时候偷学了湾省发音！
我选择无视他，自主走到他旁边去看直播间弹幕。
「啊啊啊啊啊！我不管！刚刚狗子超帅那一瞥就是在看我！」
我：帅？那分明是鄙视！
「请问信女如果这辈子荤素搭配，下辈子老天爷能分配给我这样一只超帅的狗子吗！」
我：分配是不可能分配的，但你有可能变成这样一只狗子。
「该死！我已经彻底被你们先消防队拿捏了！请不要只是直播出警，再来点儿狗子的日常生活片段吧！球球了！」
我：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羡慕消防队有这样的狗子，还是该羡慕狗子每天都能够消防队的小哥哥小姐姐们同吃同住！」
我：是羡慕拥有乔启安这么一个傻不愣登的队友吗？那送你了！
回队路上，我就这么趴在乔启安腿上。
边看弹幕边暗暗吐槽，不知不觉，就已经回到了消防队。
11
每天赶来消防队，提出参观请求的网红和路人，依然络绎不绝。
划重点：我就是那个被参观对象。
好在我们队长天生一张鬼神不近的脸，有他往那儿一杵，别说普通人了，就算真来了什么牛鬼蛇神，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您好，我们就是想看看那只消防犬，真没什么其它意思，您就通融通融吧！」
「对啊对啊，我们都是慕名过来的！」
「难道就像网上一些网友猜测的那样，之前的火场救人，还有之后的直播、短视频其实都是在弄虚作假？」
我被乔启安抱着躲在后面，还被他无情地捂了嘴。
虽然但是，无论是被迫不能出声的我，还是让我出不了声的乔启安。
都被这些人的奇葩言论给气到了。
尤其是，他们之中不少人，还正在直播！
说什么来看消防犬。
分明都是想凑热闹、蹭热度。
呸，狗都不如！
我在乔启安怀里扭了扭，乔启安立刻把我抱得更紧了，不但如此在絮絮叨叨在我耳边劝着。
「队长之前可是把你交代给我了，还让我看好你千万不能在这些人眼前露面，你乖乖的啊！」
在外面那些人咄咄逼人的追问下，队长依旧不动如山。
「对于真正喜欢消防犬的朋友，以及不会干涉消防队日常训练、出警的朋友，我们自然欢迎，但各位今天来消防队打得什么注意，相信你们比我更清楚。」
队长摆出平时训练队员们的气势，不动声色间，却又能给人巨大的压力。
那些人陡然安静下来，可没几分钟，又有人抱怨。
「我们都这么大老远赶来了，直播间还有这么多网友等着，再怎么说我们几个粉丝加起来也好几十万，您真不能给个面子？」
「不好意思。」
队长干脆利落拒绝。
我立刻在心里给队长数了个大拇指。
12
眼见我没想着要冲出去，乔启安打开了直播软件，找到了那些人的直播间。
他精挑细转了好半天，进入了其中一个。
看到他两眼盯着屏幕，一会儿眉开眼笑，一会儿有眉头紧锁。
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力的我，也干脆凑了上去。
「这些网红哪儿是去看消防犬啊，分明就是去蹭热度的。」
「呸！你多大脸啊！还不就是条狗，人家消防犬能进火场救人，你能除了吠还会干啥？」
「人队长都说了，要训练要出警，这几个网红是不是没长耳朵？」
「铁子们，谁能给我科普下，七八个人加起来几十万粉丝，这几个网红啥档次啊？」
「屁个档次，均下来一个人都不到 10w 粉，居然还有脸让人家给面子。」
「烫知识：某音稍微有点姓名的网红，人均粉丝百万。」
虽然也有那么零星几条说话不好听的，并且有嫌疑在带节奏，妄图扭转风向的。
但眼见大部分网友还都是正常人，我也就放心了。
「狗子，你说咱要不要把他们直播间给举报了？」
别开口闭口咱咱咱的。
我就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修狗啊！
但眼见他已经跃跃欲试，我也就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乔启安沉迷举报直播间无法自拔。
我抓住时机，「呲溜」一下，从他胳肢窝下面拔出了脑袋，撒丫子朝着队长狂奔而去。
「卧槽！」乔启安震惊低呼：「狗子！你干什么去！」
干什么？
当然是要给那些人一个好看！
猛犬不发威，你真当我好欺负？
13
「汪！」
眼瞅着那些人还围在队长身边，我一个猛扑冲了过去。
明白儿的告诉他们。
内有恶犬，小人勿进！
这些人也是非常没用了，我才吼了一声，他们就兵荒马乱退了好远出去。
「狗、狗狗狗狗！」有人发出惊魂未定的尖叫。
我直接翻个白眼。
吓退了这些人，我一屁股坐在队长脚边，抬头看向对方。
往常最是严肃不过的队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张队，这就是您网友口中能火场救婴儿的消防犬吗？它看上去可够野性难驯的啊！」
被吓了个够呛后，有人恼羞成怒。
队长看向他：「说我们消防犬被训练成提线木偶的是你们，说他野性难驯的也是你们，你们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对方顿时被怼了个哑口无言，恨恨跺了下脚不开口了。
另外有人阴阳怪气：「张队，像这种烈性犬，恐怕不适合成为消防犬吧？」
有了人带头，剩下人立马冲上。
「就是，它刚刚差点儿咬伤我们，消防队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让这种有可能伤人的烈性犬当消防犬，你们消防队有没有把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放在心上！」
「我们有理由怀疑，消防队这种毫无责任心的决定，只是为了博眼球，炒热度！」
「汪汪汪！」
闭嘴吧垃圾们！
还烈性犬，老娘堂堂中华田园犬，是能让你们造谣的？
我这一嗓子下去，心有余悸的垃圾们果然恢复安静。
「首先，如果你们分不清犬类品种，可以先去网上查一查，这只消防犬是一只纯正的中华田园犬，这个做不得假。」
队长一本正经反驳道。
「其次，之前的火场救援究竟是不是我们弄虚作假，你们大可以去实地调查，相信有很多群众可以给我们作证。」
最后队长顿了顿，目光幽幽扫过那些人们的脸：「我必须强调一下，我们狗子的脾气平时还是很好，看人眼光准，爱憎也特别分明，尤其讨厌那种说话难听长得丑就算了，还对它另有所图的人。」
听到队长这话，我立马震惊看他。
这还是我们那个，平时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壁垒森严的队长吗？
如果他是想，偷偷培养幽默感，然后惊艳所有人。
那我不得不说，他做到了。
艳不艳的暂且不提，惊那必须是百分百。
14
「这就是你们消防队，对我们这种态度是吧！我们直播间的粉丝可都看到了！」
有人不依不饶的叫嚣起来。
队长淡淡看他：「对，这就是我，对所有企图扰乱消防队日常训练、出警的人的态度，当然是越多人看到越好。」
「你！」
有人撕去虚情假意的幌子，凶相毕露。
最终，在队长气定神闲的对峙下，那些人终究还是灰溜溜离开了。
他们刚一走，乔启安就从墙后头窜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队长你快看啊！那几个憨批说的那些话，都被网友发到微博去了！现在大家伙儿正排着队骂他们呢！」
乔启安一脸兴奋，完全没注意到，队长看向他的目光已经逐渐意味深长。
我乖巧坐在旁边，并不打算干涉队长与队员，即将开展的友好交流。
大祸临头还一无所知的乔启安，「鹅鹅鹅」笑着念起了评论。
「这是哪儿的傻叉？居然赶去消防队闹事！人家要真跟他动真格儿的，完全能送他们一套铁窗泪大礼包吧？」
「哇，为了红不折手段的网红，居然敢威胁消防队的队长！不愧拉低我们人类智商水平线的憨批。」
「建议平台封杀这几个智障主播，立刻，马上！」
「朋友们！你们真的没人注意到，这位消防队队长超帅的吗！」
「跟队长在一块的狗子，和跟其它消防员小哥哥在一起的狗子，简直判若两狗啊！」
「张队的身材一看就很好啊！嘶哈嘶哈！」
「淦！谁的苦茶子飞我脸上了！」
乔启安念得热情洋溢，队长听得面无表情，我看得胆战心惊。
绘声绘色地念了几十条评论，乔启安才意犹未尽地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看上去阳光开朗极了：「队长放心，那几个人成不了事的！」
队长一个冷笑，目光如炬盯住乔启安。
「小乔，我记得让你看好狗子，你就是这么看得？」
直到这时，乔启安才猛地缩起脖子住了嘴，看向队长的脸上也挂起了讨好的笑。
「队、队长，这不是咱们狗子担心你嘛……」
队长别有深意地应了一声。
在乔启安松了口气的表情中，云淡风轻道：「操场负重三十圈。」
乔启安裂了。
「啊啊啊啊！队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15
跑完负重三十圈的乔启安。
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他摊开四肢，就地在操场上把自己烫成了一条咸鱼。
我悄无声息走过去，在他旁边爬下，谁料就被乔启安一个偷袭箍住了脖子。
「汪！汪汪！」
救命，我要窒息了！
「好狗子，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你居然就这么看着我被队长欺负！」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谁要跟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等我挣扎出乔启安的禁锢，不远处又跑来一个队友。
欣赏了会儿我们一人一狗打得热火朝天，队友乐不可支地笑了好半天，才传达了命令。
「走吧狗子，队长和指导员让我带你去找他们。」
一听这话，就算乔启安再不情愿，也只能先撒手了。
「汪！」
我又趁机给了他一爪子，让你小子锁我吼！然后颠颠儿跟着那个队友离开了。
几分钟后。
指导员办公室。
一个看上去就散发着金钱气息的男人，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盯着我上下打量。
给我毛都看炸了！
我挪着小碎步，挪到队长身边，并且把脑袋塞到了他小腿和沙发的夹缝中。
不一会儿，办公室响起了男人陌生的声音。
「许指导员，张队，这规矩我都知道，这狗现在相当于是人民公仆，那我肯定不会白让你们把狗给我，我可以出钱买，你们随便开个价就行。」
买？开价？
我「噌」一下把脑袋拔出来，震惊转向男人看了眼，又抬头望向队长。
用我的狗眼无声质问他。
你要把我卖了？
队长无奈笑笑，揉了把我的狗头：「放心，不会卖你的。」
「呜~」
我应了声，姑且相信了他的话。
男人又开口了「许指导员，张队，我这个人特别喜欢狗，家里大大小小各种品种的狗都有了，就缺一只这种漂亮又聪明的中华田园犬，您二位尽管放心，我绝不会亏待它！」
许指导员没有说话，而是转投看向了队长，我两只前爪抱住队长的一条小腿。
队长，你刚刚可答应我了啊，绝不会卖我的！
沉默片刻，队长说话了。
他严肃拒绝了男人的提议，并没有说太多。
「是不是我开的价不够？」
男人却纠缠不休。
「也是，五十万想买条消防犬确实少了，这样，我也是个敞亮人，一口价，五百万，这总够了吧？」
听到他这土豪发言，队长刚刚还舒展的眉头倏地皱了起来。
16
撇开这人是不是真喜欢狗不说。
就算他真是爱狗成痴，愿意为了只狗一掷千金，我绝不会允许自己被买卖！
尽管我现在是只狗，可我曾经好歹也是个高级动物啊！
但说句题外话。
五百万确实够吸引。
打死那个土豪我都没想到，我前后两辈子加起来，还能有这么值钱的时候。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都要飘上天了！
土豪却没打退堂鼓，甚至自以为是道：「张队，你们到这会儿都没给这狗取个名字，我估摸你们对这狗也没多上心啊，不如就卖给我，你们拿钱我拿狗，两全齐美啊。」
男人十足的阴阳怪气。
队长脸彻底黑了，但碍于身份，他也不好说什么。
他直接起身，顺手拍了下我的狗头，我立马跟着站起来，刚要走，就听队长又开了口。
「我们有没有给它取名字，都不妨碍我们把它看作我们真正的队友。」
说完，队长又跟指导员说了句：「指导员，没什么别的事儿我就先带狗子回去了，马上要开始训练了。」
之后也不等指导员说话，喊了我一声，就大步流星走出了办公室。
「诶我说——」
土豪刚要在说什么，就让指导员拦了下来。
直到出了指导员所在办公室的大楼，队长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发觉他停在大楼门口，站在阳光中止步不前，我回过头疑惑地看向了他。
「汪？」
这个自从我来了消防队，就始终像一个父亲那样对待我的男人，神情怔忪地站了会儿，才如梦初醒看向我。
然后。
他蹲下来跟我对视，笑着对我说：「确实该给我们狗子起个名字了！」
17
「狗蛋就叫狗蛋吧！」
「要我说，还是得金刚，多霸气！」
「李逵怎么样？有名有姓！」
「不行不行，我觉得还是得跟咱们队长的姓儿，要么就叫张铁柱吧！」
我：「……」
听着这群不靠谱的队友，起得虽然五花八门，但和他们本人一样不靠谱的名字。
别问，问就是悔恨。
如果能给我机会重来，我一定会在队长产生这个想法的当下。
就立马使劲浑身解数打消他的这个念头！
可惜，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时间也没可能倒退。
「狗子，你喜欢哪个名字，吱个声儿呗！」
谢谢你啊乔启安，这个时候还记得征求我的意见。
于是，我把下巴颏往两只交叠的爪子上一搁。
选择了充耳不闻。
然而，我的消极抵抗并没有打击到他们给我起名的热情。
听着那一个个越来越离谱的发言，我忍无可忍，直接起身跑出了宿舍。
隐约间，我听到有人问。
「诶对了，咱们狗子到底是男娃还是女娃啊？」
很好，原来到现都没人知道我的真实性别。
紧接着我就听到有人理所应当道。
「那必须是男娃啊，你也不看看我们狗子有多猛！」
我：「……」
累了，毁灭吧！
这群呆比！
18
最终，他们还是知道了我的真实性别。
负责给我例行体检的宠物医生，无语凝噎看着他们。
「所以，你们一直以为狗狗是公的？」
队友们在尬笑中沉默下来。
我站在台子上，居高临下鄙视他们。
要不是因为还有那个，做 999 件好事我就能获得一次复活机会，并且我已经完成十分之一，我今天说什么都得当一次真正的恶犬！
宠物医生继续：「听说你们最近在给我们小姑娘起名字？」
队友们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一个二个像是恨不能把脑袋塞进胸膛里。
看到他们这样，宠物医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队友们越发面红耳赤。
没再给他们更多自欺欺人的时间，宠物医生直言不讳。
「那还是要起好听一些的名字。」
一瞬间。
诸如铁柱、狗蛋、金刚这样名字，横冲直撞进我脑海。
呵，羞愧吧，愚蠢的他们！
在一波三折的起名过程中，队长终于失去了耐心。
最后，他直接拍板定下了我的新名字。
「我记得她是冬至那天来的咱们消防队，那名字就叫冬至吧。」
冬至。
行，就这个吧。
我立马「汪」了一声，以示同意。
虽然也没多好听，但好歹是比的要好听一些。
身为队里唯一一个 5G 冲浪选手的乔启安，立马用消防队官微把我新取的名字，配了个九宫格发了出去。
19
微博甫一发出，就引来了各路网友的热情留言。
「冬至，北方人一听就会想起饺子，暖暖和和，热气腾腾的饺子！真是个超级温暖的名字！」
「汤圆也是哦，圆溜溜，软糯糯的汤圆，我超爱冬至！（一语双关了家人们！）」
「哈哈哈哈之前还以为会取一个特别威武的名字，没想到这么可爱哦！」
看到这条评论，乔启安立马十指翻飞的回复了一句。
[本来是要取威武凶猛的名字，结果被队长和冬至无情拒绝。哭哭.jig]
这条恢复很快被不少网友顶了上来，楼层评论瞬间飙出上百条。
「果然只有队长才是亲爸，队友们只是皮到不行的哥哥。」
「冷知识，咱们冬至是女孩纸哦！」
「什么？冬至是女孩纸？我一直以为是男孩纸，毕竟平时太帅了！」
「女孩纸？冷静酷帅姐姐，爱了爱了！」
公布名字的微博下面，照例像往常那样好不热闹。
乔启安依旧保持了当众朗读评论的坏习惯，挑挑拣拣念了十几条后，才在队长的注视下意犹未尽的收起了手机。
我立马对队长摇了几下尾巴一时感恩。
不是我非要这样。
实在是，乔启安真的很爱挑那种，让人社死到恨不能逃离地球的评论来念！
20
在多方努力下，我虽然依旧担任消防安全宣传大使。
但好歹，再没有络绎不绝的人把我当个景点一样，专程来消防队找我打卡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消防队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训练，出警，出警，训练。
我离 999 件好事的目标，也越来越近了。
春来暑往。
一眨眼我在消防队已经待了整整五年。
在这五年间，我参与过几次地震救援，还有不知多少场大大小小的火灾。
身上为此留下了不知度搜阿红疤痕。
甚至有几次，我的黑白照和名字差点儿就要被记录进那座英雄楼。
但好在，我都挺过来了。
至于平时各种救猫救狗，找东西的小事儿更是不胜枚举。
原以为到死都不一定能攒够的 999 件好事。
居然只用了五年，我就不仅全部完成，甚至还有溢出。
加入消防队的第 7 年。
因为各方面机能整体下降，我被批准正式退休。
「冬至，恭喜你啦，从今以后就能好好休息了。」
「你可千万不能忘了咱们这些战友啊！」
「以后有时间……算了，有时间也甭来看我们，你也该过几年平静日子了。」
离开消防队那天，连乔启安在内的三十多个队友，全部为我送行。
队长顺理成章收养了我，
直到——
因为救一个小男孩，死在了一辆汽车的车轮下。
该怎么说呢。
虽然做人我好像没那么成功，到死都是个既乏味又枯燥普通人。
但做了狗的我，到底还是走上了狗生巅峰！
也算是了无遗憾了吧。
后记：
01
我是在医院醒来的。
睁开眼时我还有些恍惚，拿不准自己现在到底是人还是狗。
直到我动了动手指，这才确定我真的复活了。
老天爷，诚不欺我啊！
我有些激动，又有些兴奋。
奈何身体还太虚弱，不仅躺在床上起不来，甚至连氧气罩都不能摘。
「小雅？！」
沙哑却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扭头看去，就见双眼通红的女人，正难以置信望着我。
她眼中翻涌着太多情绪，但大多都是开心的。
我张了张嘴，因为还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口型喊她。
「妈妈。」
妈妈眼泪「刷」一下掉了下来，她冲上前来，想要抱抱我却又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过了好一会热，她才总算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冲出病房去喊医生。
随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02
一个月后。
我顺利出院。
坐在回家的车上，我出神的望着窗外一闪而逝的街景。
妈妈就坐在我旁边，失而复得的母亲，始终紧紧攥着我的手。
前面开车的爸爸，也会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我一眼。
他们都好像，唯恐我会突然消失似的。
突然。
后方响起消防车的警笛声。
还不等我转头去看，一辆火红的消防车已经呼啸而过。
我怔怔望着消防车去往的方向，那些已经逐渐褪色的记忆，又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小雅？」
妈妈轻轻喊了我一声，我转头看去，对上她有些担心的目光。
我冲她笑笑，反手拉紧了她握着我的手。
03
一天，大雨突至。
我打着伞急急忙忙回家，可不知怎么的，居然路过了消防队。
这里原本，位于跟我家相反的方向。
我呆立在雨幕中，透过雨帘，看向那让我再熟悉不过的大院子。
「这位女士，你还好吗？」
突然，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怔怔回头看去，正对上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队长。
此时的他，显得年轻又帅气。
下一秒，眼睛突然模糊不清。
在队长震惊的目光中，我手忙脚乱擦掉即将掉出的眼泪。
「姑娘，天气不好，还是赶快回家吧，别叫家里人担心。」队长温和地对我说道。
我用力点点头，极地地说了声「再见」后，飞快转身离开了。
他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
虽然跟他朝夕相处的那几年，我只是一条狗。
但我早已经暗暗地，把他当做了我的至亲。
04
后来，有时下班后。
我会特意绕路去远远看一眼消防队。
我看到过队长，看到过还是个毛头小子的乔启安和其他队友，甚至还看到过指导员。
我没想过去打扰他们。
重活一世。
无论现在生为人的我，还是曾经被他们唤作「冬至」的那只狗。
其实都已经与他们毫无干系。
冬去春来。
时间飞快而过，在我正要第不知多少次走进消防队对面的咖啡馆时。
一道声音叫住了我。
「小姐姐，我可以要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全书完）
作者署名：大千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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