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吟暮醉两相宜
明月如霜:纸短难解万千柔肠
我身为家中的独女,我爹只有一个要求,找一个父母双亡又家世好的。
这样有了子嗣后,不仅能继承男方家业,还能继承崔家家业。
我想说我爹在白日做梦。
没想到隔天我就被嫁进了丞相府。
大凛丞相闻祁,权倾朝野,二十五,缺爹缺娘缺亲眷。
爹,你说他为什么缺这些呢?因为他缺德啊!
1
我嫁给闻祁的理由很简单。
我娘身体不好,我爹不愿意纳妾,所以我家就我一个,独生女。
爹爹是太傅,这偌大的家产总得有人继承吧,又担心入赘的夫婿惹皇上猜疑。
干脆想着嫁一个没爹没娘没乱七八糟的亲戚的人,这样不是我家的,也胜似我家的。
然后满朝上下,只剩一个闻祁,我觉得他不会同意。
结果我爹说,闻祁同意了!
于是隔天我就嫁入了丞相府……
如今,我嫁过来半年了,闻祁压根就不碰我。
但我始终记得我爹交给我的任务。
不碰我,但总得有孩子吧,所以我给他纳了三个妾。
之所以纳三个,是因为……
刚好可以和我凑一桌麻将,少了我怕三缺一。
可除了感觉那三越来越胖以外,肚子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所以难道养个孩子在我膝下的梦想这么难实现的么?只要闻祁开枝散叶了,那我家也跟着沾光开枝散叶了啊。
多生点总是好的。
我决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持之以恒,外加药物加持。
2
坐我上方的是柳姨娘,她最早进府,当夜我就把她洗白白送进了闻祁的房里。
「二条,柳姨娘,你是不是不能生?」
柳姨娘一把拉住所有人:「等会儿,我要杠,夫人,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这屁股这么大,怎么就不能生了?」
我瞪了她一眼,因为我到现在也没有搞懂能不能生和屁股大小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你怎么不问问周姨娘,老爷在她院里留宿最多。」
我看着我左边的周姨娘,确实,一月里,有半月闻祁都在她房里,她越来越胖,肚子还是没动静。
周姨娘塞了个桃酥在嘴巴里,拍了拍碎屑:「关我什么事?怎么不说陈姨娘?老爷送的东西最多。」
我又看了看我右手边的陈姨娘,是的,就她顶着的那一头的簪子和钗,我都怕她脑袋被掰过去。
「关我什么事?这……」
三人一起看着我:「夫人。」
我刚摸到牌准备自摸,听见这声音,手没来得及放下,只得问了一句:「咋啦?」
「老爷是不是不行?」
天边一声惊雷,炸得我刚摸到的四条掉在了桌上,我一声自摸还没来得及说,周姨娘的桃酥见底,陈姨娘站起身,满身的丁零当啷把牌都带倒了。
!她们玩赖。
不是,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闻祁不行?
不对,这个也不是重点,闻祁行不行的我也不知道,我又没试过。
但是若是他真的不行,那我要个孩子继承家业的梦想岂不是就要付之一炬了?
我一把抓住身旁的翠柳:「相爷下朝了么?」
翠柳正在为我的牌惋惜,嘴里还嗑着瓜子,听见这话连忙点头:「早就下了。」
好吧,丫鬟随主子,主子佛,丫鬟更佛,现在是看牌的时候么?
现在是要娃的时候。
招呼走了几个姨娘,我立刻回房去提书一封:我最亲最爱的老爹啊,闻祁那厮生不出娃啊,要不换个人?
翠柳马不停蹄地去送信去了,我端着刚熬好的银耳莲子羹去泰立院,那是闻祁的书房。
在院门口踌躇良久,翠柳安排人送了信站在我后面看着我:「姑娘,您要怎么办?」
我看着那熬得甜腻软糯的银耳莲子羹,怎么开口呢?
直接问?
问了的话,我觉得是我嫌自己命长,毕竟一个太傅爹和当朝丞相有很大的区别。
太子的老师嘛,没了就没了,换一个就好,丞相可不是想换就能换的。
「翠柳,那信还能拿回来么?」
翠柳一脸看白痴地看着我,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又隔壁就是太傅府,我们在这想这会子,信怕是被我爹看完都烧了。
要不再换几个姨娘?
再凑个七人的赌桌?
我看行!
我理了理周身的衣裙,换上得体的笑容,朝着里面走去。
闻祁的眼睛都没抬一下:「夫人来有何事?」
我掏出雪帕这里擦擦,那里擦擦:「夫君真是好耳力,看都没看就知道我来了。」
闻祁放下公文,指着翠柳端的银耳羹:「只有夫人会用红糖给我熬银耳羹,那味道,隔三里都能够闻到。」
我开始怀疑我自己,不都说红糖于女子最好么?
银耳羹润肺养颜,我两两结合,难道不是效果更好么?
3
「说吧,你有何事?」
闻祁满眼澄清地看着我,一双眼里满是细碎的光,说他是个十七八的少年郎怕是也有人信。
显得我多诡计多端似的。
我狠了狠心:「前几日康家的十七,听说约莫是要许人家了。」
康大人犹爱纳妾,府里的妻生子妾生子加起来没有四十也有三十,那排行十七的,就真的叫康十七,取名之粗糙。
和我爹取名一样,所以我叫崔一,我娘追了我爹三条街,勉强换了个崔宜宜。
我怀疑我爹太傅是怎么得来的,竟能够当太子的老师,也不怕把皇帝气吐血。
闻祁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团:「所以,夫人又要给我纳妾?」
这这这,你注意注意自己的措辞,什么叫又?啥叫又?
我这还不是为你好,你生不出娃来,我家的家产没人继承啊喂。
我抠着我的指甲:「这不是怕夫君一个人孤枕难眠么?府里太冷清了。」
闻祁起身提着大氅出门:「我知道了。」
这么上道?
我高兴地端着银耳羹过去:「夫君暖暖身子。」
闻祁嫌弃地看了一眼:「夫人要不自己尝一口?」
说着,闻祁直接出了门,我熬的银耳羹,怎么就喝不得了,我猛的灌了一口。
差点被甜得一下子过去了。
入夜,我正准备睡觉,翠柳从外面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姑娘,不好了,姑爷他带回来了……」
翠柳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一阵高兴,难道这次他要自己来?
带回来了貌美如花的姨娘?或者是外室的孩子?想想就高兴啊。
果然和聪明人讲话就是不一样啊。
我披着披风飞奔出门,翠柳在后面追着我:「姑娘,姑娘您等一等……别去啊。」
我压根不管,这有什么去不得的?
直到看到闻祁那伟岸的身影,我觉得他在我心里的位置都升华了,小跑着上前:「夫君……」
「汪汪汪……」
然后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我吓得一个趔趄,这浑厚的狗叫声是嘛?这是嘛?
闻祁只看到我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眼看要摔个狗吃屎,一把捞起我的腰,紧紧的贴着自己的身子:「夫人这是干嘛?」
我缩在他怀里,说不怕是假的,正想说话,越发浑厚的狗叫:「汪汪!!!」
我吓得直往闻祁的身上爬,闻祁愣了愣,身子一僵,伸出双手拖住我的屁股,声音有些无奈:「夫人,这大庭广众的……」
我侧头去看,好家伙,七八条大狗,站起来和我一样高。
我颤颤巍巍地指着那些狗:「夫君,你这是什么?」
「夫人不是嫌府里太冷清了么?这狗送来就不冷清了。」
你大爷!
但我不敢下去,只能紧紧地抱着闻祁的脖子:「我有点怕……」
闻祁看向一边的下人:「牵到后院去,以后让他们巡院的时候带上狗,夫人觉得府里太过于冷清了。」
「夫君,不能送走么?」
「夫人还嫌不够热闹么?那明日我再命人多送几条来?」
我一把捂住闻祁的嘴:「热闹热闹,怎么不热闹呢?」
这一局,我又惨败,我那点诡计多端,在权倾朝野的闻祁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我也忘了要从闻祁的身上下去,只一双脚紧紧地缠着他的腰,闻祁身强体壮,本就是拼着一双手拼上的这个位置。
双手托着我,一路从门口到我院里的卧房,怎一个招摇过市可形容,我被那狗吓懵了,竟就这么任由他一路抱着我回了房。
美好声誉毁于一旦,哎……
4
直到进了房间,闻祁坐在床榻上,任由我坐在他腿上:「夫人今夜是要我留下?」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睡觉不喜穿小衣,胸前空荡荡的,披着披风的时候没觉得,刚刚黑灯瞎火的没觉得。
此时我反应过来了,
我慌忙从闻祁的腿上爬了下来:「嘿嘿嘿。」
闻祁冷笑了一声,理了理褶皱的衣服,仓皇离开,脸有点红,脖子有点红,耳朵也有点红。
走路的时候有些踉跄,这是咋了这是?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隔壁的陈夫人站在门口和我吵架,说我家的狗吵到她睡觉了。
我阴阳怪气:「陈夫人这话可说得不对,我家那些狗啊,在后山,你知道这丞相府多大么?那后山,你知道在哪么你就来说。」
陈夫人颐指气使,然后被陈大人拖走了,闻祁把我扛肩膀上朝着府里去:「一天不和人吵架你是不是就皮痒痒?」
然后顺手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
闻祁这厮,最近不对劲得很,他竟然拍我屁股,我不要面子的么我?
我这才看清楚闻祁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斗篷的小娘子,眉目如画,看着我怯生生的。
哎嘿,他真的带姨娘回来了?
然后我被扛着还不忘招呼翠柳:「快快快,去找三位姨娘来,我们有新姐妹了。」
闻祁又拍了一下我的屁股:「闭嘴!」
那小娘子跟在我们后面,闻祁入到小院才将我放了下来,三个姨娘早就眼冒绿光地等着了。
闻祁将我按在石凳上,将我松散的发髻给扎了一下,翠柳看得呆了,这闻祁竟然还有这个手艺。
不过我无暇顾及这些,暗搓搓地看着那小娘子。
小娘子直往闻祁的身后缩,眼看就要拽上我给闻祁熨的衣角上了,闻祁朝旁站了站。
那小娘子这才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竟是个有孕在身的。
就是这小娘子看着也忒眼熟了?
我支着脑袋,我在宫里见过?
越看越眼熟,我看着闻祁:「宫里来的?」
那小娘子一下跪在了地上:「姐姐饶命。」
我看向闻祁,他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我站起身,指着那小娘子的肚子:「你的?」
闻祁不回答,好吧,那就是默认了。
小娘子怯生生地抬头看我,眼底的挑衅根本压都压不住:「姐姐莫怪相爷,是奴婢的不是,相爷也是担心奴婢一个人在外吃不好睡不好,若是姐姐不愿意,奴婢立刻就走。」
我连忙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连转了几圈,屁股大,胸大,能生,没准可以生好几个。
有门。
「你可以再多生两个么?挪一个给我养?」
小娘子脸一僵:「姐姐是要奴婢的孩子么?相爷的所有孩子都是姐姐的孩子,奴婢不敢不从。」
闻祁皱了皱眉头,伸手过来拉我:「你混说什么?不是我的。」转头看着那小娘子:「我会命人安排好你的衣食住行,无事不要出院子。」
不是他的他这么上心?鬼才信呢。
他这是对我不放心?
所以把小娘子囚禁了?
我眼含热泪地握着他的手:「夫君,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孩子的,夫君莫要担心。」
闻祁一脸冷漠地看着我。
然后小娘子被带走了。
我立刻招呼三个姨娘:「补品来起,衣衫走起,甜品走起,麻将走起。」
柳姨娘一脸无奈:「补品我出。」
陈姨娘满脸无语:「衣衫我出。」
周姨娘捏着刚出的云片糕:「一人一半行不行?我也想吃她吃的。」
孺子不可教也。
刚巧,翠柳给我看了爹爹的回信,就两字:做梦!
我看着那占据了半页纸的梦,可想而知我爹已经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愤怒了。
5
柳姨娘打听到小娘子叫清梦,这名字是真的熟,我只在东宫听过类似的名字。
要真是东宫的人,难道真是东宫的人。
自从有了清梦,我连闻祁都懒得去管了,满脑子都是伺候好清梦以及她肚子里的娃。
每天一日三餐,衣食住行全部由我亲自去操办,然后再拿到小院子里看着清梦吃。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
一日我刚给清梦送了下午茶,美滋滋地出了院门,就看到闻祁站在那里,一脸不爽。
我提溜着衣裙蹦跶过去:「夫君今日怎么得空来看清梦妹妹的?」
闻祁一把握住我的手朝着泰立院走:「好些日子没看你默书了,今日默个书。」
哈?
我除了在书院的时候默书,什么时候默书了?谁家娘子成婚后被夫君揪着默书的啊?
闻祁是变态吧?
结果刚到书房,闻祁就被皇上叫进宫了。
我觉得闻祁最近很不对劲,而且我觉得一个孩子也不够保险,至少得两。
拉着翠柳偷偷摸摸地去回春堂,闻祁最近这一个月已经不再招姨娘了,我怀疑他可能真的不行。
大夫看着我蒙着面,扭扭捏捏的样子,拍了拍桌子:「夫人,可是有何隐疾?」
我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压低声音:「我夫君好像不行,大夫,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让他行啊?」
大夫一脸的我懂得,然后拍了拍桌子:「等着。」
哎嘿,有戏。
我忙不迭地点头:「好咧。」
大夫出去了,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到处看,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廊下,拐角处有人在讲话。
「子嗣无望?可是本……我还没有孩子。」
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我带着翠柳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那伟岸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我,耳朵后面一块粉红色的胎记。
我冷不丁地一下子被吓到,竟然是……
「谁?」
糟糕,被发现了,我忙不迭的后退,却撞到了一堵肉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裹进了大氅里面。
「太子殿下,是下官。」
太子看着闻祁:「丞相大人怎么在这?」
闻祁轻轻地拥住我,确保我的脸没有漏出来:「最近夜不能寐,特来寻些良方。」
太子冷哼了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直到脚步声再也听不见了,闻祁将我从大氅里面放出来:「你胆子越发大了,什么墙角也敢听。」
我刚刚得知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急需找个人分享,搂着闻祁的腰兴致勃勃:「夫君,太子殿下好像不能生了。」
闻祁猛地捂住我的嘴:「你胡说什么?当心被砍头。」
我忙不迭地点头:「唔唔唔。」
闻祁凑近我的耳朵:「这秘密烂进肚子里,谁也不能说,知道了么?」
正说着话,那大夫从后面走了过来:「夫人,这药您拿回去给您夫君服用,保准他不行也行,行也更行。」
闻祁伸手接过大夫手里的药:「不行?」
我一把抓过药:「那个……」
闻祁一把掐着我的腰朝怀里带:「现在时机不成熟,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试试,我到底行不行!」
哦豁,生气了?
毕竟,男人不能说不行!
6
一连几天,闻祁都不理我,连带着我老爹也不理我,那清梦的院子还加强了护卫,连我都不能进去了。
看样子闻祁很盼望这个孩子的到来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酸酸的。
闻祁这厮虽然没和我圆房,但对我还算不错,这种几天不理我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中秋夜宴,文武百官携夫人进宫赴宴,马车上闻祁闭着眼睛不理我,我扯了扯他的衣角:「夫君……」
闻祁的眼下满是乌青,想来是很久都没有睡好了,听见我的话,闻祁睁开眼睛:「怎么?」
我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了最近临渊城暗藏的玄机,太子子嗣无望,那个位子就和他无关了。
太子怕是要按捺不住了。
看我一脸求知若渴的样子,闻祁将我拥进怀里,埋在我肩窝,声音闷闷的:「时机还不到,夫人。」
我不好判断闻祁到底是太子一派的,还是瑞王一派的,现在两大热门,不是太子就是瑞王。
若是太子子嗣一事被拿到明面上来,那于瑞王就是好事,那闻祁就是太子一派的了。
「你别动,什么也别问,我好几日没睡好觉了,你让我抱着歇一会儿。」
听见闻祁这话,我立刻默默地挺直腰板,任由他在马车上抱着我。
7
到了席间,太子一直似有似无地看着闻祁,我越发的紧张,尤其是太子妃,一双眼睛更像是黏在了闻祁的身上。
闻祁只是捏着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摩挲着。
我连抽了几回都抽不出来。
皇上更是看得一脸姨母笑,笑屁啊笑。
舞姬正在献舞,太子端起酒杯朝着我们这边过来,我连忙压低声音:「夫君,太子过来了。」
闻祁淡淡地嗯了一声。
太子端着酒杯:「本王好久没和丞相一起喝酒了,趁着今日阖家欢乐的日子,喝一杯?」
皇上在上方频频点头,毕竟太子能够纡尊降贵地对着肱骨大臣敬酒,当然是让皇上觉得欣慰了。
闻祁站起身端起酒杯,太子碰杯的力度之大,酒竟洒出了许多,还有一些洒到了闻祁的酒杯里。
闻祁皱了皱眉头,太子以袖遮挡,将酒一饮而尽。
我拿不准太子到底要干什么,但又没办法帮他分担,只能看着闻祁将酒一饮而尽。
待太子回到原位,我才发现,太子妃竟然不见了。
闻祁一坐下竟感觉有些喝多了一般,面色潮红,捏着我的手有些用力。
众大臣也喝了不少,开始散席,我刚想起身告退,皇后在上方看着我:「丞相夫人,素闻崔太傅才华卓绝,想必丞相夫人身为崔太傅独女亦然,不知可否到本宫宫中写个墨宝?」
啊?才华卓绝?谁?我?
皇后果然不了解我。
我刚想拒绝,身后的几个宫女已经来拉我了,翠柳被挡在外面,闻祁也被人带走了。
到底是要干什么?
我被迫跟着皇后的人去后殿,越想越不对劲。
远远看到后殿的大门,只觉得我不能被留在这,眼看前面有个台阶,我立刻假意被绊倒。
掌心被蹭破了皮,皇后转过身来,我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皇后娘娘,臣妇该死,竟伤了手。」
皇后皱着眉头看着我:「传御医。」
我连忙起身摆手:「不用不用,臣妇做事不够稳妥,常有小磕绊,家中备了用的药,臣妇回府去擦一下即可。」
皇后默了默,看了看身后的宫女,然后点了点头:「好吧,那今日你就先回去吧。」
8
翠柳连忙上前搀扶我,我提着衣裙,直到看不到皇后,连忙道:「相爷呢?」
翠柳摆头。
我感觉此事怕是和东宫脱不了关系。
「那太子和太子妃呢?」
翠柳一脸愕然,指了指东宫的方向。
我再也顾不得许多,提着衣裙一溜小跑,刚跑到假山,就见小四跑了过来,看到我万分欣喜:「夫人。」
「相爷呢?」
小四忙摆头,压着声音:「不知,不过不止我们在找相爷,东宫的人也在悄悄摸摸地找。」
看样子不在东宫。
我朝着宫外跑去,今日出门的时候我难得一见的用了香粉,还是最不常用的黎曼花。
这味道经久不散,闻祁在马车上抱着我的时候身上蹭了不少,我一路从宴席的所在直找到御花园的荷花池。
味道才截停了,听着池边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连忙蹲下摸索,果然被我抓到了。
一把将闻祁从荷花池里捞了起来,闻祁浑身抖得不行,但皮肤却显出潮红。
真是中毒了。
「快走,出宫。」
小四点头一把背起闻祁朝着外面跑,东宫的人已经找过来了。
宫里不敢带暗卫进来,也不敢让暗卫随意现身。
想不到小四也有武功,跑得我差点跟不上。
但好在东宫的人不敢大张旗鼓地找闻祁,等他们发现的时候,闻祁已经被我们弄上了马车。
我撩开车帘:「小四,命人去找大夫。」
闻祁拍了拍马车:「来不及了,去紫竹林,离这近一些。」
马车飞快得跑了起来,我被颠得想吐。
却又不知道闻祁到底是中了什么毒,闻祁看着我:「你出去,坐外面去。」
我扯着闻祁湿透了的衣服,却摸到他浑身滚烫到不行,闻祁一把抓住我的手:「你干什么?」
我有些惊慌:「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到底怎么了?」
闻祁呻吟了一声:「宜宜,是合欢散,合欢散!」
太子竟然给闻祁下合欢散?
「那我们去紫竹林干什么?」
「那里有水,我去泡着,然后命人去找大夫。」
闻祁背对着我,压根不敢看我,但我却是知道的,合欢散若是没有解药,根本就解不了毒。
大夫来了也只能暂缓,还会对身体造成永久性的损害。
马车停了下来:「相爷,到了。」
我长出一口气,自己给自己鼓了鼓劲:「你们离远一些,别让人进到里面来。」
小四似乎是愣了愣,而后才道:「是,夫人。」
四周静悄悄的,闻祁翻身准备下马车,我一把抱住闻祁:「我是你夫人,此事除了我,还有更合适的人么?」
闻祁转身看着我,直愣愣地将我压在地上:「夫人,我被下药了。」
这语气怎么毫无歉意?
我一下子打了个激灵,他是堂堂丞相大人,区区合欢散的解药怎么可能没有?
这厮怕是给我下了个套中套。
闻祁的唇压了下来,我冷不丁地竟忘了拒绝。
只觉得他浑身似是一团火一般将我本就不聪明的脑子烧得什么都不剩。
「宜宜……」
我的零星疑问被吞吃。
「别说话。」
「宜宜,别动。」
……
9
一个时辰后,闻祁从坐垫下的箱子里拿出来了两套衣服,我连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地瞪着他。
闻祁轻手轻脚地给我穿衣服:「还疼么?」
「哼!」
闻祁将换下的旧衣服裹了裹放到一边,单手将我捞到身上坐着:「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相爷,十五的月亮十六才圆呢。」
闻祁抱着我低低的笑,而后打了个响哨,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慢地行驶了起来。
「你就不怕我不来?」
闻祁又笑,我气愤地捏着他下巴:「你是不是有解药?」
「府里有。」
「哼!」
我抱拳坐在他身上,只恨不得自己怎么不是三五百斤,压死这个狗男人。
一到府门口,我一把推开闻祁,跳下马车,结果腿一软,华丽丽地对着丞相府行了个磕头礼。
闻祁从后一下子跑了下来,将我横抱起来:「腿软?」
「你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直到迷迷糊糊的被抱到床上,我揽着闻祁的腰,软软的,暖暖的,有什么东西蓬勃而生,将我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嗫嚅道:「太子也真是个能人,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
闻祁环着我的腰,将我扣进怀里:「你猜到了?」
我嗅了嗅他身上澡豆的味道,感到安心。
「你是瑞王的人?」
「你觉得呢?」
我脑子浆糊一般:「猜不到,不猜了,反正你做事总有自己的理由,自己小心点就是了。」
闻祁似乎愣了很久,然后将我抱得更紧,我的睡意生生的被他勒醒了:「你轻点抱,我瞌睡都被你勒没了。」
闻祁低低的笑,一笑准没好事:「夫人,我毒好像没消完。」
「滚!」
第二天睡到午膳才醒,翠柳说三个姨娘已经来找过我几次了,我都没醒。
想起昨晚的荒唐事,我才开始盘逻辑。
我一直以为闻祁的背后是太子,但昨夜一事,很明显不是。
太子给闻祁下药,然后本来是准备让闻祁和太子妃苟合,这种事,拿来拿捏闻祁简直是够够的。
毕竟太子不能生,若是闻祁行一些,一举得孩,那对太子来说,闻祁简直就是任他宰割了。
但我记得,早年间太子是有过两个孩子的,都没生下来而已,虽然得来不易,但总归是有的,现在是全然不能生了。
所以太子以这种手段想要拉拢闻祁,以闻祁的性子,是怎么都不可能会和他同流合污的。
毕竟秽乱皇室血脉,论罪当诛。
难怪太子按捺不住了,这太子之位,怕是要走到头了。
10
我和三个姨娘搓着麻将,但她们都齐刷刷地盯着我的脖子看,我猛然想起昨夜闻祁留下的痕迹。
我欲盖弥彰地挡了挡。
柳姨娘对着我竖大拇指:「还得是夫人。」
我翻了个白眼:「啥啊?」
周姨娘默了默:「夫人,今日来,我是有事说的。」
我看向她,今日竟然没带小食过来,简直是奇迹,放下麻将看向她:「你说。」
「我想出府了。」
我啪嗒一下没反应过来:「啥?」
周姨娘跪在地上:「夫人,奴婢知道对不住您,但是您也知道,我……」
我连忙摆摆手:「没事,我不是不让你出府,就是你怎么想通了?」
「还不是我爹,那酒楼都要被他干垮了,东西越做越难吃,我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额……
我看向另外两个姨娘:「你们也是?」
她们一起点了点头,我大手一挥:「行吧,那要和相爷说一声么?」
周姨娘连忙摆手:「别了吧,相爷每次在我屋里待大半夜,我手都酸了。」
啧,这是我能听的么?
柳姨娘忙点头:「就是就是,我嗓子疼。」
……
陈姨娘点点头:「我腿疼。」
然后三人一起看向我:「夫人,昨夜听说相爷在你屋里啊,你哪疼?」
「全身……」
周姨娘猛地站起来:「相爷真是的,让你炒花生了?」
啥?
柳姨娘一脸愤慨:「让你念书了?」
啥?
陈姨娘捂着腰:「让你蹲马步了?」
……
我就想说,这样,能生娃么?还得我自己来。
11
闻祁出门了,要出去个两三天,三个姨娘都送走了,我想说很无聊。
下人来报,说是清梦逃跑被抓回来了。
这……
玩的不就来了么?
她可是唯一有孩子的,而且我早就知道了,这孩子绝对不会是闻祁的,要真是闻祁的,闻祁哪会这样对这个清梦呢。
我马不停蹄的赶到清梦的小院,清梦看到我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我招呼了一声照顾的嬷嬷:「怎么照顾清梦姨娘的?」
嬷嬷愤愤地看了一眼清梦:「夫人,我们用尽心力地照顾了,好吃好喝伺候着,谁知道姨娘要跑呢?」
我看着清梦:「你跑什么?」
清梦挺着个大肚子,连磕头都艰难,我使了个眼色,嬷嬷上前将她拉了起来。
「夫人,您就放清梦一条生路吧,求您了。」
这小娘子说话真好笑,在这相府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怎么就没有生路了?
但我懒得和她多说,我只要保证她的孩子完好无损地生下来就好了。
最近府外多了很多的陌生人,天上也时不时地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信鸽。
我只能再多安排了一些人在清梦的身边,确保她的安全,更要保护好她孩子的安全。
闻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我刚从外面逛街回来,就听说闻祁下朝回来了。
来到房间,闻祁端着本书在看,看到我满脸的不高兴:「你去哪儿了?」
我愣了愣:「逛街买买买啊。」
说着,我转头就看到榻上的包裹散着,也不知是要带走的还是带回来没有收拾好的。
闻祁从后拥住我:「不想我?」
我懒得理他,这几日每天都让郎中来把脉,就想看自己有没有怀孕,毕竟我娃继承崔家产业的目的不能丢不是。
轻轻拍了拍闻祁搂住我腰的手:「丞相大人,这青天白日的,你给我悠着点。」
闻祁低笑出声,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手不停的摸向包裹,闻祁拦的时候,包裹被我打开了。
啧,我的小衣,寝衣,里衣,浴衣。他的包裹,带我的东西?
我挑起我的小衣:「丞相大人,你莫不是有什么怪癖?」
闻祁一把扛起我,拍了拍我的屁股:「闭嘴!」
……
夜色已浓,闻祁吻着我汗津津的鬓发:「宜宜,我在京郊有个庄子,风景如画,有山有水的,你去住一段时间?」
我累得不行,揽着他的腰:「你去么?」
闻祁似乎愣了愣,而后才说:「去,你先去,我过几日来找你。」
我点了点头。
闻祁端来燕窝和晚膳,任由我躺在床上喂着。
我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就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了。
翠柳在一边打瞌睡,我皱着眉头:「怎么在马车上?」
翠柳一下子惊醒:「相爷不是说您答应了去庄子上玩两天么?」
我坐直了身子,看向外面,一水儿的暗卫和护卫,连小四都来了。
大凛怕是要变天了。
「爹爹回信了么?」
翠柳摇了摇头:「没有。」
我心下不安,撩开车帘:「小四,我们回去。」
小四充耳不闻:「夫人,相爷说一定要照顾好您。」
「哪怕相爷死了也是么?」
小四的身子猛地一僵,拉紧了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我睡了多久?」
小四低着头:「三天了。」
「回去!现在!立刻!马上!」
12
回程时我直接弃了马车,骑着马回去的,要快不少。
临渊城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丞相府肯定已经出事了,我只能先回崔府,刚到大门口,爹爹看到我一脸的吃惊:「宜宜,你怎么回来了?」
「闻祁呢?」
爹爹欲言又止,半天后才道:「在大狱里。」
我差点站不稳,翠柳在后扶着我:「夫人。」
我稳了稳心神:「和太子有关?」
爹爹点了点头。
「丞相府被抄了么?」
「还没有。」
我抓着翠柳回府,爹爹在后面大喊:「宜宜,没用的。」
丞相府现在人人自危,我到的时候,好些下人正在四处搬着府里的东西,我看向小四:「吃里爬外的人,都处理了。」
小四连连点头。
我一路赶到清梦的院子里,好在这里用的护卫都是闻祁的心腹,无人离开。
看到我,清梦抖得什么似的,闻祁这么护着她,我又在东宫见到过她,太子现在不能生育,那清梦这个孩子,没准就是太子唯一的孩子了,而闻祁这般护着她,想来是她手上有闻祁想要的东西。我死死地盯着她:「东西呢?」
清梦一脸的惊恐:「不知姐姐在说什么?」
我随手从旁边的护卫腰间抽出一把刀来,抵在清梦的肚子上:「东西呢?」
护卫想要来拦我,却是拦不住,只能任由我胡作非为。
「还不说是么?既如此,那大家都别活,来人啊,把她肚子给我剖了。」
清梦厉声嘶吼,捂着肚子:「不,你不可以,这孩子,这孩子是……」
我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孩子是太子的?闻祁有没有孩子我比你更清楚,你最好想好了说。要是我拿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你连着你肚子里的这个,一起死!你要知道现在没人来救你,太子知道你的所在么?皇室会承认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么?我最后问你一次,东西呢?」
「夫人,我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
嘴还挺硬,难怪闻祁也拿她束手无策。
既然这样。
「小四,去请太子妃过来,过来,就说丞相夫人设宴,请他过府一叙。我倒是要看看,太子妃没有的东西,她会不会让你有。」
清梦猛地抓住我的脚:「不行,你不能这样做!」
我看着天上飞得来来往往的信鸽,太子到现在还没有进府来搜寻,无非是皇上还没有拿到闻祁的证据。
而闻祁也没有拿到太子的证据,现在只能看谁比谁快一步了。
我掏出怀里的药瓶,捏着清梦的嘴准备灌:「三天,我只给你三天,要是说不出来……」
正要说话,就看到清梦头上的簪子,这东西,我在瑞王妃的头上看到过,东珠常见,但粉色的东珠却是不常见。
我突然笑了起来。
不对,我们都被耍了,被瑞王耍了。
清梦是瑞王派到太子身边的,现在怕是太子和瑞王的人都在找她了。
太子要她手上的东西还有肚子里的孩子,给自己留后。
而瑞王要她手上的东西,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斩草除根,所以去太子府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有命活,但是去到瑞王府,那可就不一定了。
我只要她手上的东西。
13
「不用请太子了,小四,去请瑞王过来。」
小四百思不得其解:「夫人,请瑞王么?」
我瘪瘪嘴:「算了,我这种身份,哪请得动瑞王啊,还是我们带着清梦姨娘去瑞王府上走一遭吧。」
清梦拉着我的腿:「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别带我回瑞王府,求您了。」
「东西呢?」
清梦看着我:「您跟我进屋,求您了。」
我带着翠柳跟着清梦进屋,清梦对着我们缓缓的脱下衣服,我皱了皱眉头。
就看到清梦脱得只剩下一件小衣,再接着摸了摸肚子,竟然揭下来了一层猪皮。
而猪皮以下是一本账本,再下才是大肚子。
藏在这里了,难怪怎么也找不到呢。
「瑞王给你什么好处,你这么给他拼命?」
清梦摇了摇头:「不是瑞王,是瑞王妃。」
哈?
「您看着我觉得眼熟,对么?」
我默默点了点头。
「我和瑞王妃有四分像,我是妾生女。」
我脑子有点乱:「所以呢?」
「瑞王妃一开始和太子……」
「所以是太子把你当作瑞王妃的替身了?」
清梦点了点头,天,玩这么花?
「求夫人,保我肚子里的孩子一命吧。」
要说这事不是瑞王一手谋划的,我才不信。
还算她不是特别蠢,知道拿到了这个证据以后,没有直接交给瑞王妃,不然以瑞王和瑞王妃的性子。
一尸两命。
闻祁把她关起来了,她回不去太子府,不若,我怕是也失去了这唯一的筹码了,闻祁给自己留的后路还真是……丧心病狂。
要是我蠢一点发现不了呢?
那只能一起死了。
14
我捏着那账本,竟然是太子近年来贪墨的证据,还有安插科考人选的证据,这有些棘手,若是我去送,那闻祁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这么个烫手山芋,也不知怎么送出去保闻祁一命?
现在瑞王和太子的人肯定都在找这账本,我若是贸然交出去,那闻祁肯定会被皇上怀疑他别有用心。
太子的罪证不完整,闻祁就是以谋害皇室为名下了狱。
爹爹是太傅,他若是帮太子做事,爹爹肯定不会让我嫁给闻祁,念及此处,我只能求助于爹爹了。
我命人摘抄了一份账本,将账本送去给了爹爹。
清梦送到了皇后宫里,不管怎么说,以皇后的能力保那孩子一命,是很简单的事,也算是我为我自己积德了。
太子一倒,制衡瑞王的人就没有了,皇后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清梦只能生一个男孩。
朝堂还真是诡谲云涌啊。
我明明就只是想要个娃,怎么就沾上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都怪闻祁,一天到晚的在我心上蹦跶。
我在府里睡得昏天暗地,每每入睡就看到闻祁一身是血的来找我,吓得我不行。
三天后,太子被废,但也仅仅只是被废,然后送到了封地,据说还带走了清梦,大有会重来一次的意思,也是,能想出借种来巩固自己地位的,都不是一般人。
我懒得管。
日日在门口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闻祁回来。
又过了十日,我半分消息也探听不到了,只知道皇后被废,清梦的孩子没了。
太子再无夺嫡之可能,瑞王真是个狠人。
我忧心忡忡,面黄肌瘦,翠柳看着我唉声叹气:「姑娘,您怎么丑成这样了?」
啧,会不会说话?
三个姨娘时时来府里宽慰我,陪我打麻将,我输了五百两银子,然后再也不准她们上门。
到底是来宽慰我还是来给我添堵的?
入夜,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睡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我猛地起身:「谁?」
来人脱衣服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来看着我:「宜宜,你怎么丑成这样了。」
我嘴一撇就想哭:「狗男人!」
闻祁仓皇来抱我:「为夫的不是。」
我看着他不仅没遭罪,好像还胖了两斤,更生气:「你日子过得好嘛?」
闻祁笑了笑:「恩,皇上的东西自然是好的。」
我挣开他的怀抱,背过身去,闻祁上前来抱我:「崔宜宜,那天可是你自愿的。」
我想制止他的动作,结果变成了迎合,不争气的我哦。
「我都丑成这样了你还下得去嘴?」
「毕竟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滚!」
「宜宜,叫我的名字。」
「闻祁……」
「恩,接着叫。」
15
不知是不是他憋疯了,反正闻祁下朝的时候我还在睡。
闻祁干脆脱了朝服拥着我又睡了下去,我醒过来是半夜,闻祁揉着眼睛吩咐人给我弄东西吃。
我迷迷糊糊地丢失了一天,瞪着闻祁。
闻祁的手一顿:「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
闻祁凑上前来在我嘴角戳了戳:「我知道,我也喜欢。」
「我们得生两个孩子。」
「听你的。」
爹啊,我出息了,你交代的任务我完成了。
闻祁番外
我正在泰立院里看着书,宜宜举着树枝追着儿子崔默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个爬得满身是泥的女儿闻七七:「阿大,阿大。」
大约是在让她娘好好打她哥哥的意思。
崔默跑了进来,一把薅住我的裤脚,顺便把鼻涕擦在了我衣角上,我有些嫌弃,但不敢表现出来。
不然三个小人,会来揍我。
「爹爹啊,为啥妹妹能跟你姓,我不行啊?娘仗着跟我同姓,一天到晚地揍我。」
宜宜叉着腰走了进来,袖子挽到了手臂上,露出白皙的小臂,胸前的衣襟有些微凌乱,气喘吁吁的。
虽生了两个孩子了,但她的身材好像越发好了,捏着她的腰,也是软得一塌糊涂。
我只能艰难地挪开脸:「家里的事都是你娘做主,你问问你娘能不能改。」
「崔默!你做梦!」
闻七七终于爬到了我的腿上,我一把捞起她,宜宜站得远远的,其实我更想抱她。
我抬眸去看她,宜宜愣了愣,指着我:「你别这样看我,你……你读你的书。」
我低下头笑了笑:「翠柳,把孩子们带出去。」
宜宜脚底抹油地要跑,我长手长脚她自然是跑不过我的,一把捞起她的腰。
「闻祁,青天白日的,你要疯啊你!」
「恩,要疯。」
只要遇上她,什么理智,什么礼义廉耻,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要她。
绞着她的头发想起她初入府之时。
太傅之女,我本是不愿意的,我不喜欢咬文嚼字的文人,但奈何提亲的人太多,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崔宜宜和旁的姑娘不一样。
罢了,确认太傅不是太子的人以后,我就答应了。
大婚当夜,小姑娘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四处转,我本就比她大上许多,又因为上位之路不易。
自是不会随意地相信旁人。
只当娶回来了一个花瓶摆着,若是想要让我碰她,还是算了吧。
我以为她会闹,结果她非但不闹,还给我纳了三个姨娘。
这是要控制我相府了?
我自幼父母双亡,一边做零工一边读书,所用的精力和手段非常人能及,所以从没有真心的相信过谁。
但她好像有些不一样,她会叉着腰和旁边陈大人的夫人吵架,自从她来了以后,府里好像多了很多东西。
一天到晚欢声笑语,鸡飞狗跳的。
小四讲起这个丞相夫人,也是笑。
尤其是她惯常会给我熬红糖银耳莲子羹,我怀疑她下了毒,后来发现她只是被宠坏了。
太傅的独生女,自幼就无法无天习惯了。
我懒得管,但每次只要有人说起我的不是,她都会气鼓鼓地去找人吵架。
我觉得好笑,我是当朝丞相,何须旁人来替我辩白。
但次数多了,冰封的心好像被暖化了少许,因为她说,夫妇一体,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子越发地猖獗,我找到了太子藏在外面的外室,好像还怀了孕,而我恰好也得知太子不能生的消息了。
崔宜宜十分热衷生孩子这件事,当然了,不是她生,是我和别的人生,她只想要我开枝散叶,后来才知道,原来要孩子是为了壮大她崔家的,敢情我是个工具人。
每日看着她,听着旁人对她的汇报,我好像有些渴了。
但时机还不到。
提狗回来的那天,我知道,自己是真的想要她,这小姑娘,让我冷清的二十多年,终于有了人味。
抱着她,比我想象的要香要软得多。
中秋夜宴是我故意的,我知道太子不能生育了,清梦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唯一的孩子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太子丧心病狂到了这个地步,利用我和太子妃。
也算是我给宜宜的考验吧,我要看看她有没有自保能力,也要看我护不护得住她。
恩,她的滋味不错,我食髓知味,只觉得此生都圆满了。
我谁的人都不是,我只听命于皇上。
想不到最后救我的人是她,看样子,宜宜还有很多优点等待我去挖掘。
抱着宜宜回了卧房,今晚这顿揍是免不了了,因为宜宜说旁的夫人笑她。
因为旁人问起丞相夫人呢?
十次里有五次都是在睡觉。
半夜醒过来时,宜宜茫然地看着帐顶,我熟门熟路地让厨房端来了晚膳,也不知道是晚膳还是宵夜了。
宜宜抱着手瞪我:「就不能等晚上是吧?」
我裹着一口桃花酿渡给她,宜宜力气没我大,反抗无效,只能用手捶着我的胸膛,像小猫挠痒痒似的,我更渴了。
「别闹,再闹明日你又得睡一整日了。」
她果然不动了。
餍足地又睡了过去,我喜欢宜宜抱着我睡觉的样子,也喜欢她情到浓时一声又一声地唤我名字的样子。
只有听她唤我的名字,我才会觉得我是个真真实实的人,是闻祁,不是城外下水道里的污泥。
我闻祁,活到二十几岁,一双儿女,一个我爱亦爱我的妻子,此生无憾。
(全文完)
作者:临渊羡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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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30 19:5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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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如霜:纸短难解万千柔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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