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遗落
双向心动:你和糖果我都要
你知道社死吗?
地面太滑,本来要去给男神表白的我一个滑跪,跪到了校霸面前,还顺带扯下了他的篮球裤!
校霸冷笑着蹲在我面前:「说吧,这事儿打算怎么解决?」
小弟:「以身相许!」
校霸:「她想得美。」
我:???
01
暗恋物理学院学神陈梓墨两年,今天,我终于在室友的鼓励下鼓起勇气,决定去表白。
赶到篮球场外时,陈梓墨刚好和他的一帮朋友打完篮球出来。
门口清洁阿姨刚拖过的地面洁净如新,倒映出清澈的人影。
「沁沁加油,冲!」室友洛洛一脸激动地为我加油打气,「快啊,人要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视死如归地冲了出去。
谁知刚跑了几步,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我直接跪倒在地!
然而身上冲劲儿未减,我就这么无法控制地跪着滑向了陈梓墨旁边的一个男生。
慌乱中我伸手一把抓住了一块布料,咚一下扑倒在那个男生脚边!
整个世界寂静了。
我看着手里揪着的篮球短裤,差点当场去世。
苍天!大地!
杀了我吧!
一只青筋凸起的手从上面伸下来拉了拉裤子,没拉上去。
我听见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放、手。」
「啊!」我后知后觉地尖叫一声,猛地松开了手。
篮球短裤一下子被提了上去。
周围爆发出一阵山洪般的笑声。
「我没看错吧!随哥被人扒了裤子!」
「我靠!太劲爆了!」
「这是哪里来的女勇士,敢扒我们校霸裤子哈哈哈哈……」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头顶的声音燥得想杀人。
众人立刻噤声。
面前的人缓缓蹲下,一张俊脸上全是冷笑:「说吧,这事儿怎么解决?」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个人就是南大鼎鼎有名的校霸——蒋随,传闻他抽烟、喝酒、翘课、打架,无恶不作,当年大一刚入学就把四个大四的混混学生给打进了医院。
可偏偏这人又家世显赫,没人敢动他。
所以,我现在是扒了蒋随的裤子?
救命!
让我哭一会儿!
「啊?你说什么?我看不见,对不起我眼睛不太好。」我灵机一动,翻起白眼装瞎。
蒋随冰凉的手一把掐住了我两颊,掐得我脸上的肉都挤到了一块儿。
「跟我装瞎是吧?」他冷哼,嘴角勾起的弧度瘆得人心慌,「是不是想变真瞎?」
我秒怂,欲哭无泪:「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旁边有个男生憋着笑搭腔:「要不以身相许吧!你把我们随哥都看光了。」
「啊?」我震惊,刚想拒绝。
谁知蒋随一哼:「她想得美。」
我:???
「叫什么名字?」他接着问。
我战战兢兢:「许……许沁。」
「哪个院的?」
我畏畏缩缩:「经济学院。」
「手机拿出来,加微信。」
「哈?」我猛地瞪大了眼,震惊地看着他。
「拿出来。」他不容拒绝地重复。
我赶紧颤巍巍地拿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他迅速点了通过。
蒋随收起手机,眼神凉悠悠地睨着我:「我现在有事,等空了再来跟你好好详谈这事儿怎么解决。」
「好好详谈」这四个字他咬得特别重,一字一顿的,听得我心肝直颤。
我玩儿完了。
02
当天晚上,我荣登校论坛热榜第一。
标题是「经院女勇士勇扒校霸裤子!」
配图是我趴在蒋随面前,手里抓着他裤子的照片,关键部位打了马赛克,但我的脸没打!
底下五分钟刷了 100 多楼,掀起了校论坛前所未有的流量盛况。
「我愿称之为南大一姐。」
「一姐牛逼!」
「斯巴达勇士都没你勇啊!」
「敢扒校霸裤子的真男人!」
「校霸腿真白斯哈斯哈」
「楼上不要命了?」
「楼上比一姐还勇」
……
我面如死灰地刷着帖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连夜离开太阳系还来得及吗?
什么叫社死?
这就是啊!
关键我还连累校霸一起社死。
蒋随不会想杀我灭口吧?
室友们围着我,一边憋笑,一边安慰。
「看开点沁沁,世界这么大,不要放弃生的希望。」
我生无可恋:「你们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沁沁……」
「我们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哈哈哈哈……」
宿舍里笑倒一片。
洛洛举起手机道:「快看,蒋随回复了。」
我刷新了一下页面,看见蒋随回复的消息:「谁拍的?删掉。」
楼下迅速刷起了楼中楼——
「为楼主点蜡」
「楼主走好」
「全体起立,默哀」
再一刷,帖子 404 了。
删得还真快。
我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帖子只存在了短短半小时,看到的人应该不多。
03
不多才有鬼!!!
第二天早课,一路上看见的每个人都对着我指指点点,然后捂着嘴窃窃私语,笑得不能自已。
从他们的口中,我隐约听到「女勇士」、「牛逼」、「校霸」等字眼。
我哭丧着脸抱着脑袋一股脑儿冲进教室。
整个教室对我行起了注目礼。
「欢迎南大一姐!」一名男同学高声嬉笑道。
在场的同学立即全体起立鼓掌。
「欢迎一姐!」
「一姐威武!」
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捂着脸坐到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还好上课铃很快响起,教室总算安静了下来。
可是没安静多久,又响起一阵起哄声,我抬头望去,看见蒋随出现在门口,目光在教室里逡巡,似在找人。
我立即拿起《经济学原理》扣住脸,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同学你有事吗?」年过六旬的老教授问。
蒋随的声音带着几分散漫不羁:「老师,我是来蹭课的。」
说着,我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拉下我遮脸的书,嘴角扯着漫不经心的笑:「躲什么,女勇士?」
他笑起很好看,是那种不顾我死活的帅。
台上的教授笑了笑:「原来是勇士门男主角来陪女主角上课,许沁同学可要好好表现哈。」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救大命了,为什么连教授也……
迎着蒋随的目光,我拼命挤出一个笑容:「没躲,看书呢,看书。」
他凑到我耳侧,阴恻恻的:「我有这么可怕吗?笑得这么难看。」
距离太近,他的气息甚至钻进我的耳朵里,勾起我耳后一阵细细密密的麻。
我赶紧缩起了脑袋,往旁边挪了挪:「没有啊,你眼花了。」
他似乎轻笑了一下,悠然坐直了身子,没再看我。
04
一节课终于在煎熬中结束,然而蒋随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而我坐在里侧靠墙的位置,他不走,我也走不了。
我更不敢出声叫他让让。
等到所有同学都走光了,他终于动了,放下手机,侧身把胳膊搭在课桌上,一副秋后算账的模样:「现在,我们可以来详细聊聊解决方案了。」
看着他嘴角淡淡的笑,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向后瑟缩着贴上了墙壁:「你……你想怎么解决?」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草稿纸,打开,顶上三个大字一下印入我的眼帘:卖身契。
「卖身契?!」
「签了这个合约,给我当跑腿小弟,我让你往东,你不准往西,时间两个月,违约金 50 万。」他懒洋洋地说。
我刚想拒绝,看着他直勾勾的眼神,我又很没出息地怂了。
这可是一个人把四个学长打进医院的校霸,我惹不起。
而且我确实在大庭广众之下扒了人裤子,让他颜面扫地。
不知道今天他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惨。
「两个月也太久了吧?」
蒋随的脸一下垮了下来:「三个月。」
「你怎么这样?」
「四个月。」
「我签,我签还不行吗!」我快哭了。
蒋随拿起我的笔,把 2 个月的「2」字划掉改成了「4」。
我:……
你是魔鬼吗?
我屈辱地签下了不平等条约,他又掏出一盒印泥,强行拉过我的手,掰开我的大拇指,摁下了指纹。
「行了,」蒋随将契约重新折起来塞进口袋里,站起身,心情愉悦地拍拍我的头,「今晚思修课去帮我答到,好好表现。」
他说完,冲我勾了下嘴角,转身离开了。
要不是知道他是什么人,我都差点被他那一笑的美貌给迷惑到了。
真是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心肠啊。
白瞎了这么好看的脸。
我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自己大拇指上的一片红,仿佛看到我未来水深火热的血泪史。
05
在心里狠狠诅咒了恶霸蒋随一番之后,我戴着鸭舌帽,踩着上课铃声从后门溜进了阶梯教室,坐在最后一排。
还好没人注意到我,让我逃脱了被一百多人调侃的命运。
思修老师走进教室,开始按惯例点名。
我全神贯注地听着,终于等到蒋随的名字,赶紧粗着嗓子应了一声:「到!」
谁知同一时间,教室的另一个角落也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到」。
我们两个同时看向对方,都傻了眼。
那个好像是那天站在蒋随旁边的一个男生。
思修老师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见怪不怪:「学生证拿来看一下。」
哦豁。
凉了。
06
蒋随的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一个人翘课,三个人扣分。
我真是个大冤种。
有人给你答到怎么不早说?
我骂骂咧咧坐在食堂,把碗里的饭当成蒋随,狠狠地戳了几下。
不解气,正想再戳几下,一道修长的身影坐在了我对面。
蒋随靠着椅背,眼神像凌厉的冷箭:「许沁,你是专门来克我的是吧?」
胡说!明明是你来克我!
可我不敢说。
「谁让你叫了其他人答到不跟我说的?」我小声抗议。
他毫不理会我的抗议:「第一件事就没办好,时间延长一个月,违约金翻倍。」
说完,取出一份新契约,其它内容不变,只是时间变成了五个月,违约金变成了一百万。
我急了:「你土匪,强盗!」
他乐了,起身来到我身侧,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撑着我椅背,把我圈禁在怀里。
他弯腰下来,一张脸离我极近,笑容恣肆,眉毛微扬:「你说得没错,再不签字的话,还有更土匪更强盗的信不信?」
我愣了愣,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更土匪更强盗的是什么?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信,我签。」我哭丧着脸。
第二份不平等条约新鲜出炉。
我觉得我多半是无了。
蒋随满意地看着新签的「卖身契」,随口给我下了新任务:「明早九点来我宿舍楼下送早餐,知行二楼。」
「你要吃什么?」
「你自己决定,不过……」他瞥了我一眼,「不好吃就继续延长契约时间。」
我:……
资本家都没你会剥削啊蒋随!
07
第二天一大早我苦哈哈地起床去便利店买了平时最喜欢的三明治和牛奶,一路小跑着赶到知行二楼门口。
九点零五分,蒋随那厮终于悠闲自得地下楼了。
跟他同行的还有好几个那天一起打球的男生,他们一看见我就轰然笑开。
「哟,南大一姐来了!」
「什么南大一姐,那是咱嫂子,是吧随哥?」
「嫂子好嫂子好。」
我赶紧摆摆手:「我不是,别瞎说!」
将早饭递给蒋随,我又道:「你赶紧澄清一下啊!」
蒋随随手接过,凉沁沁地瞥了我一眼:「怎么?被认成我女朋友委屈你了?」
「不是,我这不是怕影响你的名声吗?」我就硬笑。
「我不怕被影响。」蒋随淡定道。
就在这时,我看见学神陈梓墨也从宿舍里走了出来,蒋随的小弟却纷纷跟我道别:「嫂子你跟随哥好好聊,我们就先走了。」
「不打扰嫂子和随哥二人世界了。」
我瞄了一眼陈梓墨,生怕他误会,赶紧大声道:「我跟蒋随没那关系,你们别乱说!」
陈梓墨跟蒋随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我。
就在我担心他是不是误会了的时候,蒋随一脸不悦地挡在了我面前:「喜欢他?」
他脸色好阴沉,好可怕。
「没……没有啊。」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还说没有?」
「就是没有嘛!」
「是吗?」他哼了一声,「他跟我一个寝室的,你要是好好表现说不定我可以把他微信推给你。」
「真的吗?」我瞬间眼睛发亮。
蒋随的脸色更加阴云密布了:「不是说不喜欢吗?」
「我……」
不等我狡辩,他已经转身走了。
我赶紧跟上去:「你刚刚说的话到底算不算数啊?」
他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腿又长,走起来我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蒋随一边走一边冷笑:「行啊,那你好好表现吧。」
「说话算话!」
08
自从蒋随说可以给我推陈梓墨的微信后,我给他当小弟都当得开心起来。
每天送饭送水、上课签到、代写公共课作业,那叫一个殷勤!
然而半个月后,蒋随丝毫没有给我推陈梓墨微信的自觉。
终于,又一次给他送早饭的时候,我忍不住了。
我把早饭递给蒋随,眼见他心情似乎颇为不错,趁机道:「蒋随,你不是说要把陈梓墨微信给我吗?都这么久了,现在可以了吧?」
谁知他当场垮了脸,冷着脸将早饭塞回我手里,转身就走。
嘿!这厮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急忙去追:「你是不是想赖账?蒋随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你可是校霸!」
蒋随:「老子是校霸又不是校长,怎么不能说话不算话?」
这人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太过分了!」我也忍不住生气,「早饭你不要算了,我给别人!」
他猛的一个急刹车,又将我手里的早饭夺走,没好气道:「不给我你想给谁?陈梓墨?」
「我才没有。」
我哪敢拿去给陈梓墨?人家都不认识我。
他紧紧攥着三明治和牛奶,一脸护食样:「这是我的,不准你给别人,尤其是陈梓墨!」
我瞪了他一眼,陈梓墨招你惹你了?
莫名其妙。
09
一整个上午,我都在心里画圈圈诅咒蒋随这个校园恶霸。
不但恶霸,还说话不算话!
气!
谁知气了半天,中午他竟将陈梓墨的微信推给了我。
我一边兴奋,一边在心里后悔,早知道不诅咒他了,我真是该死啊。
校霸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坏。
但是看着男神的微信,我却怂了,暗恋了他两年,现在有了微信,反而不敢加。
纠结了一天,直到晚上八点多,在室友们的集体围观下,我终于鼓起勇气发送了好友请求。
那边竟然秒通过,还主动发来一条消息:「你是谁?」
吓得我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我斟酌了好久,小心翼翼地打出一行字:「陈梓墨同学你好,我是经院的许沁。」
陈梓墨:「你找我有事吗?」
我慌了,连忙求助场外:「怎么回怎么回啊?」
室友们激动得上蹿下跳、吱哇乱叫,半晌,还是洛洛出了主意:「他不是学神吗,问题,问高数。」
我们几人纷纷拊掌惊叹:「有道理有道理。」
洛洛满脸得意:「小意思小意思,叫我恋爱小天才就行。」
说完,大家赶紧翻出线代课本疯狂找题,最后好不容易找了一道我们自认为很难的题目发过去。
我:「我听说你成绩特别好,就想跟你请教一下学习上的事,这道题怎么解啊?」
那边沉默了几分钟,很快发来了一张手写解题过程图。
我们一寝室四个人围着那张图看了十分钟,愣是没一个人看懂。
呃……
果然不愧是学神。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做出来了,我话题都还没展开呢。
关键是问也不敢问,我怕他觉得我是个智障……
「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巴巴地望着洛洛。
恋爱小天才洛洛摸了摸下巴,一脸凝重:「要不……再换一道题?」
于是,在全寝室的指导下,我一晚上问了陈梓墨二十多道高数题,给我累得,半夜做梦都在上高数课。
救大命了!
10
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俩大大的熊猫眼去给蒋随送早饭,谁知他一看见我就冷着脸走了。
我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搜肠刮肚想了半天。
我好像没什么地方得罪他吧?
一整天,蒋随都没使唤我。
我本来应该乐得清静,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轻松得有点不习惯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忍不住抖了三抖。
怕不是被压迫出奴性了。
我赶紧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晚上,陈梓墨竟然主动发消息跟我聊天。
陈梓墨:「今天过得怎么样?」
我激动地拿起手机,振臂一呼:「姐妹们!男神主动给我发消息了!」
原本安静如鸡的寝室顿时响起一阵鸡叫,三个人呼啦啦围过来看我手机。
我:「很开心。」
蒋随那厮不来压迫我,能不开心吗?
「接下来怎么回复啊?」我紧急求助。
这次是小米给了意见:「昨晚刚翻的恋爱秘笈终于派上用场了!找共同话题,进朋友圈看看他喜欢什么。」
我翻了翻学神朋友圈,啥也没有。
现场一片沉默。
「他可能喜欢打篮球吧,那天我就是在篮球场外……」
算了,这事不提也罢。
但我还是试探着问:「你喜欢打篮球吗?」
那边很快回复:「挺喜欢的。」
我:「那你一定打得很好吧?」
陈梓墨:「还行吧,随便玩玩儿。」
接下来我就这么和陈梓墨聊了下去,还聊得颇为愉快。
就在我激动于今晚的跨越式进展的时候,他突然问:「对了,你跟蒋随是什么关系?」
问这个,难道他误会了?
我赶紧回道:「能有什么关系,地主跟农奴的关系呗。」
那边沉默了三分钟。
陈梓墨:「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我脑海里一下冒出蒋随欺压我的种种场面,想也没想就疯狂输出:「自恋、冷血、傲娇、专门欺压我这种小老百姓的无良地主!」
说完,我倒是解气了,对方却半天没了消息。
等等,他跟蒋随一个寝室的,我这样说蒋随,他不会生我气了吧?
可是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我只好赶紧又补充一句:「其实除了这些缺点,他身上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陈梓墨终于回复:「比如?」
我抓耳挠腮冥思苦想:「他走路走得贼快!」
陈梓墨:「……」
蒋随,你真是个话题终结者。
即使人不在也要终结我跟男神的话题。
好气!
11
蒋随最近好像吃了炸药一样,连续好几天看到我就摆臭脸走人。
我真的莫名其妙。
算了,反正这样我更乐得轻松,开开心心地享受了几天没人压迫,还有男神聊天的舒坦日子。
谁知蒋随的那帮小弟找上门来,说他心情不好,希望我能去哄哄他们老大。
我本来是拒绝的,我哪能哄得了蒋随这尊大佛?
可拗不过他们一直缠着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试试。
蒋随在篮球场上打球,场外围了满满一圈女生给他加油助威。
我买了一瓶脉动守在球场边等着他。
其实,我那天说谎了,蒋随还是有挺多优点的。
比如他长得确实好看,不然也不能吸引这么多迷妹来看他打球。
他身材很好,身高腿长,奔跑间宽大的 T 恤无意间翻起来,还能看到帅死人的腹肌。
他篮球打得很好,一个人直接带全场。
还有,他虽然总是凶巴巴,可其实从来没真的对我做过什么,每次都是吓唬我。
不知道为什么,他打球的时候好像老往我这边看。
看得我耳根竟然有些烫。
真该死,不能被这厮的美色给迷惑了。
我赶紧让自己清醒过来。
终于,他打完球下场了,我正要迎上去给他递水,谁知他直接绕过我,接了另一个女生手里的可乐。
那个女生是,校花林嘉。
她刚刚好像一直站在我旁边。
感情蒋随这厮一直看的都是校花!
周围隐隐传来一阵嘲讽的笑声,不少人对着我指指点点。
「快看,一姐又来追蒋随了。」
「好丢脸,人都不理她,还上赶着当舔狗呢。」
「也不看看自己有什么资格跟校花比。」
对了,由于前段时间给蒋随当小弟当得太积极,全校盛传我是他的舔狗!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埋着头转身暴走。
我就是脑子有病才会答应他们来哄蒋随。
下次谁来谁是狗。
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蒋随的声音:「站住!许沁!」
我没好气地转身:「干嘛!」
蒋随走过来,脸色别扭得很:「水不是给我买的吗?」
我怒道:「给狗买的。」
他火了,眉毛扬起:「许沁你胆儿肥了是吧?」
我还在气头上:「我就是胆儿肥怎么样?」
反正他又不会对我动手。
他脸沉下来,伸出手:「给我。」
「你手里都有一瓶了,还用得着我的?」
说完,我顿感不对,怎么这话听起来酸溜溜的,要命!
蒋随一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怎么,吃醋了?」
「你瞎说!」我赶紧别开视线。
这人笑起来真是晃得人眼花。
他笑意更盛:「别人的我不要,我只要你的。」
说完,他直接把可乐塞回林嘉手里,看也没看她一眼,伸手夺过我手里的脉动,拧开猛喝了一口。
我竟被他这句话闹得心跳漏掉一拍,赶紧转开了目光,假装漫不经心。
一旁的林嘉脸色涨红,差点没哭出来,不甘心地对蒋随道:「蒋随,明明是我先给你的。」
蒋随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漠:「你谁啊?哦,那个水是吧,不好意思,我刚刚拿错了。」
周围一片寂静,特别是刚才一直议论的那几个女生,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口。
林嘉脸上再也挂不住了,咬着牙扔了可乐冲出了球场。
走之前还不忘狠狠瞪了我一眼。
蒋随这厮,可真是个祸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竟然恶劣地,有那么一丝丝,雀跃。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太不应该了,我今晚回去就敲三分钟电子木鱼。
12
你别说,电子木鱼还真有用嘿!
敲完没多久,陈梓墨就约我明天一起去吃饭了。
谢谢木鱼,下次还敲。
第二天就是周五,我特意化了个妆,穿了一条漂漂亮亮的小裙子,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后就开开心心地去赴约了。
谁知到了餐厅没看见男神,倒看见蒋随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怎么是你?」
他一副老子根本不想来的表情:「陈梓墨晚上有事,让我来帮他掌掌眼。」
我赶紧掏出手机一看,果然几分钟钱陈梓墨刚给我发了条信息说他有事来不了,为了不放我鸽子,特地请了蒋随帮忙作陪。
「我还以为是什么美女呢,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来了。」蒋随嫌弃道。
我不甘示弱:「好啊,那你走啊。」
蒋随哼了一声:「来都来了,反正陈梓墨报销,不吃白不吃。」
这厮家财万贯,连学校好几栋教学楼都是他家捐的,还能缺了一顿饭钱?
这时,菜已经端了上来,色香味俱全,看得我食欲大动。
结果我就这么没骨气地在他对面坐下了……下了……了……
嗯,真香。
两个人干了一会儿饭,蒋随忽然问:「你为什么喜欢陈梓墨?他有什么好的?」
我咽下一口蟹黄豆腐,道:「他就是好啊。」
蒋随不屑道:「他一个书呆子,老子这么帅你不喜欢,喜欢一个书呆子?」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只看脸,要是只是因为你好看就喜欢你,那以后遇到比你更好看的我岂不是又要喜欢他?」
他不乐意了:「你还见过谁比老子帅?」
好吧,确实没见过。
但我绝不认输:「你可真自恋,知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就是没见过。」
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他顿了顿,脸上正经了几分:「所以到底为什么喜欢他?」
看他这么正经,我也被带动着认真起来,道:「其实是因为大一的时候,他曾经救过我。」
「救过你?」
「嗯,」我点点头,陷入了回忆,「那时候刚入学不久,有一次出去参加老乡会,回来晚了,在校外巷子里遇到几个流氓欺负我,是他出现把那几个人打跑的,我被吓晕了,也是他把我送去医院的。」
蒋随听完,诡异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竟有些涩涩的:「你到底是喜欢当初救你的那个人,还是喜欢陈梓墨?」
我有点不太理解:「有区别吗?」
蒋随急道:「当然有区别!」
「可是我觉得没区别啊。」
救我的人不就是陈梓墨?无论我喜欢谁,都是喜欢陈梓墨啊。
过了好一会儿,蒋随扭开头,不说话了。
13
一顿饭在奇奇怪怪的氛围中吃完。
蒋随送我回了宿舍。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一直想起他说的话。
我到底喜欢的是救我的人,还是陈梓墨?
有区别吗?
很久之后,我终于睡了过去,谁知却陷入了梦魇。
梦里,蒋随腹部插着一把刀子,血流得满地都是,他在血泊中抽搐着。
我扑在他身边,痛哭流涕,却毫无办法。
他冲着我笑,笑得卑微又哀伤。
他艰难地张开嘴:「许沁,别……害怕我,其实……我喜欢……你啊。」
我嚎啕大哭,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点一点虚弱,直至彻底死去。
「不要!」我猛地从梦中惊醒。
窗外漆黑一片,隔壁床室友嘟囔着翻了个身接着睡去。
我这才发现我已经泪湿了枕头。
刚才梦里的情景实在太过真实,真实到仿佛曾经真的发生过。
那种绝望的感觉让我浑身发麻。
心里痛得像有人拿刀子割。
我几乎快喘不上气来。
我忍不住躲到走廊给蒋随打电话,他一听我的声音顿时慌了。
「你怎么了?许沁,你别吓我!」
「蒋随,我梦到你死了,我好害怕……」我的眼泪还止不住地流。
「你别哭了,我没事。」
「可是我……停不下来,蒋随,你别死……」
「我没死,」他顿了顿,「你等我一会儿。」
他没有挂电话,一边在电话里安慰我,一边好像在忙什么,五六分钟后,他说:「你下楼。」
我哭着下了楼,宿管阿姨被我的样子吓到,赶紧开了门。
蒋随就站在门口。
我一看见他就忍不住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确定,眼前这个人还活着,还呼吸着,还温暖着。
他大约是赶得很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自行车倒在一旁。
「傻子,哭什么,老子没死,活得好好的。」他语气听起来别扭,手上却紧紧搂着我,一刻也不放松。
我贴着他的胸口哭了许久,才渐渐停了下来。
14
「到底怎么回事啊,哭成这样?」蒋随担忧地问。
我和他并排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周围一片寂静,仿佛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抽了抽鼻子:「我就是梦见你被人刺了一刀,流了好多血,我大声叫人来救你,可是就是没有人来,怎么叫都没人来……」
说着说着,我眼泪又要出来了。
那种无论怎么嘶喊都没有人来拉我一把的绝望感太真实,太可怕了。
蒋随赶紧揽过我的肩,柔声道:「好了好了,别说了,再说又哭了。」
他抽出纸巾给我擦眼泪。
一边擦一边道:「你是傻子吗?一个梦而已,哭成这样?怎么,这么怕我死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禁不住一阵发烫。
好丢脸,我竟然只是梦见蒋随死了就哭得这么惨!
我晕,他爸妈怕是都没我哭得惨吧?
丢脸死了。
蒋随眯了眯眼:「许沁,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我别过脸:「哪有?怎么可能?」
他眼角眉梢都是笑,语气满是揶揄:「是吗?也不知道是谁,只是梦到我死了,就哭得跟死了老公一样。」
我:……
「我要是真死了你得哭成什么样啊啧啧啧……」蒋随还在笑。
我气得站起身:「你要是真死了,我就在旁边鼓掌!人间又少一个地主,可喜可贺,哼!」
蒋随笑得停不下来。
我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他赶紧追了上来拉住我,慢慢敛起笑容,脸上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眼睛仿佛一池揉满星光的水。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傻子,我不会死的,」
夜风刮过,吹得少年身上的白 T 恤紧紧贴着半边身子。
他抚开我脸上的碎发道:「别哭了,快回去吧,外面冷。」
15
那天晚上,我没有再睡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蒋随温柔的眼睛,一会儿是他躺在血泊里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他问我的问题——
你喜欢的到底是救你的人,还是陈梓墨。
我想我大概知道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了。
如果救我的是另一个人,我还会喜欢陈梓墨吗?
或者说,救我的无论是谁,我都会喜欢这个人吗?
第二天,我去了知行二楼,在楼下蹲了半天,终于蹲到了陈梓墨。
我想确认一下,我到底,喜不喜欢他。
「陈梓墨,我可以跟你聊聊吗?」
他看着我,露出疑惑的表情,接着恍然大悟似的:「你是那个,经常给蒋随送饭的女生对吧?你找蒋随是吗?要不要我帮你叫他?」
「不用,我找你,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他还是有点不解,但出于礼貌,还是答应了我,跟着我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谢谢你。」
他不解:「谢我?」
「嗯,」我点头,「你还记不记得大一刚开学不久,你救了我,还送我去医院,就在西门外的附二院,还记得吗?」
他沉思了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一般笑道:「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我说怎么老感觉你有点面熟呢,不过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谢什么,只是帮了点小忙而已。」
「那可不是小忙,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被那几个流氓怎么样……」
陈梓墨脸上流露出疑惑:「流氓?我不知道啊,那天我就是有点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一下,结果碰到蒋随,他好像有点急事吧,所以就让我帮忙照顾一下你,你说的流氓那事,会不会是蒋随帮的忙啊?我看他当时脸上还有不少伤,还纳闷儿从哪儿来的呢。」
我听他说着,整个人呆住了。
蒋随?
救我的人,原来是……蒋随?
这怎么可能?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撼,以至于我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同学你没事吧?」陈梓墨抬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仍旧有些失魂落魄。
「没事啊,我没事,还是要谢谢你,对了,还有谢谢你这段时间给我讲高数,陪我聊天,以后……」
我本想说,以后都不用麻烦你了,谁知他却更迷茫了。
「什么讲高数陪聊天?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明白。」
「其实我就是许沁。」
我想说的是,我就是微信上那个许沁。
「哦,原来你叫许沁,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
我愣了,调出他的微信头像给他看:「这个不是你吗?」
「不是啊。」他耸了耸肩。
不是他,那就只能是……蒋随!
「没事了,实在不好意思耽搁你这么久。」我满脸抱歉又尴尬。
他笑了笑道:「没关系,既然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好,再见。」
「再见。」
16
恍恍惚惚地回到寝室,我躺在床上,很久都没有挪动一下。
今天的事情实在太出人意料,简直让我不知所措。
我甚至不敢告诉蒋随,我都已经知道了。
原来都是蒋随,一直都是蒋随。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认知竟让我的心跳加速,久久不能平静。
按理来说我应该生气他假装陈梓墨忽悠了我这么久,可是我非但不气,反而,甚至隐隐有些开心。
或者说,庆幸。
庆幸那个人是蒋随。
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我到底怎么了。
晚上,寝室里忽然炸开了锅。
「沁沁,你快看校论坛,有人黑你!」
我一头雾水地登录校论坛,发现自己再一次喜提热门榜第一。
「南大一姐脚踏两只船,真恶心」
配图有两张,一张是我昨天夜里在宿舍楼下抱着蒋随哭的,一张是今天下午我和陈梓墨在角落里面对面说话,当时我抬头看着他,正想表示感谢,眼里全是感激,还真有点表白那意思。
发帖人是匿名用户。
这次评论区楼层不比上次少,而且很多都是负面评论。
很明显能看出其中有几个号在上蹿下跳带节奏。
「没看出来她竟然是这种人,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到处勾引男人」
「我看她当初是故意扒校霸裤子的吧,心机好重」
「我们学校怎么有这种绿茶婊啊?」
……
各种难看的语言一条接一条。
可我却无从解释。
这种时候我出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好在我的室友们都是小天使,全都站在我这边,无条件相信我,还在论坛里为我申辩。
可惜终究是势单力孤,根本无法扭转局势。
17
只一个晚上,我的名声彻底臭了。
但我此刻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我只想去找蒋随,别人怎么说我都无所谓,我只怕他也误会我。
我想当面跟他解释清楚。
可当我着急忙慌地顶着一路各种白眼和嘲讽赶到男寝楼下,等到蒋随下来时,他却一脸冷漠。
只看了我一眼,就转身走了。
「蒋随……」我叫他名字。
他顿了顿,终究没有停留。
所以连他也……不相信我。
我难过了一整天,好多次想要不就这样算了,可是第二天我又一次鼓起勇气来找蒋随。
他还是没有理我。
连续好几天,我每天都来蹲他,寝室楼下蹲,食堂门口蹲,公共课上蹲。
可是他却不见了。
微信、电话也统统不回复。
我好像,彻底失去他的消息了。
我难受得连饭也吃不下,一周瘦了好几斤。
周六那天,校论坛消息再次爆了。
这次是一个自爆贴,标题是「关于艺术学院林嘉造谣经院许沁脚踏两条船事件的道歉」
帖子里是一个视频,视频里,林嘉对着镜头述说了她联合她的朋友偷拍造谣我的全过程,并且正式跟我道歉。
陈梓墨也站出来回帖说我那天只是找他问一点事情。
帖子里的风向完全变了,全都开始骂林嘉。
其实跟那天骂我也没什么两样。
我看不下去了,关了论坛。
18
连续一个多星期没有见到蒋随了,我不得已只能去堵了他那帮小弟,威逼利诱之下他们总算答应带我去找蒋随。
我跟着他们来到了一家清吧。
蒋随一个人默默坐在靠窗的位置喝闷酒。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许久,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夺过他手中的啤酒,吭哧吭哧灌了好几口。
他猛地起身抢走了啤酒:「你干什么?」
我被呛得直咳嗽,他赶紧伸手轻拍我的背。
「不会喝酒就别瞎喝。」他嘟囔。
我咳完,喘着气直起身子,看向他:「凭什么你可以喝,我不可以喝?」
「你跟我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他别扭地别开眼,不说话了。
我仍旧盯着他:「为什么躲着我?」
「没躲你。」他还是没看我。
「幼稚鬼。」
他猛地转头,一副想吃了我的样子:「许沁你不想活了是吧?」
我平静地说道:「蒋随,我问你,大一那年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他愣了愣,抓起啤酒就往嘴里灌。
我一把夺过酒瓶,重复道:「是不是你?」
「是又怎么样?」他好像有些烦躁。
「那天吃饭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说了又能怎么样?你不是喜欢陈梓墨?」
我笑了:「蒋随,你这几天躲着我就是因为我那天去找了陈梓墨对不对?你喜欢我对不对?」
他怒了:「对,老子就是喜欢你,老子他妈的就是犯贱怎么样?明明知道你喜欢陈梓墨,还偏偏喜欢你,看到你跟陈梓墨在一起我嫉妒得都快疯了!你问我为什么躲你,你要我怎么办?留在学校里看你们在我面前谈恋爱吗?老子真是……」
「我也喜欢你。」我轻声说。
蒋随的话一下子卡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因为知道了救你的人是我才……是不是救你的人无论是谁,你都会喜欢?」他闷闷地道。
我说:「那天我去找陈梓墨,就是想确定这个问题。」
「那你确定了吗?」他竟然有点小心翼翼,眼神又希冀又担忧。
「确定了,蒋随,我喜欢的人是你,就算救我的人不是你,我还是喜欢你,」我浅笑着,「只是知道那个人是你之后,我更开心,所以蒋随,我喜欢你,你听清楚了吗?」
「听……听清楚了。」他竟然脸红了。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堂堂校霸,竟然也会脸红!
「你害羞了?」我憋着笑。
「谁说的?你看错了。」他瞪我,却压制不住眼里璀璨的光芒。
我伸手揪他脸颊,被他一把抓住,扯进了怀里。
他垂眸看我,目光落在我唇上。
「许沁。」
「嗯?」
「我喜欢你,从大一开始,我就喜欢你。」
就在我心跳疯狂加速的时候,他低头深深吻了下来。
19
当初蒋随打了那几个流氓学长之后,把昏倒的我送到了医院,因为要去警局做笔录,只好请恰好到医院看病的陈梓墨代为照顾我。
后来,他伤好以后本想来找我,谁知却听到我和室友吐槽校霸好可怕,一入学就打架,还把四个人打进医院。
那时我说了一句,我要是遇到他肯定绕着走。
就因为这句话,他不敢认我,生怕我讨厌他。
没想到这一错过就是两年。
蒋随躲着我这几天也没闲着,他查了污蔑我那帖子的 IP,找到了林嘉,这才让她拍了澄清视频。
晚上,他送我到了宿舍楼下,我俩在大门口腻歪了好久才分开。
回到寝室之后我仍旧脸红心跳,回想起今天自己的大胆告白,我都不敢相信竟然是我能做出来的事儿。
室友们看我不对劲,集体对我严刑逼供,我只好告诉她们我跟蒋随在一起了。
于是寝室又炸开了锅,满屋子敲桌敲碗狒狒叫,折腾到隔壁来抗议了才消停。
我和蒋随在微信上聊到半夜才依依不舍地互道晚安放下手机。
本以为今晚会做一个甜蜜的梦,谁知竟再次梦到蒋随中刀惨死的画面。
我颤抖着从梦中惊醒,整个人哭得不能自已。
那种痛苦和绝望甚至比上一次更加令我窒息。
在黑暗中压抑地哭了好久才慢慢停止。
这次我不敢给蒋随打电话了,怕他又笑话我,而且老是用这种奇奇怪怪的理由给他打电话,他会不会觉得我作啊?
哎,在一起第一天我已经开始患得患失了。
难道我是个恋爱脑?
我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王宝钏挖野菜的场景。
可是这一次梦里的情景比上一次还要真实,我甚至我看清了地点和时间。
5 月 18 日,学校小花园。
等等,5 月 18 日,不就是今天?
20
虽然知道是梦,可内心还是有几分不详的预感,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
晚上我找了个借口没去见蒋随,一个人偷偷来到梦里的地点。
这边是学校东南角,平时人很少,从图书馆回女生寝室一栋会经过,也就是我住的那栋,只是过了晚上九点半图书馆闭馆以后就彻底没人了。
我在花园里蹲守到十点,还是什么都没发生,倒是被蚊子叮了一腿疱。
呃……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
算了,没事就好。
就在我背着包准备回寝室的时候,前面来了个晃晃悠悠邋里邋遢的醉汉。
他从花园里突然窜出来,我吓了一跳,赶紧躲避,谁知他竟然追了过来,甚至伸手拉住了我。
我吓得尖叫,蒋随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狠狠一脚踹上那个醉汉。
那醉汉爬起来,暴怒着摸出一把水果刀朝蒋随刺来。
我脑子一懵,瞬息之间,倏地想起了一切!
原来,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我回来,是为了救蒋随。
因为他在大三这年,为了救我被流浪汉刺了一刀,当场死亡!
一瞬间,我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扑了上去想撞开醉汉。
那人手里的刀换了个方向,一刀扎进了我的肩膀。
「许沁!」蒋随大吼一声,趁着那人没收手的时机一拳将他打倒在地,坐在他身上疯了似的一拳接一拳,直到醉汉不省人事。
蒋随把人制服,立即回头抱起我往校医院赶:「没事了,我们去医院,别怕,有我在别怕。」
他的语气慌到颤抖,脸色恐怕比我还白,眼里甚至有泪花在闪烁。
我好疼,疼得好像快死了。
可是我却看着蒋随一边流泪一边笑,一直笑,真好,我终于救了你。
蒋随,你活下来了,真好。
21
后来,蒋随报了警,醉汉被抓了。
但是我伤得不轻,流了很多血,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因为怕爸妈担心,我没把这事儿告诉他们。
这一个星期蒋随每天鞍前马后,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我都没想到蒋随这么喜欢我,那天他把我送到医院的时候哭得好惨,虽然我那时候已经晕过去了,但是住院这一周,医生和护士天天在我耳边拿这事儿打趣,他每次都别扭地躲开。
好可惜,没看到校霸哭兮兮的样子。
「蒋随,你再哭一个给我看看好不好?」我一边吃着他给我削的苹果,一边笑嘻嘻地问。
他点了下我脑袋,故作凶恶地瞪我:「我是个男人,怎么会哭?」
二十岁的蒋随还是个幼稚的大男孩呢。
真可爱。
我暗戳戳地笑。
其实前一世,他并不是我的男朋友。
我们其实根本不熟。
那时候我无意间撞见他打人,把人打得满脸是血的模样吓到了我。
他看到我害怕的眼神时,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从那以后就开始时常跟在我身后。
「喂,别怕我,我不是坏人。」他说。
口气又冲又别扭,我更害怕了。
我想说,你别跟着我了,可我怕他打我,不敢开口。
一直到 5 月 18 日那天晚上,我从图书馆自习回来,路过小花园,遇到醉汉骚扰,他挺身而出救了我,却被刺中大动脉,当场死亡。
死前,他张着嘴,向离水的鱼一样痛苦地呼吸。
他说:「许沁,别……害怕我,其实……我喜欢……你啊。」
他死之前,希冀的却只是,让我不要害怕他。
蒋随死后,我若无其事地读完了大学,若无其事地工作,只是我不知道,我内心的痛苦一直在隐秘地滋长。
直到二十六岁那年,在时隔多年后第一次去祭拜蒋随的时候,轰然爆发。
我陷入了严重的抑郁,甚至决定自杀,却被家里人救了回来。
二十七岁生日那天,我去了寺庙,向神明祈愿,如果能够再见他一面,我一定好好爱他,爱他一生。
愿望当然没有实现,这世界哪有什么奇迹?
我在寺庙院子里的大树下枯坐了一天。
闭寺前,有一个扫地的僧人叫我离开。
临走之前,他给了我三颗糖,慈悲地笑着说,不开心的时候就吃一颗糖,一切都会好起来。
那天晚上,我苦笑着吃了一颗,没想到睡着后,我竟回到了大三这一年。
原来那颗糖果,就是神明给我的回答。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奇迹。
22
满打满算一周后,我终于可以出院了。
「蒋随,明天我们一起去庙里拜拜吧。」我边走边说。
「好啊,」蒋随道,「怎么突然想去庙里?」
我神秘兮兮地笑着:「因为我想谢谢佛祖赐给我一个你这么好的男朋友啊。」
「那正好,我也去谢一下好了。」
「你谢什么?」
「谢谢他赐给你这么好的男朋友啊。」他满眼都是笑。
「好啊,你!」
他忽然停下来,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谢谢他赐给我一个这么好的女朋友。」
我们相视一笑,牵着手走出医院。
外面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我激动地向前小跑几步,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呀,在医院躺了一周,可把我憋坏了。
蒋随满目宠溺地看着我:「你注意点,伤还没……」
话未说完,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声,我俩同时抬头,看见一块巨大的广告牌晃悠了一下,骤然垮塌!
「小心!」蒋随惊呼。
时间好像在一瞬间变得粘稠。
我看见他满脸惊恐地朝我扑过来,伸出手,推开了我。
广告牌轰然砸落在了他的身上。
烟尘滚滚。
我摔倒在路边,仓皇地跪爬过去。
蒋随整个身子都被压住,只露出脑袋和右手。
他在吐血,好多好多血,染红了我整个世界。
我抓住他的手,张开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啊……啊……」
眼泪近乎疯狂地涌出来。
蒋随抬眸看我,满眼都是不舍。
他舍不得啊,他怎么舍得离开我?
他嘴唇抖了抖,却说:「别怕,不疼。」
话音刚落,他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终于发出破碎的声音:「蒋随!不要,不要走,我求求你,蒋随——」
23
我痛哭着醒过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了。
房间是熟悉的,属于 27 岁许沁的卧室。
难道一切,只是一场梦吗?
可是为什么,梦境这么真实?
又一次看着蒋随死在我面前的痛苦几乎要将我的心脏撕碎。
我脑子里一片混沌的时候,忽然有一大段全新的记忆涌了进来。
我在篮球场外扒了蒋随的裤子,他逼我签下卖身契,我给他送水,他假装陈梓墨陪我聊天……一直到他死于坠落的广告牌,然后,是我行尸走肉一般度过的七年。
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激动地捂住嘴,痛哭流涕。
然后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到客厅,拿起剩下的两颗糖果,颤抖着手将其中一颗剥开,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中化开后,我又吃了一颗安眠药,重新躺回床上。
这一次,我一定要救他。
24
再睁开眼,我已经出现在了寝室的床上。
我霍然坐起身,激动道:「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寝室里顿时安静如鸡,室友们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我。
「沁沁,你是什么时候疯的?」
我没管她们的玩笑,抓紧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就是我前一世准备去跟陈梓墨表白的那天!
下午两点,差不多了,蒋随快打完球了。
我动作麻利地换了身衣服,整理了一下头发就往外走。
「沁沁你这么急干嘛去呀?」
「我去找我男朋友。」
「什么?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我没顾上回答。
三个室友兴冲冲地跟来,满脸写着八卦:「我们也要去看,一起去一起去!」
我就这样带着三个亲亲室友来到了篮球场外。
「谁啊谁啊?」
「沁沁你男朋友是哪一个啊?」
「快指一下。」
室友们比我还兴奋。
看见蒋随出来,一瞬间我竟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真好,他还好好活着。
我还有机会再一次改变命运。
我又哭又笑地冲上去,本想给他来一个温暖的拥抱。
结果,在蒋随震惊的目光中,我脚底打滑,一个滑铲,铲到了他脚上。
「卧槽!」周围一片惊呼。
蒋随被我铲了个措手不及,直接扑倒在我身上。
在被这个一米八五的大个子砸昏过去之前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该死,忘了地滑了!我哭!
25
我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的。
蒋随就坐在床头,像个乖巧的大金毛一样直勾勾地盯着我。
见我睁开眼,他赶紧做贼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你……你醒啦?」
「蒋随。」我露出笑容。
他震惊回头:「你怎么知道……」
我坐起身,一把抱住了他。
鼻头微酸,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蒋随,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我哑着嗓子念叨。
他身子僵硬地任我抱着,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我才放开他,眼角还带着泪珠,嘴角又挂着笑。
蒋随懵懵地伸手探了探我额头,又摸摸他自己的,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难道摔傻了?」
我破涕为笑:「我没事,真的,蒋随,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他被吓得一抖,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震惊地看了我三秒钟,他扭身爬起来就往外冲:「医生!医生再来检查一下……」
我:???
这什么奇妙的发展啊喂?
我可是你女朋友啊!
我没疯!
26
在蒋随忧心忡忡的目光中,医生重新给我做了检查,还拍了脑部 CT,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我摊手:「看吧,我就说我没事吧。」
他还是不敢置信。
「所以蒋随,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啊?」
一旁的医生和护士一下子笑出声来,赶紧互相使了个眼色退出了病房。
蒋随闹了个大红脸,粗声粗气道:「你一个女孩怎么随便找人做你男朋友?」
还是这么害羞啊,真是可爱。
「我没有随便啊,我只找你。」
他脸好像更红了。
见他不回话,我假装生气道:「到底要不要啊?不要算了。」
蒋随赶紧冲过来:「要!我要!」
我噗嗤一声笑了。
「许沁你耍老子是不是?」他凶巴巴地挑眉,像只赌气的大狗。
「蒋随,我认真的。」我看着他,然后抬手勾住他脖子吻了上去。
蒋随整个人僵在当场,呆呆地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
就在这时,我的室友和他的一班小弟一起走了进来。
下一秒——整个病房响起各种鸡叫狒狒叫。
「打扰了打扰了!」
一帮少年少女群魔乱舞地转身往门外挤,撞得人仰马翻,好像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好久,终于全部挤出去了。
还咚的一声带上了门。
许久之后,门外传来疯狂想吃瓜的声音:「随哥、嫂子,你们亲完了没有啊?亲完了我们可进来了啊。」
「滚进来。」蒋随恶声恶气地掩饰他的脸红。
一群人乌泱泱地涌进来,放花的放花,放水果的放水果。
好多双八卦眼在我和蒋随之间来回转悠。
洛洛冲上来:「好啊沁沁,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怎么都不跟我们说?」
蒋随的小弟也跟着道:「就是,随哥,怎么把嫂子藏这么严,这都不说?」
「随哥,你跟嫂子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蒋随挠了挠脑袋:「就,刚刚。」
大概他自己也还没搞清楚状况。
「刚刚?」一群人异口同声,还全都是一副「你唬我」的表情?
「不是,是很久以前。」我说着,看向蒋随。
他和我对视,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我笑道:「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在一起了,蒋随,我喜欢你很久了,你知道吗?」
蒋随怔住了,半晌:「我……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我摇头:「不,是更久以前。」
在上辈子,上上辈子,我都喜欢你。
虽然你不知道,但没关系,我知道就好了。
「咦~」病房里的一群人一阵揶揄,接着是哀嚎,「我要举报,警察叔叔,这里有人虐狗!」
「虐死我对你们究竟有什么好处?!」
蒋随霸道地搂着我,眼神扫过去:「怎么,不服?」
「不敢不敢……」
「叫嫂子。」
「嫂子好嫂子好。」
30
因为伤得不重,第二天我就出院了。
然后我发现我又又又光荣地登上了校园热榜第一。
这次他们叫我「铲姐」,人称「敢滑铲校霸的女人」。
还有人把我铲倒蒋随的照片做成了表情包,配文「学滑铲到经院找铲姐」。
我捧着手机哭笑不得。
再活一世,看着这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我一点也不生气不尴尬。
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蒋随还好好活着,其它的我就什么也不怕了。
不一会儿,蒋随也进帖子回复了。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 许沁」
一瞬间,帖子歪楼了。
「铲姐牛逼啊,竟然铲到一个对象」
「呜呜呜呜我也想有对象」
「接校霸男友」
「接有钱有颜对象」
「接每月转账五十万对象」
「接期末考试及格」
「接明天老师不点名」
「接室友表白」
……
帖子变成了许愿楼,底下接什么的都有,千奇百怪,我甚至看到有人接明早不便秘!
我服了这群老 6!
要不,我也接一个?
于是我开了匿名,认真打字:接我的他平安顺遂、喜乐安康。
31
我和蒋随陷入热恋,甜蜜了一个多月,很快又到了 5 月 18 日。
因为担心又有意外发生,我拉着他去了酒店开房,准备在这里住一个星期,直到过了上一世我出院那天的时间再回去。
为了时时刻刻看着他、守着他,我只开了一间房。
蒋随问我为什么要来酒店住。
我随口胡诌:「我给你算了一卦,你最近水逆,跟学校和医院犯冲,必须在酒店住一个星期方能化解,否则会有血光之灾。」
蒋随一翻身把我压倒在床上,笑得邪肆:「许沁,我看你是馋我身子吧?」
一张好看的脸在我面前放大,结实的身体紧紧贴着我,我竟然忍不住一阵脸红心跳。
虽然我的灵魂已经二十七岁,但其实,这种场面我还真没……
我咽了口唾沫。
还真……有点馋……
我没好意思看他。
蒋随笑了,掐着我脸颊把我脸扶正,一个吻落了下来。
他吻得急切又珍视,许久之后,我们两个人都有点晕头转向,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他的身体渐渐有了某种变化……
我俩同时怔住了。
蒋随脸色潮红,手忙脚乱地松开我蹿进浴室。
「我……我洗个澡。」
我坐在床尾,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红得像颗熟透的番茄。
32
我俩向学校请了假,在酒店待了一个星期,白天就一起打游戏追剧。
蒋随经常看着看着就凑过来亲我,好像怎么都亲不够似的,一天天的,差点给我嘴都亲秃噜皮了。
亲完又跑去冲澡,一天怕是洗了至少八回。
终于平安无事地度过了 5 月 25 日,第二天早上,我们退房回了学校。
然后我就遭遇了室友们的三堂会审、严刑逼供。
最后她们得知我跟蒋随竟然除了亲亲啥也没做,几人一脸失望地散了。
你们这些女人,一天天的都在搞什么涩涩啊喂!
对了,蒋随跟我说下周末是他二十一岁生日,他的兄弟们在饭店开了一间包厢庆祝,让我把室友们都叫上一起去。
一晃到了周日,由于一车坐不下,我室友们纷纷表示要给我和蒋随二人世界,三人一起上了另一辆车。
我和蒋随手牵着手坐进出租车后排。
「待会儿你朋友他们不会灌我酒吧?」我忧心忡忡道。
蒋随道:「有我在谁敢?」
也是,我放心了。
「那也不许灌我室友她们。」
「不会的,放心好了。」蒋随笑着把我揽过去靠在他肩上。
正有说有笑,前方忽然传来刺眼的强光。
我顺势望去,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向我们冲了过来。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横了过来,却已经来不及躲开,货车直直地冲向了我,惊天动地的撞上出租车。
最后那一刻,蒋随死死地将我护进了怀里。
33
我猛抽了一口凉气醒过来,四肢僵硬扭曲。
躺在床上艰难地喘息着,身体上仿佛还残留着货车撞过来时的剧痛。
周围的环境有些变化,比起从前更加阴暗。
窗户紧紧关着,窗帘拉得透不进一丝光亮,仿若深不见底的地狱。
大量的新鲜记忆涌了上来。
那场车祸当场夺走了蒋随的生命,而我也瘸了一条腿。
我悲痛欲绝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期间多次自杀,但父母把我看得很死,我妈更是哭晕在我面前,说如果我死了,她也会跟着我去。
我痛苦地活了下来,活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深居简出,每天一闭眼,就全是蒋随的样子。
我颤抖着下床,腿一歪,扑倒在地。
忘了,车祸让我右腿带上残疾。
我记得我的膝盖几乎被碾碎,那种疼痛,让我想起来就浑身发麻。
可是蒋随,他为了护我,当场死亡。
我甚至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那个时候,他有多痛?
我不知道,更不敢想,他一定比我痛上千倍万倍。
我趴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无论我怎么做,蒋随最后都会为了救我而死。
每次我一改变时间线,他就会换一种新的死法。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我伸手拿起了最后一颗糖果。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救他?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
34
第三次回到大三,在寝室醒来,我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已经想通了,既然蒋随是因为跟我扯上联系才会为了救我而死,那我,就离他远一点。
只要我离他越远,他就越安全。
我不想跟他在一起了,我只想让他活着。
我只想让我爱的男孩,平安顺遂、喜乐安康。
这一次,我没再去篮球场找他。
生活恢复了正常,好像回到了以前还不认识他的时候。
每天和室友一起上课、下课、吃饭、自习、考试……
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只是,第一世我不认识蒋随,重来一世,我才发现,原来他竟这么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在公共课上,在教学楼里,在食堂门口,在校园里的马路上……
原来第一世开始,他就这样,在这么多地方跟我偶遇,在这么多地方远远地看着我,眼神克制又希冀。
他是不是在希冀着,有一天我会主动走过去,和他搭话?
可我没有,我对他的一切视而不见,仿佛从未发现过有这么一个人。
看着他一次次落寞下去的眼神,我难受得连呼吸都疼了。
可我知道我不能做出任何表示,我必须远离他。
因为我是他的灾厄。
35
某一天,下完选修课回寝室,我竟在偏僻的角落里撞见蒋随打人,打的还是跟我同一节选修课的同学。
我想起来了,第一世的时候,我就是在这里撞见他打架的。
蒋随一看见我,眼底闪过一阵慌乱。
我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转身就走。
谁知他却追了上来:「同学,你别害怕,我……」
我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埋头往前走,走了很久,他还跟着我。
我叹了口气,驻足转身:「你跟着我干什么?」
他语气别扭,半别开视线:「就是想跟你解释一下,刚刚……」
我没好气道:「你不是校霸吗?爱打谁打谁,跟我解释干什么?关我什么事?」
他语塞。
我又转身走了几步,想了想,又回来生硬地问了一句:「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打他?」
蒋随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回来,愣了一下,说道:「因为他用很恶心的话……说你。」
他说着,好像还是很生气,咬牙切齿,一副想杀人的样子。
竟然是这个原因。
原来从很早很早以前,他就一直在默默保护着我。
「谁要你管?」我忍着心口的酸涩,冷漠道,「别再跟着我。」
说完,我抓紧书包一路跑回了宿舍。
36
那之后,蒋随还是偶尔出现在我身边,而我还是继续装作视而不见。
只是每个失眠的深夜,我都忍不住一个人躲在被窝里流泪。
对他每一次的冷漠,我都比他更难过。
我不想对他恶语相向,也不想对他视而不见,可我没有办法,如果我不这样做,他还是会因我而死。
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救不了他……
我不敢想,会怎么样。
时针艰难地行走着。
终于,每一世蒋随死去的时间都平安度过了。
可是我还是不敢松懈。
我害怕,命运又会在不知名的下一个路口,给我致命的一击。
周末,大约是见我心情抑郁了太久,室友们非要拉着我去逛街散心。
我拗不过她们,只好跟着去了。
逛了两个小时,我实在太累了,她们几个去隔壁店里试衣服,我一个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休息。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蒋随的,他远远看着我,见我投来目光,他慌张地躲避我的视线。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起身,准备去找室友。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尖叫。
「杀人了——」
「快跑啊!」
人群一下子乱了套,潮水一般向我涌来。
周末的商场本就人潮拥挤,这一乱便是人仰马翻一团乱麻,一下子就把我撞倒在地。
等我反应过来才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疯疯癫癫地男人手里提着一把菜刀见人就砍,已经有好几个人被砍倒在地,到处都是鲜血。
我慌张地想起身逃跑,却被其他逃跑的人一脚踩在了腿上,又扑倒在地。
那个提着菜刀的疯子朝我冲过来。
就在我即将绝望的时候,蒋随冲了上来,抓住了疯子的手。
他和疯子扭打在一起。
「快走,许沁,你快走!」
我的心忽然狂乱,我意识到,这就是这一世的必死局,蒋随即将死在这里。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
可我的三个室友却在这时赶了过来。
「快带她走!」蒋随吼道。
室友们拉着我就往外跑。
「放开我!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她们却死命拖着我。
「快走,沁沁,太危险了,不要过去!」
「松手,让我过去!蒋随,我要去救他,蒋随还在那里,蒋随……」
可是她们不听,硬拖着我离开。
我看见那个疯子从腰间摸出另一把刀,狠狠捅进了蒋随的腹部。
他倒在了地上。
那人捡起菜刀,一刀劈在他的身上。
紧接着,又一刀,又一刀……
鲜血四溅,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猩红色。
蒋随……蒋随……蒋随……
37
「蒋随!」我再次惊醒。
嘴里嘶吼着他的名字。
我从床上摔下来,撕心裂肺地挣扎痛哭。
心脏好痛,真的好痛,痛得我快要死掉了。
为什么?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法改变他的结局?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折磨我?
蒋随……
谁能救救我的蒋随。
救救他。
谁都可以。
要什么我都给。
我的命,我的一切,都不要了,只要能换他回来。
爸妈听到我的痛哭声,冲进房间,抱着我害怕地流泪。
他们看起来好像比上一世更加苍老了。
过了好久,我艰难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出门,独自去了那间寺庙,没让爸妈跟着。
我找到了那个扫地的僧人,怀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冲上去。
「师父,能不能再给我一颗糖果?」
僧人看了看我,摇摇头,没说话,只是低头清扫落叶。
「师父,求求您,再给我一颗,就一颗好不好?」
他仍不答话,提着扫帚要换方向。
我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哭花了眼:「师父,求求您,再给我一颗吧。」
僧人叹息着摇摇头:「施主,命中注定的事无论重来多少次都是改变不了的。」
「可是我还想再见他一次,就一次,就一次好不好,我求您了,求求您……」我用力磕头。
僧人伸手制止了我的动作。
「多了三世情缘,已是天道慈悲,施主,不要再执迷了。」
我摇头,哭得声音嘶哑:「不,我不,师父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僧人满面悲悯,却终是没有答应。
「施主,你走吧,要闭寺了。」
他轻轻一伸手就将我扶起,引着我走到寺门口。
我被推出门外。
「天命难改,放下吧。」说完,他关上了门。
「不要,求您帮帮我,求您……」我扑在门上,扣响门环。
然而无论我如何坚持,终是无人再来开门。
我顺着寺门滑坐在地。
山上没有路灯,只有月色和星光照耀,四下里寂静一片。
我坐在寺门口,一直哭到昏睡过去。
38
等我再次醒来时,是在寝室里,熟悉的四号床。
我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我盯着天花板哭了出来。
我回来了,我终于,又回来了。
「沁沁,你怎么哭了?」
「你没事吧?」
「沁沁,你别吓我们。」
室友们围上来,担忧地望着我。
我一边流泪,一边笑着摇头:「我高兴,我是太高兴了。」
我换了衣服,什么都不管不顾,一路奔跑到篮球场外。
我看见蒋随打完球走出球场,阳光下,少年脸上的笑容灿烂又美好。
这一次我记着了,地面刚拖过,很滑。
我慢慢走过去,然后,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又跑了起来。
奔跑向蒋随。
他也看到了我,诧异地站在原地。
终于来到他面前,我身手环住他脖子,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我来了,蒋随,我来了。
他整个身体僵住了。
周围所有人先是一愣,见着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起哄和尖叫声。
可我什么都不管。
一吻结束。
蒋随耳根泛红,呆呆地看着我。
我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笑着回望他:「蒋随,我们私奔吧。」
他的声音好像有点抖:「你……」
「蒋随,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他仿佛被我蛊惑,下意识道:「是,我喜欢你,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我拉着他的手:「所以我们私奔吧,好不好?」
他伸手擦去我脸颊上的泪水,点点头:「好。」
39
我真的和蒋随私奔了,我们办理了休学,然后一起离开了学校。
我们去山上,去看云海日落和日出。
我们去海边,在沙滩上追逐浪花,用贝壳搭建梦想中的家。
我们去不知名的小岛,在爱情树上挂上我们的名牌。
我们去游乐园,一起坐过山车和大摆锤;去教堂,看一场盛大的婚礼;去田园,在花田里拥吻;去沙漠里骑骆驼,去太湖里泛舟,去峡谷里漂流……
我们一起走过无数熟悉的陌生的街头巷尾。
时间慢慢地流转,又像湍流一样飞逝。
我们度过了他第一世死去的日子,5 月 18 日。
紧接着是第二世的死亡日,5 月 25 日。
再是第三世的,6 月 1 日。
最后是第四世的,6 月 8 日。
我知道,每穿越一次,他死亡的日期就会延后一周。
终于,到了 6 月 15 日。
我们住进了一家民宿,那是一座小小的别墅,住客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不知道意外会在什么时候到来,我只想抓紧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一刻都不离开。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们平安地度过了一天。
晚上,我们相拥着入睡。
然而半夜,我被蒋随叫醒。醒来时,整个房间已经被大火包围,到处都是浓烟。
「沁沁,别怕,我会带你出去的。」蒋随拉着我往外跑。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期待过,天亮之后他还好好地躺在我身边。
可现实是,天命注定无法改变。
但我回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既然天命无法改变,我就陪着他一起死。
我已经不能接受再一次看着他死在我面前了。
既然如此,我们一起走,有他在,我不会害怕。
如果命运当真无法反抗,那我就跟他一起面对。
我反握住他的手,站在原地。
蒋随诧异地回头看我:「沁沁你怎么了?快走啊,火越来越大了。」
我上前抱住他:「蒋随,我不走了,我们一起死吧。」
他震惊地看着我:「你在开什么玩笑?快走,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摇头:「你知道吗,我已经看着你死了四次,这一次,我陪你,别再丢下我一个人离开了,好不好?」
「沁沁……」
「如果我要死,你愿意陪我吗?蒋随?」
「我……」
我知道他的答案,一直都知道,他为了我,已经死了四次。
「你害怕吗?」我笑着问他。
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抱紧了我:「不怕,沁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也是。」
烈火冲天,浓烟滚滚。
热浪吞噬天地。
我们在火海里寻到彼此的唇,紧紧贴在一起。
忽然之间,我听见天空传来巨大的雷鸣声。
毫无预兆的,暴雨倾盆而下,雨大到仿佛有人将西湖扣在了地上。
短短几分钟,整个民宿的火都被浇灭了。
我在暴雨里死命抱着蒋随,微笑着流下泪来。
原来,命定的事也可以改变。
原来,奇迹在这里等着我。
蒋随,我们永远不会分开了。
永远。
男主视角番外:再见,我的女孩
01
我喜欢许沁,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久远到,连我自己都快记不清楚。
八岁那年,我跟爸妈闹脾气离家出走,在外面待了一整天都没吃东西,饿得前胸贴后背。
路过快餐店的时候,忍不住一直咽口水,一个小女孩把手里的汉堡递给了我。
「你是不是想吃这个?」
「我……才不想。」
可是肚子很不争气地高声唱了起来。
小女孩笑了。
她说:「你吃吧,我妈不让我吃这个,被她知道了会打我的。」
我实在太饿了,最后还是不客气地接过汉堡吃了个干净。
「我叫许沁,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蒋随。」
02
短暂的相遇过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反而越来越常想起她,其实,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已经忘了。
可我记得她的名字,许沁。
大一入学那天,我在新生报到处听到一段对话。
「你好,新生报到。」
「学院、名字。」
「经济学院,许沁。」
许沁,我看着她,死去的记忆忽然全都涌了上来,我确定,她就是那个许沁。
03
本来一直在纠结,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认识她才不那么突兀,可没想到,开学没几天,我就在校外撞见她被几个大四的混混欺负。
我冲了上去,把那几个混混狠揍了一顿。
但是她却因惊吓过度而晕倒。
我送她去了医院,因为忙着去警局做笔录,不得不请陈梓墨代为照顾她。
其实也是不想让她看到我鼻青脸肿的样子。
很糗。
十年后再相见,我想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
等我伤好之后,想去找她,却听见她和同学说:「我要是遇到他肯定绕着走。」
这个「他」,说的是我。
我忽然退缩了,不敢上前去,她害怕我,我却更加害怕她的害怕。
04
整整两年,我只能在无人的角落里注视着她。
直到那天上完课出来,却听到一个男生在背后用很脏的话玷污她。
我一怒之下打了人。
没想到却被她撞见。
她看我时恐惧又嫌恶的眼神,让我慌乱得不知所措。
我脑袋发昏地跟上去,说:「别害怕,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她吓得飞快地跑走了。
真该死,我觉得自己简直蠢得像头猪。
05
后来我想跟她解释,可她每次一看到我就跑,怕再吓到她,我只能默默地远远地跟在她身后。
直到那一天,她从宿舍楼下路过,一只花盆从阳台上掉落下来,砸在了她身上。
我看着她被砸中,倒在地上,满地鲜血。
我冲上去抱着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了我怀里。
从那以后,我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患上了抑郁症。
每天都沉浸在梦里。
梦里有她,甜甜地笑着叫我的名字。
几年之后,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准备去寺庙为她立一座长生牌位,然后就去找她。
寺庙里的扫地僧人给了我三颗糖果,他说,不开心的时候吃一颗,说不定会梦想成真。
06
那天晚上,或许是因为临走之前想再尝尝甜的滋味吧,我吃了一颗糖。
没想到一睁眼,我竟回到了大三,许沁还活着的时候。
我惊喜万分,我想我可以救她了。
那天,我故意站在那座楼边,她看到我,果然绕了路,没再被花盆砸中。
我松了口气。
我以为我已经救下她了。
可一周之后,她过马路时被车撞倒,当时的我离她太远,根本来不及救她。
她又一次死在了我怀里。
07
我回到了未来,意识到这一切都是那颗糖果的作用,于是又吃下了第二颗。
果然,我又穿越了。
这一次我更加小心翼翼,帮她躲过了高空坠落的花盆和酒驾司机的车。
但我谨慎了许多,仍旧时刻关注着她,保护着她。
然而一周后,她去参加朋友的生日会,回来的路上,一个男人忽然从路口冲出来,一刀扎进了她的脖子。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我没能找到任何机会阻止。
许沁第三次在我的怀里死去。
她滚烫的鲜血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真的快疯了。
08
只剩下最后一颗糖果,如果这次我不能救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到底该怎么做,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只能跟着她,帮她避开前三次死亡。
我已经摸透了规律,她的每一次死亡都会延后一周。
然而新的一周又来临了,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快崩溃了。
可我知道我不能,如果连我也崩溃,就真的没有人能救许沁了。
周日那天,她在图书馆自习,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一个白天。
可我知道,意外一定会来。
闭馆以后,她独自步行回寝室。
这一次,我紧紧跟着她,她大约是被我吓到了,走得很快,步伐凌乱。
可我不能停下来,即使知道这样会让她更害怕我。
果然,在路过小花园时,有一个醉汉闯了出来想要骚扰她。
我飞快冲上去救她,谁知那醉汉竟掏出一把刀,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我的身体。
剧烈的疼痛一下子夺走了我的全部思绪。
之后,那人扔下刀逃走了。
09
许沁哭着跪在我身边,大声呼救。
她哭得撕心裂肺,很难过,很伤心的样子。
忽然之间,伤口好像也不是那么痛了。
我救下她了。
原来,只要我死,就能救她。
只要用我的命,就能换回她的命。
那好,我换。
可是还是有点不甘心,这么久,还是没能让她喜欢我,甚至她还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坏人吧。
她也从来不知道,我喜欢她。
「许沁,别……害怕我,其实……我喜欢……你啊。」
临走之前,终于告诉她了。
真好。
好好活下去,许沁。
再见,我的女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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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6 14:1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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